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年代文后,我靠兽语打脸全村》 第一章 苏醒了 陆迢迢醒了。 头痛欲裂,睁不开眼,她听见身边一阵阵的指点。 “陆家闺女怎么这么不要脸,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小苏一个烈士遗属,居然被陆迢迢欺负成这个样子……” 这些人名,莫名耳熟。 顾团长,苏清婉,还有一个跟自己同姓同名的陆迢迢,这些人加起来…… 陆迢迢腾地坐起来,瞪大眼睛。 她穿书了!而且,还是穿到自己看过的虐文里做女主! 旁边,英俊高大的男人怀里抱着个衣衫不整的柔弱小白花。 他的军装外套披在小白花身上,小白花抱着他嘤嘤啜泣。 这两人八成就是原书的男主和女配,顾严生和苏清婉了。 顾严生和陆迢迢两家住在隔壁,从小就定下了娃娃亲。 陆迢迢还是个小丫头的时候,就天天跟在顾严生身后,哥哥哥哥地叫着。 顾严生是喜欢陆迢迢的,只是自从苏清婉来,一切就变了。 顾严生是军人,和苏清婉的亡夫一起出任务,结果任务失败,队友为了救他而死。 临死前,他将苏清婉托付给了顾严生。 “清婉那么柔弱,没有人照顾她会死的,求你好好照顾她一生一世,别让她饿着冻着。” 顾严生对队友心怀愧疚,按队友的吩咐把苏清婉照顾得妥妥当当的。 这钱一给,就养出了苏清婉的野心。 要想嫁给顾严生,就得先把碍事的陆迢迢处理干净,从此苏清婉针对起了陆迢迢,开始百般作妖。 面对黑心小白莲,原身压根没什么还手之力,苏清婉颠倒黑白几次,顾严生就完全站在了她那边。 这次苏清婉买通混混,故意让混混在小路上当着原主的面调戏她,原主被吓得不轻,赶紧去救。 没想到混混调戏苏清婉是假的,想处理掉原主才是真的,那混混冲着原主就去了。 原主又惊又气,一下子吓晕过去。 苏清婉原本想趁机毁掉原主的清白,没想到就在这时,顾严生来了。 她赶紧让混混滚蛋,自己装出险些被欺负的样子,呜呜哭。 “严生哥哥,你别怪迢迢,她也是为了让你不再关心我,才用出这么卑鄙的手段。” 顾严生又惊又气,当场信了苏清婉的话。 等村民们闻声而至,他直接告诉所有人,原主买通混混,意图侵犯苏清婉! 没凭没据的事,从原主未婚夫嘴里说出来就成了铁证如山。 从此,原主这辈子再也没抬起过头过。 村里人人都认识,不管走到哪里,她都会被人指责成作妖的戏精,恩将仇报的畜生。 原主脊梁骨都要被人戳烂了,忍无可忍选择上吊。 原主刚一死,顾严生好像忽然打通了任督二脉,抱着她的牌位不撒手,顺便还把苏清婉给惩治了一番,亲手将苏清婉送进大牢。 从此,顾严生一路升职加薪,成了人生赢家。 只有真正亲近顾严生的人才知道,他的内心,孤单无比。 …… 这剧情,陆迢迢血压直奔一百八。 原身只是没了一条命,顾严生可是没了最珍贵的爱情啊! 见陆迢迢醒过来,苏清婉也来劲了,抱住顾严生的胳膊啜泣。 “严生哥哥,我们回家吧,我不想在这里。” 顾严生皱眉:“那这件事呢,就这么过去了?” “我……”苏清婉咬唇,“迢迢只是心里不安,我不想怪罪她。” 这话,让旁边村民们义愤填膺。 “不行,报警。” “必须报警,咱们村里还是头一次出了这么恶毒的人!” 陆迢迢回头质问村民:“瞧你们一个个言之凿凿,我干坏事,你们是亲眼看见了?” 村民们理直气壮:“这话是顾团长说的,还能有假?” 陆迢迢问顾严生:“你看见我买通混混了?” 顾严生皱眉:“清婉说的还能有假。” 苏清婉柔弱流泪:“迢迢你放心,我不想报警,我不想毁了你,只要你给我磕头道歉,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村民们纷纷摇头。 “哎,小苏这么好的人,怎么会被欺负到这个地步。” “陆迢迢,你不磕头,还在等什么?” 原书里,憋屈原主还真给这朵白莲花磕头道歉了。 但,她可不是憋屈原主! 陆迢迢冷笑一声:“不是说要报警吗?行,那就报警。” 苏清婉有点意外,这个窝囊废居然变得硬气了。 陆迢迢扶着树干站起来:“我从广播里听说过,现在的警察有不少新技术,比如查指纹。” 这个词,苏清婉从来没听说过:“指纹?” “对,指纹!”陆迢迢盯着苏清婉,“每个人的指纹都不一样,只要你摸过一件东西,上头就必然有你的指纹!苏清婉,你买通那个混混的时候,肯定给过他钱和物吧?你猜,那些东西上会不会有你的指纹?” 苏清婉脸色变了。 她含着眼泪看向顾严生:“严生哥哥,迢迢这是要把我被欺负的事情告诉所有人啊,这,这不是要我去死吗。” 顾严生怒道:“陆迢迢,你太歹毒了。” 陆迢迢忍无可忍:“你这个……” “嗷呜呜,这不是那个傻人类吗?被冤枉了就只会哭。” “要是换了我呀,被人欺负成这个样子,我打打打!打死他们!” 声音突兀,稚嫩得像个娃娃。 陆迢迢往旁边看过去。 那是一只毛色赤红,皮毛丰美的…… 陆迢迢疑惑:“狗?” 小兽气得嗷呜一声跳起来,在空中比划拳脚。 “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嗷呜嗷呜!我是狐狸,尊贵的狐狸大人,你懂不懂!” 好家伙,还真是它说的话! 穿越一趟,她居然还学会了兽语?陆迢迢被深深震惊了。 她不说话,苏清婉还以为是她和往常一样,又笨嘴拙舌了。 苏清婉越发柔弱,擦着眼泪:“村里的事村里解决就好,我也不想把这件事闹大,传出去,对村里名声也不好。” 其他村民听见,也都赞许地点头。 “没错,还是小苏识大体。” 陆迢迢气笑了。 人嘴两张皮,说要报警的是他们,说不让报警的也是他们。 她正要开口,却再度听见了小狐狸的声音—— 第二章 退婚 “傻人类还是一样傻,都不知道拿证据。” “嘻嘻,证据就在草丛呢!要是傻人类能拿到,那个坏女人可就抵赖不了啦!” 草丛!里面有东西! 陆迢迢火速回头,在一片绿草上发现一角粉色。 她跑过去把东西捡起来,发现那是一条手帕,手帕里包着几张“大团结”。 苏清婉脸色一变。 这不是她用来雇佣混混的钱吗?肯定是那个混混弄丢在这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陆迢迢翻了翻手帕里的东西,笑了。 她回过头,看向苏清婉:“苏清婉,这是不是你的手绢?” 苏清婉想狡辩,“我……” 然而旁边的村民已经认出了这东西:“对对,前两天我在小苏身上见过这块手帕。” 小狐狸惊叹:“呀,傻人类开窍啦!” 陆迢迢冷笑:“苏清婉!这笔钱,这块手帕,就是你用来收买混混凌辱我的证据。” 苏清婉倒抽一口凉气:“我不是,我没有!” 顾严生皱着眉头开口:“仅凭一块手帕就想给清婉定罪,陆迢迢,你真是痴心妄想。” “严生哥哥,幸好你你愿意相信我。”苏清婉泪眼婆娑,“迢迢,我真的只是用这块手帕包了钱而已,难道我喜欢把钱妥善地收起来,这也犯法吗?” 陆迢迢早猜到她会这么说。 她在手绢里翻了翻,把手绢里另一样东西翻出来:“你以为,我手头就只有这点证据?你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苏清婉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凑过去看了看那张纸条,看清字迹的瞬间几乎晕过去。 那是一张收据,收据上拿狗刨一样的字迹写着苏清婉请他去凌辱陆迢迢的事情,落款是张四。 张四是村里出了名的流氓,这事儿人人都知道。 见苏清婉捂着胸口摇摇欲坠,顾严生恼怒伸手,要把那张字条抢过来:“陆迢迢,你又在耍什么花样!你非要把清婉欺负死才甘心?” 陆迢迢敏捷躲开,转着圈给所有人展示那张收据。 “大家都来看看!这是张四写给苏清婉的收据。” 看清收据,村民们脸色瞬间变了。 众人一脸难以置信,冲着苏清婉指指点点起来。 “居然是她?没想到,真没想到。” “张四不是什么好东西,能跟张四来往的人又能是什么好的。” 苏清婉险些心梗。 这种作奸犯科的事,还写什么收据啊!张四这个蠢货,这次真是害死她了。 眼看着村民们不信自己,苏清婉只能转向顾严生,绝望摇头:“严生哥哥,我没有,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顾严生点头:“我当然信你。” “严生哥哥……” 苏清婉靠在顾严生怀里,柔弱啜泣。 顾严生默默转身,用脊背帮她挡掉多数带着嘲讽窥探的目光。 陆迢迢看着顾严生,胸口涌动着委屈。 这份委屈,大概来自原主残存的执念。 顾严生,这个口口声声说爱着原主的男人,却在每一次原主和苏清婉冲突时,将原主抛在身后。 这种男人的爱,不要也罢! 顾严生深吸了口气:“迢迢,我命令你给清婉道歉。” 陆迢迢把心头的酸楚按下去,冷笑:“凭什么,凭你脸大?” 顾严生厉声:“清婉脸皮这么薄,你还要造她的谣,你要逼死她吗!”、 “我造谣?”陆迢迢有点好笑,把收据往顾严生鼻子底下一塞,“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到底是我造谣,还是事实!” 顾严生看着收据,有一瞬间的震惊动摇。 他低头看向苏清婉,眼神里带着询问。 苏清婉哭着摇头:“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顾严生咬牙:“好!你说没有,我信你。” 他看了看陆迢迢,一把将收据抢去,撕了个粉碎。 村民们议论纷纷。 有人说顾严生是心虚,也有人说顾严生是认出了收据是假的。 陆迢迢丝毫都不意外,冷冷地看着他。 等顾严生撕完,她才冷笑着提醒:“光是撕了收据可不够,你还得把我们所有在场的人都给杀了,才算湮灭证据。” “陆迢迢!”顾严生怒道,“够了,不要咄咄逼人。” 陆迢迢看着顾严生,心里的酸楚刺痛逐渐消失,释然。 她知道,原主已经走了。 见陆迢迢不说话,顾严生松了口气。 他看向旁边的村民们:“这件事就是个误会,大家不用放在心上,闹了这么长时间,大家也累了。都回去吧。” 这一套,村民们当然不吃。 但顾严生是团长,在村里还是有威信的。 村民们冲着顾严生指指点点,各自回家,就当看了一场闹剧。 众人散去,顾严生看向陆迢迢,神色失望:“陆迢迢,你闹够了没,满意了没。” “满意?还差得远呢。”陆迢迢大声,“顾严生,我要和你退婚!” 第三章 蠢女人 顾严生僵住。 他缓缓回过头,盯着陆迢迢,眼神好像不认识她一样。 苏清婉暗喜,声音软得发嗲:“严生哥哥……” 顾严生知道,这次的事情或许是委屈了陆迢迢。 可这点委屈算什么,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顾严生沉声:“迢迢,不要无理取闹。” 陆迢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无理取闹?顾严生,我看你是脑子有病!” 顾严生扶额,神色无奈:“清婉丈夫救了我一命,我们是未婚夫妻,他救了我,就等于救了你。” 这什么混蛋逻辑!陆迢迢气得嗤笑:“对对对,所以我要不起这份恩情,我退出!行了吧。” “你……” 眼看着顾严生还要说话,陆迢迢赶紧打断。 “明天,我就找人去你们顾家退亲!这事,就这么定了。” 说完,陆迢迢赶紧扭头就走。 她怕自己再听一耳朵报恩的鬼话,会忍不住动手抽顾严生几个嘴巴。 陆迢迢走了。 顾严生神色晦暗,沉默不语。 苏清婉看着顾严生,心头也不安。 她不知道顾严生是什么意思,他明明可以为自己出头,对陆迢迢百般羞辱,可这次陆迢迢要走,他却还是要开口挽留。 莫非,他还是不信自己。 “严生哥哥,今天的事情我可以解释,其实张四……” 苏清婉刚要解释,顾严生便皱起了眉头。 “清婉,你不必解释这么多,我从来都相信你的人品。” 苏清婉眼睛一亮。 “严生哥哥,你对我真好。” 她呜咽一声,一下子扑进顾严生怀里。 顾严生没回抱她,只是拍了拍苏清婉的后背。 虽然怀里抱着苏清婉,顾严生心里却没想她,这会儿他心里只有一个问题。 陆迢迢,她是认真退婚的吗。 她一向爱他爱到毫无尊严,难道这次,她真的舍得下他? 另一边,陆迢迢在村里转了两圈。 她没急着回原身的家,而是四处去找小狐狸。 然而不知道小狐狸到底是跑哪儿去了,陆迢迢最终还是没找到,只能遗憾回家。 刚进家门,她就听见一阵尖利的私语。 “呀,蠢女人回来了!她手里怎么没拿吃的,她已经有好长时间没带食物回来了。” “笨!你没听隔壁家的小灰灰说过吗,这蠢女人前几天刚拿自己所有的钱去买了麦乳精,饼干,奶糖,还有好多好多零食!啧啧,都送给那个臭男人了。” “嘶溜嘶溜!快,快告诉我那个臭男人的家在哪?带我去,我要把这些吃的全都运回来,藏起来!” “嘻嘻,那吃的也不在臭男人家里,臭男人一拿到吃的呀,就送到那个白衣服的坏女人家里去啦。” 陆迢迢,“……” 她回过头去,看见地窖门口的阴影处趴着两只大耗子。 六目相对,两只耗子受了惊,吱一声溜走了。 很好,陆迢迢默默想,她终于确定了两件事。 第一,她确实能听懂兽语。 第二,她在全村的小动物嘴里有一个共同的代号——蠢女人。 连动物都看得出原身有多蠢,其他人是怎么看待原身的,陆迢迢简直不敢想。 她木着脸回到原身屋里,直接躺下了。 老天爷啊,让她一觉睡回去吧! 迷迷糊糊不知道过了多久,陆迢迢感觉有一双手在摇晃自己。 “迢迢,迢迢……死丫头,睡这么久,饭都不吃了!” 陆迢迢一哆嗦,醒了。 她揉揉眼睛,四处看了看。 还是八零年代风格的房子,泥土小院。 确定自己没穿越回去,她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见陆迢迢不说话,木着脸,妇女有点担忧。 “死丫头,你这是怎么了?不会是生病了吧!” 妇女伸出手来,摸了摸陆迢迢的额头。 陆迢迢眨眨眼,看着她。 女人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轮廓和五官都能看得出来是个美人,和陆迢迢有七成像。 只是由于长期务农的缘故,她皮肤发红发黑,手也粗粝,还带着点茧子。 按照原著,这好像是原身的妈妈,王雪梅。 陆迢迢试探着,叫了声:“妈。” “哎。”王雪梅松了口气,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模样,“你刚才怎么不说话,真是吓死我了。” 