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陈靖之一声令下。
早已在上方蓄势待发的陈邈元,爆发出惊人的蛮力,双臂肌肉虬结,猛地将一块松动多年巨石推下了悬崖!
轰隆——!!!
巨石翻滚着砸落,声势骇人!
瞬息之间,就带着大量碎石土块砸落在涧底小道上。
不但彻底堵住了王彪等人的退路。
还将其中一个躲闪不及的家伙当场砸成了肉泥!
可这还没完。
陈邈元推完巨石。
立刻就捡起身边人头大小的石头往下扔。
稍不注意就是脑袋开花。
“有埋伏!快举盾冲过去!”
王彪又惊又怒,嘶声大吼,催促仅存的三个手下离开。他们现在进退维谷,挤在这狭窄的涧底,成了活靶子!必须跑!
可哪有那么容易?
嗖!
陈靖之眼神冰冷,动作快如闪电。
又一支狼牙箭离弦。
再度带走了一个老卒的性命。
“小畜生!老子要活剥了你!”
王彪目眦欲裂。
但心中却也升起了强烈的不安和恐惧。
“追上去!抓住这小子!不然咱兄弟今天就全交代在这了!”
说完,仅存的三人踩着乱石奋力向前。
试图冲出这条要命的乱石涧。
但他们后路被断。
上有落石。
前有冷箭。
就算有着盾牌的防护。
情况也是越来越糟。
期间不但又有一人被石头砸死。
就连王彪的都又中了一箭。
刚好射在左臂肘关节,彻底废掉了一臂。
但或许是天无绝人之路。
一番拉扯过后。
两拨人终于抵达了乱石涧的源头。
在这里,陈靖之也没了退路,两侧和身后都是陡峭的崖壁,只有一道激流从顶上奔腾而下,这让王彪大喜过望。
“太好了!老胡快抓住这小子!”
“休想!”
陈靖之冷哼一声。
再度使出了他三箭连发的本事。
当场带走了那什么老胡的性命。
“老胡!小畜生!”
王彪敏锐发觉了陈靖之三箭连发后右臂的颤抖。
当机立断,抽出腰间佩刀就冲了过去,他自信以自己的武艺,就算单手也能擒下眼前乳臭未干的小毛孩。
只要抓住这小子!
老子就能活命!
但伴随着一道破空声响起。
王彪最后一线生机也被掐断了。
“狗贼!休伤我儿性命!”
一支箭从斜上方穿透铁甲。
射伤了王彪的右肩。
彻底断绝了他反抗的可能。
“完了……”
王彪心如死灰地跪倒在涧底。
只见瀑布顶上,六道身影正持弓而立,尽数瞄准着他,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面容刚毅,正是陈靖之的父亲,云蒙山烽火台伍长——陈伯坚!
在他的身后,是烽火台的其余四人。
以及报信归来的李兴赐。
但就在他们想要结果了王彪的时候。
陈靖之却是阻止道:“爹!各位叔伯!留活口!”
“靖之……好!”
陈伯坚仔细打量了几下,发现儿子安然无恙,紧绷的心弦猛地一松,随即又被更汹涌的怒火所取代。
“兄弟们!用绳子下去!拿下这狗贼再问清楚!”
不一会的功夫。
几个如狼似虎的大汉就下去把王彪给捆了个结实。
然后直接把头给摁进了水里。
呛了半晌才松开。
“说!曾明那狗贼到底想干什么?为何要对我等五户赶尽杀绝?一字不差地说出来!若有半句虚言!老子活剐了你!”
“咳!咳咳!”
王彪剧烈咳嗽着,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我……我说!校尉……啊不!是曾明狗贼他……”
不一会的功夫。
王彪就把事情的原委如竹筒倒豆子一般交代了个干净。
而他知道的消息自然更为详细。
原来曾明眼红那几块肥田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但镇北将军赵放近年来整肃军纪愈发严厉。
他没胆子亲自出面。
于是只能暗中使绊子。
但都被陈伯坚等人阴差阳错地化解了。
这才选择了杀人夺田的路子。
当然了。
这是杀头的买卖。
如果只为了几块肥田。
曾明还不至于冒这么大的险。
但如果再加上斩首胡人的军功。
那就大不一样了。
“放屁!”
陈伯坚又一把将王彪的头给摁进了水里。
“我们兄弟几个整日在这烽火台守着,哪来的胡人?该不会是拿我们的人头来凑数吧!你个杀千刀的狗贼!”
王彪被呛了个半死。
却根本不敢吱声。
显然是被陈伯坚说中了。
“你还会伪装首级的手艺?”
陈靖之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把将王彪给拎了起来。
“咳咳!会!我会!”王彪连连点头。
“那好,你帮我们伪装几颗人头,我不杀你。”
“你说话算话?”
见王彪有些不信,陈靖之郑重地竖起了三根手指。
“我对天发誓。”
“靖之!他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不能放过他!”
刚刚下来的陈邈元一听就急了,抄起一把骨朵就准备给王彪开瓢,却被眼疾手快的李兴赐死死拉住。
“邈元!你听靖之的!”
