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一大早,牛家院子里就挤满了人。
今日是族会,高翠兰特意选在这个日子,让牛三当众还钱。
“老三,银子凑齐了吗?”高翠兰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地品着茶。
牛三脸色灰败,眼下挂着两个乌青的眼袋,整个人憔悴不堪,显然这几天没睡好。
“回娘的话,”
他声音嘶哑,“凑…凑齐了…”
说着,他颤抖着双手奉上一个沉甸甸的布包。
高翠兰接过,当众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锭十两的雪花银。
“数目对了,”
高翠兰满意的点点头,“不过…”
她突然拿起一锭银子,在阳光下仔细端详,“这银子成色不对啊。”
牛三浑身一抖,“娘…这是…”
“掺了铅的假银子!”
高翠兰厉声道,“老三,你胆子不小啊!”
围观的族人们顿时哗然。
“竟敢用假银子糊弄亲娘!”
“这牛三心也太黑了!”
“平日里看着挺正直的,没想到这么下作!”
牛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娘明鉴!儿子也是被人骗了…”
“是吗?”
高翠兰冷笑,“那这些又作何解释?”
她从袖中掏出一张当票拍在桌上,“昨日聚宝斋当铺收了你一套纯银酒器,作价三十两,这又怎么说?”
牛三面如死灰,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好你个牛三!”
牛大跳出来,“用假银子糊弄娘,自己却藏着真货!”
牛二也气愤道,“亏得娘还给你留面子,让你私下还钱!”
牛四最直接,上前一脚踹翻牛三,“畜生!”
高翠兰抬手制止,“老四,别急。”
她转向牛三,声音突然柔和下来,“老三啊,娘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牛三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谢谢娘!谢谢娘!”
“别急着谢,”
高翠兰冷笑,“把真银子交出来,再当着全族人的面,说说这些年你是怎么坑骗兄弟的。”
牛三僵住了,“这…”
“不说?”
高翠兰挑眉,“那就去见官吧,伪造银两可是杀头的大罪!”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牛三彻底崩溃了,跪在地上,“我说!我说!”
他一边磕头,一边交代,声音越来越小,却句句清晰。
“我虚报账目,骗大哥说铺子亏空。”
“我跟二哥说娘要买人参,收了银子却私吞。”
“去年大哥和四弟打架,是我挑拨的,就为了接管东街的铺子。”
每说一句,围观族人的嘘声就大一分。
牛大,牛二听得脸色铁青,牛四几次想冲上来打人,都被高翠兰拦住了。
“我还伪造账目,说老四打伤人赔钱了,其实根本没那么多”
“畜生!”牛大再也忍不住,冲上去就是一拳。
这次高翠兰没有阻拦,冷眼看着牛三被打得满地打滚。
等牛大打够了,她才开口,“行了。”
她看向满脸是血的牛三,语气冰冷,“银子呢?”
牛三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这…这是真银子…三十两…”
高翠兰接过,掂了掂,“还差九十两。”
“儿子…儿子实在…”
“城南的宅子地契,”
高翠兰直接打断他,“还有你屋里那套红木家具,加起来差不多。”
牛三如丧考妣,但看着凶神恶煞的三个兄弟,只得咬牙道,“儿子…这就去取地契…”
“不急,”
高翠兰叫住他,“先把这假银子的事说清楚。”
她转向围观的族人,“各位族亲,今日让大家看笑话了。老身教子无方,出了这么个孽障。”
族老们纷纷摇头叹息。
“不过,”
高翠兰话锋一转,“伪造银两是大罪,老身虽不忍,却也不敢包庇。”
牛三闻言,惊恐地抬头,“娘!您答应过…”
“我只答应不送官,”
高翠兰冷笑,“可没说不按家法处置!”
她看向族老,“按照族规,盗窃家族财物该如何处置?”
最年长的族老捋着胡子道,“杖责三十,祠堂罚跪三日。”
“那欺骗尊长呢?”
“再加二十。”
“伪造银两?”
族老沉吟片刻,“这等大罪…当逐出宗族!”
牛三听到这里,再也支撑不住,直接晕了过去。
高翠兰看着昏死的儿子,心中毫无波澜。
“族老,”
她开口道,“念在他是初犯,逐出宗族就免了,但杖责五十不能少。”
族老们交换了下眼神,点头同意。
“不过,“高翠兰补充,”
打完板子,让他带着妻儿搬去城南那宅子住吧,省得在眼前惹我生气。”
这话看似惩罚,实则是给牛三留了条后路,那宅子本就是要抵债的,现在反倒成了他的安身之所。
族老们会意,纷纷称赞高翠兰宽厚。
很快,执法的族人搬来了长凳和竹板。
牛三被凉水泼醒,按在了长凳上。
“开始吧。”高翠兰淡淡道。
“啪!”
第一板子下去,牛三就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啪!啪!”
板子声和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听得人心惊肉跳。
牛大一脸解气,牛二有些不忍,别过脸去,牛四则面无表情,眼神冷漠。
打到三十板时,牛三的惨叫声已经微弱得听不见了。
“继续。”高翠兰毫不心软。
她知道,对这种阴险小人,不一次打怕了,以后还会作妖。
五十板打完,牛三的屁股已经血肉模糊,人又昏死过去。
“抬下去吧,”
高翠兰摆摆手,“请个郎中看看,别落下残疾。”
牛三的妻子这才敢扑上来,哭哭啼啼地跟着抬人的小厮下去了。
高翠兰转向其他三个儿子,“都看见了吧?”
三人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惧意。
“记住,”
高翠兰一字一顿道,“家和万事兴,兄弟阋墙,只会让外人看笑话!”
她特意看了牛大和牛四一眼,两人都心虚地低下头。
族老们纷纷赞叹高翠兰治家有方,一场闹剧就此落幕。
高翠兰看着院子里还未干涸的血迹,嘴角微微上扬。
三个儿子收拾得差不多了,接下来,该轮到那个有暴力倾向的老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