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马老太觉醒后,棒打十个不肖子孙》 第1章 50岁,我读心到子孙不孝 “娘,您尝尝这红烧肉,儿子特意让醉仙楼的大厨做的。” 一块油光发亮的红烧肉被夹到高翠兰碗里。 高翠兰抬头,正对上牛大那张堆着笑的脸,眼角的褶子挤成一团,堆着的笑却没沾到眼底,倒像蒙了层猪油的算盘珠,滑溜溜透着算计。 “是啊娘,今天您五十大寿,咱们可得好好庆祝。”牛二在旁边帮腔,手里还端着酒杯。 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让高翠兰差点打翻饭碗。 【这老不死的怎么还不咽气?那套金头面至少值五十两,够给我家宝儿交半年私塾钱了。】 高翠兰猛地转头看向牛大,他嘴巴根本没动,可那声音分明就是他的! 【娘要是今天死了倒好办,老三老四肯定要争东街那间铺子,得想个法子先下手为强…】 高翠兰浑身发冷,这竟是她大儿子的心声? 内心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难道自己可以听见儿子的心里话? 还没等她消化这消息,牛二的心声又钻了进来。 【娘子说了,今天必须让老太太把地契交出来,不然今晚别想上床。可这话怎么开口啊…】 高翠兰喉头发紧,是太久没开口说话,有种嗓子堵着的感觉。 她扫过满桌菜,红烧肉的油汁浸透了盘底的荷叶,八宝鸭的鸭腿支棱着,翡翠羹上飘着的香油圈晃悠悠的,这一桌菜少说十两银子,他们倒舍得! 这就是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好儿子们? “娘,您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牛三假惺惺地凑过来,手搭在她肩膀上。 【装病也没用,今天非得把分家的事说清楚。老四那个疯子昨天又打伤人了,赔的钱必须从公中出!】 高翠兰气得浑身发抖,目光扫过满桌菜肴。 呵,醉仙楼的红烧肉,聚香阁的八宝鸭,福满楼的翡翠羹…这一桌至少十两银子,他们倒舍得! “奶奶,孙儿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大孙子牛金宝嬉皮笑脸地作揖,眼睛却一直往高翠兰手腕上瞟。 这是老大家的孩子,牛家的第一个孙子,自己对她寄予厚望,平日大儿子儿媳老爱自己跟前夸孙子如何如何出息,私塾里拔尖的人才,今日她才知道,贪财的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老东西手上那个玉镯成色不错,等会儿跟爹说说,给我娶媳妇用。】 高翠兰再也忍不住了,啪地一拍桌子站起来。 碗碟震得哗啦响,满屋子人顿时安静下来。 “好一个福如东海!好一个寿比南山!” 高翠兰扯着沙哑的嗓子笑,眼角的皱纹堆起来,倒比哭还难看,“你们是巴不得我早点死吧?” 牛大脸色骤变,嘴角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娘,您这说的什么话…” “闭嘴!” 高翠兰猛地站起来,枯瘦的身子晃了晃,扶住桌沿才站稳,“牛大,你是不是惦记我那套金头面?想着我死了好给你儿子交私塾钱?” 牛大脸色刷地变白,嘴唇哆嗦着,“娘…您…您怎么…” 高翠兰转向牛二,“还有你!怕老婆怕到连娘都不要了?你媳妇让你今天逼我交地契是不是?” 牛二张着嘴,半天没合上,脖子红得像被开水烫过。 满屋子鸦雀无声,几个儿媳脸色煞白,孙子辈的孩子们缩在角落不敢出声。 牛三眼珠一转,上前打圆场,“娘,您是不是累着了?大哥二哥怎么会…” “你少在这装好人!” 高翠兰猛地甩开他的手,力道不大,却让牛三踉跄了一下。 “你心里正想着老四昨天打伤人的事吧?琢磨着怎么让公中出这笔钱?” 牛三像被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 牛四突然暴起,一把掀翻面前的桌子,碗碟碎了一地,红烧肉滚到墙角,被他踩成一滩油泥。“老不死的你发什么疯!”牛四突然暴吼一声,猛地掀翻面前的桌子。 【敢揭我的短?看我不把你这把老骨头拆了!反正你也活不了几天,打死了就说是寿终正寝…】 高翠兰听到他凶残的心声,却不退反进,上前一步直视他那双发红的眼睛,“怎么?想打我?来啊!朝这儿打!” 她指着自己的太阳穴,“让全县城的人都看看,牛家四爷是怎么孝敬五十岁老母的!” 牛四举起的拳头僵在半空,脸上的横肉抽搐着。 他不敢下手,在这县太爷上个月刚斩了个忤逆子,告示还贴在城隍庙墙上的地界,动手打娘,那是要被捆去浸猪笼的! 他的拳头僵了半天,最终狠狠砸在自己大腿上。 最小的女儿牛美丽尖着嗓子道,“娘今天是吃错药了吧?好好的寿宴闹成这样…” “你还有脸说!”高翠兰转头瞪她。 “整天盘算着怎么从娘家捞好处补贴婆家,当我不知道?上个月你偷拿的那匹绸缎,是不是给你小姑子做嫁妆去了?” 牛美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被人扇了几巴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满屋子的人都用看鬼的眼神盯着高翠兰。 这还是那个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对儿女百依百顺的老太太吗? 他们当然不知道,此刻站在这里的已经不是那个为了儿女无条件付出的高老太了。 “从今天起,这个家我说了算!” 高翠兰一字一顿地说,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老大,把我那套金头面还回来。老二,地契你想都别想;老三,老四打伤人的钱你自己掏。老五,限你三天内把那匹绸缎送回来。” 牛大急眼了,“娘!那套头面是您去年自己说给宝儿娶媳妇用的…” “我改主意了。” 高翠兰打断他,声音里没带半点温度,“你们不是盼着我死吗?我偏要好好活着,活到一百岁!” 高翠兰扫视一圈,看着他们或惊恐或愤怒的表情,“还有,明天开始,所有账本交到我这里。谁敢私藏一个铜板。” 高翠兰故意停顿一下,“就给我滚出这个家!” 牛大媳妇忍不住了,往前迈了半步。“婆婆,您这就不讲理了!这些年要不是我们伺候着…” “伺候?” 高翠兰嗤笑一声,“上个月我发烧三天,是谁连口水都没给我送?” 她顿时语塞。 高翠兰走到主位坐下,看着满屋狼藉和一张张精彩纷呈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快意。 这只是开始,好戏还在后头呢! “都愣着干什么?” 高翠兰敲敲桌子,“收拾干净!然后该还东西的还东西,该交账本的交账本。” “我受不了了!”牛四突然暴吼一声,转身就往外冲。 “站住!” 高翠兰厉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像根鞭子抽在牛四背上,“你今天敢踏出这个门,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娘!” 牛四的脚步顿住了。 即使是他这样的混世魔王,也不敢公然背上不孝的罪名。 在这个礼法大于天的年代,不孝可是要受鞭刑的重罪。 高翠兰满意地看着他僵硬的背影,放缓了语气:“这才像话。