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赐?邈元?”
陈靖之的语气中充满着惊喜。
远处当先一人中等身材。
名叫李兴赐。
年纪比他大一岁,是他这辈子的死党。
平日里脑子就十分灵光,很少有吃亏的时候。
看现在那活蹦乱跳的样子。
显然是没出什么事。
另一人身材魁梧。
名叫陈邈元。
年纪比他大两岁,按辈分是他的族兄。
为人有些木讷,但武力值却是他们这批同辈中最高的,曾在一次玩闹中把惹毛他的李兴赐单手提了起来。
虽然现在身上有着大片血迹。
但脸色还算红润。
“两个兔崽子!给老子站住!”
“杀了他们!不能让他们跑了!”
在两人身后。
三个老卒一边追、一边骂。
时不时还张开手中硬弓,射出几支狼牙箭。
只可惜李兴赐和陈邈元也都是打小就往山里跑。
奔跑间就跟两条泥鳅似的。
隔着百米开外命中率不要太低。
但或许是运气使然。
就在两人即将跑到陈靖之眼皮子底下的时候。
一支箭猛的射中了陈邈元的后背。
“邈元!”
李兴赐见状立马回身搀扶。
但这也让身后那些人追了上来。
“哈哈!终于让老子逮到你们了!”
“小心那个大块头!就是他杀了老刘!”
“靠近了放箭!射死他们!”
眼看逃不掉了。
李兴赐和陈邈元也是红了眼睛,
“艹!邈元!咱们跟他们拼了!”
“对!拼一个赚一个!”
可是之前光顾着逃跑。
两人手里的家伙早就扔了。
除了等死,又能干得了什么呢?
“跑啊!怎么不跑了?”
“还想反抗?你们以为爷爷放着弓箭不用会跟你们拼命吗?”
“哈哈!有本事你们也变出一张弓来射死老子!”
为了追杀李兴赐和陈邈元,这三个家伙脱掉了自己的盔甲,说话间其中一人还扯开衣襟,嘲讽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王八蛋!我草泥马!”
李兴赐忍无可忍。
捡起一块石头就扔了过去。
没人会认为他能隔着这么远扔中。
但是……
“额!”
一支狼牙箭当场射穿了某人的心脏。
嗖!嗖!
又是两支狼牙箭紧随其后。
精准命中了其余两个老卒的胸膛。
“嗯!?老天爷显灵了?”李兴赐都愣了。
“是我。”
陈靖之站起身来甩了甩发麻的右臂,军制硬弓的威力虽然很足,但所需的力道也很大,三箭连发已经是他现在的极限了。
“兴赐、邈元,你们没事吧?”
“嗯!?陈靖之显灵了!”
陈靖之:“……”
陈邈元:“什么显灵?是靖之!他还活着!”
“还活着?活着!”
反应过来后。
李兴赐抱着陈靖之就开始哭。
“太好了啊!我还以为就我和邈元活了下来!说好了带路!没想到那俩王八蛋突然从背后捅了邈元一刀!好不容易反杀了一个!对面又有两个人摸了过来!我们只能逃!路上还看到兴继、兴嗣他们也死了……”
李兴赐埋头痛哭。
一旁的陈邈元也虎目含泪。
可时间不等人。
现在哪里是哭的时候?
“够了!你们听我说!”
陈靖之一声大喝,把两人拉回了现实。
“你们想哭就呆在这哭!想报仇就听我的!”
“靖之!我听你的!”
陈邈元率先表态。
李兴赐也一把擦去自己的眼泪。
“对!我要报仇!你说怎么办!”
“那好!我们兵分两路!听我说……”
三言两语讲明了现在的局势,陈靖之开始分配任务。
“兴赐,你抄近路去山顶,跟叔伯们讲明此事,让他们带上家伙下来,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就在乱石涧汇合,快去快回!”
“放心!”
李兴赐脸上泪痕未干。
神色却再也不复之前的慌张。
眼中只有对复仇的渴望。
进山的老卒现在只剩下了五个,陈靖之、陈邈元两人合力,硬碰硬或许不行,但拖住他们还是没问题的。
只要烽火台的长辈们杀下来。
绝对可以灭了他们!
“一定要快!”
陈靖之拍了拍李兴赐的肩膀,目光灼灼地说道。
“这些老卒只要有一个逃了出去,曾明得知消息后万一狗急跳墙,连夜带兵进山,那我们就危险了。”
“嗯!”
李兴赐郑重地点了点头。
转身便朝着一条更为险峻但更近的山间小径发足狂奔。
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茂密的林木之中。
“邈元,还撑得住吗?”
陈靖之转头看向沉默的陈邈元。
之前他被人偷袭,挨了一刀。
然后一路逃亡到刚才,背后又中了一箭。
陈靖之还真怕他出事。
但他显然低估了陈邈元的血量。
“没事,小伤而已。”
陈邈元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又从那三具已经补过刀了的老卒尸体上,找到了两把胡人制式的骨朵,一种类似锤子的兵器。
他随手挥舞了两下,便是呼呼作响。
浑身散发出一股暴戾之气。
“靖之,我要把他们砸成肉泥!”