陆迢迢下床:“妈,我爸呢。” 王雪梅道:“你爸在堂屋。” 陆迢迢哎了一声,往堂屋走。 原著说过,原主爸妈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都很爱她。 后来由于女儿早早过世,王雪梅抑郁成疾,跟着去了。 陆爸爸先后经受了女儿和妻子的死亡,精神变得不正常,最后在一个雪夜离家出走,冻饿而死。 这个婚,必须退。 陆迢迢下定了决心,就算是为了原身的爸妈,她也得退婚! 第四章 恰巧路过 一家人在炕桌边坐下。 陆家家境一般,王雪梅做的饭菜也很普通。 一道凉拌菜,一道炖菜,两道都是素菜,其貌不扬,只有零星一点肉末。 王雪梅拿着大汤匙,舀了一勺烂乎乎的炖菜给陆迢迢。 “土豆炖茄子,香死个老爷子,迢迢,你快尝尝妈的手艺。” 陆迢迢吃了一口,眼睛亮了。 香,真香! 能把一道平常普通的菜做得这么好吃,可想而知,原身的爸妈做菜的时候肯定充满了爱。 陆迢迢饿了,甩开腮帮子苦吃。 王雪梅得意,笑问:“好吃不?” “好吃。”陆迢迢吃了大半碗饭才停下来,抹抹嘴,抬头看着王雪梅,“妈,我有件事想说。” 王雪梅一愣:“什么事这么严肃,怪吓人的。” 陆迢迢深吸了一口气,很大声:“我要退亲!” …… 所有人都安静了。 王雪梅盯着陆迢迢,看了好一会儿,伸出手来摸了摸陆迢迢的脑门。 “这也没发烧呀,怎么忽然说起退婚了。” 陆迢迢黑线。 原身到底是有多爱,连陆妈都觉得她被吃定了。 “妈,我没开玩笑,我是真要退婚。” 看陆迢迢一脸认真,王雪梅和陆爸对视一眼,终于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陆爸放下筷子,沉下了脸:“上个礼拜,你才刚拎着东西巴巴地送给顾严生,现在你说你放下了?” 王雪梅跟着叹气:“整个村里,谁不知道你对顾严生有多喜欢?迢迢,听妈一句劝,婚姻大事不能儿戏,别赌气。” 陆迢迢听得眼前一黑。 原身已经把路走死了,这会儿说要退婚也没人信,看来她只能用上那一招了。 陆迢迢放下碗,狠掐了大腿根一把。 是真疼,她一下子掉了眼泪。 王雪梅有点慌:“迢迢,怎么哭了呀。” “妈,我都不好意思说。”陆迢迢带着哭腔,“顾严生他,他移情别恋,喜欢上苏清婉了!” 王雪梅和陆爸一下子大惊。 陆爸语气严肃:“迢迢,这种事不能瞎编。” 王雪梅跟着点头:“是啊迢迢,你之前明明跟我们保证过,你说顾严生不可能喜欢苏清婉的。” “我也是被他给骗了。”陆迢迢抹泪,“我今天才知道,我拿去给他的麦乳精和饼干,他一转手就送给了苏清婉,就为了讨好她。” 陆家爸妈双双皱起眉头。 移情别恋就够恶劣了,更恶劣的是,他居然还拿陆迢迢的东西去讨好另一个女人。 干出这种事的,就不配叫男人! 王雪梅问:“迢迢,这事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 陆爸皱着眉头:“我从小看着严生长大,他真能做出这种丧良心的事来?” 陆迢迢擦擦眼泪:“眼见为实,爸妈,你们要是不信,我就带你们去看看。” 王雪梅答应了:“行,那就去看看。” 陆爸坐不住了:“走,现在就去。” 陆迢迢顿时就不哭了,跳下床往外走。 路上,陆迢迢多了个心眼。 她故意跟陆家爸妈伤心哭诉顾严生变心的事,一路走一路哭。 这年头,村里人没啥别的爱好,对八卦都有一颗火热的心。 陆迢迢一哭诉,大家赶紧跟上去偷看。 没过多久,陆迢迢和陆家爸妈身后就足足跟了个四五十人的队伍。 不止有人,还有猫狗。 “蠢女人要去吵架啦!快来看呀喵!” “汪汪,天上下红雨了?” “她那个窝囊性格,能和谁吵架喵?” …… 陆迢迢听得满脸黑线。 她忍不住回过头去,没看见小动物,倒是对上了若干来自人类村民的视线。 有人藏在树后,有人装作路过,还有人偷感极重,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 一对上陆迢迢的视线,身后众人瞬间挪开视线,继续装作谈天说地,恰巧路过。 陆迢迢,“……” 算了,要看笑话就看吧。 越多人看见顾严生和苏清婉是个什么德性,她这门亲事就退得越利索。 陆迢迢不想了,带着陆爸和王雪梅雄赳赳气昂昂,往顾严生家赶去。 来到顾家,陆迢迢上去敲门。 咚咚几声,没人回答。 陆迢迢敲得更用力了,像是在砸门。 “来了来了,谁呀。” 一个梳短发,看上去跟王雪梅差不多大的女人急匆匆来开门。 她是顾严生的亲妈,林月秀。 门开了一条缝,看见门外的陆迢迢,林月秀脸色猛地沉下来。 陆迢迢在顾家一向做小伏低,态度比那旧社会的丫鬟都卑微,今天居然敢砸门? 反了天了! 林月秀指着陆迢迢的鼻子,不客气地骂。 “陆迢迢,就你这态度,你到底还想不想嫁进我们顾家了?不想嫁进来就滚,我们严生优秀出色,多得是女人想往他身上扑,不差你一个!” 第五章 你真歹毒 陆迢迢听得想笑,林月秀还真以为,她家顾严生是什么香饽饽呢。 “巧了,我还真不想嫁了。” 林月秀有点诧异,回过神来更恼火了, “你别在这里拿乔!我告诉你,你现在跪下给我磕头,我还能在严生面前给你说几句好话,否则,等严生知道你就这么对待他妈,他……” “够了!” 陆爸听不下去,黑着脸过来推开陆迢迢。 林月秀没想到陆爸也在,吃了一惊,假笑:“亲家,你怎么来了。” 陆爸怒:“我能不来吗?我要是不亲眼看看,都不知道我女儿被你家欺负成什么样了!” 林月秀讪讪:“一点小事,亲家,至于这样吗。” 陆爸厉声:“这怎么是小事?我女儿还没嫁进你家,你就敢使劲儿磋磨她,等她嫁进去,还不得被你们给整死!” 接连被吼了几句,林月秀也不乐意了。 “我说亲家,我看在咱俩同辈的份上让你三分,你还真以为自己有理了?你出去问问,满村的媳妇,谁还能不被婆婆骂几句?怎么着,就你们家女儿金贵?” 好嘛,这是拉着全村给她背书。 陆迢迢立刻回头,扯开嗓子。 “各位叔叔伯伯,大哥大嫂!她说的话,你们都听见了吧?” 吃瓜群众纷纷点头。 陆迢迢笑了。听见了就好。 “原来各位在家,就是这么对待媳妇的!多亏我未来婆婆指点,要不然,我还不知道呢。” 陆迢迢说完还不算,又跑到一个大妈旁边,问她。 “您平时在家骂媳妇不?打媳妇不?” 大妈赶紧摆手,好像看见了什么脏东西。 “我们家是讲道理的人,不打不骂!” 陆迢迢撒开大妈,又跑到另一个大爷身边。 “那您呢,您平时爱不爱用媳妇撒气?” 大爷脸色黢黑,狠狠瞪了林月秀一眼。 “瞎说八道,年前村大队刚派人下来教育过我们,不能对小辈喊打喊杀!我们是那不听大队话,不懂进步的人吗?” 陆迢迢回头看向林月秀。 “顾伯母,大家的说法,跟你的好像不太一样呢。” 林月秀气得胸口发堵,好一个陆迢迢,竟然敢在村里这么多人面前羞辱她!再不拿个杀招出来,她的气势,还不得被陆迢迢压下去。 林月秀厉声:“陆迢迢,你到底还想不想要这门亲事了!你再瞎折腾,信不信我直接告诉严生,让他退亲?” 王雪梅搂住陆迢迢:“林月秀,你说对了,我们还真是来退婚的!” 林月秀吃了一惊:“你?” 王雪梅还要开口。 陆迢迢小声:“妈,我自己来。” 王雪梅担心:“你能行吗。” “我行。”陆迢迢点头,“我也不能总让你帮我出头呀。” 王雪梅迟疑:“那……你去吧。” 陆迢迢拍了拍王雪梅,转头看向林月秀,开口掷地有声。 “这亲事我不要了,我陆迢迢就是嫁猪,嫁狗,也绝对不会嫁给顾严生。” 还真让她给拒绝了!林月秀气得跳脚:“你凭什么!” 陆迢迢冷笑。 “顾严生他有你这个不讲理的妈,这也就算了,他还移情别恋!乡亲们,你们说这样的人能嫁吗?” 在座的人里,有几个见过下午那一幕的。 陆迢迢一说,他们立刻想到苏清婉,神色暧昧模糊起来。 林月秀不知道这一茬,冷哼:“严生怎么可能移情别恋?他就没说过想娶别的女人。” 陆迢迢大声:“他是没说,但他做了!他把我给他的麦乳精,饼干和奶糖,都拿去给了苏清婉。” 林月秀一愣,脸色精彩:“严生他放着我这个妈不孝顺,跑去孝顺外人,这怎么可能?” “你……” 陆迢迢刚开口,路边忽然传来一声细细的狐狸叫。 “呜呜,坏女人带着个包裹跑啦!你快去看看。” 陆迢迢一低头,看见小狐狸。 小狐狸扭扭头,往苏清婉家跑去带路。 陆迢迢精神一振,立刻拔腿往苏清婉家跑去,边跑边喊。 “顾严生到底拿没拿我的东西,你跟着我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亏你还以为他是个大孝子,我呸,你真会做梦。” 林月秀气得呼吸都不顺了,一咬牙跟上去。 “行,去就去!” 她不信,她的宝贝儿子真能把其他女人放在她前头!就算真有麦乳精,顾严生也应该先给自个儿才对。 陆迢迢跟着小狐狸,一路跑到苏清婉家旁边。 林月秀一个箭步,上前敲门:“清婉!清婉,开门呐,我是你顾大妈。” 屋里一片安静,没人。 林月秀回头,不屑地撇嘴:“我明白了,陆迢迢,你是想趁着清婉不在的功夫给她造谣,是不是?严生果然没说错,你就是看清婉不顺眼!你歹毒。” 第六章 一封信 村民们对陆迢迢有成见,一听这话都对她指指点点。 “小苏是办了糊涂事,但她未必就这么坏。” “要说先前做过的恶心事,那还是陆迢迢做得多点,这次,大概也是她做的吧。” “这不就是趁病要命吗?趁着小苏一时糊涂,就想让所有人瞧不起小苏,啧啧,恶毒。” …… 王雪梅气得脸色蜡黄,回过头去大声嚷嚷。 “我呸!没凭没据的事,你们少来污蔑我闺女。” 众人嬉笑。 “没凭没据,你闺女说顾团长和小苏有那什么的时候,不也没凭没据。” 王雪梅更生气了。 “她是啥样人,我这个当妈的还能没你们清楚?” 陆爸也厉声:“不管出了啥事,我们相信我们闺女。” 眼看着陆爸和王雪梅都这么坚决,众人不说话了,暗地里交流嘲笑的眼神。 陆迢迢心里也暖了暖。 在这个没三观,没节操的虐文世界,至少还有两个人愿意对原主毫无保留地好。 林月秀看着陆迢迢,表情得意。 “我就说么,小苏可不是你说的那种人!陆迢迢,肯定是你陷害的。” 陆迢迢没理她,小声问狐狸:“小狐狸,苏清婉她真在这吗?” 小狐狸不服气:“你说什么呢,我可是狐狸!我这么聪明,怎么可能弄错。” “那苏清婉人呢?”陆迢迢凝眉,“该不会是已经跑了吧。” “呜呜……” 小狐狸眼珠子一转,精灵狡黠。 忽然,它往旁边草丛扑过去,亮出尖牙利爪! “啊!” 一声柔弱的叫喊,一个灰头土脸的人影从草丛里惊慌扑腾出来,摔倒在地。 林月秀一惊:“小苏?” 村民们看着苏清婉,表情也不对了。 王雪梅质问:“苏清婉,你既然在,刚才为什么不出来?” 苏清婉咬着唇,惊慌摇头:“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王雪梅气上心头,一步一步往前走,“半个村里的人都在这,大家说话,你听不见?我咋不知道,你苏清婉还有个耳聋的毛病!” 王雪梅往前一步,苏清婉就后退一步。 她花容失色,眼泪汪汪,一副白莲花样。 林月秀上来打圆场:“好了好了,谁都知道小苏胆子小,被你们吓着,害怕不敢出来也是正常的。” 苏清婉松了口气,柔弱擦眼泪。 陆迢迢冷冷地看着她:“哟,多稀罕啊顾伯母,之前我被人污蔑的时候你一句话都不说,怎么苏清婉被人问了几句,你就心疼上了?还真是爱屋及乌,顾严生喜欢的人,你也跟着爱护呗。” 林月秀恼火:“你少把严生往小苏身上扯!她一个寡妇,本来就配不上……” 说着说着,林月秀卡壳。 苏清婉低头,眼底掠过一抹暗影。 林月秀赶紧改口:“主要是,严生他也不喜欢小苏啊!你刚才口口声声说严生把你送的东西转手给了她,东西呢?证据呢?” 其他村民也跟着点头。 “连点证据都没有,你这是污蔑。” 陆迢迢笑了:“你要证据?” 林月秀理直气壮地点头:“当然!” “行!你要证据,我给你。” 陆迢迢一扭头,作势要往苏清婉家院子里走,边走边悄悄观察着苏清婉的动静。 余光里,她看见苏清婉松了口气。 陆迢迢眯起眼睛,忽然一扭头,快速往苏清婉方才躲着的灌木丛那边跑去。 苏清婉大惊失色:“陆迢迢你干什么!” 噌地一下,陆迢迢从灌木丛里扯出来一个包裹。 包裹里塞得满满登登,陆迢迢一把撕开包袱皮,噼里啪啦掉下来不少东西。 众人定睛一看,都咋舌。 两罐麦乳精,隔壁镇上供销社才有的奶糖,饼干…… 正正好好,跟陆迢迢之前说的对得上。 除了这些东西,包裹里还有一封信。 苏清婉花容失色:“还给我,是我的!” 陆迢迢眼疾手快,把东西全都踢到身后,连带那封信。 “你的,什么你的?”陆迢迢质问苏清婉,“地上这么多东西,哪有一件是你的?” 苏清婉咬着唇,怨恨地看着陆迢迢。 陆迢迢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去对每一个人大声宣告。 “这些东西,都是顾严生伙同苏清婉,从我这里骗的!苏清婉和顾严生都是骗子,他们把我给骗了!” 人证物证都在,这一次,不管是谁都没法再站在苏清婉那边。 村里看着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烈士遗属的眼神,而是一种看小偷的眼神。 他们好像在质问——苏清婉,就你这样的货色,也配当烈士遗属? 第七章 落荒而逃 继续这样下去,她的名声全毁了。 苏清婉没办法,只能梨花带雨求助于林月秀:“顾伯母,求你帮我说句话,你平时是最疼我的呀。” 林月秀却没说话。 她冷冷地看着苏清婉,脸色很难看。 苏清婉心里咯噔一声,“顾伯母……” “苏清婉!”林月秀蓦地发作,一步冲过来,手指戳到苏清婉鼻子前头。 “自从你来我们上岗村,我拿你当严生的救命恩人款待,我供你吃供你喝,没想到供出你这么个仇人来!说,你是怎么从严生手里骗来这些东西的?” 苏清婉脸色苍白:“我没骗人,这是严生自己要给我的。” “他要给你?我呸!”林月秀一口啐在苏清婉脸上,“严生放着自己未来媳妇不疼,去疼你?他脑子出毛病啦!” 苏清婉窝囊得不行,呜呜哭。 这会儿,陆迢迢已经把麦乳精等物收拾好,打在包裹里背起来了。 她一手拉着陆爸,一手拉着王雪梅,冷冷地看着这场闹剧。 原书里,林月秀对原主的磋磨也不少。 她天天说陆迢迢这里不好,那里不好,又说要是顾严生娶了苏清婉,肯定兴家旺族,说不定这会儿都成师长了。 可是现在看来,当苏清婉真跟顾严生眉来眼去,林月秀却是最先坐不住的一个。 