老四,去把你打伤那家人的医药费结了,别给牛家丢人。” 牛四猛地转身,眼里的凶光像要吃人,“你…” “怎么?” 高翠兰挑眉,“想动手?” 她和牛四四目相对,空气中火花四溅。 最终,牛四狠狠啐了一口,摔门而去,不过没出院子,只是去了偏房。 首战告捷。 高翠兰暗自松了口气,这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到底是经受了一番大刺激。 转念一想,三天,足够她初步整顿这个烂摊子了。 “娘…”牛大还想说什么。 高翠兰摆摆手,沙哑的嗓音透着疲惫,“我累了,都散了吧。记住我说的话,明天我要看到所有账本和我的金头面。”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一个个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最后一个离开的牛美丽回头看了高翠兰一眼,眼中满是怨毒。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高翠兰长舒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五十岁的身体果然经不起这样的情绪波动,心脏跳得厉害,眼前一阵阵发黑。 都是之前太操劳的原因,自己辛苦了一辈子马上要享福了,结果儿子们假孝顺,想着心里越发难受。 窗外,隐约传来儿子儿媳们的争吵声。 高翠兰蹒跚走到窗边,竖起耳朵。 “…肯定是有人跟娘嚼舌根了!”牛大媳妇尖声道。 “放屁!我看就是老三搞的鬼!他一直惦记着那间铺子…”牛二在吼。 “都闭嘴!现在怎么办?账本交出去我们这些年…” 高翠兰轻轻关上窗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狗咬狗,一嘴毛。 第2章 夺权对账 “大儿媳妇!” 高翠兰一声厉喝在清晨的院子里炸开。 日头已经到了晌午,高翠兰故意睡到这个时辰。 就是要让全家知道,从今往后,规矩得按高翠兰的来。 等了半晌,门外才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婆婆,您醒了?”牛大媳妇推门进来,脸上堆着假笑,眼下挂着两团乌青,显然昨夜没睡好。 【这老不死的怎么还不死,大清早的嚎什么丧…】 高翠兰听着她恶毒的心声,面上不动声色,叫来大儿媳妇。“伺候我洗漱。” 她一愣,“这…婆婆,您不是一直自己…” “啪!” 高翠兰一巴掌拍在床沿,“怎么?我使唤不动你了?” 牛大媳妇被高翠兰突如其来的火气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铜盆差点掉在地上。 “不,不是…儿媳这就去打水。” 看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高翠兰冷笑一声。 这才哪到哪,好戏还在后头呢。 洗漱完毕,高翠兰慢悠悠地踱到正堂。 桌上摆着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和半块硬得硌牙的饼子。 “就给我吃这个?”高翠兰用筷子敲了敲碗边。 牛大媳妇撇撇嘴,声音压得低低的,“婆婆,家里最近紧巴…” 【老不死的能吃就不错了,还想吃山珍海味不成?】 “放屁!” 高翠兰猛地扬起手,碗碟哗啦碎了一地,“昨儿寿宴上的八宝鸭,红烧肉都喂狗了?去!重新做!我要吃鲜肉馄饨,馅儿要三分肥七分瘦,汤底用老母鸡熬的!” 牛大媳妇的脸瞬间都绿了,嘴唇哆嗦着。 “这…这…” 高翠兰往前凑了半步,枯瘦的手指几乎戳到她脸上,“这什么这!半个时辰内我要是吃不上,你就给我滚回娘家去!别忘了,你当初是怎么进我牛家门的!” 这句话戳中了她的痛处。 当年她家穷得叮当响,要不是她看刘贞娘手脚勤快,牛大又死活要娶,这种媳妇高翠兰根本看不上。 她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犟,转身往厨房去,脚步重得像拖着块石头。 不到半个时辰,一碗热腾腾的馄饨就端了上来。 高翠兰慢条斯理地吃着,故意发出满足的叹息声。 “去,把全家人都叫来,我有事宣布。” 很快,四个儿子和几个儿媳都聚集在了正堂。 牛大顶着两个黑眼圈,显然一夜没睡好。 牛二缩着脖子站在妻子身后了,老二媳妇王婉儿是自己千挑万选的,平日最是温顺。 牛三眼珠子滴溜溜转着,不知在打什么主意,老三媳妇杨柳枝,人如其名,长得扶风弱柳的,自己是不同意这门婚事的,牛家门楣小,哪里容得下这种姿色的女子,别到时害了全家, 牛四一脸戾气,老四媳妇为人老实本分,就是太老实,被男人打也不敢回娘家告状。徐福珍站的离他一丈远,肯定是这个龟儿子又打媳妇了。 老五牛美丽已经出嫁了,今个自然没在牛家。 看着四个不成器的儿子,高翠兰一肚子火,说话声音也不好听了。 “从今天起,这个家我来管。”语气中没给四个成了家的男人一点面子。 高翠兰开门见山的说出,“老大,把账本交出来。” 牛大脸色大变,“娘!这,这不合规矩啊!自古以来都是长子当家…” “规矩?” 高翠兰冷笑,“你贪污公款的时候怎么不讲规矩?” 牛大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娘!您可不能血口喷人!我牛大行得正坐得直…” “是吗?” 高翠兰转向其他几个儿子,“老二,老三,老四,你们说说,老大这些年管家,可有什么不妥?” 一阵沉默。 牛二突然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里带着点兴奋,“大哥去年用公中的钱给自己买了块地,说是投资,收益却从没见着。” 【娘子说了,趁这机会把大哥拽下来,往后咱家就能多占点好处……】 牛三懦懦地补充,“上,上个月,大嫂从账上支了五两银子,说是给娘买补品,可我,我没见着…” 【终于有机会扳倒大哥了…】 老二是个蠢货,老四压根不想管家,有吃有喝就够了,等老大倒了,这个家就是我的了,牛三内心兴奋极了,激动的搓了搓手。 牛四啪的拍桌子,“牛大!前年给爹修祖坟你贪了十两!当我不知道?” 牛三一愣,没想到平日当甩手掌柜的弟弟也对大哥发难了,不过好着呢,多一条罪状自己就多一份机会。 牛大面如土色,指着三个弟弟说不出话,“你们…你们…” 高翠兰乘胜追击,“老大,现在交账本,我还能给你留点体面。要是让我搜出来…” 牛大媳妇突然尖声道,“婆婆!您不能这样!这些年要不是我们两口子操持,这个家早就散了!” “闭嘴!” 高翠兰一巴掌拍在桌上,“这里轮不到你说话!老大,账本!” 牛大终于扛不住压力,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账册。 高翠兰接过翻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呛得她咳嗽两声 “老三,你识字,过来看看。” 牛三凑上前,眼睛亮得像见了肉的狼。 他飞快地翻着账册,突然用手指点着一处“娘,这里不对!去年秋收明明卖了二十石粮食,账上只记了十五石!” 牛大额头渗出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滑,“那,那是…” “还有这里!” 牛三的手指又移到另一页,声音更响了,“正月里收了王家五十两彩礼钱,账上只有三十两!” 