二百步的距离。
对于全力冲刺的骑兵而言。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事情。
“杀——!”
陈邈元一马当先,杀至营地南门,手中马槊猛地向前一探一挑,竟直接将那拒马挑飞,为身后的骠骑营将士打开了道路。
正如陈靖之所预料的那般。
营地内的胡人正值清晨换防、准备用饭的时刻。
戒备最为松懈。
许多士卒刚刚准备吃饭,连长槊都没放在身边,眼看骠骑营的将士杀来,仓促间只能慌忙拔出腰间的佩刀迎敌,结果被疾速刺来的马槊轻松挑飞。
中央王帐处。
赫连悦还在茫然无措。
而石金虎到底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将领。
反应更快一筹。
他猛地拔出战刀大喊。
“敌袭!结阵!保护殿下!”
直到这时,赫连悦才反应过来,敌人来得太快太猛,眼前的混乱景象让他心胆俱寒,而更让他头脑错乱的是,敌人竟然全都穿着大夏骑兵的衣甲!
“这……这是怎么回事?为何我大夏的将士会……”
石金虎对此也是满脸茫然。
下意识想到了两人共同的敌人。
“殿下!这莫不是贺拔武都那老狗派来暗杀我们的吧!?”
“什么?贺拔武都?这老贼安敢如此!?”
赫连悦闻言又惊又怒。
但此时也没时间追究这个了。
因为那伙骑兵距离王帐已不足百步!
“殿下!快走!此地不可久留!”石金虎一把推开已经吓傻了的王宗艾,对着周围的亲兵大喊道:“快!护殿下上马!从北门走!”
二人匆忙上马。
连同身边仅能召集到的十几名心腹亲卫。
再也顾不得其他,直奔北门逃窜而去。
甚至连哭喊着“殿下救我”的王宗艾都顾不上了。
只是陈邈元一直盯着王帐这边,如今见十几号人马护着一个衣着华贵的家伙逃跑,哪里猜不到赫连悦的身份?
当即往前一指。
带着几十个骠骑营前锋追了上去。
“弟兄们!追!别放跑了那条大鱼!”
前方的石金虎闻声频频回头,当他看清陈邈元的相貌时,瞳孔骤然收缩,一段极其不愉快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是……是他?石竹谷那个蛮子!”
陈邈元曾在石竹谷之战一槊差点刺死贺拔延。
因此石金虎对他的印象极其深刻。
“这不是我们的人!是南蛮的骑兵!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南蛮!?”
赫连悦听罢惊骇更甚。
几乎要从马背上摔下去。
他想破头都想不明白。
大夏腹地怎么会出现一支南蛮骑兵?
只是赫连悦也没时间考虑这个了,眼看着追兵越来越近,他吓得亡魂皆冒,再也顾不得亲王威仪,对着石金虎大声尖叫。
“石将军!为本王殿后!拦住他们!若能活命!本王保你世代公侯!”
石金虎听到这道命令。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剧烈闪烁。
但很快就咬着牙,猛地一拉缰绳。
“掉头!随我拦住追兵!掩护殿下!”
十几个亲兵被忠勇冲昏了头脑,听到命令后,立刻调转马头朝陈邈元杀去,但石金虎却暗中狠狠一踹马腹,速度在不经意间放缓,很快就落到了最后。
“挡我者死!!!”
陈邈元眼看有人阻拦,当即怒吼一声。
手中长槊抡圆了一个横扫千军!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胡人当场就被扫飞了出去。
落在后面的石金虎吓得肝胆俱裂,最后一点侥幸心理也荡然无存,立刻策马朝着侧面的山林玩命逃窜,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给战马装上!
也就是赫连悦只顾着埋头逃命。
根本没看到身后这戏剧性的一幕。
否则非得当场气得吐血不可。
当陈邈元带人将那些胡人尽数斩杀后,赫连悦已经跑出了一段距离,而石金虎更是快钻入山林了,气得他当场破口大骂。
“妈的!给老子追!”
但恰在此时。
却忽然看到赫连悦前方侧翼的树林中。
又是一彪人马突然杀出,当场把赫连悦堵了个正着!
而为首之人,正是李兴赐!
“哈哈!靖哥真是神机妙算啊!邈元!这条大鱼归我啦!”
………………………………
营地内的战斗已然接近尾声。
尽管这五百胡骑是石金虎麾下的精锐,但失去了指挥核心,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很快就被陈靖之指挥骠骑营各个击破。
大部分护卫和侍从都被当场格杀。
只有少数人见机得快,趁乱逃入了山林。
“校尉!抓到一个穿得人模狗样的家伙!看样子是个大官!”
陈靖之驻马立于王帐之前。
正指挥骠骑营的将士清点缴获、割取首级。
两名士卒却押着一个服饰华丽、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一把将其扔在了地上,当场摔了个狗吃屎。
陈靖之目光冷冽地看着他。
无需多问,这人便如竹筒倒豆子般主动交代起来。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
“小的只是个伺候人的奴婢!不是官啊!”
“小的叫王宗艾!是……是郑王殿下的贴身内侍!”
“殿下他……他刚才和石将军往北门跑了!”
周围的骠骑营将士们一听。
顿时发出阵阵嘘声,脸上满是失望。
“卧槽!白高兴一场!”
“呸!原来是个没卵子的太监!”
“晦气!还以为逮到条大鱼!结果是个阉货!”
王宗艾吓得魂飞魄散,磕头磕得更响了,陈靖之却摆了摆手,制止了众人的喧哗,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放心,他跑不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话音刚落,北面便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李兴赐和陈邈元并辔而归,马背上还驮着一个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的中年华服男子。
王宗艾只是瞥了一眼。
便如遭雷击,猛地瞪大了双眼。
“殿……殿下!?”
轰——!
短暂的寂静之后。
整个营地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抓住了!真的抓住了!”
“北夏亲王!是北夏的亲王啊!”
“我的老天爷!泼天的功劳!泼天的富贵啊!”
“校尉威武!我骠骑营威武啊!”
震天的欢呼声中。
赫连悦被拖下马背,扯掉嘴里的破布,此时的他面色灰败,头发散乱,华丽的锦袍沾满了泥土草屑,哪里还有北夏亲王的样子?
他艰难地抬起头。
惊恐的目光环视一周过后。
最终落在了那个年轻得过分,却气度沉稳的小将身上。
“你……你到底是谁?”
陈靖之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北夏亲王。
嘴角也不禁微微上扬。
“我乃襄州镇北将军麾下,骠骑校尉——陈靖之!”
“你就是陈靖之?”
赫连悦瞬间瞪大了双眼。
他可是跟石金虎聊过这个人。
当时他们还说,这不过就是个侥幸取胜的黄口小儿。
没想到转眼自己就落到了人家的手上。
“哈哈哈哈——!”
骠骑营的将士们看到赫连悦这个反应,笑得更加开心,但陈靖之却还保留着一丝理智,当即下达了军令。
“弟兄们!追兵转眼即至!”
“赶紧收拾好重要的缴获和首级!”
“带上这两个人翻山入豫州!”
“等明日到了申州!再行庆功!”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