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鸿辰眼中血光更盛,犹自不信地低喝一声,当即扎稳马步,双臂肌肉贲张,运足全身气力,双手再次狠狠猛推!
那石门依旧岿然不动,仿佛与山体熔铸为一体。
怒意翻腾之下,他立时释放神识细细探查,方知此门另有玄机——竟被布下了一道精妙的禁锢阵法,阻隔内外!
他下意识探手摸向腰间习惯悬挂储物袋的位置——
空的!储物袋竟不在腰间!
他霍然转身,目光如电扫过石室,终于在石床一角发现了自己那熟悉的青色储物袋。
虚空一摄,储物袋便如被无形丝线牵引,飞入手中,被他迅速重新系于右侧腰间。
随即,他毫不犹豫地从中召出一柄剑身湛蓝、寒光凛冽的长剑。
叶鸿辰右手紧握剑柄,眼中杀意沸腾,怒喝一声:“破!”长剑裹挟着狂暴灵力,猛然朝那禁锢石门挥斩而去!
铛!铛!铛!
刺耳的金石交击之声在封闭石室内反复回荡、激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石门上火星四溅,却只留下几道浅浅白痕。
叶鸿辰愈发狂躁,不甘与愤怒彻底吞噬了理智。
他不顾识海翻腾的刺痛,状若疯虎,接连劈砍数十剑!
剑光如瀑,密集地轰击在石门上。
铛铛铛铛——!
石门依旧巍然不动,甚至连石屑都未曾崩落多少。
“呃啊——!”他暴退数步,发出一声压抑嘶吼,将长剑奋力向前一抛。
长剑受其神念牵引,嗡鸣一声,瞬间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八柄剑影寒光闪烁,正欲进一步分化……
噗——!
叶鸿辰猛地喷出一大口殷红鲜血,身体剧烈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识海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沸水,翻腾欲裂,强烈的眩晕感如滔天巨浪般汹涌袭来,几乎将他再次击倒。
他闷哼一声,强忍剧痛,立刻盘膝跌坐于地,双手掐诀置于膝上,强行运转心法,调息压制那狂暴反噬的灵力与识海风暴。
良久,那翻江倒海的眩晕与剧痛才如潮水般缓缓退去,识海中的风暴渐趋平息。
“原来如此……”叶鸿辰缓缓睁眼,眸中那疯狂血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清明与苦涩,“此阵定是莫尘长老所布,意在防止我心神失控,走火入魔……需得反其道而行。”
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莫长老深意。
方才醒来时,他确已被复仇怒火彻底吞噬,气息紊乱不堪,体内灵力狂躁暴走,与先前对战狡阳鹿时强行催动十六剑影诀的状态如出一辙。
然此刻境况较之先前更为凶险,盖因他先前消耗未复,又逢狡阳鹿之变,心神本就不稳,此番盛怒之下强运剑诀,气息更是乱作一团,终至功法反噬,遭受重创。
但正是这重创,反令叶鸿辰得以清醒过来。
既已明了此节,他结束调息,开始缓缓地、有节奏地吐纳,汲取石室内浓郁的天地灵气。
他唯有彻底恢复心神,稳固识海,平复灵力,方能再次施展十六剑影诀中威力更强的十六剑合一,一举破开此阵。
如此又过片刻,叶鸿辰再次睁开双眼。
此刻,他眸中一片清澈澄明,再无半分狂躁与血色,唯有如古井深潭般的冷静与坚定。
他并未起身,依旧盘坐于地,右手并指如剑,对着地上那柄湛蓝长剑遥遥一指。
长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应势悬空而起。
旋即,剑身光芒大盛,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八分十六!
十六道凝练如实质、散发着森然寒气的凌厉剑影,悬停空中,剑尖齐齐对准了那扇厚重石门!
叶鸿辰眼中精光一闪,剑指猛然向前一引!
“破!”
十六道剑影如同受到敕令的精兵,瞬间化作十六道撕裂空气的蓝色流光,如决堤洪流般,挟着尖锐破空之声,连绵不绝地轰向石门!
铛!铛!铛!铛!铛——咔嚓!!!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密集响起!
石门初时犹能凭借阵法之力与自身坚固,硬生生抵挡住八至十道剑影的连番冲击。
然而十道之后,石门上光芒急剧暗淡,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至第十三道剑影挟着雷霆万钧之势轰然撞上——
轰!!!
石门再也无法支撑,轰然炸裂!
碎石如雨点般四溅飞射,烟尘弥漫!
烟尘未散,叶鸿辰的身影已如一道离弦之箭,闪电般自洞内射出,稳稳立于洞外。
举目四望,但见四周陡峭山壁之上,竟如蜂巢般密布着近百个大小不一的石洞,每个洞口皆被相似的厚重石门封闭,无声矗立。
而且他还敏锐察觉,室内灵气之浓郁,竟是室外空旷之地的十倍有余。
他所处的石室位置最高,旁侧紧邻着一条可供五六人并行的螺旋石阶,蜿蜒盘绕山体,通向下方幽暗深处与上方未知所在,不见尽头。
上方,众多同门弟子的气息清晰可辨。
叶鸿辰毫不迟疑,身形微动,足下一点,已如轻烟般掠上石阶,几个起落便至顶端。
一道敞开的巨大洞口呈现眼前,天光自外洒入。
他一步踏出洞口,眼前豁然开朗。
洞外是一片异常开阔的空地。
空地之上,部分弟子盘膝而坐,或闭目调息养伤,或静心打坐修炼。
另有部分弟子显然已被方才石门碎裂的巨响惊动,此刻见他现身,纷纷起身,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叶师兄!您醒了?”一个年轻弟子快步上前,关切问道。
“太好了!叶师兄您总算醒了!”旁边几人围拢过来,语气充满欣喜。
“你看!我说得没错吧?方才那声巨响,定是叶师兄破门而出!”一个稍显跳脱的弟子得意地拍着同伴肩头,“快,灵石拿来!”
“去去去,谁与你赌灵石了!叶师兄醒来是天大的好事,你这厮……”被拍的弟子笑着推开他,脸上满是轻松。
“唉,你这人,愿赌服输……”跳脱弟子故作不满地嘟囔,眼中却也是掩不住的喜悦。
叶鸿辰望着这些互相打趣、神情间带着劫后余生般轻松与欢快的师弟师妹,心中那股因同门惨死而冻结的寒意,似乎被这喧闹的人气稍稍融化,紧绷的心弦也随之松了一分,一股暖意悄然流过。
他正欲开口回应——
倏然间,一道清冽天光刺破山间薄雾,毫无征兆地自高耸山巅斜斜洒落,照亮了这片喧嚣的空地,也映亮了众人惊喜的脸庞。
天,已然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