牛大彻底瘫软在地,“我…我…” 高翠兰冷冷地看着他,“老大,你还有什么话说?” 牛大突然抱住高翠兰的腿,“娘!儿子知错了!儿子是一时糊涂啊!” 【先认错稳住她,等风头过了,再找机会把权夺回来!】 高翠兰听着他心里的盘算,抬脚就把他踹开,枯瘦的脚底板踹在他胸口,竟也带出几分力道,“别叫我娘!我没你这样的儿子!说,这些年贪了多少?” 牛三眼珠子来回转动,仔细算着,“至少五十两!” “三十两!最多三十两!” 牛大急忙辩解,“有些是应酬花销,有些是…” 高翠兰打断他,“三十两也好,五十两也罢,限你三日之内补回来,否则咱们衙门见!” 牛大媳妇尖叫起来,“婆婆!您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逼死你们?” 高翠兰冷笑,“你们贪钱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逼死谁?” 牛四突然上前一步,嘴角咧出个狞笑,“娘,大哥这些年还卖了您的嫁妆!” 高翠兰的心猛地一沉,像坠了块石头,“什么?” 牛四继续火上加油,“前年我亲眼看见大哥拿着您那对金镯子去当铺!” 牛大面如死灰,指着牛四说不出话来,“老四!你…” 高翠兰气得浑身发抖,“好啊!好啊!连我的嫁妆都敢卖!老大,今天你要是不把东西赎回来,我就去县衙告你个不孝之罪!” 在古代,不孝是大罪,轻则杖责,重则流放。 牛大显然知道厉害,顿时瘫软如泥。 “娘…那镯子…已经…” “已经怎么了?”高翠兰逼视着他。 “已经熔了…”牛大嗫嚅道。 “什么?!” 高翠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那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念想!你竟敢…” 牛三突然插话,“娘,大哥去年给大嫂打了套新头面,用的就是您的金子!” 高翠兰转头看向牛大媳妇,果然见她头上戴着几件金饰,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摘下来!”高翠兰厉声道。 牛大媳妇护住头面,“这是我的!” “你的?” 高翠兰怒极反笑,“要不要去衙门说说,这是怎么来的?” 牛大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赶紧命令妻子,“快摘下来!” 牛大媳妇不情不愿地取下头面,高翠兰接过一看,果然是她那对金镯子的做工! “老大,你还有什么话说?” 牛大跪在地上砰砰磕头,“娘!儿子知错了!儿子愿意赔偿!” “赔?你拿什么赔?”高翠兰把金头面往怀里一揣。 冷笑道,“限你三日之内,补足账上亏空的三十两,再写一张二十两的欠条,算是赔我的嫁妆!” 牛大如丧考妣,“五十两…儿子一时拿不出啊…” “拿不出就卖地!” 高翠兰毫不留情,“记住,三日之后我要是见不到钱和欠条,你就等着吃牢饭吧!” 牛大媳妇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哭声里混着骂骂咧咧,却没一个字敢冲着高翠兰。 发疯似的扑向牛三,“都是你!你这个挑拨离间的小人!” 牛三灵活地躲开,一脸无辜,“大嫂,这话从何说起?我只是实话实说…” 【活该!让你们夫妻一直压我一头!】 “都给我住手!” 高翠兰一嗓子镇住全场,“现在宣布新规矩,第一,所有收入支出必须经我同意。第二,每人每月领固定上交一两银子。第三,谁敢再动歪心思,直接逐出家门!” 几个儿子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反对。 “还有,”高翠兰盯着牛大。 “今晚之前,把你们屋里值钱的东西都搬到我院子里来,算是抵押!” 牛大还想争辩,高翠兰直接打断,“要么照办,要么现在就去衙门!” 牛大终于屈服了,“是…儿子这就去办…” 看着他们灰溜溜退下的背影,高翠兰长舒一口气。 第一仗,打赢了! 第3章 老太发飙,全家认输 高翠兰坐在竹椅上,手里捻着串酸枣核珠子,慢悠悠转着。 这是她特意从箱底翻出来的,磨得油光锃亮,转起来沙沙响,倒有几分镇场子的意思。 “娘…” 牛大就畏畏缩缩地蹭了过来。 他手里捏着一张纸,欲言又止。 高翠兰眯着眼看他,手里的珠子转得更快了,“钱凑齐了?” 牛大咽了口唾沫,喉结滚了滚,“还,还差些…儿子先写了欠条来…” 高翠兰接过一看,差点气笑,欠条上居然只写了十两! “老大,你当我是傻子?” 高翠兰把欠条拍在石桌上,“昨儿说好的五十两,三十两补账,二十两赔我嫁妆!” 牛大额头渗出冷汗,“娘…儿子实在…” 【老不死的,真要逼死我才甘心?】 高翠兰听着他的心声,冷笑更甚,“怎么?心里骂我老不死呢?” 牛大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脸白得像刚剥壳的笋,“儿子不敢!” “不敢?” 高翠兰站起身,逼近他,“你贪钱的时候怎么敢?卖我嫁妆的时候怎么敢?” 牛大扑通跪下,膝盖撞在地上,“娘!儿子知错了!实在是家底薄,一时凑不出那么多…” “放屁!” 高翠兰厉声道,“去年你给大孙子办周岁,摆了二十桌酒席。前年你媳妇回娘家,带了整整一车礼物;大前年…” 牛大制止了亲娘的控诉,这些他当然知道,只不过碍于面子不好责骂自己婆娘。 再说了,其他兄弟们的婆娘谁不是往娘家办东西,与其便宜别家,不如给岳丈岳母。 牛大脸色越来越白,“娘怎么知道这些…”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高翠兰瘪嘴,心里很是无语,他到是很为别人的亲娘着想,我这个亲娘他半分不心疼。 她冷笑道,“你当我这双眼睛是摆设?” 这时,牛三晃悠着过来了,“大哥,早啊。” 他瞥见桌上的欠条,故作惊讶,“咦?大哥只写十两?昨儿不是说好五十两吗?” 【好机会,再添把火…】 牛大恶狠狠地瞪了弟弟一眼,“关你屁事!” 高翠兰敲敲桌子,“老大,重新写!五十两,一文不能少!” 牛大咬牙道,“娘!您真要逼儿子卖地吗?” “卖地怎么了?” 高翠兰毫不退让,“你贪钱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牛三在一旁煽风点火,“大哥,东街那间铺子不是值不少钱吗?” 牛大猛地转头,眼里都要冒出火来了。“牛三!你非要赶尽杀绝是不是?” 【这畜生!早就惦记我那铺子了!等我缓过这阵,看我怎么收拾你!】 高翠兰看着兄弟俩剑拔弩张的样子,心中暗笑。 “行了!” 高翠兰一拍桌子,“老大,我给你指条明路,你那间铺子,抵三十两。再写二十两欠条,按月还。如何?” 牛大脸色阴晴不定,显然在权衡利弊。 【铺子少说值五十两…可要是闹到衙门…】 高翠兰看透了他的犹豫,慢悠悠开口,“我只数到三。一…” 牛大终于崩溃,“我答应!我答应!” 高翠兰满意地点头,“去拿地契来。记住,要官府盖过印的。” 牛大垂头丧气地走了,背影佝偻得像株被霜打了的茄子。 牛三凑过来,脸上堆着笑,比蜜还甜,“娘英明!” 高翠兰斜睨他一眼,拐杖尖在他脚边画了个圈,“你也别高兴太早。这些年你背地里干的那些事,当我不知道?” 牛三笑容一僵,像被冻住了,随后快速恢复,“儿子…儿子一向安分守己…” “是吗?” 牛三这些年隐藏的很好,就算有人知道也是天知地知,压根没第三个人知晓。 高翠兰冷笑,拐杖尖戳了戳地面,“前年偷卖祖田的是谁?