陆迢迢默默想,可能不管嫁进顾家的人是谁,林月秀这心里都爽快不了。 林月秀骂完了苏清婉,又陪着笑脸回头:“迢迢,误会,都是误会。” 陆迢迢失笑:“顾伯母,都这样了,还误会呢。” 林月秀点头:“肯定是误会!严生把这些东西拿给苏清婉,说不定是有什么理由呢?等他回来,我让他跟你解释解释。” “解释就不必了。”陆迢迢冷了脸,很大声,“刚才说的事儿,您没忘吧?怕您忘了,我就再说一遍!我今天来,是为了退婚的!” 陆爸和王雪梅很团结,一起点头:“对,退婚!” 林月秀变了脸色。 在她看来,她这个尊贵的未来婆婆都已经对陆迢迢做小伏低了,陆家人也应该见好就收了吧? 她想警告炉加热几句,可是周围村民的眼光还带着看戏和戏谑的意味落在自己身上,这让林月秀觉得如芒在背。 沉默了好久,林月秀最终咬着牙,说了一句:“这事儿,等严生回去再说!” 话落,便落荒而逃。 林月秀走了。 陆迢迢大获全胜,像个雄赳赳气昂昂的斗士一样,拉着陆爸陆妈也走了。 小狐狸跟在陆迢迢身边哇哇叫:“你怎么就走了!坏人类,你一点都不知恩图报,和我们家老祖宗说的一点都不一样——” 老祖宗,这小狐狸还有老祖宗呢? 陆迢迢心里好奇,冲小狐狸展颜一笑,小小声:“你放心,我可不是那种坏女人!你帮了我,我请你吃好吃的,行不行?” 有了陆迢迢的许诺,小狐狸那小嘴角往上一提,落都落不下来。 “好吧!这还差不多,吱吱。” 小狐狸红影一闪,嗖嗖两下没入草丛。 当事人都走了,吃瓜群众却还没吃够瓜。 众人一边惋惜,一边又把津津有味的眼神投到了苏清婉身上。 苏清婉捂着脸,浑身哆嗦,失魂落魄地回去。 直到关上家门,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到家里的。 傍晚。 顾严生在镇上办完手续,骑着二八大杠回到村里。 刚一回村,他就被不少带着戏谑,不屑,甚至是嘲讽的目光给包围了。 自打顾严生年纪轻轻当上团长,他在村里就备受尊敬,什么时候被人这样看过。 他也不是遇事忍气吞声的窝囊性子,直接便把自行车停在一个笑得最欢的人身边,问他:“王大哥,你笑啥呢?” 王老大没想到顾严生居然直接问自己,眼神一下子闪烁起来。 “没,没啥!” 这话,顾严生当然不信。 “王大哥,你跟我说实话。”顾严生脸色沉下来,“你要是不说实话,我就只能带你去见大队上的人了。” 这年头,人都怕干部,村干部也是干部。 “哎!你别,别。”王老大吓了一跳,顿时就老实了,“行行,我说还不行吗!” 顾严生脸色稍缓:“那你说。” 王老大悻悻,“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你把陆家闺女给你的东西,转手送给小苏的事情,让不少人知道了。” 顾严生脸色顿时一变,厉喝:“你说什么!” 王老大吓了一跳:“我我我,这事儿不是我说的!” 顾严生脸色难看,松开王老大。 这种事,传出去是要丢人的。 苏清婉那么柔弱,那么敏感可怜。 若是这件事当真传了出去,那她怎么办。 第八章 狐仙大人 顾严生越想越不安,去找苏清婉。 还没进院门,他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 哭声不大不小,刚好是在门口能听见,哭声幽幽怨怨,让人一听心都要碎了。 哭成这样,该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顾严生赶紧敲门:“清婉,清婉!” 房间里,瞬间沉默。 苏清婉哽咽开口:“严生哥哥,你走吧,你别来了。” 顾严生急了:“你在说什么傻话?我答应过老李,要好好照顾你一辈子的!” 苏清婉语气破碎:“我知道的,我知道你是守信的人,可是别人不懂,他们都以为我和你之间关系肮脏。“ 顾严生皱眉:“你也说了,他们不懂!” 苏清婉柔弱啜泣:”严生哥哥,我不能拖累你,你回去吧,这个门,我今天就是死也不开。” “清婉!” 顾严生一着急,用力把门往里一推。 吱呀一声,门应手而开,原来苏清婉压根没锁。 房间里,苏清婉抬头,呆呆地看着顾严生。 片刻后,她爆发出哭声,一下子扑进顾严生怀里:“严生哥哥,呜呜……这世上,只有你对我好了。” 顾严生皱眉:“今天到底发生什么了,跟我说说。” 苏清婉便哽咽着,将今天发生的一切告诉给顾严生。 听说亲妈来找苏清婉麻烦,顾严生只觉得匪夷所思:“怎么会?她平时明明那么喜欢你。” 苏清婉柔弱低头:“阿姨自己当然不会来,可要是阿姨被人在背后怂恿了,那就……” 会怂恿林月秀的人,当然只有陆迢迢。 顾严生脸色一沉:“我知道了。这件事,你等我处理。” 苏清婉爱恋地看着他:“严生哥哥,你真好。” 顾严生拍了拍苏清婉的肩膀,给她留了些钱,出了门。 另一边,陆家。 今天这事实在离谱,陆爸和王雪梅回到家里,还气得够呛。 陆迢迢安慰了两人半天,好不容易把俩人都哄睡了,便立刻出来。 月光下,小狐狸昂首挺胸站在陆家井栏上,看见陆迢迢出来,那双狐狸眼一亮。 “人类,你终于出来啦!快说快说,你想给我弄什么吃的?” 陆迢迢挠挠头。 是啊,弄点什么好呢? 狐狸是肉食性动物,按理说,陆迢迢应该给它弄点肉吃。 然而现在是七十年代,距离恢复高考都还有大半年。 这个节骨眼上,别说给狐狸吃肉,陆迢迢就算自己吃肉都有点困难。 陆迢迢翻翻从苏清婉那边带回来的包裹,问:“我给你弄点麦乳精?” 小狐狸把头一昂,十分嫌弃:“切,寒碜!” 陆迢迢又问:“饼干吃不吃?” 小狐狸不屑:“我可是尊贵的狐狸!我才不吃!” 陆迢迢又掏出奶糖:“这个呢?” “这个,本狐可不稀……” 小狐狸一句话还没说完,一股幽幽的甜香忽然钻进鼻孔。 小狐狸瞬间睁大眼睛,鼻孔抽动,嗅了嗅这味道。 好,好香,好甜!它从来都没闻过这么香的味道。 “人类……” 小狐狸刚要开口,口水便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下来。 小狐狸:!! 丢狐,太丢狐啦! 嗷呜一声,小狐狸气急败坏,从井栏上跳下来。 谁知它动作太快,差点坠落井底,四条短腿在空中好一阵乱刨,好不容易才稳住。 陆迢迢看得惊心动魄,等小狐狸抓稳了井栏,赶紧伸手把它拉了上来。 小狐狸皮毛沾了点水,湿漉漉的。 它也知道自己丢人,上来之后有点不敢看陆迢迢,拿爪子捂着脸嗷呜:“人,人类!你可不能把这件事告诉给别人!”想想,又补充了一句,“你要是不把这件事说出去,我就告诉你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特别特别重要的事情嗷呜!” 陆迢迢笑眼弯弯:“行,我不告诉别人。” “那就好。”小狐狸放了心,眼睛滴溜溜的,“我听坏女人说过,她从你这里拿走的最重要的东西,好像还不是这些吃的。” 陆迢迢一怔:“不是吃的?” 小狐狸点头:“对。我觉得她这话说得怪傻的,天底下有什么事情能比吃的还重要,你说是吧。” 陆迢迢皱眉。 清婉这话,确实有点奇怪。 可惜原书里对这段时间的一切笼统带过,只说苏清婉从陆迢迢手里抢走了这个那个,至于什么时候抢的、怎么抢的,都没细说。 根据后文总结,这段时间苏清婉抢了陆迢迢吃的喝的,在陆迢迢生病的时候茶里茶气让顾严生照顾,除此之外,还抢走了陆迢迢的机会…… “机会!” 陆迢迢忽然一激灵,低喊一声。 她一喊,小狐狸也一激灵。 东屋传来陆爸的磨牙声,陆迢迢不敢再喊,赶紧压低声音问小狐狸:“苏清婉拿走的东西,是不是一封介绍信?” “信?”小狐狸抱着脑袋努力思考,“好像是这么个东西吧。” 陆迢迢心里瞬间雪亮,合着顾严生是拿原主的大好前途去讨好苏清婉,踩着原主帮他还恩了! 好一对渣男贱女,她陆迢迢要是不好好教训他们一顿,简直枉费她继承了原主的身体。 陆迢迢冷笑一声:“谢谢你啊,小狐狸。” 小狐狸:“你能不能别笑,你笑得怪瘆狐的。” “……”陆迢迢默默rua了小狐狸的脑瓜一把,“说这个伤感情,下次你还来我家啊。” 小狐狸嗷了一声,捂着脑瓜问陆迢迢:“下次来,我能不能吃上点肉?刚才那甜滋滋的东西确实挺好吃的,不过吃完想想,比起肉还是差点意思。” 陆迢迢笑弯了眼:“行!给你吃肉,包吃!” 小狐狸又高兴起来。 它绕着陆迢迢吱吱叫了两声:“那我走啦!过两天,我再来。” 陆迢迢挥挥手,问它:“你是谁家的狐狸呀?” 小狐狸瞬间不自在。 它眼珠子转了转,撇开视线,没看陆迢迢:“我?我没有家。” 陆迢迢不解:“没有家?” “对,我没有家。”小狐狸理直气壮,“我尊贵的狐仙大人,狐仙哪有家!” 陆迢迢看了看小狐狸脚下的影子,又看了看小狐狸,“……” 小狐狸好像被踩了尾巴,嗷呜一声:“你居然不信!愚蠢的女人,哼,我才不会证明给你看呢。” 第九章 你闹够了没有 小狐狸狠狠瞪了陆迢迢一眼,从篱笆里一扭身子,钻了出去。 陆迢迢扶额。 这小狐狸脾气还挺大,一言不合就跑。 不过,小狐狸给出的信息还真挺重要。 陆迢迢捏了捏拳头,她打算明天去核实一下介绍信的事。 如果这事是真的,苏清婉还想把介绍信扣下?呸,门都没有! 陆迢迢洗了个脸就去睡了,这一觉睡得斗志昂扬,香甜无比。 这个时候的顾家,可就没这么安生了。 林月秀坐在地上,又哭又嚎。 “作孽啊,上好的麦乳精,饼干和奶糖,就全都给了苏清婉,这和扔河里有什么区别哟。” “不,不对!扔河里还能听个响儿呢,给了苏清婉,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 林月秀哭得厉害,顾严生听得一阵阵的头疼。 实在是忍不住,顾严生怒道:“妈,你能不能别说了!你今天去找清婉麻烦的事,我还没问你呢。” 他一开口,林月秀还真就不哭了,一骨碌爬起来瞪着顾严生:“是谁告诉你的,是苏清婉那个小娼妇?” 顾严生皱眉:“什么小娼妇,清婉她人很好。” 林月秀啐了一口:“好个屁!她人好,她还能把咱们家的东西都拿走?” 说来说去,就是绕不开麦乳精和饼干。 顾严生无奈:“妈,你讲讲理,清婉拿那些吃的不是为了吃喝享乐,她是为了前途。” 林月秀狐疑:“什么前途,没听说啊。” 顾严生告诉她:“是为了介绍信。” “介绍……” 林月秀忽然明白过来,瞪大眼睛看着顾严生。 时间到了七七年,一切秩序都恢复得差不多了。 这两个月,城里纺织厂已经开始招工。 这年头的招工消息,都是内部优先,纺织厂有个主任是陆迢迢的亲戚,是她将这个消息告诉给了陆迢迢,想让陆迢迢报考。 听说后来陆迢迢也考了,但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林月秀也不知道了。 这门路原本属于陆迢迢,如今,顾严生却说苏清婉有一封介绍信…… 林月秀都不敢往深处想,逼问顾严生:“你说老实话!这封介绍信,到底是谁的?” 顾严生眼神微微闪躲:“都一样。” “那怎么能一样!”林月秀厉声,“你说老实话!” “妈!”顾严生实在没有办法,皱着眉头不高兴地反问,“陆迢迢不是我的人吗?她人都是我的了,她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既然是我的东西,那我拿去给清婉,能有什么问题?” 林月秀倒吸一口凉气:“你可真是疯了!那能一样吗?我能让陆迢迢上交工资,可我还能让苏清婉上交工资吗?” 顾严生扭过头去,不说话。 他从小受宠,养成了一身拧巴性子,认定了的事情就是九牛拉不回。 林月秀拿他也没办法,怒瞪了他好几眼,也就妥协了:“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顾严生是有主意的:“陆迢迢一向好哄,只要我说几句软话就好,至于清婉那边……纺织厂那边,没有合适的礼,单靠一封介绍信进厂恐怕没有那么容易,算了,等我劝劝陆迢迢,让她拿出一份礼让清婉送吧。” 林月秀想想,觉得自家不吃亏,也就答应了:“那也行。”又警告顾严生,“你记住,这是你最后一次这么帮苏清婉!下次,你要是再让我发现你掏空了自家东西去帮她,我饶不了你。” 顾严生敷衍点头,并不认真。 次日。 鸡叫三声,王雪梅和陆爸起了床。 俩人扫了地,做了饭,还特地给陆迢迢煮了个鸡蛋。 闺女被狗男人伤了心,得好好补补! 早饭做好,王雪梅大嗓门在门外嚷嚷:“迢迢!出来吃饭啦。” 连喊了好几嗓子, 陆迢迢终于揉着眼睛坐起来。 她在现代属于晚睡晚起一族,这个起床时间对她来说简直要命。 王雪梅性格风风火火,直接打好了洗脸水进来,把陆迢迢的脑瓜子往盆里按。 “快,快洗洗!这都几点了。” 温凉的水上了脸,陆迢迢一激灵,醒了。 “哎呀,妈,我自己来。” 陆迢迢推开王雪梅,自己洗脸。 洗过脸,刷过牙,梳了头换了衣服,陆迢迢去吃饭。 七十年代乡下的早饭虽然没现代那么精致,但每种食物都是纯天然无添加,食物本味充足。 虽然是粗茶淡饭,陆迢迢倒也吃得开心,三两口吃完。 看她吃得快,王雪梅又把自己碗里的饭拨给陆迢迢一点。 陆迢迢拒绝:“妈,我都吃饱了。” “饱什么,多吃点。”王雪梅心疼闺女,“你瞧你,最近跟顾家那个小白眼狼处在一块,你都瘦了!” 陆迢迢嘿嘿笑,心里暖乎乎。 她在现代是孤儿,这种被爸妈疼爱的感觉,真好。 还没等陆迢迢笑完,门外就传来了顾严生的声音。 “迢迢,你在家吗?开门,” 陆爸和王雪梅脸色齐刷刷地一沉。 王雪梅怒:“他居然还敢来?” 陆爸二话不说,抄起门后的铁锹:“瞧我把他撵出去!” 陆迢迢赶紧制止:“哎!爸妈,你们先别动手。” 陆爸和王雪梅齐刷刷看她。 陆爸痛心疾首:“迢迢,你果然还是没放下他!” 王雪梅也叹气,眼神里满是失望。 “……”陆迢迢黑线,原主到底是有多恋爱脑,“爸妈,我是有事要问顾严生,不是不想退婚!你们放心,这个婚,我是说什么也要退的。” 解释半晌,陆家爸妈还是半信半疑。 陆迢迢实在没办法:“那你俩跟我一起出去,看着我跟顾严生说话,行不行?” 陆家爸妈这才点头。 陆迢迢叹了口气,带着陆爸陆妈一起出门。 门外。 顾严生站在那,一张冷脸生人勿近。 陆迢迢隔着老远看了他一眼,小小“啧”了一下。 别说,顾严生长得还真是人模狗样的,不愧是女频男主。 可惜俊美的外表之下是一颗腐烂透顶的心,就好像一个外表甜美的苹果,只有切开,才能发现它流着脓汁。 几步走到顾严生面前,陆迢迢开口:“说吧,有什么事。” 顾严生看着她,许久,叹了口气。 