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安戍的风波已然平息。
相关材料文书也递交了上去。
只等崔弘度遣人核实。
陈伯坚就是名副其实的万安戍正职校尉了。
但这几天万安戍不但没有沉寂下去,反而愈发热闹了起来,只因之前的动荡在军中造成了大批军官的缺位。
伍长、什长总计缺额了几十号人。
于是按规矩采取了比武选拔。
要知道秋收早已结束。
因此这比武就成了万安戍上下最大的热闹,校场四周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军户百姓,喝彩之声此起彼伏,比年节庙会还热闹几分。
而在经过了几日的激烈竞争之后。
伍长、什长的人选终于确定下来了。
最后进行的,就是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的队正选拔赛。
伍长、什长虽然待遇高于普通士卒,但终究是属于不入流的武职,可队正却是实打实的正九品武官,那还不抢破了头?
只是这次不能以个人勇武取胜了。
队正手下管着五十人。
必须要有基本的指挥能力。
因此这次选拔采取了十一人对十一人的方式,抽签对决,木刀木枪裹了布头沾石灰,点到即止,以“伤亡”多寡论胜负。
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直至决出六强。
陈靖之自然也带队登场。
身后跟着李兴赐、陈邈元。
以及八名精挑细选、体格健壮的小伙子。
这几天他们几乎消失了。
没人知道他们躲在哪里干什么。
如今一出现,瞬间吸引了最多的目光。
“看!咱校尉公子也上场了!”
“啧啧,到底是校尉家的公子,有志气!”
“有志气是好事,可这身板……对面可都是入伍十几年的老卒啊!”
“是啊,你看他队伍里那俩小子拿的是啥?竹子?我的天!咱陈校尉也太抠了吧?连根正经长枪都舍不得给公子配?”
哄笑声顿时在陈靖之的队伍周围响起。
焦点则是队伍里两个新兵手里握着的大毛竹。
每根长度足有一丈五六尺。
换算成现代单位就是五米长。
虽然去掉了枪头和枝叶上的锋刃。
但稍微懂点历史的现代人一看就知道。
这正是戚继光《纪效新书》中记载的奇门兵器——狼筅!
陈伯坚坐在观礼台上。
看着儿子的队伍也是忧心忡忡。
只是在面上强装镇定。
而抽签结果也很快出来了。
陈靖之这支“娃娃军”的对手,赫然是万安戍里以勇力著称的王铁柱,这厮人如其名,膀大腰圆,满脸横肉,手下十人也全是孔武有力的老卒。
看到抽签结果。
王铁柱咧嘴一笑。
对着陈靖之抱了抱拳。
眼神里却带着几分“陪公子玩玩”的轻蔑与随意。
“郎君,待会儿可得小心点,兄弟们手重。”
陈靖之微微一笑,抱拳回礼。
“王什长,请多指教。”
说完转身,看向了身后神情有些紧张的小伙子们。
“按我教你们的来!记住位置!听我号令!刀盾手与我在前!其次狼筅手!再次长枪手!镗钯手殿后!兴赐、邈元各顾两翼!机动策应!此战必胜!”
“必胜!”
锣声一响,比武开始!
王铁柱一方根本没把陈靖之这群娃娃放在眼里。
一声呼哨,十一人如狼似虎,呈松散锋矢阵直扑而来!
显然是打算凭借个人勇武和经验。
一个冲锋就把眼前这群新兵蛋子冲垮!
然而,随着陈靖之一声清喝。
“鸳鸯阵!”
这群新兵蛋子立刻摆出了一个前所未见的阵型,陈靖之手持令旗居中,被两个刀盾兵护在身后,左右更是有着两根枝繁叶茂、足以遮蔽身形的狼筅!
“这什么玩意儿!?”
陈邈元手持狼筅一个横扫。
冲在最前面的王铁柱立刻挨了个正着。
然后一卷,王铁柱手中的长枪立刻被死死卡住。
然后还不等他反应过来。
狼筅的枝叶间,两根长枪如电般刺出。
精准地点在了他的胸前和肋下!
当场“阵亡”!
“老大!艹!绕开这破竹子!冲过去!”
眼看自家老大上来就没了,王铁柱手下一声怒吼,即刻分散开来,但陈靖之一方也随之变阵,狼筅横扫间,长枪再次如毒蛇般刺出,又有两人“中枪”!
还有两人侥幸突破了狼筅和盾牌的封锁。
可负责殿后的镗钯手立刻迎了上去。
这种兵器兼具刺击与格挡功能。
一旦挡住了对面的兵刃。
配合的长枪手立刻上前补刀。
短短十几个呼吸间。
王铁柱一方就在陈靖之一方的严密配合下,被杀了个七零八落!
“变阵!两翼前出!”
混乱中,陈靖之的声音再次响起。
鸳鸯阵立刻转换成攻击阵型。
对已经“死伤过半”的王铁柱形成了包围态势。
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战斗。
己方无一“伤亡”!
“停!陈靖之队胜!王铁柱队淘汰!”
短暂的死寂后。
校场周围爆发出震天的惊呼和难以置信的喝彩!
“我的老天爷!赢了?真赢了?”
“那竹子真神了!快看!王铁柱脸都绿了!”
“好家伙!这阵势跟个大刺猬似的!根本近不了身啊!”
观礼台上,陈伯坚猛地站起身,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随即爆发出畅快淋漓的大笑,拉着周围的人疯狂炫耀。
“哈哈哈哈!好小子!好阵势!”
“看看!都看看!这是我儿子!我儿子!”
“不愧是老子的种!哈哈哈哈!”
接下来的比武。
陈靖之的队伍成了最大的黑马。
也成了所有对手的噩梦!
一胜!再胜!三胜!
戚继光的鸳鸯阵在这个时空已然初露峥嵘。
陈靖之的队伍,以无可争议的全胜战绩挺进六强。
强势夺走了一个队正的名额!
“郎君威武——!”
欢呼声浪中,万安戍的队正选拔终于结束了,当夜军寨里灯火通明,肉香酒气弥漫,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陈靖之也带着自己的队伍庆祝了起来。
“干杯!”
一碗浊酒下肚。
再次勾起了这些小伙子们心中的亢奋。
“靖哥!早在云蒙山上我就知道你能成事!”
李兴赐有些上头,连称呼都不知不觉地变了。
“就凭咱这鸳鸯阵!别说是万安戍里的老卒了!就是北夏胡骑咱都不带虚的!见面咱杀他个人仰马翻!邈元!你说是不是?”
“我听靖之的!他说是就是!”陈邈元憨憨地挠了挠头。
这让陈靖之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义气这方面是不用说的,当初他私底下找到他俩,问他们愿不愿意跟着自己入伍,本意是询问他们的意见,毕竟崔弘度也没有把话说死。
结果他们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为了堵家里人的嘴。
还撒谎说是崔弘度强令他们入伍的。
无形中败坏了崔弘度的名声。
但距离他心目中能独当一面的左膀右臂。
差距还是太大了点……
“兴赐,你话可别说太满,北夏胡骑威名赫赫,那可不是好对付的,倒时候真遇上了,你可别吓得尿裤子!”
“怎么可能?胡人算个屁!”
“报——!!!”
恰在此时。
一匹快马突然闯入。
带来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颤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