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巨响从后院传来,紧接着是丫鬟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高翠兰手中的茶盏一顿,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又开始了。”她放下茶盏,拄着拐杖快步向后院走去。
刚到月亮门,就看见四儿媳徐福珍捂着流血的头从柴房跑出来,后面追着满脸狰狞的牛四。
“贱人!敢藏老子的酒!看我不打死你!”牛四手里拎着根粗木棍,眼中布满血丝。
高翠兰见状,立刻横跨一步挡在路中间,“老四!住手!”
牛四猛地刹住脚步,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娘,您让开!今天我非教训这婆娘不可!”
【老不死的多管闲事,连你一起打!】
高翠兰听到这心声,眼中寒光一闪,“怎么?连娘也想打?”
牛四被说中心事,表情一滞,“儿子不敢…但这贱人…”
“她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高翠兰厉声喝道,“动不动就打人,你当自己是谁?山大王吗?”
牛四被这一喝,酒醒了几分,但嘴上仍不服软,“谁让她藏我酒…”
“藏得好!”高翠兰打断他。
“你看看你自己,整天醉醺醺的,不是打人就是砸东西,哪还有点人样!”
这时,徐福珍哆哆嗦嗦地躲到高翠兰身后,“婆婆…儿媳只是…只是怕他又喝多了去赌…”
“闭嘴!”牛四暴喝一声,扬手就要打。
高翠兰举起拐杖,啪地一声打在牛四手腕上。
“啊!”牛四吃痛,木棍掉在地上。
“反了你了!”
高翠兰又是一拐杖抽在他腿上,“当着我的面都敢动手,背地里还不翻了天?”
牛四挨了两下,眼中凶光更盛,“娘!您别逼我!”
“逼你?”
高翠兰冷笑,“我倒要看看,你能混账到什么地步!”
说着又是一拐杖抽过去,这次直奔牛四面门。
牛四下意识抬手一挡,竟一把抓住了拐杖。
“松手!”高翠兰喝道。
牛四非但不松,反而用力一拽,“娘,您老了,别管这么多闲事!”
高翠兰被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
“好啊!敢跟娘动手!”闻声赶来的牛大见状,立刻冲了上来。
“四弟!你疯了!”牛二也撸起袖子。
连刚能下床的牛三都一瘸一拐地过来助阵。
牛四见三个哥哥围上来,不但不怕,反而狞笑起来,“来啊!一起上!看我不打死你们!”
说着竟主动扑向牛大,一拳砸在他鼻梁上。
“啊!”牛大惨叫一声,鼻血喷涌而出。
牛二见状想从背后抱住牛四,却被一个过肩摔撂倒在地。
牛三最惨,刚靠近就被一脚踹在还没好的屁股上,疼得满地打滚。
高翠兰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她知道老四混,却没想到混到这个地步!
“住手!都住手!”她厉声喝道。
可打红眼的牛四哪里听得进去,按着牛大就是一顿暴揍。
“我让你装老大!让你装!”
拳头雨点般落下,牛大很快就被打得满脸是血。
“反了!反了!”
高翠兰哆嗦着指向旁边看傻眼的小厮,“快去请族长!再叫几个壮丁来!”
小厮这才如梦初醒,飞奔而去。
高翠兰又看向缩在角落的丫鬟,“去把祠堂的家法请来!”
丫鬟吓得腿软,连滚带爬地去了。
这时,牛四已经打倒了三个哥哥,正骑在牛大身上耀武扬威,“还有谁?啊?还有谁不服?”
“我不服!”
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族长带着十几个壮丁,浩浩荡荡地进了院子。
牛四见状,终于从牛大身上爬起来,但脸上仍带着不服气的神色。
族长看了看满地狼藉,又看了看几个挂彩的牛家兄弟,最后目光落在高翠兰身上,“老嫂子,这是…”
高翠兰叹了口气,“让族长见笑了,老四又发疯,连亲兄弟都打。”
族长脸色一沉,“牛四!你可知罪?”
牛四脖子一梗,“我有什么罪?是他们先…”
“闭嘴!”
族长厉喝,“殴打兄长,忤逆尊长,按族规当杖责八十,逐出宗族!”
牛四这才慌了,“族长!我…”
“你什么你!”
族长打断他,“来人!给我拿下!”
十几个壮丁一拥而上,牛四还想反抗,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按倒在地。
“绑起来!”族长命令道。
粗麻绳很快将牛四捆成了粽子。
这时,丫鬟捧着家法,一根油光发亮的黑檀木棍回来了。
族长顺手接过木棍,看向高翠兰,“老嫂子,您说怎么处置?”
高翠兰看了看被捆着仍骂骂咧咧的牛四,又看了看三个受伤的儿子,长叹一声,“按族规办吧。“
族长点点头,“那就先杖责八十,再…”
“族长!”
高翠兰突然打断他,“打完让他跪三天祠堂,逐出宗族就免了吧。”
族长有些意外,“这…”
“好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高翠兰苦笑,“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族长沉吟片刻,终于点头,“就依老嫂子。”
他转向壮丁们,“带到祠堂行刑!”
牛四被抬死猪一样抬走了,临走时还恶狠狠地瞪着高翠兰。
【老不死的!等我出来…】
高翠兰听到这心声,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看来,光是打一顿还不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