他沉声问陆迢迢:“陆迢迢,你闹够了没有。” 第十章 给了坏女人一笔钱 陆迢迢,“……” 顾严生疑似人机。 “爸妈,回去。” 陆迢迢二话不说,拉着陆爸和王雪梅往回走。 顾严生慌了下:“陆迢迢!” 陆家没人搭理他。 这一刻,顾严生终于确定,陆迢迢是认真的。 他一咬牙,强行冲进陆家,拉住陆迢迢:“站住!” 陆迢迢怒目而视:“你撒开!” 顾严生怒道:“我不撒手!” 陆迢迢叫唤:“爸,妈!” 王雪梅和陆爸把顾严生左右围住,两人一个拿铁锹,一个拿扫把,虎视眈眈杀气腾腾。 顾严生心一凉。 陆迢迢看着他,冷笑。 “顾严生,我现在对你算是客气的。你要是继续纠缠下去,我就让人把你和苏清婉做的那些不要脸的事儿通通传出去。到时候,我看是谁没脸!” 顾严生听得大为光火。 “你做了这么多还不够,还要再去逼清婉?你是非要逼死她才高兴?陆迢迢,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个这么恶毒的人。” 陆迢迢翻了个白眼。 “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再说就不礼貌了啊!要么退婚,要么滚蛋,你自己看着办吧。” 顾严生脸色剧烈变化。 终于,他闭了闭眼,表情彻底冷下来。 “陆迢迢,我成全你!我们,退婚。” …… 陆迢迢一瞬间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 顾严生看着陆迢迢的表情,心生快意。 他就知道,陆迢迢是离不开他的。 他原本也不想答应,可陆迢迢实在太不给他面子,再不答应,陆家人怕是真要以为他好拿捏。 毕竟是多年情分,顾严生倒也不想将陆迢迢逼得太狠。 他琢磨着,若是陆迢迢肯给林月秀道个歉,再跪下真心实意对苏清婉认错,他倒也不是不能让陆迢迢回到自己身边…… “爸,妈,太好了!” 陆迢迢一声嚎,回头抱住王雪梅和陆爸,又笑又跳。 王雪梅点点头,眼里也是欣慰的湿润:“妈早觉得这婚不结也罢,现在,你也算自由了。” 陆爸也高兴,但他仍有警惕。 “顾严生,今天你答应退婚,我和你陆伯母都听见了,我俩都是人证,你要是敢反悔,我就算告到部队去,也要脱你一层皮!” 顾严生脸色难看。 他一扭头,气急败坏地走了。 林月秀还在气头上,这会儿顾严生回不去顾家,他只能先去找苏清婉。 听说陆迢迢真跟顾严生退婚了,苏清婉也是一阵惊异。 谁都知道,陆迢迢爱顾严生爱到了骨头里,爱到没有尊严,爱到连脸面都不要,今天怎么忽然…… 苏清婉虚伪地劝他:“严生哥哥你别生气,陆迢迢可能是一时气急想不明白,你等她冷静冷静再说。” 顾严生却摇头:“我不等她,她已经十八岁了,连做妈妈的年纪都够了,我没义务等她懂事。” 苏清婉伤感:“可她毕竟是跟我起了争执,才会……要是陆迢迢有错,那我岂不是也哟错。” 顾严生不假思索:“你怎么能一样?一来,这件事你没错,二来你还小,陆迢迢该让着你的。” 苏清婉今年芳龄二十。 这话要是让陆迢迢听见,肯定还得啐顾严生一口。 苏清婉咬唇:“严生哥哥,你对我真好。” 顾严生叹气:“你是我兄弟的遗孀,我对你好是应该的,好了,我先回家,你好好在家休息吧,过两天拿着介绍信去报道。” 他说着说着,便站起身来。 苏清婉却拉住他,不肯放手。 顾严生诧异:“清婉?” “严生哥哥,我害怕。”苏清婉低头,柔弱可怜,“昨天,有那么多人在外头嘲笑我,讽刺我,我真的好怕。” 顾严生叹气:“你放心,他们不会来了。” 苏清婉很急:“可是,我真的怕。” 顾严生无奈:“谁要是再闹到你这里,你告诉我,我保证帮你!你看,这样可好?” 话里话外,还是要走。 话说到这里,苏清婉也不好留,只能点头:“严生哥哥,那你去吧,不管你走到哪里,我都在家里等着你。” 顾严生点点头,起身就走。 临走,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个手绢,把手绢里的钱塞给苏清婉。 “这些钱,你留着。” 顾严生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听出苏清婉话里的暗示。 苏清婉捏着钱,盯着顾严生的背影,眼神幽幽。 她心里,当然是喜欢顾严生的。 顾严生工作体面,年纪轻轻就成了团级干部,前途无限,更别说,他长相和身材也堪称一流。 这样的人配她正合适,凭什么便宜那个土包子陆迢迢。 可惜顾严生太刚正,她暗示了他那么多次,他都没有丝毫动容的意思。 不过,不着急。 她已经得到了纺织厂的介绍信,那份工作离顾严生的部队很近,只要她凑够了礼物给介绍人,去厂里报到……到时候,不怕顾严生不服。 苏清婉对顾严生志在必得。 另一边。 陆迢迢退婚之后心情不错,在家里嗑着瓜子看书,看的是一本《怎样写信》。 看着看着,屋角窸窸窣窣的声音钻入耳朵。 “吱吱,那个公的又给了坏女人一笔钱。” “公的出去打猎,母的在家下崽?哇,他们的日子和我们老鼠好像啊,难道他们是传说中的老鼠人?” “瞎说,坏女人还没下崽呢。” “没下崽,她怎么能吃这么多?” 声音尖锐,陆迢迢听得耳朵痒痒的。 她掏掏耳朵,顺着声音找过去。 来到地窖,陆迢迢打开地窖门,看见两只大黑耗子趴在萝卜旁边,那萝卜还被啃了一截,啃得歪七扭八的,丑极了。 陆迢迢,“……” 黑耗子,“……” 六只眼睛彼此看了看,两只黑耗子吱溜一声吓得一蹦三尺高,在地窖里疯狂逃窜。 陆迢迢黑线:“行了,别跑了!我不打你们,我来问你们个事。” 黑耗子面面相觑,停下来。 其中一只小心翼翼地问:“你,你真不杀我?” “不杀。”陆迢迢想了想,到底觉得膈应,又补充了一句,“今天不杀,不保证以后也不杀,说完话你们就赶紧走。” “吱吱……” 两只耗子知道自己能活命,也不跑了,四只小爪往地上一瘫,胸口起伏喘着粗气,看来是刚才累得够呛。 陆迢迢问:“你们说的坏女人,是苏清婉吧?” 第十一章 取消介绍信 两只耗子很茫然。 “苏清婉是谁,吱吱,不知道。” 陆迢迢比划:“就是住在村东头那个!长得白白的,看着窝窝囊囊,让人想揍一拳的……” 一通形容,两只耗子终于明白。 “吱吱,对!就是她。” 陆迢迢问:“顾严生给苏清婉钱了?给了她多少?” 黑耗子表示吃瓜:“我们也不知道,我们是听村东的大黄狗说起来的。” 好吧,看来村里的小动物也有八卦链。 陆迢迢心里吐槽一句,不抱希望地问:“那你们知不知道,顾严生给她的钱是从哪儿来的?” 两只黑耗子齐刷刷地点头。 陆迢迢精神一振:“哪儿来的?” 黑耗子们抬起小爪,很有默契地指着陆迢迢。 陆迢迢,“……”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黑耗子齐声:“是你给的,吱吱!” 陆迢迢眼前一黑。 她就知道原身是个冤种,纯的! 黑耗子们说完就缩在地窖角落,好像害怕陆迢迢恼羞成怒一样。 陆迢迢咬牙:“行了,你们走吧,以后别让我看见你们。” 得了陆迢迢的允许,两只黑耗子从她身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溜了,跑得飞快。 陆迢迢把那块被耗子啃了一半的萝卜捡出来,边捡边叹气。 造孽,纯造孽!好好的钱自己不花,非要留给绿茶花。 陆迢迢想好了,这个钱,她非得拿回来不可! 等她回房复习了一阵《怎样写信》,差不多到了吃午饭的时候。 今天午饭,陆家做的是贴饼子。 王雪梅往玉米面里掺了白面,饼子贴出来热乎乎的,沾着炖菜的汤汁,还有种玉米的清香味儿,特别好吃。 陆迢迢吃得啊呜啊呜,王雪梅看着她吃得香甜,也笑得合不拢嘴。 陆爸看见炕桌上那本书,问陆迢迢:“你看这书干啥,你要写信?” 陆迢迢嘴里塞着块饼子,点点头。 陆爸警惕起来:“你要写啥信?给谁写?” 被陆爸一提醒,王雪梅也警惕了:“迢迢啊,你不会还要跟给那个顾严生写信吧!” “不会!那哪能呢。”陆迢迢无语,“爸妈,你们放心吧,好马不吃回头草这个道理,我懂。” 陆爸有点糊涂了:“那你到底是要给谁写?” 陆迢迢深吸了一口气:“这封信,我要给纺织厂写!” 纺织厂?陆爸和陆妈对视一眼。 前阵子他们托遍了城里的关系,求爷爷告奶奶才给陆迢迢弄来一封纺织厂的介绍信,可介绍信是弄回来了,陆迢迢却一直没动静,也不说去报到。 王雪梅有种不好的预感:“那封信,现在在哪儿?” 陆迢迢咳嗽一声:“咳咳,在苏清婉手里。” 王雪梅,“……”她就知道! 陆爸差点气死,黑着脸站起来:“肯定是顾严生这混账东西把信送出去的,我找他去!” “哎,爸。”陆迢迢赶紧拦住陆爸,“你去找顾严生有啥用,你看他那个样子,他像是讲理的人吗。” 王雪梅皱眉:“那也不能让他把介绍信卷走啊!” 陆迢迢点头:“对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正打算给纺织厂写信,谢绝他们那封介绍信呢。” 王雪梅和陆爸都愣住了。 回过神,俩人都有点懵。 他们是不想让顾严生和苏清婉捞好处,这没错,可他们也从来都没想过拒绝这封介绍信啊! 王雪梅皱眉:“迢迢,你可别冲动。” 陆爸也劝:“你可得知道,能从村里走出去,吃上商品粮是多了不得的事情!爹妈好不容易才给你弄来的机会,你不能因为一个男人,就放弃了啊!” 陆迢迢保证:“爸,妈,你们相信我,我肯定能吃上商品粮!不止是我一个人吃,以后,我肯定把你们都弄到城里去,让你们跟着我一起享福。” 王雪梅问:“那你这信……” 陆迢迢点头:“信,得写!” 陆爸和王雪梅对视一眼,都傻眼。 陆爸叹气:“迢迢,做人得脚踏实地,不能好高骛远啊!” 陆迢迢无奈。 她写信,是因为她有这个底气。 就在今年冬天,国家就要恢复高考了。 由于知识断代的缘故,第一次高考十分简单。 陆迢迢前世就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这样的考试,对陆迢迢来说是个捡漏的好机会。 可她显然没法直接跟陆爸和王雪梅说,今年肯定会高考、 她要是说了,这俩人还不得把她绑起来,泼黑狗血? 思来想去,陆迢迢只能告诉陆家夫妇:“爸,妈,顾严生告诉我,说最近城里的气氛越来越宽松了。” 陆爸对顾严生有种本能的排斥:“那小子说的,能信吗?” “虽然顾严生人品不行,但他是团级干部,他的消息应该不会偏差太多。”陆迢迢严肃地道,“爸妈,这事儿我只告诉你们,你们千万别告诉别人!据我判断,高考恢复大概就在这两年了。” 陆爸和王雪梅双双一愣,两人齐声:“真的?” 陆迢迢点头:“真的!爸妈,我不想用纺织厂的介绍信了,这回,我想考进城里去。” “这……” 陆家爸妈都皱眉。 两人沉默许久,最终选择相信女儿。 王雪梅叹气:“迢迢,你想干什么就去吧。” 陆迢迢欣喜:“爸妈,你们真好。” “去吧,去吧。”陆爸也叹气,“只要你把日子过好,别再一心扑在那个顾严生身上,就比什么都强!哪怕你这次想岔了也没事,爸妈在家也能继续供你吃喝,饿不死你。” 陆迢迢听得眼眶红红。 一家人感伤了一会儿,陆迢迢开始写信。 等她写完信,时间也到了晚上。 王雪梅又做了一大盆炖土豆送过来,一家子吃了晚饭去休息。 北方秋冬天黑得早,堂屋里,王雪梅和陆爸很快就睡了。 陆迢迢没睡。 等堂屋里鼾声大作,陆迢迢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悄悄出门。 一路往外走,陆迢迢观察着路边有什么动物。 看见一只大黄猫,陆迢迢甜甜一笑:“你好!” 大黄猫傲慢地喵了一声,扭过头去。 好吧,还是个傲娇猫。 陆迢迢摸摸鼻子,继续寻摸路边的小动物。 看着看着,一抹火红映入眼帘。 陆迢迢眼睛一亮:“小狐狸!” 第十二章 渣男拿她的钱给嫂子 小狐狸停下来,瞅瞅陆迢迢,傲慢地一扭头。 “怎么,人类,你今天要给本狐上贡吗!” 陆迢迢莞尔。 “想要吃的,可以!不过,你得帮我点忙。” 小狐狸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陆迢迢点头,“帮我找个东西,只要找到,我明天给你做好吃的,怎么样。” “嗷呜……好!”小狐狸想起香香甜甜的奶糖,口水几乎要滴下来,“我要上次那个甜滋滋的东西,还要吃肉!” 陆迢迢笑着应下:“行!事成之后,都给你。” 小狐狸兴冲冲地问:“找什么,你快说!” 陆迢迢眯起眼睛:“我想让你,帮我找条手绢。” 深夜。 苏清婉睡得迷迷糊糊的,梦里都是进城,吃商品粮,当人上人的美好场景。 在梦里,她多方冤枉陆迢迢,栽赃陷害之下,顾严生终于忍无可忍,将陆迢迢给撵走了。 “清婉,你放心,我这就给部队打报告娶你!” 顾严生拉着她的手,郑重许诺。 天大的好事压下来,苏清婉笑得合不拢嘴。 然而她刚要幸福地嫁给顾严生,林月秀忽然挥舞着两个爪子跳出来,两只手啪啪往苏清婉脸上拍。 “贱人,不要脸!狐狸精!” “我让你勾引我儿子,我打死你——” 苏清婉被打得花容失色,不住后退。 “住手,别打了,我没有勾引严生哥哥。” 林月秀哪里肯听,那手格外有劲,像根木棍一样一下下往她脸上抽……等等,木棍?哪有人的手会像木棍的! 苏清婉一惊,猛地醒过来。 月光下,一只像小狗一样的动物从衣柜里咬出条花背心,叼着往外跑去。 苏清婉花容失色:“我的背心!” 这个年代,女人内衣要是被人看见,那是要社死的! 苏清婉顾不上秋日北方的丝丝凉意,嗖一下钻出被窝:“还给我!” 门外,风很大。 大风一吹,花背心随风飞舞,上上下下。 苏清婉气得不行,跺着脚猛追。 她其实并不在意自己内衣被人看见这种破事,可谁让她立的是清纯矜持,为几句闲言碎语就能红了眼眶、痛不欲生的人设呢。 要是这背心真被人看见,她还怎么见顾严生! 陆迢迢蹲在苏清婉家的柴火垛后头,看着苏清婉追出门的身影,一阵唏嘘。 小狐狸这一次,真是辛苦了!明天自己高低得给它弄点好东西吃。 眼看着苏清婉跑远了,小狐狸又钻进苏家。 这一回,事情很顺利。 小狐狸在房间里找了片刻,很快在一口大木箱子里找到一条手绢,手绢里包满了钱。 “呜呜——” 小狐狸眼前一亮,咬着手绢跑出来找陆迢迢。 “蠢女人,你看,这是不是你要的东西!” 小狐狸趾高气昂一仰头,傲娇得要命。 陆迢迢打开一看,果然是它。 手绢里头包着有零有整的钱,还有票,十二张“大团结”整整齐齐,拿黄皮筋攒在一起,还有些零钞。 