去年私吞租金的又是谁?” 牛三脸色大变,“娘!那都是…” “都是什么?” 高翠兰逼视着他,“等我收拾完老大,下一个就是你!” 牛三吓得连连后退,“儿子…儿子想起还有事…” 看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高翠兰冷笑不止。 这些不孝子,一个个都欠收拾! 没半炷香的功夫,牛大拿着地契回来了,后面还跟着哭哭啼啼的牛大媳妇。 “娘…地契…”牛大双手奉上。 高翠兰接过仔细查验,确认无误后收进袖中,“欠条呢?” 牛大又递上一张新写的欠条,这次老老实实写了二十两。 “按手印。”高翠兰指了指石桌上的朱砂印泥。 牛大咬牙按了手印。 “婆婆!您不能这样啊!那铺子是我们一家的命根子啊!” 牛大媳妇突然扑上来,好在高翠兰早有防备,往旁边一侧身,牛大媳妇扑了个空。 高翠兰冷冷道,“贪钱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牛大媳妇见婆婆不吃这套,索性也不装了,变脸说道,“老不死的!你别欺人太甚!” 随后转向牛大,寻求牛大的认可,“当家的!你就这么认了?你可是长子!” 牛大低着头不吭声。 【这婆娘懂什么…真闹到衙门,我吃不了兜着走…】 高翠兰听着他的心声,知道他已经服软,便趁热打铁,“老大,从今天起,你每月工钱扣一半,直到还清欠款。“ 牛大猛地抬头,“娘!这…” “不满意?” 高翠兰挑眉,“那就全扣!” 牛大顿时蔫了,“儿子…遵命…” 牛大媳妇突然发疯似的冲向高翠兰,“我跟你拼了!” 高翠兰早有防备,侧身一躲,她扑了个空,摔了个狗吃屎。 “反了天了!” 高翠兰厉喝,“老大!管好你媳妇!否则我连你一起赶出去!” 牛大赶紧拉住妻子,连拖带拽地把她弄走了。 高翠兰整治长子牛大,总算拿回了自己辛苦攒下的家产。 一下子放松了心情,她自顾自的哼起了小曲。 正得意间,院门口传来脚步声,牛美丽扭着腰过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碗汤。 “娘。” 她甜腻地叫着,“女儿给您熬了参汤,补补身子。” 高翠兰是发自内心的开心,她就知道儿子们虽然不孝,但是自己嘴疼爱的女儿肯定是个好的。 还给自己熬参汤,高翠兰端起来正准备喝,却传来一道声音。 【老不死的突然精明起来,得探探虚实…】 第4章 恶媳现形记 高翠兰一下子没了心情,好家伙,小儿女也是个坏东西,枉费自己一片苦心。 随后将碗重重扔在桌子上,语气瞬间冷淡下来,“放那儿吧。” 牛美丽瞥了眼汤,心想今个老太太是怎么了,平日自己送的东西,她立马就会尝尝。 她眼睛却往高翠兰袖口瞟,正好看见刚到手的地契。 “娘,听说您收了大哥的铺子?”她试探着问。 “怎么?你也想要?”高翠兰直截了当。 牛美丽的脸僵了一下,赶紧摆手,“女儿哪敢…只是想着娘年纪大了,管理铺子太辛苦…” “不劳你费心。” 高翠兰打断她,“管好你自己家的事吧。对了,那匹绸缎什么时候还回来?” 牛美丽支支吾吾,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这…那绸缎已经…” “已经怎么了?”高翠兰逼视着她。 “已经做成衣服了…”牛美丽声音越来越小,手指抠着帕子,帕子都快被绞烂了。 “那就折现!” 高翠兰一拍桌子,“三两银子,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牛美丽急了,“三两?那匹缎子顶多值二两!” “利息不要钱?” 高翠兰冷笑,“三天之内,见不到钱我就去你婆家要!” 牛美丽脸色煞白。 在婆家面前丢脸可比要她命还难受,她咬着唇,半天挤出句。 “女儿…女儿这就去筹钱…” 看着她几乎是跑着离开的背影,高翠兰端起那碗参汤,闻了闻,直接泼在了地上,谁知道里面加了什么料! 这时,院门口又探进来个脑袋,是牛二。 他缩着脖子,像只受惊的鹌鹑,手里还捏着顶破草帽,帽檐都磨出了毛边。 “有事?”高翠兰重新坐下,慢悠悠转着酸枣核珠子。 牛二搓着手,嘿嘿笑了两声,笑得比哭还难看,“娘…儿子想跟您商量个事…” “说。” 牛二咽了口唾沫,眼神躲闪着,“就是…就是地契的事…娘子说…” 【完了完了,娘子非要我来要地契,这可怎么开口…】 高翠兰打断他,“你媳妇想要地契?” 牛二吓了一跳,手里的草帽差点掉地上。“娘怎么知道…” 高翠兰冷冷道,“告诉她,想要地契,让她自己来跟我说话!” 高翠兰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你要是再替她传话,这个月的零花钱就别想拿了。” 牛二如蒙大赦,赶紧溜了。 高翠兰摇摇头,这个二儿子,被媳妇拿捏得死死的,得想个法子治治那泼妇… 傍晚时分,高翠兰正在屋里清点从牛大那里收缴的物品,突然听到窗外有动静。 “谁?”高翠兰厉喝一声。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后,院墙边闪过一个人影,看身形像是牛四。 【这老东西把值钱的都收在屋里了,刚才瞅见她把地契揣进了床头的箱子,不如趁夜里来偷了,反正她年纪大了,夜里也醒不来……】 高翠兰听着他远去的心声,眯起眼睛。 好啊,连偷娘的东西都敢想,看来老四的皮又痒了! 高翠兰冷笑一声,从床底下抽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棍子。 来吧,小畜生,看老娘不打断你的狗腿! “娘,您尝尝这个…” 牛二畏畏缩缩地端着一碗鸡汤站在高翠兰房门外,手指被烫得发红也不敢放下。 高翠兰慢高翠兰坐在绣架前,手中针线不停,神情淡漠,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自顾自的继续手里的活,她要看看牛二找自己干什么。 “娘…”牛二张了张嘴,声音发颤,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他不知道如何开口,以前他不觉得亲娘可怕,但是现在他不敢,自从寿宴之后亲娘像是变了个人一样,看自己的眼神可怕。 高翠兰见他像个木桩一样站着,自己也不想等他说事,便开口打发他走,“没事就下去吧。” 牛二见高翠兰赶自己,立马说道,“那个地契,既然大哥不方便拿,放儿子这里吧,儿子自会妥善保管。” 高翠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缓缓放下绣绷,终于抬起头,目光如刀。 “老二,你媳妇让你来的?” 牛二急忙反驳,“没有,是我自己。” 牛二有些慌张,疑惑高翠兰怎么什么知道,自己明明没说出口呀。 高翠兰再次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你媳妇吗?” 牛二浑身一颤,脸色瞬间煞白,“娘…婉儿她…” “她什么?” 高翠兰声音陡然拔高,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盏作响。 “六年前我生病,她把我用的药偷去给她娘家爹!三年前为了给你舅哥凑聘礼,她偷卖了我两亩地!这些当我不知道?” 牛二手一抖,鸡汤差点洒了出来,脸色惨白如纸。“娘…这…” “啪!” 高翠兰把一本账册甩在他面前,“自己看!你媳妇这些年从家里偷了多少东西!” 牛二颤抖着翻开账册,越看脸色越难看。 “这…这不可能…” “不可能?” 高翠兰冷笑,“你媳妇每月回娘家都大包小包,钱从哪来的?你儿子在私塾穿绸裹缎,钱又从哪来的?” 牛二哑口无言,额头冷汗直冒,心中一片混乱。 【难怪婉儿总说家里钱不够用…】 高翠兰听得清清楚楚,语气更冷,“老二,你是个男人,却被个妇人拿捏成这样,丢不丢人?” 牛二羞愧地低下头。 “去!” 高翠兰忽然厉喝,声音如雷,“把你媳妇叫来!” 牛二吓得一哆嗦,“娘…” “现在!立刻!” 高翠兰抄起桌上的鸡毛掸子,眼神凌厉,“不然我连你一起打!” 牛二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高翠兰怎么也没想到,老二媳妇平时看着最温顺,如今小心思到是多了。 不一会儿,王婉儿扭着腰进来了,脸上堆着假笑,“婆婆,您找我?” 高翠兰盯着这个刻薄媳妇,她穿着崭新的绸缎裙子,头上插着银簪,手腕上还戴着个成色不错的玉镯。 “跪下。”高翠兰语气冰冷,不容置疑。 王婉儿笑容一僵,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婆婆,这…” “我让你跪下!” 第5章大战恶媳妇 高翠兰一掸子抽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王婉儿不情不愿地跪下了,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老不死的,等我拿到地契…】 高翠兰听着她的心声,冷笑更甚,“听说你想要地契?” 王婉儿眼睛一亮,“婆婆,儿媳是想着…” “想着怎么把牛家的地变成你王家的?”高翠兰毫不留情地打断她。 王婉儿脸色大变,强笑道。“婆婆这话从何说起…” “从何说起?” 高翠兰翻开账册,“去年三月,你偷卖了两亩地给你弟弟。前年腊月,你从账上支了五两银子给你娘治病;大前年…” 王婉儿越听脸色越白,“这…这都是误会…” “误会?” 高翠兰怒极反笑,猛地一声暴喝,“牛二!进来!” 躲在门外的牛二战战兢兢地进来了,脸色苍白,眼神游移。 “老二,你说,这些是不是真的?”高翠兰逼视着儿子。 牛二看看母亲又看看妻子,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王婉儿暗中掐了他一把,暗示牛二为自己说话,“当家的,你说话啊!” 眼神却是威胁的意思。 【敢乱说今晚别想上床!】 牛二在一旁接收到妻子的信息,咬着牙,“娘,要怪就怪我。” 高翠兰听见她的心声,突然抄起掸子就朝王婉儿抽去,“当着我的面还敢威胁丈夫!” “啊!”王婉儿惨叫一声,胳膊上顿时起了一道红痕。 “娘!”牛二惊呼。 虽说自家婆娘一门心思想要地契,但是娘也不该打人,这叫别人看了去多丢人。 “闭嘴!” 高翠兰厉喝,“今天我就替你管教管教这个恶妇!” 说着又是一掸子抽过去,王婉儿想躲,却被高翠兰一把揪住头发。 “偷卖婆家财产补贴娘家,七出之条你犯了几条?” 高翠兰边打边骂,“还敢掐丈夫?我让你掐!让你掐!” 王婉儿哭嚎着满地打滚,“杀人啦!婆婆杀人啦!” 院子里的动静引来了左邻右舍,不少人扒在墙头看热闹。 高翠兰见状,索性拖着王婉儿来到院中,当众数落她的罪状。 “各位乡亲评评理!” 高翠兰高声喊道,“这恶妇偷卖婆家田地,虐待丈夫,该不该打?” 围观群众顿时议论纷纷。 “早就听说王家闺女不是好东西…” “可不是,回娘家每次都大包小包的…” “可怜牛二老实巴交的…” 王婉儿听着众人的议论,羞愤欲死,突然发狠推了高翠兰一把,“老不死的!我跟你拼了!” 高翠兰早有防备,侧身一躲,王婉儿扑了个空摔了个狗吃屎。 “大家看看!” 高翠兰指着她,“这就是不孝媳妇!敢对婆婆动手!” 围观人群一片哗然。 “太不像话了!” “该送官!按律当杖八十!” 王婉儿见势不妙,爬起来就要跑。 “拦住她!”高翠兰一声令下,几个热心的邻居立刻堵住了院门。 牛二终于看不下去了,扑通跪下,“娘!饶了她这次吧!” 高翠兰冷冷地看着儿子,“老二,你还要护着这个恶妇?” 牛二泪流满面,“儿子…儿子…” 【可孩子不能没娘啊…】 高翠兰听见他软弱的心声,叹了口气,“罢了,看在孙子的份上…” 她转向王婉儿,厉声道,“但你必须把偷卖的两亩地赎回来!三日之内,见不到地契,我就让牛二休了你!” 王婉儿面如死灰,她知道婆婆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还不快滚!”高翠兰喝道。 王婉儿捂着脸,在众人的嘲笑声中狼狈逃窜。 高翠兰转向围观的乡亲们,拱手道,“让各位见笑了。老身今日清理门户,还望各位做个见证。” 众人纷纷应和,有几个老婆子还竖起大拇指夸高翠兰有魄力。 待人群散去,高翠兰看着还跪在地上的牛二,叹了口气,“起来吧。” 牛二抽泣着,“娘…儿子没用…” 高翠兰扶起他,“老二啊,你是男人,得立起来。记住,三日后我要见到那两亩地的地契。” 牛二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儿子明白了。” 【这次一定要让婉儿把地吐出来!】 高翠兰听着他难得强硬的心声,满意地点点头。 第三天清晨,高翠兰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牛二急匆匆地跑进来。 “娘!不好了!”牛二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如纸。 高翠兰缓缓睁开眼,语气平静,“怎么?你媳妇跑了?” 牛二一愣,怔怔地看着她,“您…您怎么知道?” 高翠兰冷笑一声,眼神如刀,“猜的。她是不是还卷走了家里值钱的东西?” 牛二扑通跪下,泪如雨下,“娘!婉儿她…她把家里的银钱首饰都拿走了!还…还带走了宝儿!” 高翠兰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似乎明白了,“带走了孩子?” “是啊!” 牛二捶胸顿足,声音哽咽,“今早我一觉醒来,人就不见了,只留下这个…” 他递上一封信,高翠兰接过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地契不给我,就别想见儿子!” “蠢货!” 高翠兰一巴掌拍在儿子头上,“现在看清你媳妇的真面目了吧?” 牛二痛哭流涕,“娘!宝儿才五岁啊!” 高翠兰眯起眼睛,语气沉稳,“别慌,她跑不远。” 她早就料到王婉儿会有这一手,昨天就派牛四暗中盯着了。 “去,把老三叫来。”高翠兰吩咐道。 不一会儿,牛三来了,脸上挂着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二哥,听说二嫂跑了?” 高翠兰瞪了他一眼,“少说风凉话。老三,你认识县衙的张书办吧?” 牛三一愣,随后立即点头“认识是认识…” “去告诉他,” 高翠兰语气冰冷,冷静吩咐道,“王婉儿偷盗夫家财物,挟持幼子,让他发个海捕文书。” 牛二猛地抬头,满脸惊恐,“娘!这…这会毁了婉儿的!” 高翠兰厉声道,“都这时候了你还护着她?她偷东西的时候想过你吗?带走孩子的时候想过你吗?” 牛二哑口无言,颓然坐倒在地。表示赞同母亲的做法, “娘,” 牛三搓着手,语气犹豫,“这事不好办啊,张书办那边…” 高翠兰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子,随手抛给他,“够不够?” 