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严生心一凉。
他回头看纺织厂门口,果然,吴厂长已经不见踪影。
晋孟洋差点没笑死,咧着大嘴说风凉话:“顾团长,人家吴厂长本来就不待见你,要是你带着你这个小恩人强行闯进他办公室里,他不是更得气死?嘿嘿……”
顾严生倏然转头,瞪向晋孟洋:“你说什么!”
晋孟洋:“我说……”
他刚开了个头,忽然反应过来,捂住嘴。
糟了,他这死嘴!
晋孟洋嘴皮子一秃噜,直接将顾严生的职位给报了出来。
裴延皱眉,瞪向晋孟洋。
顾严生脸色阴沉,一步步走向晋孟洋:“我没说过我是谁吧,你怎么知道我是团长的?你说!”
“这个……”
晋孟洋眼珠子乱转,心里在叫苦。
死脑子,快想啊!这会儿怎么不灵了!
陆迢迢忽然大声:“是我告诉的!怎么了?”
晋孟洋一愣。
顾严生也怔住,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陆迢迢:“这是我们的事,你和一个外人说什么?”
“你管我说什么,我爱说什么说什么。”陆迢迢白他一眼,“再说了,我撑破天也就往外说几句,你不一样!你可是扎扎实实把好处都给了你的小~恩~人,你的好嫂子呢。”
顾严生怒:“你!”
苏清婉柔弱开口:“迢迢,你别这样,职位的事不是小事,要不我跟你一起去找吴厂长吧。”
她还是不甘心,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吃上商品粮的机会,她不想放弃。
陆迢迢也白了苏清婉一眼:“这是谁去找吴厂长的事吗?苏清婉,我跟你说最后一遍,我不想去!你再多一句嘴,信不信我把今天的事情告诉给上岗村所有人,我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不要脸。”
苏清婉眼眶瞬间红了。
她咬着唇,委屈万状地抓住顾严生的袖子,躲到他背后不说话了。
顾严生怒瞪陆迢迢一眼:“清婉,我们回去!不跟这不讲道理的泼妇一般见识。”
苏清婉默默低头,攀住顾严生的胳膊,两人走得像连体婴。
陆迢迢冷哼:“呵呵,还泼妇!我都成泼妇了,也没拦住你们两个贱人上赶着来找我,看来我以后还得加把劲儿,多跟村里大娘们取取经才行。”
顾严生脚步一顿,差点摔倒。
他回头怒瞪陆迢迢一眼,气急败坏走了。
顾严生走后,晋孟洋情不自禁给陆迢迢鼓掌。
“同志,好嘴啊!好嘴!我要是有你怼人的一半功力,我死了都能含笑九泉。”
陆迢迢心里小得意,表面上保持谦逊,摆摆手。
“哎,随手发挥,不值一提。”
晋孟洋星星眼:“你这本事教教我,成不?”
陆迢迢纳闷:“你要学骂人?”
晋孟洋点头。
陆迢迢更奇怪了:“你学这玩意干啥。”谁家好人学这个啊?
晋孟洋表情苦大仇深:“你不懂,我有必须学的理由!我生存的环境实在太恶劣了。”
裴延,“……”
实在是受不了晋孟洋的蠢话,裴延冷声开口:“闭嘴。”
晋孟洋顿时蔫了。
裴延看向陆迢迢:“今天的事情,谢谢你帮忙圆场。”
陆迢迢嘿嘿笑:“不客气,应该的。”
裴延顿了顿:“这件事,还请你不要往外说。”
啥机密啊,不能说?
陆迢迢上下打量裴延两眼,明白几分。
也对,瞧这同志的做派,说不定还真是机密。
“行,我不说。”陆迢迢爽朗一笑,“今天大家也算认识一场,以后有空,我请你吃饭!”
裴延淡淡道:“不必了,大概没这个机会。”
陆迢迢,“……”
她就是客气客气,又不是真要请吃饭!客气,懂不懂!
面对过于严肃的裴延,陆迢迢没了说说笑笑的精神。
出于礼貌,她跟晋孟洋和裴延简单道了个别,骑车回了村。
一路回到村里,陆迢迢把东西放回院子,把车还给田婶。
刚从田婶家回来,陆迢迢离着老远,就看见了在门口等着自己的顾严生。
晦气!
陆迢迢翻了个白眼,越过顾严生就要进门。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顾严生直接伸手将她拉住。
陆迢迢脸一沉:“撒开。”
“陆迢迢。”顾严生脸色也不好看,“这一次,你真的过了。”
陆迢迢冷笑:“你把我东西给苏清婉的时候,怎么没说过了?”
顾严生声音压抑着怒气,瞳孔黑得像深不见底的深渊:“……她没了丈夫,她很可怜,我做好事,难道还有错?”
“对啊,你没错!”陆迢迢一摊手,“所以说,我这次做好事还是学你呢。”
顾严生怒:“陆迢迢,你!”
陆迢迢冷笑一声,就要进去。
顾严生忽然问:“你今天进城,是干什么去的?”
陆迢迢皱眉:“和你有关系吗?”
顾严生道:“清婉想知道。”
“哟。”陆迢迢冷哼,“所以,还是她让你来找我的?”
顾严生理所当然地道:“不然呢?你最近闹得太厉害,按我的意思,我就应该好好晾晾你,让你知道知道好歹。”
陆迢迢无语。
她刚要给顾严生一脚,让他滚蛋,却没想到顾严生自己放开了她。
哟,这算什么?初具人形?
陆迢迢一阵诧异,刚要进门,却发现顾严生比她速度还快,直接伸手往那堆教科书去了。
陆迢迢大怒:“放开!”
顾严生低头翻书:“这是什么?高中数学,高中宇文……”他抬起头,讥讽地看着陆迢迢,“你该不会觉得,就你那小学辍学的文化,看得懂这些吧?”
陆迢迢听得心里不舒服。
原主确实没什么文化,陆家对她很好,可陆家人并不知道文化有多重要。
后来,虽然原主得到了一个读书的机会,但由于顾严生生病,她想都没想就将这个机会让给了苏清婉,自己在家照顾顾严生。
可惜,她得到的不是顾严生的感谢,而是所有人的瞧不起。
陆迢迢冷声:“顾严生,我让你放开。”
顾严生眼里闪过怒意,握着那条绳子不肯放。
陆迢迢什么时候这么违抗过他,或许,他该让陆迢迢学学乖。
顾严生脑子里晃了两个念头,有了想法,他提起那摞书就要往外走。
陆迢迢质问:“你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