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魁!郑通!还有你们七个!身为队正!大清早聚众喧哗!冲击本校尉住所!你们难道真的想造反!?”
陈伯坚再次大喝。
一口造反的帽子扣下去。
当即就在这群人中间引起了一阵骚动。
他们只是贪心想多分几亩地罢了。
哪里有造反的胆子?
“陈校尉!”
最终还是孙魁仗着资格老,梗着脖子站了出来。
“我等可不敢造反!我等只是不服!为何分田没有我等队正的份?还有这些老卒,都是为戍所效力多年,难道还不如那些刚入伍的娃娃?”
郑通也指着身后几个兵油子帮腔。
“就是!跟着我们来的这些弟兄!清田时也出了力!为何分田名单上没有?”
果然是这两个货在搞事!
陈伯坚双眼微眯。
随即猛地踏前一步。
火力全开。
“孙魁!放你娘的狗屁!”
“你还有脸提功劳?老子问你!你孙家名下有上田三十五亩!中田二十亩!都是你祖上辛苦攒下的?啊呸!你祖上三代贫农!你爹死的时候家里就几亩旱地!”
“你那五十多亩地怎么来的?你敢当着大伙的面说清楚吗?”
孙魁老底突然被揭,一时语塞。
陈伯坚顺势看向了其他几个队正。
“还有你们!郑通!张虎!李浑!”
“你们哪个名下不是几十亩好田?怎么?还不够你们吃的?还想分田?老子这个代校尉家里就七亩水浇地!这次分田老子一亩不要!”
“老子都没吭声!你们倒有脸来闹?”
最后,陈伯坚又把炮口对准了那些个被煽动的兵油子和泼皮无赖。
“最可气的是你们这群王八蛋!”
“清田的时候你们出了力?出力帮倒忙吧?不是磨洋工就是偷奸耍滑!之前清田家家户户都得了好处!入伍子弟该分的田也没少你们的!还嫌不够?”
“你们是不是要把整个万安戍的地都划给你们才满意?啊!?”
陈伯坚这一通连环嘴炮输出。
把原本就气势受挫的一群人彻底给骂懵了。
甚至有少部分见势不妙。
已经偷偷摸摸地开始往后退了。
围观的军户们更是听得解气。
纷纷开口叫好。
“陈校尉骂得好!”
“就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你们几个队正每人几十亩地还不知足?”
“欸!陈子牛你别跑!上次你想多占黄大山家的菜地!校尉公子赏了你二十大板还不够!这次又跑来闹事!就该多赏你二十大板!”
眼看己方理亏,气势被夺。
孙魁、郑通二人对视一眼后。
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姓陈的!你少在这里装清高!”
“对!你是不分田!可你儿子不分吗?还有孟敖、林聪、陈勇、李敢这四个狗腿子!你敢说这里面没有猫腻吗!?”
“为什么不敢!”
一声清冷的喝声从背后响起。
正是闻讯赶来的陈靖之。
“这次分的田地有好有坏!上田优先分给入伍子弟!其次分给难以为继的贫户!我们五户以身作则!自愿放弃分田!今天在场的诸位都可以见证!你们还有什么话可说!?”
孙魁、郑通转头一看。
瞬间脸色煞白。
只因陈靖之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身后还跟着李兴赐、陈邈元。
以及数百名手拿锄头、扁担的老少爷们。
瞬间就将他们这一百多号闹事的人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民意如潮!大势已去!
陈靖之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
然后给自家老爹使了个颜色。
陈伯坚立刻秒懂。
“孙魁、郑通等九人,身为队正,不思报效,反煽动闹事,质疑军令,扰乱军心!即日起革去队正之职!其余从犯!一并革除兵籍!全部拿下!”
“遵命!”
如狼似虎的新兵和军户子弟一拥而上。
立刻将这上百号人给抓了起来。
而早已准备好的吏员们。
也随后对这伙人展开了单独审讯。
不出意外地挖出了不少黑料。
其中孙魁、郑通手上沾过人命,再加上现在既是秋后,又是战时,因此上报州县之后,即刻被判了斩首,家中田地充公。
其他七个队正也是被一撸到底。
除了最开始那几亩薄田。
其他的全部被收回重新分配。
还和那些想要浑水摸鱼的兵油子和泼皮无赖一起。
根据轻重被罚了几个月到几年的劳役。
自此,万安戍的兵丁迎来了大换血,所有偷奸耍滑者被全部逐出了队伍,取而代之的是老实肯干,对陈伯坚父子死心塌地的良家子弟。
之前一听陈靖之说跟他来能获得入伍名额。
那是老少爷们齐上阵。
二话没说,扛着锄头扁担就跟来了。
至于空出来的队正编制怎么办?
当然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陈伯坚大手一挥。
直接把孟敖、林聪、陈勇、李敢四人给安排上了。
“弟兄们,我家那小子这次分田让你们吃了亏,但我不能一直亏待你们,今后咱们领着朝廷的俸禄,一起把这万安戍给他经营得红红火火的!干杯!”
又一场庆功宴上。
陈伯坚和众人开怀畅饮。
这次大家再无忧虑。
因为清田和补员的事都已经彻底解决了。
材料也已经递交了上去。
崔弘度交代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
至于孟敖、林聪、陈勇、李敢四人的晋升。
倒也没人敢说他们是走后门的。
毕竟这二十多天以来,他们在清田、分田这上面出的力也是有目共睹,大部分人对此都是表示服气的。
“可是老陈。”
孟敖高兴之余有些喝高了。
“咱们四个是升官了,可是咱大侄子才是出力最大的那个,你咋不把他也给升个队正?大伙绝对服气啊!是不是?”
“是——!”
这话获得了在场众人的一致认可。
尤其是军寨的吏员们。
别看他们是动笔杆子的,但只有真正参与过才知道,这事不比动枪杆子容易,一个靠谱的上司有多难得,他们可太清楚了!
“额……”
陈伯坚砸吧了下嘴。
其实他到不是没想过这事。
但主要是怕落人口实。
毕竟万安戍总共只有十个队正编制,其中孙魁、郑通等人空出来九个,还有一个是他升任代校尉空出来的。
现在自己坐稳了校尉的位置。
四个弟兄也都当了队正。
要是再把自家儿子给扶上位。
那吃相也未免太难看了。
“靖之,你怎么看?”
犹豫了半天,陈伯坚最终选择把皮球踢给宝贝儿子。
而陈靖之也很坦然。
“按原定的规矩,等新任的伍长、什长选拔完毕,由什长带队比武选拔,谁赢了谁当队正,我也不例外!”
“比武选拔?你小子能行吗?”
陈伯坚看着他那还没发育完的瘦弱身躯。
语气中充满了怀疑。
但陈靖之却是看向了身边的李兴赐和陈邈元。
三人相视一笑。
不知道商量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