看见零钞,陆迢迢眼眶一红,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异样情绪瞬间泛起。 原身这么委屈,十有八九是看见自己的钱了。 顾严生可真不是个东西,拿他的钱填补苏清婉就算了,还要克扣未婚妻! “人渣。” 陆迢迢低骂了一句,攥着手绢往回走。 顾严生,苏清婉,还有林月秀……这些人,通通逃不掉。 她要让每一个伤害过原主的人,全部付出代价! 回到家里,陆迢迢点灯数钱。 除了钱,还有一些票,肉票粮票都有。 其中一张特别显眼的是自行车票,陆迢迢拿在手里,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东西很金贵,在黑市上能卖个一百多块。 全数完,现钱大概有个一百五十多块。 零钱一百二,整钱三十多。 这些整钱大概是顾严生给苏清婉的,至于零钱,陆迢迢觉得有二十几块钱看着都眼熟。 她猜测,应该是原身那个大冤种怕顾严生过不好日子,给他塞钱,没想到顾严生压根瞧不上她这仨瓜俩枣,一转手就把钱转给了苏清婉。 二十几块啊,陆迢迢叹了口气。 现在是七十年代,一个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一整年的收入大概是一百出头,要攒出二十多块给顾严生,原身的辛苦可想而知。 至于顾严生,他看不上这二十几块,其实也合理。 他现在的头衔是团长,身为团长,一个月单是工资就有一百零几块,更别说还有其他补贴福利等等。 像顾严生这样年纪轻轻,人品又不怎么样的人,居然能当上团长,就离谱! 陆迢迢思来想去,只能把这口锅扣给原作者。 要不是她给亲儿子开了这么大的金手指,顾严生能当个锤子的团长! 小狐狸趴在陆迢迢脚边,歪歪脑袋。 “你怎么反反复复在数这些,这东西很重要吗?” 陆迢迢笑:“挺重要的,有了它,我就能给你买到明天的肉。” “肉!”小狐狸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很着急,“那我多偷几家怎么样!我要是把所有人家的这些小纸片都偷来,你就能给我买好多好多肉,是不是?” 陆迢迢吓一跳,赶紧拦着:“这可不行。” 小狐狸很失望:“为什么?” 陆迢迢失笑:“我和苏清婉有仇,和其他人又没仇,你偷苏清婉是帮我报仇,偷其他人干嘛。” 小狐狸闷闷地哼唧一声,换了个方向窝起来。 它背对着陆迢迢,一看就是不开心了。 小东西,还会耍脾气,怪可爱的。 陆迢迢失笑,走过去,上手狠狠rua了小狐狸一把。 小狐狸嗷一声,跳起来:“你你你!你干什么。” 陆迢迢笑:“让我摸摸,我给你买吃的。” “你……” 小狐狸很郁闷,狐狸脸纠结成一团。 让她摸吧,有点太伤狐尊严了,可要是不让她摸,她后悔不给狐买肉了,怎么办? 思来想去,小狐狸最终屈服在吃肉的淫威之下,趴下了。 “你,你摸吧!”小狐狸想了想,“但是只能摸几下,不能摸太长时间。” 陆迢迢忍不住笑,狠狠撸了小狐狸两把。 小狐狸被调戏了,闷闷的:“怪不得你们人类都喜欢我们狐狸的皮毛,哼……” 第十三章 吃瓜群众 陆迢迢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小狐狸一甩头,凶巴巴地威胁,“人类,你摸过了狐的毛,就要给狐买肉吃!你要是不给狐买肉,狐就,就……咬死你!” 小狐狸一龇牙,奶凶奶凶。 陆迢迢忍不住乐:“买!给你买。” 她手上有钱有票,为什么不买。 陆迢迢想好了,她不但要给小狐狸买肉,还要给自己买!总之,她得吃点好的, 小狐狸哼唧一声,不说话了。 陆迢迢数完了钱,乐滋滋地睡了。 另一边。 苏清婉好不容易追回自己的花背心,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里。 刚进门,她眼前就一黑。 那只她放着存款的箱子被打开,里头乱七八糟,原本用来包钱和票的手绢也没了,彻底没了! “啊,遭贼了!有贼啊——” 苏清婉一声歇斯底里的大叫,将下田村安静的夜晚撕开。 前后左右,几家窗户亮了起来。 顾严生听见动静,匆匆披衣起床,不顾林月秀淬毒的目光往苏清婉家跑过来。 看见苏清婉流泪,他连忙问:“怎么了,清婉。” “严生哥哥。”苏清婉一声抽噎,哭得柔弱不能自理,几乎要靠进顾严生怀里去,“我的钱被偷了……” 苏清婉哭得伤心欲绝。 顾严生是个大直男,他并不会哄苏清婉。 他就这么手足无措着,等苏清婉哭完了才问她情况。 听了这一夜的情况,顾严生皱起了眉头。 “先是一条狗进门,随后又有人来偷窃。”顾严生很快有了结论,“看来,是2人盯上你们家了。” 苏清婉吓得一哆嗦:“有,有这样的事?” 顾严生点头:“恐怕这个人早就盯上了你,只是你一直在家,他没找到机会下手,直到今天才找到合适时机罢了。” 苏清婉又一哆嗦。 这一次,她是真的怕了。 苏清婉长相不算顶顶漂亮,却是最最柔弱可怜的那种。 她是寡妇,这一两年早就被村里不少人惦记上了,只是迫于顾严生,这才没人敢动她,如今…… 苏清婉揪住顾严生的衣服,声音里带了哽咽:“严生哥哥,我怕。” 林月秀看不下去了,在门外怒斥:“你怕就怕,拉拉扯扯的干什么玩意!放开。” 苏清婉没想到林月秀在,脸色一下子青了。 顾严生皱眉:“妈。” 林月秀怒瞪他:“妈什么妈!大晚上不睡觉跑到别人家里干什么,赶紧给我回来。” 顾严生无奈:“清婉她家里刚被偷,我也是担心她的安全。” “被偷了?咋的,穷了啊?”林月秀一个白眼瞪到苏清婉脸上,冷笑一声。 “穷了就好好干活,下地挣钱拿工分去!有些人呐,一天天恨不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活儿干得最轻,工分也拿得最低,像个旧社会娇小姐似的,这种人,手里偏偏就有一笔钱!谁知道这钱是哪儿来的。” 苏清婉被说得咬住嘴唇,要哭不哭的样子。 顾严生更头疼了。 他迟疑片刻,看向苏清婉:“清婉,你在这里确实不安全,要不……” 苏清婉眼前一亮,莫非顾严生要留下来陪她? 顾严生却开口:“要不,我把你送村支书家去?” 苏清婉脸色黯淡下来。 村支书老婆最瞧不惯她这柔弱的做派,每次见到都要拐弯抹角教训她一通,好端端的她非要跑到村支书家,这不是找骂吗。 苏清婉强笑:“严生哥哥,我,我就不打扰他们了,我自己在这里也行。” 顾严生再三要求苏清婉去村支书家,苏清婉始终没松口。 最终,顾严生也只能让步:“也好,那你就在这待着吧,有什么事叫我。” 苏清婉笑得言不由衷:“谢谢严生哥哥。” 顾严生带着林月秀一起离开。 二人走后,苏清婉脸色瞬间阴冷。 丢了一百多块和那些票证,她是心疼,但也没有特别心疼。 毕竟她存款的大头是在银行,亡夫牺牲的抚恤金她还没怎么花。 更重要的是,只要进了纺织厂,她以后就有钱了,而若是嫁给顾严生……那一个月一百多块,可就全是她的了。 虽然今天不顺利,但不要紧。 苏清婉默默想,以后,她一定会以最风光的姿态嫁进陆家。 苏清婉家遭贼的事,第二天就传遍了村里。 经过一场退婚风波,村里人对这件事大都是吃瓜看戏的态度,甚至有点幸灾乐祸。 “嘿嘿,谁让她喜欢偷别人的男人,这回自己家被偷了吧。” “不过你们说,是谁偷了她家?这个小偷,以后不会也来偷别人家吧?” “不知道哇,村支书今天倒是带着民兵去看了。” 听说村支书带民兵去查苏清婉家遭贼的事儿,陆迢迢也去凑了个热闹。 她并不担心村里人能查出点什么来,毕竟一来,这个年代刑侦技术并不发达,二来昨天进苏清婉家的根本不是她,而是小狐狸,就算技术发达也没用。 看见陆迢迢来了,吃瓜群众很自觉为她让开一条路。 村支书姓田,人很朴实,在地里干活晒得黢黑。 这会儿,他正带着一队民兵在苏清婉家里寻找蛛丝马迹。 看见陆迢迢,田支书有点头疼:“迢迢,你来干啥。” 陆家二老和田支书关系不错,俩人都勤快肯干。 加上陆迢迢原身也遗传了陆家二老的作风,干活勤勤恳恳从不偷懒,所以田支书对陆迢迢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 陆迢迢先打了个招呼:“田叔好。”又笑嘻嘻,“我来看热闹呗,还能干啥。” 田支书无奈,瞪她:“你这孩子!” 陆迢迢嘿嘿两声:“田叔,咱两家关系那么好,您可不能把我撵走啊!” 田支书叹气:“行了行了,不撵你,你别添麻烦。” 陆迢迢赶紧在旁边站好了,看热闹。 没过多久,顾严生扶着苏清婉来了。 苏清婉眼睛红肿,模样憔悴。 吃瓜群众窃窃私语,说她今天早上低血糖晕过去了,抬到村卫生所打了针才回来。 陆迢迢听得撇嘴,原书说过,苏清婉那身体比牛还壮实,她能打什么针。 她这边看见了苏清婉,另一边,苏清婉也看见了她。 苏清婉眼眸一狠,走过来,声音带了哭腔:“迢迢,把钱还我吧,算我求你!” 第十四章 他干的是人事吗 陆迢迢一愣。 她就吃个瓜,咋还吃到自己家来了? 虽说这钱确实是她拿的,但陆迢迢没有一点亏心。 毕竟真要说起来,光是顾严生拿给苏清婉那封介绍信,黑市上就能炒个好几百块钱。 顾严生亦皱眉,冷漠凌厉的目光扫向陆迢迢:“是她偷了你的钱?你确定?” 苏清婉固执地抿唇,甩开顾严生的手,一步一步哭着走向陆迢迢。 “迢迢,你有父母,有婚约,你不缺我这一百多块钱呀。” “我一个寡妇,我不像你什么都有,求求你,把钱还我吧……呜呜……” 苏清婉哭着哭着,扑通一下跪下,就要来拉陆迢迢的裤腿。 陆迢迢:!! 真让她跪下来,自己还不得晦气死! 陆迢迢皱眉,敏捷地闪开。 苏清婉躲闪不及,哎呀一声整个人扑倒在地,摔了个五体投地。 顾严生拧眉,几步走上来扶起苏清婉,眼神斥责看向陆迢迢。 “你明知道清婉要摔倒了,怎么不扶她一把?” 陆迢迢狠狠白眼他。 “我没挨没碰苏清婉,你都要把她摔倒的责任推给我,我要是碰了她一下还得了?你非得把她倒下的事儿,全都赖到我身上不可!” 顾严生一窘:“你!” 陆迢迢又似笑非笑看向苏清婉。 “苏清婉,你说你的钱丢了?” 苏清婉点头,哭得伤心。 “迢迢,连村支书都来了,你就说实话吧,算我求你。” 陆迢迢冷笑:“那你说说,你丢了多少钱?” 苏清婉不假思索:“我丢了一百五十多块钱,有零有整,整的是十二张‘大团结’,零的是……” 苏清婉报了一串数字,有零有整,还真是她丢的钱。 陆迢迢听着,渐渐皱起了眉头。 等苏清婉说完,陆迢迢便问:“苏清婉,这钱是你丢的?” 苏清婉咬唇:“迢迢,你还是在怀疑我。” 陆迢迢冷笑一声:“这钱的数目,听上去怎么这么耳熟呢?” 苏清婉一愣。 顾严生眼皮子一跳,上前制止:“陆迢迢!住嘴,别说了。” 陆迢迢瞪他:“怎么,不让我说?你心虚了?”又看向村民,大声,“苏清婉丢的零钱,都是顾严生从我手里拿走的!我把钱给顾严生,是心疼他在部队日子辛苦,没想到他一从我手里拿到钱,转手就给了苏清婉!乡亲们,你们说,他干的是人事吗!” 苏清婉没想到真相原来如此,懵了。 村民们听着,嘘声一片。 从一个女人手里拿钱,去养活另一个女人。 这事儿,真是磕碜! 顾严生下不来台,厉声:“你非要把事情闹到大家都下不来台,你才高兴是不是!” 陆迢迢啐他:“关我屁事!是我要闹还是你这漂亮小嫂子要闹,你自己心里没数?” 顾严生脸色青黑:“你!” 田支书刚在里头翻了一阵,又听见外头闹腾,皱着眉头走出来:“又怎么了?没个消停了是不是!” 顾严生皱眉:“田叔,这里用不着你了,你先回去吧。” 他在部队里当干部当惯了,一开口就带了点颐指气使。 “哟!”田支书一愣,气笑了,“顾团长,你是指挥上我了?” 顾严生也注意到自己措辞不当,却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是觉得,这件事也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闹得这么不可开交。”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田支书更生气了。 田支书冷笑:“严生啊,你在部队里确实挺厉害,但那都是在外面的事情了!回到村里,还是得听我这个村支书的,今天我说要查,就是要查,你说啥都没用!” 说着一甩袖子,命令民兵,“来,继续查!” 民兵都是村里人,当然听田支书的。 众人默默翻箱倒柜查找线索,谁都没管顾严生。 顾严生抿唇,脸色很难看。 陆迢迢默默往后退了两步,离顾严生远远的。 她原本还想再挑拨几句,没想到顾严生不用自己挑拨,凭一己之力就能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 陆迢迢简直想给顾严生鼓鼓掌,就他这张嘴,没有什么事是搞不砸的。 不过,民兵到底手段有限。 查了许久,众人什么都没查出来。 顾严生沉声道:“既然查不出来,那就算了。” “算了,算了怎么行!”田支书怒道,“我就不信查不出来,继续查!” 就在这时,有个民兵手里捏着一封信,跑出来。 “支书,找到个东西!” 田支书眼前一亮,回头看见一封信。 他有点失望:“信?一封信,能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 苏清婉看见那封信,脸色巨变。 她转过头,求助地抓住顾严生的胳膊。 顾严生心一揪,正要命令民兵把信放回去。 陆迢迢忽然哎呀一声:“这不是我的介绍信吗!” 田支书一愣,回头看向陆迢迢:“你的?” “对,我的!”陆迢迢点头,“这是我爸妈托人给我开的,纺织厂的介绍信!” 顾严生怒喝一声:“陆迢迢!” 陆迢迢看向他:“你凶什么?我又没撒谎!” “你还说自己没撒谎!”那天他逼着陆迢迢将给他,陆迢迢虽然不情愿,但她分明保证过,不会把这件事告诉给其他人,“陆迢迢,你简直……” 陆迢迢回头看向田支书:“田叔,既然他口口声声说我撒谎了,那您就帮我做个见证,看看开介绍信的人是不是姓陆,是不是我三堂叔!” 田支书冷冷地看了顾严生一眼,点点头,打开了那封信。 苏清婉看着田支书,欲哭无泪。 完了。 这下,全完了! 田支书打开信封看了看,冷冷地看着顾严生,眼里全是不屑。 顾严生被他这么看着,心口一堵。 “我只是……” 顾严生想说,他把苏清婉当成嫂子看,他只是想报恩。 田支书却摆了摆手,一句话都不想听他说。 “小顾,叔比你虚长二、三十岁,叔告诉你一句话。”田支书语重心长,“做人,不能光有能力,没有人品!多行不义必自毙,这话,你自己想去吧。” 田支书说完,也懒得看顾严生是什么表情,直接冲身后民兵一摆手。 “这事儿咱管不了,不管了!走吧,下地干活去。” 第十五章 和望门寡有啥区别 民兵们嘻嘻哈哈,下地去了。 路过苏清婉身边,众人都投来或玩味,或不屑的眼神。 苏清婉无地自容,哭得摇摇欲坠,几乎背过气去。 只是这一次,顾严生也不肯去扶她了。 这一通操作下来,陆迢迢爽了,哼着小曲扭头要走。 顾严生低喝一声:“站住!” 陆迢迢警惕地问:“干嘛?” 顾严生质问她:“你就非要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闹成这样,你以后怎么进我们顾家的门?” “……” 陆迢迢翻了个白眼,忍无可忍。 这都什么时候了,顾严生还在想让她进门? 婚都退了,他心里怎么还没个数! 陆迢迢问:“你们部队里,有军医吧?” 顾严生脸色稍有缓和:“怎么,你关心我?” “也算是吧。”陆迢迢讽刺他,“你有空就去看看脑子,别在外头发疯。” 顾严生怒:“陆迢迢你!” 陆迢迢白了他一眼,走了。 苏清婉生怕到手的鸭子飞了,连忙提醒顾严生:“严生,介绍信,信……” 顾严生连忙几步追上陆迢迢:“那封介绍信,是你自己答应过要给我的!你今天居然还反悔,真是小人至极。” 自己答应?怎么可能! 原书里,原主就算是恋爱脑,对象也只有顾严生一个,她每一次对苏清婉让步,都是在顾严生的威逼之下。 对,就是威逼,连利诱都没有。 陆迢迢白了他一眼:“顾严生,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我找把枪顶在你太阳穴上,逼着你打结婚报告,事后我是不是也能说你自愿?” 顾严生脸色缓和:“你果然还是想跟我结婚的。” 陆迢迢,“……” 这人有病,没法交流! 陆迢迢狠狠白了顾严生一眼,继续往前走。 顾严生皱眉:“介绍信的事……” “介绍信,我不反悔,不收回!”陆迢迢冷冷的声音从风里传来,“不过顾严生,我提醒你一句,偷来的东西就是偷来的,我不收,也自有天收。” 苏清婉松了口气。 她擦擦红肿的眼眶,走到顾严生身边:“严生,迢迢她真是太过分了,她怎么可以这么说你,她……” 顾严生忽然回头,郑重其事地看着苏清婉:“清婉。” 苏清婉微怔,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 顾严生道:“我想了想,这段时间,我们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严生!”苏清婉睁大眼睛,匪夷所思地看着顾严生,“为什么?你,你要弃我于不顾了?” 顾严生否认:“不是,我是觉得,这段时间你我的关系在村里影响不太好。” “可是我们自己心里清楚,我们是清白的!”苏清婉急道,“就因为几句闲言碎语,你就要对我冷淡疏远,这合适吗?” 顾严生叹了口气:“清婉,我可以回部队,但你是要在村里生活的,你要多为自己考虑考虑。” 话落,顾严生转身走了。 苏清婉咬住嘴唇,狠狠瞪着顾严生的背影。 这一次,她没有流泪。 等顾严生走了,苏清婉才忍不住地低骂出声:“陆迢迢,都是你这个贱人!” 要不是陆迢迢,顾严生也不会对她这样! 她一定要让陆迢迢无处容身,一定。 另一边。 从苏清婉家离开后,陆迢迢走在村里的土路上,一路收获了不少怜悯的视线。 “唉,可怜见的。” “这么多年的娃娃亲说没就没,这和望门寡有啥区别。” 陆迢迢,“……” 如果有得选,她宁愿要望门寡,谢谢。 陆迢迢一脸黑线,来到田支书家。 这会儿田支书下地干活去了,只有支书媳妇在家。 她是个爱吃瓜的,这两天陆、顾两家的瓜她是一点都没漏。 看见陆迢迢,支书媳妇立刻招手:“迢迢,快,快过来坐。” 陆迢迢连忙回了个笑脸,走过去:“田婶。” “哎哟,可怜见的。”支书媳妇啧啧摇头,“人不可貌相哟,谁能想到,小顾居然是这样的男人!” 陆迢迢赶紧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擦擦痛出来的眼泪:“算了,田婶,反正以后我跟顾家没关系了。” 支书媳妇兴致高昂地问:“这么多年,说没关系,真能就没关系了?” 陆迢迢硬着头皮糊弄过去:“走一步看一步吧,唉。” 她怕支书媳妇再多问,赶紧开口:“田婶,我想借自行车用用,去镇上一趟。” 整个村里唯一一辆二八大杠,是村支书家的。 支书媳妇倒也大方:“行,那你拿去用吧。” 陆迢迢哎了一声:“我下午就回来,回来就还您。” 支书媳妇通情达理:“不着急,你刚退亲,多在镇上转转也行。” 陆迢迢嘿嘿一笑,骑上自行车,回家揣上钱和票,车子摇摇晃晃往镇上骑去。 一路来到镇上,陆迢迢停下车子,放眼望去。 该说不说,镇上比起乡下还是先进了不少。 路边有国营饭店,有供销社,还有几家打着国营招牌的店铺。 折腾了一上午,陆迢迢肚子有点饿。 她进了国营饭店,还没点菜,就先看见饭店墙上贴着一排大字——“禁止打骂顾客”。 陆迢迢,“……” 服务员走过来问陆迢迢:“吃啥?” 语气冷冷的,脸色臭臭的。 陆迢迢赶紧道:“要一碗米饭,再来个凉拌拉皮。” 这两样都便宜,米饭一毛钱一碗,凉拌拉皮也是一毛钱一份。 服务员皱着眉头:“凉拌拉皮是要用票的,你有吗。” 陆迢迢赶紧掏出粮票和钱,递给服务员。 服务员拿着钱和票走了,脸色还是那么臭。 没过多久,饭菜上来了。 拉皮很香,大米更是香味十足,陆迢迢吃得眼睛亮亮的,心满意足。 等出了门,她便去买肉买菜。 肉是答应过小狐狸的,得多买点。 陆迢迢拿出三斤肉票,嘱咐售货员多割点瘦肉给自己。 这年头,都是肥肉比瘦肉受欢迎。 好不容易见到个主动要瘦肉的,售货员二话不说割了一块里脊,一块五花过去,还顺便送了陆迢迢一点筋头巴脑。 陆迢迢笑呵呵地收了,道了谢。 买完了肉,陆迢迢又去买了些纸、笔,还有本子之类。 现在,她离高考就只差一套教科书了。 陆迢迢摸着剩下的钱,决定给自己买一套教科书去。 第十六章 书店没有教科书 镇上卖书的,只有一家新华书店。 书店破破烂烂的,里头黑黢黢的,一点光也没有。 书店旁边有个邮筒,陆迢迢先把信寄了。 她怕书店没人,抻着脖子往里看了看。 没好气的声音在屋里响起:“瞅啥瞅?” 是个老头的声音。 陆迢迢,“……” 她把一句“瞅你咋地”咽回去,摆出个乖巧的笑容:“大爷,我来买书。” 啪嗒一声,灯开了。 灯光黄黄的,灯下坐着个老头,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看陆迢迢。 “买书?哼。”老头没什么好脸色,冷笑一声,“这年头,哪还有人买书。” 陆迢迢赶紧笑:“我不一样,我是正经要买书的。” 老头又看了陆迢迢片刻,终于问:“你要买啥书?” 陆迢迢赶紧道:“我想买高中教辅书。” “高中教辅书?”老头皱眉,“没有。” 陆迢迢一愣:“没有?” 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看她是真心来买书的,老头脸色终于缓和下来:“这东西不好找,这年头也没人要,书店里已经好久没上过了。” 陆迢迢问:“那大爷,您看啥时候能上?” 老头告诉她:“这得看缘分。” 陆迢迢有点着急。 现在是四月份,等到今年八月,上头就会召开相关会议;到了十月,恢复高考的消息就会像春天回来一样,传遍神州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等到那个时候,书店当然会进一批教辅书,可是到了那个时候,她再去学习就晚了。 都说大学生这辈子智慧的高峰是在高三,陆迢迢也差不多。 她的底子虽然比这个年代的人好了点,但陆迢迢不想,也不觉得自己有资格瞧不起这个时代人的底子。 老头看陆迢迢扼腕,问她:“你着急要?” 陆迢迢苦着脸:“大爷,您帮个忙呗。” 老头点点头:“那也行吧。” 陆迢迢松了口气,喜形于色。 “太好了,大爷,谢谢您!” 陆迢迢一弯腰,扎扎实实给老头鞠了好几个躬。 老头冷哼:“算了。” 陆迢迢嘿嘿笑,不在乎老头态度不好。 比起这点冷言冷语,还是人家帮了自己的忙更重要。 陆迢迢问:“大爷,您怎么称呼?” 老头道:“我姓韩。” “原来是韩大爷。”陆迢迢从随身包袱里抓出一把饼干,塞到老韩头手里,“大爷,谢谢你帮我留意教科书,我请你吃饼干!” 老韩头瞪眼:“哎!我不吃饼干。” 他刚要把东西塞回陆迢迢手里,陆迢迢却已经一溜烟,走远了。 老韩头摇头,脸上却有了点笑容:“这妮子!” 隔壁邮局的门开了,两个年轻男人身穿军装走出来。 其中一个肩上别着两杠三星,比顾严生还多个星星,五官也俊,比顾严生不止俊了一星半点。 他叫裴延,是附近军区的大校。 另一个和顾严生级别一样,两杠两星,叫晋孟洋,是裴延的下属。 看见老韩头脸上有了笑容,裴延稍显诧异。 晋孟洋直接问:“韩大爷,好端端的,您怎么笑了?” 老韩头白他一眼:“咋地,你小子,我还不能笑了?” 晋孟洋快人快语,摇头:“不是不能,只是没见过。” 老韩头拿起订书机,作势要打他:“我去你的!” 晋孟洋也不躲,嘿嘿笑。 裴延睨了晋孟洋一眼:“别对韩老这么放肆。” 晋孟洋瞬间念了,低头讪讪地“哦”了一声。 “你小子,无聊!”老韩头白了裴延一眼,丢了两块饼干过去:“你俩吃点。” 裴延问:“哪来的饼干?” “刚才有个小妮子给的。”老韩头哼哼,“别说,那小妮子还真挺讲礼貌,比你强多了。” 裴延没言语。 晋孟洋不服:“我裴哥这叫不拘小节!” 老韩头冷笑一声,问裴延:“你不在军区好好待着,跑这干啥?” 裴延哦了一声:“过两天,我要去上岗村一趟。” 老韩头纳闷:“去那屯子干嘛?” 裴延简略回答:“办点事。” 瞧这模样,是不愿意回答。 他不愿意说,老韩头也不勉强,哼哼两声便懒得搭理。 一阵沉默。 裴延问老韩头:“韩叔,您打算回去吗?” “回去,回哪去?”老韩头脸上没了表情,“这就是我家!裴小子,不该问的你少瞎问。” 裴延也不生气,点点头:“知道了。” 点过了头,他带着晋孟洋就走,走得毫不留恋。 晋孟洋倒是一步三回头,时不时看老韩头一眼。 另一边。 陆迢迢骑着二八大缸,带着一大包战利品回了家里。 王雪梅看见这一堆东西,诧异得要死:“死丫头,你买这么多东西回来干啥,你日子不过啦!” 陆迢迢傻笑:“买东西还能干嘛,吃呗。” “那你也不能买这么多……”王雪梅看着那一堆肉,心疼得要死,狠狠白了陆迢迢一眼,“你啊你!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陆迢迢嬉皮笑脸,挂在王雪梅胳膊上:“没事儿!妈,你要是实在心疼这些肉,就当提前给顾严生做白事了呗。” 王雪梅骂她:“滚蛋!” 骂归骂,王雪梅脸上也算有了笑容。 不管怎么说,女儿不吊死在顾严生这一棵树上,这就是天大的好事。 至于买肉浪费点钱,那就浪费吧。 “我去给你做肉!”王雪梅骂骂咧咧,“要吃啥肉?” 陆迢迢点菜:“我要吃红烧肉,瘦肉多点!” “我看你长得像个红烧肉。” 王雪梅戳了陆迢迢脑门一把,去做饭了。 陆迢迢嘿嘿笑,回了自己屋。 她刚回到自己屋里,就听见头顶传来小狐狸不堪重负的“吱”一声。 下一秒,小狐狸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 陆迢迢,“……” 她下意识伸手,正好接住小狐狸。 别看小狐狸个头小,分量却不轻,就这么压下来,活像个小炮弹一样。 陆迢迢手臂疼得要抽筋,忍不住嫌弃:“你怎么这么沉?” “你才沉!呜呜,可恶的人类。”小狐狸从陆迢迢怀里爬起来,气得尾巴炸毛,“刚才那个雌性人类进来,我为了不让她发现,才藏到天花板上的!” 陆迢迢一愣:“我妈进来了?” 小狐狸张牙舞爪:“废话!谁家好狐没事喜欢上天花板呀。” 第十七章 她说的可都是我的词啊 这……倒也是。 陆迢迢想了想,觉得确实是这个道理。 小狐狸还没过明路,在她房间里藏起来的时候,肯定不能让王雪梅和陆爸发现。 但要是过了明路,情况就不一样了。 陆迢迢问小狐狸:“你想不想正儿八经在我家?” “正经在你家?”小狐狸歪着小脑瓜子看她,“什么意思。” 陆迢迢笑:“就是说,你以后专门在我家,我告诉我妈,就说你是我特地养在家里的。” 小狐狸似懂非懂:“哦,就是说,你打算像村东那家养大黄一样,养着我?” 陆迢迢问:“大黄是谁?” 小狐狸哼唧一声:“就是那条狗!” 陆迢迢想了想:“也可以这么说吧。” 小狐狸嗷呜一声跳起来,张牙舞爪:“你还真要拿狐当狗养啦!狐不乐意!” 陆迢迢哭笑不得,只能解释:“我不是要拿你当狗养,我是说,我得把你在我妈面前过个明路……” 小狐狸抬起小爪捂耳朵:“不乐意!反正就是不乐意。” 得,陆迢迢无奈。 既然这位活祖宗明确拒绝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陆迢迢问小狐狸:“那你吃不吃肉?” “吃,吃肉!”小狐狸嗖一下把爪子放下,“我吃我吃!” 陆迢迢逗它:“怎么又能听见话了?” 小狐狸,“……” 它察觉到自己被陆迢迢骗了,嗷呜一下又把爪子抬上去了。 陆迢迢笑得花枝乱颤。 王雪梅在外听见陆迢迢的笑声,没好气地道:“迢迢!别发神经!” 陆迢迢瞬间蔫了。 小狐狸看着陆迢迢吃瘪,幸灾乐祸地吱吱乐起来。 趁着王雪梅炖肉的功夫,陆迢迢出门把自行车还了。 她出门的时候特地告诉王雪梅,自己打算学习,让王雪梅少进自己房间。 王雪梅似懂非懂:“学习,你要学啥?” 陆迢迢哼唧:“还能学啥,就学习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王雪梅白了她一眼:“你是那块料吗你。” 陆迢迢嬉皮笑脸:“我现在也不追着顾严生屁股后边转了,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干嘛。” 这倒也是。 王雪梅想了想,勉强点头:“行,那你看看自己想干啥。”又补充了一句,“不管你要干啥,妈都支持你。” 陆迢迢心暖暖的:“妈,你真好。” “真觉得你妈好,那就少气我。”