牛三眼睛一亮,连忙接住。“够!够!儿子这就去办!” 他刚要离开,高翠兰又叫住他,“等等,先打听清楚她躲哪儿去了。” 牛三拍着胸脯保证,“包在儿子身上!” 牛三走后,牛二还在抽泣,“娘,要是婉儿真被抓了,宝儿怎么办…” 高翠兰叹了口气,语气难得的柔和,“放心,孩子会平安回来的。” 她早已布下后手,只等王婉儿自投罗网。 第6章离间妙计 傍晚时分,牛三兴冲冲地回来了,脸上满是得意。 “娘!打听到了!二嫂躲在她表姐家,就在西城桂花巷!” 高翠兰点点头,表示对牛二的办事效率赞赏。“去告诉张书办,先别急着抓人。” 牛三一脸不解,“为什么?” 高翠兰嘴角微勾,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自有打算。” 她转头看向牛二,“老二,你现在去桂花巷,告诉你媳妇,只要把孩子送回来,偷走的东西我可以不追究。” 牛二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真的?” “当然有条件,” 高翠兰冷笑,“她必须当着全族人的面给你磕头认错,保证今后安分守己。” 牛二犹豫了,“这…婉儿她不会答应的…” “那她就等着吃牢饭吧!” 高翠兰声音陡然拔高,“偷盗夫家财物,按律当杖责三十,流放五百里!” 牛二浑身一颤,脸色煞白,“儿子…儿子这就去…” 看着牛二离去的背影,牛三凑过来,笑得一脸狡黠,“娘,您这招高啊!二嫂那么要面子的人,宁可坐牢也不会当众认错的。” 高翠兰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你很了解你二嫂?” 牛三赶紧摆手,“不不不,儿子就是猜测…” 【上次我想占她点便宜,差点被她抓花脸…】 高翠兰听见他的心声,差点笑出声。 这三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夜深了,牛二才垂头丧气地回来,脸上泪痕未干。 “怎么样?”高翠兰问。 牛二红着眼睛,声音低哑,“婉儿说…宁可死也不认错…” 高翠兰早料到会这样,放缓语速,“那孩子呢?” “她…她说除非我把地契给她,否则永远别想见宝儿…”牛二说着又哭起来。 高翠兰拍拍他的肩,安慰道,“别急,明天我带你去要人。” 第二天一早,高翠兰带着牛二牛三,直奔县衙。 张书办早就得了消息,带着两个衙役等在门口。 “老太太,” 张书办拱手,“按您的吩咐,都准备好了。” 高翠兰点点头,“有劳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桂花巷。 王婉儿的表姐家大门紧闭,高翠兰使了个眼色,衙役上前砰砰砸门。 “开门!官府拿人!” 门内一阵慌乱的声音,半晌,一个妇人战战兢兢地开了门。 “官…官爷有何贵干…” 衙役厉声道,“王婉儿可在?她涉嫌偷盗夫家财物,我等奉命捉拿!” 妇人脸色大变,腿一软,差点跪下,扶着门板这才稳住身形。 “没…没有…” 高翠兰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却压迫十足,“这位大姐,包庇罪犯可是同罪。” 妇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摆手,“老太太饶命!婉儿她…她昨晚就走了…” “去哪儿了?”牛二急问。 “说…说是回娘家…” 高翠兰冷笑,“跑得倒快。” 转向张书办,“麻烦您再跑一趟王家村。” 张书办会意,带着衙役离开了。 牛二焦急地问,“娘,现在怎么办?” 高翠兰淡定道,“别急,你媳妇会自己把孩子送回来的。” 果然,不到晌午,王婉儿就抱着孩子出现在牛家门口,后面还跟着她爹王老汉。 “亲家母…” 王老汉一脸尴尬,搓着手,“这事是婉儿不对…” 王婉儿脸色铁青,死死抱着孩子不撒手,眼神中一点没有认错的表示。 高翠兰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地喝茶,“哦?哪不对了?” 王老汉推了女儿一把,“还不快认错!” 王婉儿咬着嘴唇,半晌才挤出一句,“婆婆…儿媳知错了…” 高翠兰放下茶盏,“错哪了?” “错…错在不该拿家里的东西…”王婉儿声音细如蚊呐。 “还有呢?” “不该…不该带走宝儿…” “还有呢?” 王婉儿终于崩溃了,声音尖利,“婆婆!您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高翠兰冷笑,“我要你当着全族人的面,给你丈夫磕头认错!” “不可能!”王婉儿尖叫。 王老汉赶紧拉住女儿,“婉儿!别犯浑!张书办说了,要是今天不和解,明天就来拿人!” 王婉儿看看父亲,又看看怀里的孩子,终于崩溃大哭,“我认…我认还不行吗…” 当天下午,牛家祠堂。 全族人齐聚一堂,王婉儿跪在中间,脸色苍白,泪流满面。 她当众向牛二磕头认错,承诺今后恪守妇道,绝不再犯。 牛二接过孩子,紧紧抱在怀里,脸上终于露出久违的笑容。 第7章 账簿玄机 “娘,您看这账目可还清楚?” 牛三满脸堆笑地将一本簇新的账簿双手奉上,恭敬地递到高翠兰面前。 他眼角微挑,嘴角带笑,一副精明干练的模样。 高翠兰接过账簿,慢条斯理地翻开第一页,鼻尖立刻闻到一股新鲜的墨香。 【老不死的能看懂什么账目,随便糊弄一下就行…】 牛三是几个儿子中最聪明的,也是高翠兰最信任的,以往家里的事情都是他出面办。 高翠兰甚是满意,如今看来,自己被蒙骗了。 牛三的心声清晰地传入耳中,高翠兰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眼神却依旧平静如水。 “老三啊,” 她故意拖长声调,语气听不出喜怒,“这账做得挺漂亮嘛。” 牛三腰弯得更低了,笑得一脸谄媚,“儿子不敢怠慢,自打接手账房,日日熬到三更,生怕出一点差错。” “是吗?” 高翠兰突然翻到中间一页,“那这修缮祖坟支银二十两是怎么回事?” 牛三脸色一僵,笑容顿时凝固。“这…这是…” “祖坟去年才修过,” 高翠兰指尖敲打着账页,语气不急不缓,“今年又修?莫不是祖宗显灵把坟给震塌了?” 院子里几个正在干活的丫鬟噗嗤笑出声来。 牛三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强作镇定,“娘记错了,是前年修的,今年确实该…” “放屁!” 高翠兰猛地合上账本,声音陡然拔高,“老大管账时修过一次,花了十五两,账上记得清清楚楚!” 牛三被这一声喝骂吓得后退半步,脸色发白,“儿子…儿子可能记混了…” “记混了?” 高翠兰冷笑,“那这购置耕牛两头支银三十两呢?咱家地里耕牛明明还是那两头老的!” 牛三脸色开始发白,语无伦次,“这…新买的牛可能…” “可能什么?可能被你吃了?” 高翠兰一拍桌子,“还是说,这两头牛跟你去年购置的那两头是同一对?” 牛三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娘明鉴!儿子绝不敢…” “不敢?” 高翠兰从袖中抽出另一本小册子,在他面前晃了晃,“那这些又作何解释?” 牛三看到那小册子,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很眼熟吧?” 高翠兰抖开册子,“你真正的私账!记录着这些年贪墨的每一笔银子!” “不可能!” 牛三失声叫道,“我明明藏在…” “藏在卧房地板下?” 