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严生头也不回:“清婉家窗户破了,需要纸来糊,你这一摞破书,刚好替她糊窗户。”
“顾严生!”
陆迢迢大怒。
头一次,她这么生气。
顾严生他凭什么,凭什么不把她陆迢迢当人!
他凭什么拿她的未来去讨好苏清婉,凭什么把她践踏在脚下!
陆迢迢咬着牙往旁边看了看,看见院子里有把铁锹。
她被怒火烧红了眼,拿起铁锹猛地往顾严生背后拍。
“我让你糊窗户,我让你讨好苏清婉!”
背后传来呼呼的风声,顾严生下意识一闪,刚好躲过铁锹。
他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回头瞪着陆迢迢:“陆迢迢,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这是会死人的!”
“死人,死人就对了!你这种狗东西,早就该死!”
陆迢迢二话不说,拿着铁锹继续往顾严生身上拍。
顾严生狼狈躲避。
他本来想把陆迢迢的铁锹抢下来,奈何陆迢迢现在正在气头上,战斗力强悍得不可思议。
顾严生接连尝试几次都失败,最后只能抱头鼠窜。
眼看着陆迢迢就要一锹拍上顾严生的脑袋,她的铁锹忽然被一只修长的手截住了。
“……”
陆迢迢气喘吁吁地抬头,对上裴延的眼睛。
裴延微微皱着眉头看她,眼神很严厉。
他说:“同志,别做傻事。”
陆迢迢怔了下。
仿佛一盆冷水浇下来,陆迢迢默默放开了铁锹。
确实,不能做傻事。
杀人要偿命,为了顾严生一个混账东西搭上一条命,不值得。
顾严生松了口气。
他擦擦汗,放下书,伸手要跟裴延握手:“刚才的事,谢谢了。”
裴延没动,冷冷地看着他。
顾严生隐隐不快,反过来盘问裴延:“还没问你,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你……”
裴延回头问陆迢迢:“他拿你东西了?”
陆迢迢点头:“拿了!”
裴延看向顾严生:“还给她。”
语气很冷,是命令。
顾严生一下拧了眉毛:“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跟我说话?”
“凭东西是这位女同志的。”裴延冷声,“还给她,你不还,我就把你扭送到村大队了。”
顾严生:!!
他堂堂团级干部,要是被扭送到村大队,还有面子吗!
顾严生本来想拒绝,只是想想裴延的身手,他怂了。
陆迢迢怒瞪顾严生:“东西还我!”
顾严生咬牙,把书丢给陆迢迢。
陆迢迢接过书,冷冷地看了顾严生一眼,扭头就走。
她的眼神像是在看垃圾,顾严生被触怒了,大声:“陆迢迢!”
陆迢迢没好气:“叫你爹干啥!”
他爹?顾严生一愣:“我爹在家,他不在这。”
陆迢迢,“……”
裴延轻咳了声,脸上浮现几分笑意。
陆迢迢懒得搭理顾严生,继续往前走。
顾严生厉声:“你闹得太过分了,除非你立刻回来给我,给清婉,还有我妈分别道歉,否则这 次你走了,就别想我去找你!”
陆迢迢一听,立刻加快脚步,一阵风似的冲回了家。
砰的一下,陆迢迢使劲把门关上。
留下顾严生风中凌乱。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失神怔忡地看了陆迢迢那扇门许久,回头问裴延:“她就这么关门了?她没来求我?”
裴延没回答。
他瞥了顾严生一眼,走了。
顾严生站在原地,脸色青红交错。
良久,他怒瞪向陆迢迢家门,眼里带了狠戾。
“陆迢迢!你好得很,这次以后,你永远都别想我去找你!就算你跪在我面前,我也不会给你机会!”
一通狂怒后,顾严生黑着脸回了家。
刚回家,林月秀就对他一通哭诉。
“就因为你这件事,我闹得没脸!我现在一出门就要被田婶带头笑话,严生啊严生,你糊涂啊!为了一个寡妇,你居然闹到这个地步……”
顾严生心头恼怒:“妈!这件事和清婉没关系,是陆迢迢做得太过了。”
林月秀愤愤:“那陆迢迢确实不是个好东西,可苏清婉也不是什么好玩意!都是千年的狐狸跟我玩什么聊斋,我又不是看不出来,她苏清婉心怀不轨。”
顾严生无奈:“清婉能有什么心怀不轨,她就是人太好了,容易被欺负。”
说归说,林月秀当然是不信的。
她甚至觉得顾严生脑子不好使,紧张地抓着顾严生好一通教育,让他千万别被苏清婉忽悠了。
顾严生被林月秀念叨得阵阵头疼,无奈之下只能出门躲避。
这一出门,就去了苏清婉家。
苏清婉不念叨,不啰嗦,温柔如水。
顾严生在她面前,终于忍不住吐出了心头的怨念:“我可是陆迢迢的未婚夫!她居然跟一个外人联合起来对付我,真是……”
苏清婉眼眸一暗:“可是严生哥哥,陆迢迢已经和你退婚了。”
顾严生不以为然:“她那叫什么退亲,小打小闹的撒娇罢了,过不了多久,她就得求着我、回到我身边来。”
苏清婉不说话了,眼睛冷幽幽的。
沉默片刻,苏清婉开口:“严生哥哥,你刚才说,陆迢迢拿了一套高中教科书?”
顾严生点头:“是有这么回事。”
苏清婉眼神微凉:“要不,你也给我弄一套?”
顾严生一愣:“你?”
“是啊。”苏清婉擦擦眼泪,故作伤感,“纺织厂的事被陆迢迢弄黄了,我总得找点其他事情做。”
这……倒也是个道理。
顾严生想了想,点了头:“行,我帮你弄。”
苏清婉听着,心满意足地笑了。
黄昏时分,小狐狸蹦跶蹦跶,来到陆迢迢房间里。
陆迢迢正在鏖战高中数学,看见小狐狸来了也没管。
小狐狸不高兴了,蹦蹦跳跳跑到陆迢迢面前:“喂!女人,不许你无视狐!”
陆迢迢头疼,把小狐狸整只推开:“别烦,算数呢。”
“你!哼!”小狐狸尖嘴一噘,气呼呼瞪着陆迢迢,“那什么算数好看吗,比我还好看?”
陆迢迢愣了下,有点想笑:“倒也不好看。”
小狐狸理直气壮:“它那么不好看,你看它干嘛!看我!”
陆迢迢,“……”
她抬起头,真就开始默默盯着小狐狸。
小狐狸被陆迢迢盯了一会儿,感觉皮子有点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