“那好!”
陈靖之也给自己补充了一壶狼牙箭。
“你先去乱石涧准备,我去把他们引过来,记住,你可是关键……”
………………………………
沿着大道的方向。
陈靖之一路谨慎潜行。
短短半个时辰后。
就找到了那伙老卒的身影。
远远望去。
恰好看到为首那人一脚踹翻了眼前的山石。
看得出来心情是非常糟糕了。
“艹!这都快两个时辰了!老吴他们怎么还不回来?死哪去了?”
这人名叫王彪。
是曾明最得力也最信任的手下之一。
按照计划。
他们一伙人现在应该已经完事在这集合了。
天黑之前把烽火台的人骗出来干掉。
然后布置好现场,燃起烽火传讯。
晚上只管在烽火台吃顿好的,美美地睡上一觉。
等第二天校尉派人进山接应。
把这件事上报成胡人袭杀。
驻守士卒及其子嗣全部遇难。
他们奋力拼杀,这才夺回了烽火台。
还斩获了好几个胡人首级。
这样校尉既得了田地,又得了军功。
自己这些人还得了赏赐。
岂不美哉?
可现在的问题是——人呢?
说好的十一个人集合,现在连一半都不到,尤其是其中一个伍长吴天良也不见了踪影,这特么是什么情况?
“头,老吴他们不会是迷路了吧?”
“你这不是废话吗?”
王彪狠狠瞪了手下一眼。
他们不是迷路了还能是什么?
死在那些小屁孩手里了不成?
而且一死就是六个?
尽扯犊子!
“那……咱们分头去找?”
“分个屁!”
王彪吐了一口唾沫。
“他们走丢了事小,耽误了任务事大,咱们一起去找,能找几个算几个,天黑之前必须赶到山顶烽火台!”
虽说他下了令。
但几个手下依旧是懒懒散散的。
看得王彪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这帮饭桶!这次的美差是老子好不容易才——啊!!!”
话没说完,异变突生。
狼牙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
强行穿透了铁甲。
直入血肉。
但可惜只射伤了王彪的左肩。
“狗贼!还我兄弟命来!”
陈靖之在百米开外突然冒头。
说完这句话就往远处狂奔。
根本不给王彪等人思考的时间。
“啊!不好!快放箭!一定要杀了他!”
看到该死的人还活着,王彪也顾不得查看自己的伤势,急忙下令放箭,但陈靖之却跟条泥鳅似的,一眨眼的功夫就钻入了山林之中。
“给老子追!”
现在谁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不等王彪下令。
四个手下就已经追了上去。
而王彪也一咬牙。
强行折断了左肩的狼牙箭。
箭头还留在身体里呢。
就着急忙慌地跟了上去。
“哼哼……”
陈靖之见状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冷笑。
尽管有些可惜没能直接射杀王彪。
但这并不影响接下来的计划。
嗖!
再度射出一箭,陈靖之根本不看战果,掉头就跑,充分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忽左忽右,忽前忽后,让身后飞来的狼牙箭纷纷落空。
由于他身上没有铠甲。
速度自然是远超王彪等人。
再加上时不时的回身一箭。
一通追逐下来。
把他们折磨得是欲死欲仙。
“啊!头!这小子太邪门了!”
一个差点被射中面门的老卒喘着粗气,满脸惊恐地说道。
而其他老卒更是有着惊人的发现。
“不对!这是咱们准备的狼牙箭!难道是有人折在他手上了?”
“头!咱们怎么办?”
“追还是不追啊?”
这从未预料到的情况让王彪有些惊疑不定。
但一想到陈靖之逃脱的后果。
还是咬牙说道。
“追!今天就是我折进去了都得留下他!”
这一追,就又是半个时辰。
而双方也逐渐靠近了云蒙山的一处险地。
两侧是陡峭的崖壁,涧底乱石嶙峋,只有一条狭窄蜿蜒的小道可供人涉水通过,正是陈靖之为他们选定的墓地——乱石涧!
但王彪哪里知道他的计划。
看到陈靖之闯入了一处狭窄地形。
还以为是他慌不择路,跑进死胡同了。
“哈哈!小子你死定了!”
陈靖之冷冷地盯着王彪等人,缓步退入了谷口。
双方的距离开始迅速拉近。
但突然收缩的地形也让弓箭受到了限制。
王彪终于看清了陈靖之的身份。
“原来是你啊,陈伯坚的宝贝儿子,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虽然不知道是哪个兄弟折在了你手上,但我会给他报仇的。”
“哼,你怎么知道不是我给我的兄弟们报仇呢?”
陈靖之回了一句。
眼神中充满了杀意。
但视点却并不在王彪的身上。
“哈!天大的笑话!”
王彪浑然不觉,继续深入涧谷。
“今天不但你会死,你爹也会死,我知道你家里还有一个老娘,回头我保证让你们一家整整齐齐地上路!”
“可惜你没这个机会了!邈元!放!”
陈靖之话音未落。
王彪就听见一阵沉闷的滚石声。
回头一看。
瞳孔顿时急剧收缩。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