王雪梅白了陆迢迢一眼,“你以后要是再跟在顾严生后边转,非得把我气死不可!” 陆迢迢赶紧举双手保证,以后再也不犯。 她生怕王雪梅再来说教,一溜烟跑出去还车。 回来路上,陆迢迢遇见了苏清婉。 陆迢迢懒得理她,目不斜视往前走。 这会儿,路边碰巧连一个人都没有。 苏清婉咬了咬唇,几步走到陆迢迢面前,拦住了她:“陆迢迢!” 陆迢迢诧异地看着苏清婉:“你要干嘛。” 苏清婉盯着陆迢迢:“从前几天开始,你一直不老实!别人可能不知道你的把戏,我心里有数,你就是想对严生哥哥欲擒故纵,我告诉你,这招没用,你放弃吧。” 陆迢迢听乐了。 “苏清婉,你这叫什么?”陆迢迢斜睨着苏清婉,“自己是坨狗屎,看谁都是狗屎,对吧?别以为人人都把你的严生哥哥看成什么香饽饽,你是,我可不是。” 苏清婉厌恶地皱眉:“你说话真是粗鲁,难怪严生哥哥不喜欢你。” 陆迢迢冷笑:“他不喜欢我,那他喜欢谁?他喜欢你?” 苏清婉挺胸:“他当然喜欢我!” 陆迢迢哈哈大笑:“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苏清婉瞬间语塞。 她黑着脸,冷冷地看着陆迢迢,心头微微不安。 原本只要苏清婉在陆迢迢面前稍稍展示顾严生对自己的偏爱,就足以让陆迢迢嫉恨到发疯。 可是现在……她好像,看不透陆迢迢了。 两人对峙,旁边有人路过。 苏清婉咬了咬唇,眼里闪过一抹诡谲。 “哎呀……” 她娇柔叫了一声,整个身子往后倒。 陆迢迢反应比她更快,直接哎哟一声,整个人往后一闪,噗通摔在地上! 苏清婉瞬间傻眼。 田婶从旁边路过,看见陆迢迢摔倒,吓了一跳,赶紧来扶:“迢迢,你咋了这是?” 陆迢迢使劲儿一挤眼泪,没挤出来。 算了,绿茶这一招果然不是人人都能用的。 陆迢迢悻悻,看了苏清婉一眼,欲言又止地摇头。 “算了,田婶,这都是小事,不怪她。” 苏清婉,“……” 她怎么觉得,这台词怪熟悉的。 田婶视线如同利箭,嗖一下就冲着苏清婉去了:“迢迢,她推你?” 苏清婉急了,“我没……” 陆迢迢叹气,声音很大,把苏清婉的声音给盖了过去:“她不乐意承认,那就当她没推我吧。” 田婶冷笑一声:“我就知道,这个苏清婉肯定不老实!” 陆迢迢摇头,表情很无奈:“算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确实多了点,苏同志对我有芥蒂也是正常的,我理解她。” 苏清婉张口结舌,她说的可全都是自己的词啊! 生平第一次,她在陆迢迢面前有了冤屈莫名,百口莫辩的感觉。 田婶看着苏清婉,神色越发厌恶。 她冷哼了一声:“小苏同志,我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苏清婉讷讷:“我,我没有。” 田婶没理会苏清婉的辩驳,果断地一摆手。 “你在我们村本来就是外人,是作为烈士家属,跟着顾团长一起落户过来的,村里愿意接纳你,那也是看在你这个烈士家属的身份上。” “可惜啊,小苏,你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实在是有辱烈士家属的身份!” “烈士烈士,那都是为了保护人民的利益而死,了不起的人,你想想,要是烈士在九泉之下知道你仗着他的势力,欺负平民老百姓,他会怎么想?” 田婶说着说着,不屑地看着苏清婉。 “我要是烈士,我知道你做出这种事,我都得再臊死一次!” 苏清婉听得睁大眼睛,眼泪汪汪。 她转过头,死死盯着陆迢迢,眼神恨意彻骨。 陆迢迢站在田婶身后,笑嘻嘻地做了个鬼脸。 苏清婉一阵心塞,更是差点气死。 陆迢迢,这个贱人! 第十八章 说什么也要找到教科书 最终,苏清婉铩羽而归。 说白了,她的手段就只有装柔弱,装可怜而已。 这点手段连如今的陆迢迢都打不过,更别说陆迢迢身边还有最强战力——性格泼辣,年龄正好的田婶。 这个年纪的女人正是战斗力最旺盛的时候,狮子老虎来见了都要抖三抖,更别说区区苏清婉。 陆迢迢对田婶还是很感激的,笑道:“田婶,过几天我家里炸点麻花,给你送去呀!” 这年头,自家炸的麻花香甜爽脆,拿来送礼顶顶好。 “不用!”田婶瞪她,“婶子帮你,那是帮理,不是帮亲!要是婶子拿你东西,那不就像贪你吃的?不行不行。” 陆迢迢耍赖,装听不见:“没事,就这么说定了!婶子,我走啦。” 陆迢迢说完,挥挥手就走。 田婶拦不住她,笑骂:“你这妮子!” 骂归骂,田婶嘴角却是上扬的。 知恩图报还嘴甜,这样的丫头谁能不爱。 陆迢迢乐呵呵地回家了。 她回家了,苏清婉也回家了。 一路上,苏清婉一直咬着唇,委屈到了极点。 这份委屈在看见顾严生到来的时候,终于达到了高峰。 顾严生刚推门进来,苏清婉便猛地一声嚎啕,扑进顾严生怀里:“严生哥哥!我,我活不下去了呀——” 苏清婉哽咽着,将田婶和陆迢迢针对自己的事情说给顾严生听。 顾严生听得拧死了眉头,心往下沉。 苏清婉受委屈,这事还在其次。 关键在于田婶是村支书的老婆,很得村里人敬重。 在村里,田婶地位能顶半个村支书。 若是连她也开始讨厌苏清婉,那苏清婉以后的日子……怕是,真要难过了。 苏清婉哭了一通,抬起带泪的脸,可怜巴巴看着顾严生。 “严生哥哥,我怎么办啊。” 顾严生想了想,叹了口气。 “没事,我带你走。” 苏清婉眼前一亮:“严生哥哥!” “过两天,咱们一起进城。”顾严生沉声,“等你进了纺织厂,就不用再回到这里来了。” 苏清婉喜极而泣。 陆迢迢回到家里,肉已经炖好了。 一大锅炖肉坐在炉子上咕嘟嘟冒泡,小狐狸在陆迢迢屋里吸着鼻子使劲闻,馋得抓心挠肝。 看见陆迢迢回来,小狐狸眼睛顿时亮了,颐指气使。 “人,你回来啦!快,快去给狐拿肉吃。” 模样还挺可爱。 陆迢迢笑弯了眼:“行,我给你拿。” 她说拿就拿,从碗柜里拿了个小碗,给小狐狸盛了满满一碗肉。 小狐狸嗷呜一声,迫不及待扑上来吃,吃得满嘴油汪汪的。 “好吃好吃,你们人类怎么能做出这么好吃的肉!汪呜呜,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的肉!” 陆迢迢笑:“好吃吧?你要是一直留在我家,就能一直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小狐狸支吾两声,耳朵嗖地耷拉下来:“我,我不能留下。” 陆迢迢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小狐狸恼羞成怒,嗷呜一声,“哎呀,讨厌!别问啦。” 陆迢迢耸耸肩,不问了。 成年人,要懂得给狐狸留点空间嘛。 小狐狸吃完肉,陆迢迢把碗筷收拾了,洗好放回去。 她刚回屋,王雪梅就从堂屋出来了。 看见灶房里的肉少了一碗,王雪梅哎呀一声:“哪个杀千刀的把肉吃了,还一吃就吃一大碗!老陆,是不是你!” 陆爸委屈:“关我什么事?” 王雪梅瞪眼:“你还嘴硬!” 陆迢迢赶紧出去承认错误:“妈,和爸没关系!是我吃的。” 陆爸:“你看!” “是她吃的?”王雪梅语塞,忽然生气,“看什么看!孩子吃口肉怎么了,你小气成这个样子。” 陆爸,“……” 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他冤啊! 这一刻,陆爸觉得窦娥都没有自己冤。 王雪梅骂骂咧咧地盛饭,一家人吃上了晚饭。 晚饭相当美味,炖肉里瘦肉筋道,肥肉柔软不腻,土豆吸饱了汤汁,软糯得一抿就化。 陆迢迢吃得眯起了眼,忍不住畅想:“要是在这锅炖肉里加点炸出虎皮的鸡蛋一起炖,那得多好吃。” 王雪梅骂她:“想什么呢你,鸡蛋多精贵的东西!一顿往锅里下这么多,也不想想家里有几个钱,能让你这么花。” 陆迢迢赶紧举手告饶:“妈,我错了妈!不吃了不吃了。” 王雪梅瞪了陆迢迢一眼,又去问陆爸:“老陆,我记得村里有人要卖下蛋的母鸡?” 陆爸闷闷道:“人家要卖的是小鸡崽子,这年头,谁家有个老母鸡,自己留着都来不及,谁还卖给你啊。” 啪! 王雪梅一抬手,给了陆爸一大脖溜子,怒道:“就你话多!” 陆爸,“……” 不是王雪梅自己问的吗! 委屈,陆爸现在的感觉就是十分委屈。 陆迢迢差点笑出声来,连忙安抚王雪梅:“妈,没事!我好好挣钱,以后往家里买一大堆鸡蛋。” 王雪梅又瞪陆爸:“你看你,还不如个孩子有志气!” 陆爸:我说啥都不对呗! 陆爸气呼呼地吃饭。 陆迢迢在旁边闷着笑,噗嗤噗嗤的。 吃完了饭,按理说是陆爸收拾碗筷。 陆迢迢今天没好意思让陆爸收拾,自己去了。 收拾完碗筷,陆迢迢告诉王雪梅:“妈,我过两天还得去城里一趟。” 王雪梅一愣:“还得借你田婶家自行车呗?” 陆迢迢有点不好意思,点点头:“恐怕是。” 王雪梅皱眉:“你别总借人家的车,这样不好。” 陆迢迢点点头,深以为然。 虽说有借有还,再借不难,但哪有总借人东西的。 王雪梅叹气:“要是咱家有个二八大杠,那该多带派!” 陆迢迢安慰王雪梅:“妈,咱家以后会有的。” 王雪梅点点头:“唉,希望吧!” 陆爸也说:“买自行车不但得有钱,还得有票,不容易。” 陆迢迢摸摸口袋,其实她现在就有票。 但陆家的条件只能说是殷实,并不到富裕的地步,要是这个时候买自行车,那就太夸张了。 陆迢迢不打算暴露出自己有车票的事,免得惹麻烦。 吃完饭,她往自己屋里一缩,美滋滋地睡觉去了。 陆迢迢做好了打算,过两天她就去镇上,说什么也要第一时间等到教科书。 第十九章 所有人都站在陆迢迢这边 转眼又是两天过去。 这天,陆迢迢吃完早饭准备去城里碰碰运气,看看教科书来没来。 频频问田婶借自行车也不好,陆迢迢想好了,她今天要靠两条腿走到镇上。 从陆家出发去小镇,途中恰好路过田婶家。 陆迢迢走到田婶家旁边,听见一阵争执声。 “车子我不借,你找别人借去。” “田婶,你不能这么为难清婉,她是烈士遗属,咱们都该多照顾她。” “我呸,你也知道她是遗属,还和她走得那么近!烈士要是知道,他棺材板都盖不上。” “田婶你……” 是顾严生和田婶的声音。 陆迢迢听得一愣,往田婶家看过去。 顾严生带着苏清婉,满面怒容看着田婶。 田婶双手叉腰,像个敦实的茶壶一样,气呼呼站在那。 看见陆迢迢,田婶眼前一亮,招呼她:“迢迢!迢迢,你赶紧过来。” 陆迢迢赶紧走过去:“田婶,咋了?” 田婶伸出胳膊,往陆迢迢肩膀上一搂,冲顾严生笑得讽刺。 “不好意思,今天这车借不了苏清婉!我一早就跟陆迢迢说好,要把自行车借给她,迢迢你说是不是。” 陆迢迢懵:“啊?” 田婶给陆迢迢疯狂打眼色。 陆迢迢猛地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对!没错,田婶说了要借我车子的。” 田婶笑开了花,把车钥匙递给陆迢迢:“行,那你去拿车吧。” 陆迢迢接过车钥匙,小声问:“田婶,那我真骑走啦?” “骑走吧!”田婶摆手,很大气地表示,“晚上之前还回来就行。” “哎!” 陆迢迢响亮地答应,眼睛都笑弯了。 这叫什么,这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原本没打算问田婶借车,没想到,田婶居然直接把车给她了!这就是命,羡慕不来。 陆迢迢美滋滋地去骑车。 苏清婉不干了,泫然欲泣:“严生哥……” “别急。”顾严生安抚了一句苏清婉,立刻命令陆迢迢:“陆迢迢,把自行车让给苏清婉。” 陆迢迢翻了个白眼:“凭啥?” “就凭清婉有需求。”顾严生义正词严,“你让让她怎么了?” “那她让让我怎么了?”陆迢迢觉得有点可笑,“为啥总是我让着她?” 顾严生又要搬出那一套,“清婉的丈夫用自己的生命救了我,没有他就没有我,清婉也是我的恩人……” 陆迢迢反问:“你也知道她是你的恩人,那她跟我有啥关系?” 田婶插嘴:“对啊,顾团长,你俩不是都退亲了吗?凭啥让人家陆迢迢跟你一起报恩?” 顾严生:!! 他猛地反应过来,脸色彻底阴沉。 陆迢迢冷笑一声:“顾严生,谁的恩人谁报答,你要是觉得苏清婉对你有恩,那你就让她骑着你出门,别扯上我。” 顾严生气急:“陆迢迢,你一个女孩子家,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田婶却在旁边鼓掌:“说得好哇!” 陆迢迢嘿嘿一笑:“田婶,我走啦。” 田婶点头:“走吧,路上小心点。”说着说着看了顾严生一眼,意有所指,“走在路上,可别再被狗咬了!” 陆迢迢哎了一声:“明白!” 陆迢迢骑上车,嗖一下走了。 田婶连看都没看顾严生一眼,回了家,把门砰地一关。 大门关上的时候,几乎碰上顾严生的鼻子。 顾严生退开两步,心烦意乱。 他活了一辈子,还从来没有这么抬不起头的时候。 他从小聪明努力,在村里鹤立鸡群,即使到了部队里,晋升速度也是一等一的快,不管什么时候,他身边都充斥着夸奖和赞美,除了今天!只有今天…… 顾严生越想越烦,脸色难看。 苏清婉低头,细细啜泣:“对不起,严生哥,都是因为我。” 顾严生无奈叹气:“别多想。” 苏清婉执意摇头:“要不是被我连累,你也不会被田婶这样对待。” “……”顾严生没说话,沉默了下,“走吧,咱们走路去镇上。” 苏清婉愣了下。 她原本还以为顾严生会安慰自己,说她多想了,可是他没有。 看来,他心里还真对自己产生了几分芥蒂。 苏清婉心头一阵窝火,借着擦眼泪的动作将阴鸷掩饰起来。 原本她还想徐徐图之,一点点侵入顾严生的心,可是现在看来,继续慢悠悠的是不成了。 她得想个办法,攀上顾严生才行!最好是能嫁给顾严生,赶紧把这个团长夫人的名分给占了…… 苏清婉脸色难看,默默跟着顾严生离开田家,走向镇子。 陆迢迢骑车到镇上,大概用了四十多分钟。 到了新华书店,她一边美滋滋地摇头晃脑,一边把自行车靠墙停下。 陆迢迢骑车速度算是快的,这速度都花了几乎一个小时进城,换成苏清婉和顾严生用腿走,还不得走他两个钟头!嘿嘿…… 哗啦一下,书店铁皮窗户被人拉开。 老韩头没好气地问:“你这丫头笑啥呢,吃蜜蜂屎了?” 陆迢迢爽快一笑:“没呢,看见讨厌的人惹麻烦了,我心里高兴。” 老韩头一边瞪她,一边忍不住乐:“幸灾乐祸,居然还理直气壮!” 陆迢迢也笑:“人之常情嘛。” 老韩头笑完,忽然有点感慨:“哎,要是有一天我能像你一样,亲眼看见陷害我的人倒霉,我这心里也就满足了。” 陆迢迢好奇:“怎么了,有人得罪过您?” 老韩头脸忽然一板,瞪陆迢迢:“问那么多有的没的做什么,你就不想知道,你想要的书来了没有?” 