甚至陈邈元的父亲陈勇也腾出手来帮忙。
这才把他给控制住。
但王彪依然不信,转头看向了陈伯坚。
“我也对天发誓,不杀你。”
这个时代的人还是对老天爷怀着敬畏之心的,因此见陈伯坚也竖起了三根手指,王彪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烽火台一方八个人分头行动。
割掉了王彪那些个手下的首级。
清缴了他们所携带的装备。
并在王彪的指导下开始用石灰等材料对首级进行伪装。
同时也找到了不幸遇难的各家子弟的尸首。
这个过程自然是不怎么愉快的。
“大虎!二虎!我的儿啊!”
“兴继!兴嗣!曾明狗贼!我与你不共戴天!”
“我四个儿子啊!全没了啊!!!”
五户当中。
孟敖、林聪两家直接绝了后。
陈勇、李敢两家都只剩下了一根独苗。
反倒是原本就只有陈靖之一根独苗的陈伯坚没有损失。
当真是让人唏嘘……
………………………………
入夜,山顶烽火台。
身心俱疲的众人终于有了休息的时间。
但任谁都能看出空气中的肃杀。
孟敖、林聪默默地打磨着手中刀,眼中血丝遍布。
陈勇和李敢的神色则是有些犹疑。
尤其是陈勇,死死抓着陈邈元的手腕。
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让他跑了。
陈伯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深感忧虑的同时。
又不禁想起了儿子之前说过的话。
“靖之,你之前说你有破局之法,这是真的吗?”
曾明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是所有人都明白的道理。
可对方势力强大。
单凭他们这人丁惨淡的五户。
如何能够抵挡?
一不小心就是灭门之祸。
真的有破局之法吗?
“当然是真的。”
陈靖之站起身来。
首先看向了孟敖和林聪两位长辈。
“曾明是朝廷任命的校尉,统领万安戍五百兵丁,其中还有着四五十人的精锐募兵,硬碰硬不但报不了仇,还会白白送了身家性命。”
“那难道要我们逃进这云蒙山当野人?”
孟敖以刀拄地,双目尽赤。
好似下一秒就要下山去取曾明的狗命。
“孟叔莫急,大仇未报,我怎么会让大家逃呢?”
陈靖之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我的意思是……把事情彻底闹大!”
“嗯?什么意思?”
“咱们死了这么多人,这事还不够大?”
此言一出。
众人纷纷表示不解。
“不够!他曾明敢灭我们的门!就是因为他自觉可以在这万安戍一手遮天!那今天我们就把这万安戍的天给他捅破了!看他怎么办!”
说到这里,陈靖之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李兴赐。
“兴赐!去把柴笼给我烧了!”
所谓烽火台。
自然是起着传讯的作用。
每夜平安举一火。
见烟尘举三火。
见贼烧柴笼。
就是在曾明和王彪的计划里,事成之后他们都只敢举三火。
现在直接烧柴笼。
就相当于向方圆百里内的所有人宣告北夏入侵。
不但万安戍要及时做出反应。
甚至更高一级的唐城县驻军也得出动。
“好嘞!我这就去点火!”
而李兴赐也没有半点耽搁,自打听从陈靖之的计划灭了王彪一伙,他就打心底服气了,现在绝对是言听计从。
于是还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
烽火台顶部就猛的燃起了一堆巨大的篝火。
在黑暗中就如同一盏明灯。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见。
“啊这……”
陈伯坚张了张嘴。
想要阻止,但哪里还来得及?
于是一咬牙。
也只能跟着自家儿子一条道走到黑了。
“兄弟们!干活!”
他猛地起身,对着众人说道。
“用缴获来的胡人兵器,往那伙人的尸体上添上几刀,再出吊桥往烽火台射他个百八十箭,干脆再放把火,就算是胡人真来了也不过如此了吧!”
“爹,还不够。”
陈靖之摸了摸鼻子。
“胡人攻打怎么能没血呢?”
“血?可那些尸体的血都僵了,哪来那么多……”
陈伯坚突然不吱声了。
一双双眼睛不怀好意地看向了角落里的王彪。
“你!你们父子可是对天发誓不杀我的!”
王彪当场就给吓尿了。
众人彼此对视了一眼。
然后某对父子默契地背过身去。
“你们不讲信用!啊!!!”
孟敖等人合力把王彪拖出了烽火台,然后伴随着外面一阵刀砍斧劈的声响,新鲜的血液有了,王彪也彻底没了声音。
而这时。
陈伯坚也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靖之,虽然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但是无论如何,曾明的人都会是第一个进山的,万一他发现了什么破绽,直接杀人灭口怎么办?”
“假装胡人打他个埋伏,最好让他有来无回!”
“你说什么!?”
陈伯坚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儿子。
“我们满打满算也才只有八个人啊!”
“放心吧爹,我画给你看……”
陈靖之自顾自地拿起一支炭笔,就着火光在地上涂涂画画了起来,不一会的功夫,自云蒙山脚通往山顶烽火台的地形图就粗略展示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