高翠兰接话道,语气讥讽,“你以为就你会收买丫鬟?” 原来高翠兰早就让心腹丫鬟盯上了牛三的一举一动。 牛三彻底瘫软在地,声音发颤,“娘…儿子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 高翠兰翻着私账,“三年来贪了足足一百二十两!够买二十亩好地了!” 院里的下人们闻言都倒吸一口凉气。 “老三啊老三,“ 高翠兰摇头叹息,语气中带着失望,“你大哥贪钱是明抢,你却是暗偷,更可恶!” 牛三突然扑上来抱住高翠兰的腿,哭喊道,“娘!儿子知错了!这些银子儿子都存着没花,这就还回来!” 高翠兰一脚踢开他,眼神冷冽,“晚了!” 她朝院外喊道,“老大,老二,老四!都进来!” 三个儿子鱼贯而入,看到瘫在地上的牛三,表情各异。 “你们的好弟弟,” 高翠兰扬了扬手中的私账,语气中全是讥讽,“这些年可没少照顾你们。” 牛大最先反应过来,怒目圆睁,“老三!你上次说铺子亏空…” 牛二也红了眼,质问弟弟,“我去年那笔工钱…” 连一向冷漠的牛四都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我打伤人的赔偿金…” 牛三面如死灰,知道今天难逃一劫。 高翠兰将私账扔到三个儿子面前,“自己看吧,你们兄弟这些年被他坑了多少。“ 三人凑在一起翻看账本,越看脸色越难看。 “好啊!” 牛大最先爆发,“去年你说县衙要打点,收了我十两,结果账上记的是二十两!” 牛二也气得发抖,“前年你说娘生病要买人参,我出了五两,你竟记了十五两!” 牛四直接揪住牛三的衣领,“上月你说帮我平事要三十两,转头就记了五十两!” 牛三被三个兄弟围在中间,狼狈不堪,“哥哥们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牛大一拳挥过去,“亏我还当你是个好的!” 牛三被打得踉跄后退,又被牛二推了一把,“枉我那么信任你!” 牛四最直接,抄起院里的扁担就要打,“还钱!不然打死你!” “住手!”高翠兰一声厉喝。 三个儿子不情愿地停下动作,牛三已经鼻青脸肿,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打死他钱就回不来了,” 高翠兰冷笑道,“老三,你说怎么办吧?” 牛三知道抵赖不过,咬牙道,“儿子…儿子愿意全数归还…” “怎么还?”高翠兰逼问,眼神如炬。 牛三眼珠转了转,刚想开口,就被母亲打断。 【先把现银还一部分,剩下的慢慢拖…】 “别打拖延的主意!” 牛三的心声刚落定,高翠兰已冷声打断。 高翠兰直接戳破他的心思,“三日之内,一百二十两,少一个子儿我就送你去见官!” 牛三面如死灰,“娘…儿子一时拿不出这么多…” “那就卖地卖房!” 高翠兰毫不留情,“你城南不是有套宅子吗?少说值八十两。” 牛三猛地抬头,“那是儿子留着…” “留着养外室用的?” 高翠兰冷笑,“当我不知道你在外面那些勾当?” 三个兄弟闻言,看向牛三的眼神更加鄙夷。 牛三知道再无转圜余地,颓然道,“儿子…遵命…” 高翠兰转向其他三个儿子,“你们也给我听好了,今后谁再敢动家里一个铜板,老三就是榜样!” 三人连连称是,看向母亲的眼神充满敬畏。 第8章 当众现形 第三天一大早,牛家院子里就挤满了人。 今日是族会,高翠兰特意选在这个日子,让牛三当众还钱。 “老三,银子凑齐了吗?”高翠兰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地品着茶。 牛三脸色灰败,眼下挂着两个乌青的眼袋,整个人憔悴不堪,显然这几天没睡好。 “回娘的话,” 他声音嘶哑,“凑…凑齐了…” 说着,他颤抖着双手奉上一个沉甸甸的布包。 高翠兰接过,当众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锭十两的雪花银。 “数目对了,” 高翠兰满意的点点头,“不过…” 她突然拿起一锭银子,在阳光下仔细端详,“这银子成色不对啊。” 牛三浑身一抖,“娘…这是…” “掺了铅的假银子!” 高翠兰厉声道,“老三,你胆子不小啊!” 围观的族人们顿时哗然。 “竟敢用假银子糊弄亲娘!” “这牛三心也太黑了!” “平日里看着挺正直的,没想到这么下作!” 牛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娘明鉴!儿子也是被人骗了…” “是吗?” 高翠兰冷笑,“那这些又作何解释?” 她从袖中掏出一张当票拍在桌上,“昨日聚宝斋当铺收了你一套纯银酒器,作价三十两,这又怎么说?” 牛三面如死灰,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好你个牛三!” 牛大跳出来,“用假银子糊弄娘,自己却藏着真货!” 牛二也气愤道,“亏得娘还给你留面子,让你私下还钱!” 牛四最直接,上前一脚踹翻牛三,“畜生!” 高翠兰抬手制止,“老四,别急。” 她转向牛三,声音突然柔和下来,“老三啊,娘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牛三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谢谢娘!谢谢娘!” “别急着谢,” 高翠兰冷笑,“把真银子交出来,再当着全族人的面,说说这些年你是怎么坑骗兄弟的。” 牛三僵住了,“这…” “不说?” 高翠兰挑眉,“那就去见官吧,伪造银两可是杀头的大罪!”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牛三彻底崩溃了,跪在地上,“我说!我说!” 他一边磕头,一边交代,声音越来越小,却句句清晰。 “我虚报账目,骗大哥说铺子亏空。” “我跟二哥说娘要买人参,收了银子却私吞。” “去年大哥和四弟打架,是我挑拨的,就为了接管东街的铺子。” 每说一句,围观族人的嘘声就大一分。 牛大,牛二听得脸色铁青,牛四几次想冲上来打人,都被高翠兰拦住了。 “我还伪造账目,说老四打伤人赔钱了,其实根本没那么多” “畜生!”牛大再也忍不住,冲上去就是一拳。 这次高翠兰没有阻拦,冷眼看着牛三被打得满地打滚。 等牛大打够了,她才开口,“行了。” 她看向满脸是血的牛三,语气冰冷,“银子呢?” 牛三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这…这是真银子…三十两…” 高翠兰接过,掂了掂,“还差九十两。” “儿子…儿子实在…” “城南的宅子地契,” 高翠兰直接打断他,“还有你屋里那套红木家具,加起来差不多。” 牛三如丧考妣,但看着凶神恶煞的三个兄弟,只得咬牙道,“儿子…这就去取地契…” “不急,” 高翠兰叫住他,“先把这假银子的事说清楚。” 她转向围观的族人,“各位族亲,今日让大家看笑话了。老身教子无方,出了这么个孽障。” 族老们纷纷摇头叹息。 “不过,” 高翠兰话锋一转,“伪造银两是大罪,老身虽不忍,却也不敢包庇。” 牛三闻言,惊恐地抬头,“娘!您答应过…” “我只答应不送官,” 高翠兰冷笑,“可没说不按家法处置!” 她看向族老,“按照族规,盗窃家族财物该如何处置?” 最年长的族老捋着胡子道,“杖责三十,祠堂罚跪三日。” “那欺骗尊长呢?” “再加二十。” “伪造银两?” 族老沉吟片刻,“这等大罪…当逐出宗族!” 