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空神色凝重,望着眼前破碎的空间,掌心微抬,对着那幽暗裂痕轻轻拂过。
碎裂的空间仿佛被无形之力抚平,片片弥合。
然而,就在弥合之际,其内被困狼王们的痛苦嘶嚎却愈发凄厉,声声刺耳,直透神魂。
直至最后一丝缝隙即将闭合的刹那——
“吼——!!!”
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大龙吼,猛地从缝隙中爆出!
轰鸣激荡,响彻整个血魂幽冥狱!
那饱含暴怒与不甘的吼声,顽强地穿透了空间的阻隔。
但很快,随着那最后一道缝隙彻底弥合,空间内里完全封闭,一切声响戛然而止,尽数被隔绝于幽冥狱深处,再无半分传出。
就在此刻!
幽空因彻底闭合幽冥狱空间,体内灵窍中那团流转的灵液骤然消耗过半,仅余下原有的二成。
虚空中,原本拳头大小的灵液,先前已因消耗锐减至鹅卵大小,此刻更是急剧萎缩至鸡卵般大小。
浴桶中的幽空刚欲起身,身影却已如鬼魅般一闪。
刹那间,人已至青铜浴桶一旁,一身衣袍穿戴整齐,滴水未沾身。
他伸手凌空一拂,青铜浴桶便化作一道微光,收入袖中储物袋内。
而后,幽空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凝目细看自己的食指与中指。
只见这二指指尖,皆残留着一抹淡淡的、仿佛能冻结神魂的寒气。
“以如今的修为与肉身之力,至多勉强撕开一道小口,且难以长久维系。倘若冥狱通道的裂缝关闭稍迟半分……”他眸光微沉,低语道,“其中后果,当真不可估量!”
念及此,幽空当即盘膝坐于冰冷地面。
正欲探手入储物袋取用灵石,神识一扫,却发现袋中灵石已然告罄。
原本得自赵锦虎与石一等人的灵石、灵药等物,也已被他消耗得七七八八。
想到此处,幽空唇角不由泛起一丝略带自嘲的苦笑。
修仙之途,本就是一条以海量资源铺就的登天之路,他又岂能例外?
不再多想,收敛心神,当即五心向天,全力吸纳天地间的灵气。
丝丝缕缕的灵气缓慢汇入体内,循着经脉流转,最终被灵窍中的那团灵液徐徐吸收,分化凝练,化作微不可察的新生灵液。
此过程异常缓慢,只因幽空所筑之基,乃是最终的——?完美筑基?。
欲达完美筑基之境,需对自身灵力的掌控臻至毫巅,达常人所不能及之境。
倘若无法做到,则筑基亦分四阶:下品、中品、上品,以及那万中无一的完美筑基。
四阶筑基对修为体魄的增益虽有定数,然最根本的差异,便在灵液之多寡。
下品筑基者,其灵液仅有完美筑基的四成;每提升一阶,则灵液总量递增二成,直至完美筑基那拳头大小、凝练如汞的灵液之球。
筑基品阶之高低,更关乎日后道途成就。
盖因修为愈至后期,愈需倚赖前阶所铸就的坚实根基。
故而,众多修士为求更高品阶的筑基,往往不惜耗费漫长岁月,竭力锤炼己身,延缓筑基之期。
而财力雄厚者,则直接吞服那价值连城的筑基丹,借丹药之力降低筑基难度,并提升成功之机与品阶。
诸如赵锦虎与林羽二人,便是借筑基丹之力成就的上品筑基。
然则,此等筑基丹于幽空而言,却形同鸡肋,毫无用处。
盖因他对自身灵力之掌控早已臻至随心所欲、如臂使指之境。
服与不服,结果于他,并无二致。
念及筑基之事,幽空心头忽地掠过一道身影——叶鸿辰。
此人堪称紫霞宗百年不遇之传奇,为求完美筑基,竟耗费近五年光阴,日夜不辍地锤炼灵力掌控,最终亦如他一般,未借丹药之力,仅凭自身,便硬生生成就了那完美筑基!
就在幽空一边吸纳灵气凝练灵液,一边任思绪飘飞之际——
??同一时刻,鹿熊山之巅,一处幽深洞府之内。??
石床上,叶鸿辰猛地剧烈挣扎起来,额头青筋暴起,神情痛苦扭曲,口中发出模糊呓语:“不……不要……是师兄害了你们!都是师兄害了你们!!!”
“刷——”
躺在石床上的叶鸿辰骤然睁开双目,挺身坐起!
冷汗浸透单薄里衣,紧贴肌肤。
方才那场噩梦,血淋淋的场景再次浮现:狡阳鹿狰狞的利齿,同门师弟师妹们绝望的眼神与凄厉的惨叫……一切清晰得如同昨日重现。
他用力晃了晃依旧有些晕眩沉重的头颅,抬起微颤的左手,指尖深深按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方才察觉自己身处一间宽敞却颇为简陋的石室之中。
青灰色石壁之上,凿有数盏简陋油灯,豆大的火苗在幽暗中摇曳不定,将他忽长忽短的身影投在冰冷石壁上。
他躺卧之处是一方石床,恰与其身相仿,其中更是足以容纳二人并卧。
叶鸿辰心知,此石床定是某位同门或长老以灵力临时开凿而成。
甫一清醒,他的神识便已清晰感应到石室外诸多熟悉的同门气息,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弛一分。
然在这时,昏迷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狡阳鹿被莫尘长老重创、狼狈逃窜的景象历历在目……随即,他便因灵力耗尽,加之师弟师妹惨死所带来的锥心剧痛直击心神,令他难以承受,眼前一黑便晕厥倒地。
当这些记忆浮现,特别是惨死同门的画面重现时,叶鸿辰胸中稍缓的窒息感再度翻涌,化作更深沉的痛楚与自责。
然而这痛楚转瞬便被滔天恨意点燃,双眸骤然充血,泛起骇人赤红!
一股凛冽如实质的杀意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弥漫开来,充斥整个狭小石室,连那摇曳的灯火都为之一滞。
“师弟师妹们……师兄这就去为你们报仇!”他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念及此,他猛地翻身下床,双足踏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不顾周身虚弱与识海隐痛,踉跄着便朝前方那扇紧闭的厚重石门冲去。
他运足气力,单手狠狠推向石门——
石门竟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