牛三听到这里,再也支撑不住,直接晕了过去。 高翠兰看着昏死的儿子,心中毫无波澜。 “族老,” 她开口道,“念在他是初犯,逐出宗族就免了,但杖责五十不能少。” 族老们交换了下眼神,点头同意。 “不过,“高翠兰补充,” 打完板子,让他带着妻儿搬去城南那宅子住吧,省得在眼前惹我生气。” 这话看似惩罚,实则是给牛三留了条后路,那宅子本就是要抵债的,现在反倒成了他的安身之所。 族老们会意,纷纷称赞高翠兰宽厚。 很快,执法的族人搬来了长凳和竹板。 牛三被凉水泼醒,按在了长凳上。 “开始吧。”高翠兰淡淡道。 “啪!” 第一板子下去,牛三就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啪!啪!” 板子声和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听得人心惊肉跳。 牛大一脸解气,牛二有些不忍,别过脸去,牛四则面无表情,眼神冷漠。 打到三十板时,牛三的惨叫声已经微弱得听不见了。 “继续。”高翠兰毫不心软。 她知道,对这种阴险小人,不一次打怕了,以后还会作妖。 五十板打完,牛三的屁股已经血肉模糊,人又昏死过去。 “抬下去吧,” 高翠兰摆摆手,“请个郎中看看,别落下残疾。” 牛三的妻子这才敢扑上来,哭哭啼啼地跟着抬人的小厮下去了。 高翠兰转向其他三个儿子,“都看见了吧?” 三人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惧意。 “记住,” 高翠兰一字一顿道,“家和万事兴,兄弟阋墙,只会让外人看笑话!” 她特意看了牛大和牛四一眼,两人都心虚地低下头。 族老们纷纷赞叹高翠兰治家有方,一场闹剧就此落幕。 高翠兰看着院子里还未干涸的血迹,嘴角微微上扬。 三个儿子收拾得差不多了,接下来,该轮到那个有暴力倾向的老四了… 第9章牛四发牛疯 “砰!” 一声巨响从后院传来,紧接着是丫鬟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高翠兰手中的茶盏一顿,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又开始了。”她放下茶盏,拄着拐杖快步向后院走去。 刚到月亮门,就看见四儿媳徐福珍捂着流血的头从柴房跑出来,后面追着满脸狰狞的牛四。 “贱人!敢藏老子的酒!看我不打死你!”牛四手里拎着根粗木棍,眼中布满血丝。 高翠兰见状,立刻横跨一步挡在路中间,“老四!住手!” 牛四猛地刹住脚步,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娘,您让开!今天我非教训这婆娘不可!” 【老不死的多管闲事,连你一起打!】 高翠兰听到这心声,眼中寒光一闪,“怎么?连娘也想打?” 牛四被说中心事,表情一滞,“儿子不敢…但这贱人…” “她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高翠兰厉声喝道,“动不动就打人,你当自己是谁?山大王吗?” 牛四被这一喝,酒醒了几分,但嘴上仍不服软,“谁让她藏我酒…” “藏得好!”高翠兰打断他。 “你看看你自己,整天醉醺醺的,不是打人就是砸东西,哪还有点人样!” 这时,徐福珍哆哆嗦嗦地躲到高翠兰身后,“婆婆…儿媳只是…只是怕他又喝多了去赌…” “闭嘴!”牛四暴喝一声,扬手就要打。 高翠兰举起拐杖,啪地一声打在牛四手腕上。 “啊!”牛四吃痛,木棍掉在地上。 “反了你了!” 高翠兰又是一拐杖抽在他腿上,“当着我的面都敢动手,背地里还不翻了天?” 牛四挨了两下,眼中凶光更盛,“娘!您别逼我!” “逼你?” 高翠兰冷笑,“我倒要看看,你能混账到什么地步!” 说着又是一拐杖抽过去,这次直奔牛四面门。 牛四下意识抬手一挡,竟一把抓住了拐杖。 “松手!”高翠兰喝道。 牛四非但不松,反而用力一拽,“娘,您老了,别管这么多闲事!” 高翠兰被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 “好啊!敢跟娘动手!”闻声赶来的牛大见状,立刻冲了上来。 “四弟!你疯了!”牛二也撸起袖子。 连刚能下床的牛三都一瘸一拐地过来助阵。 牛四见三个哥哥围上来,不但不怕,反而狞笑起来,“来啊!一起上!看我不打死你们!” 说着竟主动扑向牛大,一拳砸在他鼻梁上。 “啊!”牛大惨叫一声,鼻血喷涌而出。 牛二见状想从背后抱住牛四,却被一个过肩摔撂倒在地。 牛三最惨,刚靠近就被一脚踹在还没好的屁股上,疼得满地打滚。 高翠兰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她知道老四混,却没想到混到这个地步! “住手!都住手!”她厉声喝道。 可打红眼的牛四哪里听得进去,按着牛大就是一顿暴揍。 “我让你装老大!让你装!” 拳头雨点般落下,牛大很快就被打得满脸是血。 “反了!反了!” 高翠兰哆嗦着指向旁边看傻眼的小厮,“快去请族长!再叫几个壮丁来!” 小厮这才如梦初醒,飞奔而去。 高翠兰又看向缩在角落的丫鬟,“去把祠堂的家法请来!” 丫鬟吓得腿软,连滚带爬地去了。 这时,牛四已经打倒了三个哥哥,正骑在牛大身上耀武扬威,“还有谁?啊?还有谁不服?” “我不服!” 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族长带着十几个壮丁,浩浩荡荡地进了院子。 牛四见状,终于从牛大身上爬起来,但脸上仍带着不服气的神色。 族长看了看满地狼藉,又看了看几个挂彩的牛家兄弟,最后目光落在高翠兰身上,“老嫂子,这是…” 高翠兰叹了口气,“让族长见笑了,老四又发疯,连亲兄弟都打。” 族长脸色一沉,“牛四!你可知罪?” 牛四脖子一梗,“我有什么罪?是他们先…” “闭嘴!” 族长厉喝,“殴打兄长,忤逆尊长,按族规当杖责八十,逐出宗族!” 牛四这才慌了,“族长!我…” “你什么你!” 族长打断他,“来人!给我拿下!” 十几个壮丁一拥而上,牛四还想反抗,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按倒在地。 “绑起来!”族长命令道。 粗麻绳很快将牛四捆成了粽子。 这时,丫鬟捧着家法,一根油光发亮的黑檀木棍回来了。 族长顺手接过木棍,看向高翠兰,“老嫂子,您说怎么处置?” 高翠兰看了看被捆着仍骂骂咧咧的牛四,又看了看三个受伤的儿子,长叹一声,“按族规办吧。“ 族长点点头,“那就先杖责八十,再…” “族长!” 高翠兰突然打断他,“打完让他跪三天祠堂,逐出宗族就免了吧。” 族长有些意外,“这…” “好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高翠兰苦笑,“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族长沉吟片刻,终于点头,“就依老嫂子。” 他转向壮丁们,“带到祠堂行刑!” 牛四被抬死猪一样抬走了,临走时还恶狠狠地瞪着高翠兰。 【老不死的!等我出来…】 高翠兰听到这心声,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看来,光是打一顿还不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