陆迢迢赶紧捧场:“我可太想知道了!大爷,您就告诉我吧。” 陆迢迢前世在孤儿院待的时间长了,深谙一个道理。 对付这种老倔驴,就得顺毛捋。 果然,老韩头被她吹了几句,脸上就有了笑模样。 他从柜台底下拎出一摞捆好的书,问陆迢迢:“丫头,你想要的是不是这东西?” 陆迢迢看向那些书,眼睛闪闪的亮。 《高中数学》,《高中语文》…… 虽然这些书已经破旧了,但在陆迢迢眼里,它们比金子还要贵重。 这不是书,这是她的青云梯。 陆迢迢深呼吸了好几下,好不容易才压下心头的澎湃:“大爷,这书多少钱?我给您。” 第二十章 连那种货色都可以 老韩头摆摆手:“不要钱,书送你了。” “送我了?”陆迢迢诧异,“这怎么行。” 老韩头叹了口气,表情寂寥。 “这套书是我一个学生的家属送给我的,我要它没用,不如给你得了。” 陆迢迢疑惑:“学生家属送的,那学生自己呢?他不要这些书了吗?” 老韩头冷冷地道:“死了!一个死人,要书有什么用。” 陆迢迢哑然。 老韩头比看向陆迢迢,表情沉重,严肃。 “丫头,好好学知识!大爷送你几句话,不该问的事情别问,不该说的事情别说,我那个学生就是接触了一些不属于自己圈子的事,这才……唉!” 老韩头说着说着,摇摇头,不说了。 陆迢迢讷讷。 老韩头把书递给她:“拿着,走吧。” “……好。”陆迢迢想了想,小声,“那过段时间,我再来看您。” 老韩头不耐烦地挥手,动作好像赶苍蝇:“看我干什么,我不稀罕!快走快走。” 这些不入耳的话,陆迢迢就当没听见。 她冲老韩头鞠了个躬,扭头走了。 陆迢迢走后。 老韩头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出神了好半天。 裴延来时,恰好看见老韩头在发呆。 晋孟洋跟在裴延身边,小声:“韩老最得意的门生,前两天死了。” 裴延问:“怎么死的?” 晋孟洋眼神闪烁:“听说,是接触了某些不该接触的事情。” 裴延蹙眉。 这一趟他来上岗村,主要目的有两个,一是调查前段时间地方出现的安全事故,二是邀请韩老去省城,用学识发挥余热。 前几年韩老被人陷害,流落小镇,蹉跎了好几年。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韩老的学生再出事……恐怕,韩老未必愿意跟他们一起回去。 老韩头回头看见裴延和晋孟洋,跟二人打招呼:“又来了,你们俩又是让我去省城的?” 晋孟洋挠头,尴尬地笑。 裴延点头,直接道:“是。” “我早告诉过你们,甭费那个心思。”老韩头冷哼,“这地儿挺好,我打算死在这。” 晋孟洋问:“真不回省城啦?” 老韩头斩钉截铁地回答:“不回了!” 晋孟洋还想劝,“韩老师,您……” 老韩头直接把窗户关上。 晋孟洋愁眉苦脸:“裴哥,怎么办。” 裴延冷冷地看着他:“我告诉过你,心急吃不到热豆腐,你不听。走吧,今天没希望了。” 晋孟洋长叹一声,垂头丧气,跟着裴延离开书店。 另一边,纺织厂门口。 陆迢迢把书挂在自行车把上,从纺织厂旁边路过。 不经意间一扭头,她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 顾严生和苏清婉站在旁边,双双看着纺织厂。 苏清婉咬唇:“严生哥哥,我怕。” “别怕。”顾严生安慰她,“现在纺织厂的人还在午休,等会我带你去找他们厂长,直接把介绍信给他。” 陆迢迢听得咧嘴,好么,合着顾严生是陪着苏清婉来报到了! 苏清婉眼前一亮:“介绍信交上去,我就能入职了吗?” 顾严生点头,他对那封介绍信很有信心:“介绍信是陆家二老给陆迢迢准备的,连陆迢迢那种货色都能拿着介绍信进厂,你那么聪明勤快,没道理不行。” 旁观了一切的陆迢迢,“……” 她听着这话,忽然很想给顾严生两个嘴巴子。 苏清婉轻声道:“迢迢要是生气,我就跟她好好解释解释,毕竟这件事是我占了便宜,我该解释。” “解释什么。”顾严生想起陆迢迢对自己的态度,脸色蓦地冷下来,冷笑一声,“你能看上她的东西,那是她的福分!是她自己给脸不要。” 苏清婉暗喜,低头不语。 陆迢迢气笑了,却也来了兴趣。 这场热闹,她可得好好看看。 她也想知道,等苏清婉和顾严生知道自己进不去纺织厂,会是什么反应! 陆迢迢在路边不起眼的角落找了个位置,蹲下了。 回头看看身边那摞高及膝盖的书,陆迢迢把书放下来,坐在屁股底下。 不错,看戏专座!陆迢迢美滋滋地想,要是有个冰淇淋爆米花吃,那就更好了。 不远处,晋孟洋路过。 看见陆迢迢,他多停留了片刻。 裴延刚要催促晋孟洋快点走,一回头看见了顾严生,怔了下。 他看见顾严生,晋孟洋也看见了。 “裴哥,这是不是咱们要调查的那个……要不,咱留下看看他要干什么?” 裴延瞥了晋孟洋一眼,带着他走到陆迢迢身边,停下。 陆迢迢:? 她回头看了看裴延和晋孟洋,皱眉。 大中午的,这两个人跑到自己身边蹲着干什么。 见两个人始终没有要走的意思,陆迢迢忍不住问:“冒昧问一句,你们这是?” 晋孟洋比了个安静的手势:“嘘,执行任务呢!” 陆迢迢懵:“啊?” 晋孟洋还要继续吹牛。 裴延警告地看了他一眼:“晋孟洋!” 晋孟洋不说话了,委屈巴巴。 旁观晋孟洋被怼的陆迢迢,“……” 她觉得,裴延身上仿佛泛着冷气。 陆迢迢默默离裴延远了几分,现在正是倒春寒的时候,她可不想被冷气无端波及。 不远处上班铃响,纺织厂烟囱呼隆隆地吐出黑烟,员工们纷纷走进工厂,上下午班去了。 吴厂长吃完了饭,叼着牙签往厂里走。 顾严生看见吴厂长,伸手拦住了他。 吴厂长不解:“你是……” 顾严生笑笑,笑容矜持冷傲。 “吴厂长,对吗?我是顾严生,大家都叫我一声顾团长,幸会。” 吴厂长惊出一身冷汗:“你,你是团长?” 好端端的,部队的人来找他干嘛?难道是他犯事了,还犯了和部队有关的大事?这…… 吴厂长越想越偏,腿肚子开始转筋。 好在顾严生很快解释:“我是来送她进厂的。” 苏清婉上前一步,笑容腼腆静美:“吴厂长好。” 吴厂长松了口气,悻悻。 原来是送亲戚进厂的,瞅瞅这事整的!他还以为顾严生是要送他上路的呢。 吴厂长没好气地问:“你送她进厂,她介绍信呢?” 顾严生看向苏清婉。 苏清婉连忙放下背上的口袋,往外掏介绍信。 趁着她拿东西的功夫,吴厂长问顾严生:“顾团长,她是你什么人?” 第二十一章 黄花菜都凉了 苏清婉动作一顿,回头悄悄看顾严生。 顾严生一脸严肃:“她是我救命恩人的妻子,我的大嫂。” 苏清婉表情一暗,继续找。 吴厂长哦了一声,撇撇嘴。 别看顾严生说得义正词严,但这话落在吴厂长耳朵里就等于三个字——关系户。 吴厂长撇撇嘴,心说得,又一个靠关系进来的。 昨天厂里干部还特地提过一嘴,说有个人明明能靠关系进来,最终还是拒绝了。 瞧瞧人家多高风亮节,再看看这位!吴厂长看着苏清婉和顾严生,只觉得哪都不顺眼,这年头,要是人人都能有那个不知名关系户的觉悟该有多好。 苏清婉找到了介绍信,拿出来,递给吴厂长。 “我看看。” 吴厂长皱着眉头接过介绍信,打开。 看着看着,他的表情从不耐烦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想笑。 不远处,陆迢迢捏紧了拳头,差点欢呼出声。 要来了,终于要来了! 顾严生看着吴厂长的表情,觉得不对头,问:“吴厂长,这封信有什么不对吗?” “不对?没有不对!”吴厂长把信还给苏清婉,哈哈大笑,“这信可太对了!” 顾严生松了口气。 吴厂长笑道:“这封信的主人前两天就给我们写了一封信,说她拒绝这个就业机会,不来纺织厂报到了!” 顾严生愕然。 苏清婉目瞪口呆:“你,你说什么!” 吴厂长笑眯眯的:“既然信的主人都已经拒绝了这个就业机会,我们厂这边,当然就把这封介绍信给作废了!所以啊,就算你拿着这封介绍信,你也进不了我们厂了。” 说完,吴厂长冲苏清婉和顾严生挥了挥手,就要进厂子。 陆迢迢看着这一幕,幸灾乐祸得差点笑出声。 一旁,晋孟洋捂着嘴,肩膀颤抖,唯恐自己笑得太夸张。 苏清婉却又急又气,几乎哭出来。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陆迢迢那个贱人,她怎么敢的! 实在没办法,苏清婉带着哭腔看向顾严生:“严生哥哥。” 顾严生咬牙,拉住吴厂长。 吴厂长有点不高兴了:“我说同志,该解释的我都解释完了,你到底还有什么事?” 顾严生硬着头皮:“这封信,能不能不作废?” “不作废?怎么可能!”吴厂长眼珠子一瞪,“申请书都交上来了,做不做废是你说了算的吗!再说……” 吴厂长视线落到苏清婉身上,意味深长:“这位女同志,到底是不是介绍信里说的陆迢迢啊?我怎么这么怀疑呢。” 苏清婉心一颤。 顾严生连忙解释:“陆迢迢是我未婚妻,她是自愿把这个机会让给我恩人的。” 吴厂长不信:“那她还写什么取消信啊。” 顾严生哑然。 实在是着急,他视线都不自觉地乱瞟起来。 陆迢迢:!! 糟糕,要被发现了! 说时迟那时快,陆迢迢迅速往裴延身后一缩。 裴延微微拧眉。 这时,顾严生已经发现了陆迢迢。 他大步流星走过来,伸手就要抓陆迢迢的领子,语气里带了怒意:“陆迢迢,你到底在折腾什么!” 陆迢迢赶紧闪躲。 然而顾严生的手没来得及伸出来,就被人截住了。 裴延伸手拦住顾严生,语气冷峻:“大街上,不要动粗。” 陆迢迢:!! 天使,真是天使啊! “你?”顾严生愣了下,勃然大怒,“你是谁,和陆迢迢什么关系!” 裴延道:“我和她没关系。” 顾严生冷笑:“你和她没关系,护着她干什么?” 裴延:“保护人民,是我们的天职。” 这语气,分明也是部队的。 顾严生一愣,冷静下来几分。 他甩开裴延,冷冷地看着陆迢迢:“你去跟吴厂长解释。” 陆迢迢偷偷瞟了裴延一眼,问顾严生:“我解释什么?” 顾严生暴躁道:“去告诉吴厂长,你不是真心要撤回那封介绍信的!” 陆迢迢耸肩:“我就是真心要撤回的。” 顾严生大怒:“你!” 裴延冷冷地看着他。 顾严生眼看着要发脾气,又硬生生地忍下去。 他用力抓了抓头发,质问陆迢迢:“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跟我退婚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要用这一招去对付清婉,是不是!” 陆迢迢有点意外:“哟,你居然能想明白,不容易。” 顾严生痛心疾首:“陆迢迢,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陆迢迢白眼他:“别说得好像你第一天认识我一样,你不是一直都觉得我爱吃醋,我人品不好吗?要不然,以前每次我跟苏清婉吵架,你怎么都站在她那边。” 顾严生噎住。 陆迢迢心情不错,问顾严生:“你还有没有话要说了?没话说,我就走了啊。” 顾严生闭了闭眼,语气沉痛:“陆迢迢,你等等。” 陆迢迢皱眉:“还有事啊?” 顾严生静静看着她:“你赢了。” 陆迢迢默默点头,不用顾严生说,她也知道自己赢了。 谁知顾严生又道:“我遂了你的愿,重新上你家提亲,你满意了吧?不要闹了,把介绍信还给清婉!你什么都有,清婉不一样,她就靠这份工作过日子。” 这话说得,就好像是陆迢迢抢了苏清婉的介绍信,而不是反过来。 晋孟洋没绷住:“噗!” 顾严生怒瞪晋孟洋,语气不善:“你是什么东西,这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晋孟洋摆手:“这事和我是没关系,不过这位同志,路不平有人铲,事不平有人管呐!明明是你和那位女同志从人家姑娘手里抢东西,还非要装出人家姑娘欺负你的样子,你觉得这合适吗?” 顾严生听得黑了脸。 陆迢迢忍俊不禁。 她咳嗽两声,看向顾严生:“顾严生,你看,连一个路人都知道你的做法有多恶心,你自己却不觉得。” 顾严生怒道:“清婉是我的恩人,她……” “不,她不是。”陆迢迢摇头,“我跟你说过了,你的恩人要是看见你跟苏清婉这么拉拉扯扯不清不楚的,他非得气得从坟里跳出来不可。” 顾严生气结。 陆迢迢看了看厂门口,慢悠悠地补充:“再说,人家吴厂长都进厂了,说什么都来不及,黄花菜都凉了。” 第二十二章 这张嘴让他含笑九泉 顾严生心一凉。 他回头看纺织厂门口,果然,吴厂长已经不见踪影。 晋孟洋差点没笑死,咧着大嘴说风凉话:“顾团长,人家吴厂长本来就不待见你,要是你带着你这个小恩人强行闯进他办公室里,他不是更得气死?嘿嘿……” 顾严生倏然转头,瞪向晋孟洋:“你说什么!” 晋孟洋:“我说……” 他刚开了个头,忽然反应过来,捂住嘴。 糟了,他这死嘴! 晋孟洋嘴皮子一秃噜,直接将顾严生的职位给报了出来。 裴延皱眉,瞪向晋孟洋。 顾严生脸色阴沉,一步步走向晋孟洋:“我没说过我是谁吧,你怎么知道我是团长的?你说!” “这个……” 晋孟洋眼珠子乱转,心里在叫苦。 死脑子,快想啊!这会儿怎么不灵了! 陆迢迢忽然大声:“是我告诉的!怎么了?” 晋孟洋一愣。 顾严生也怔住,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陆迢迢:“这是我们的事,你和一个外人说什么?” “你管我说什么,我爱说什么说什么。”陆迢迢白他一眼,“再说了,我撑破天也就往外说几句,你不一样!你可是扎扎实实把好处都给了你的小~恩~人,你的好嫂子呢。” 顾严生怒:“你!” 苏清婉柔弱开口:“迢迢,你别这样,职位的事不是小事,要不我跟你一起去找吴厂长吧。” 她还是不甘心,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吃上商品粮的机会,她不想放弃。 陆迢迢也白了苏清婉一眼:“这是谁去找吴厂长的事吗?苏清婉,我跟你说最后一遍,我不想去!你再多一句嘴,信不信我把今天的事情告诉给上岗村所有人,我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不要脸。” 苏清婉眼眶瞬间红了。 她咬着唇,委屈万状地抓住顾严生的袖子,躲到他背后不说话了。 顾严生怒瞪陆迢迢一眼:“清婉,我们回去!不跟这不讲道理的泼妇一般见识。” 苏清婉默默低头,攀住顾严生的胳膊,两人走得像连体婴。 陆迢迢冷哼:“呵呵,还泼妇!我都成泼妇了,也没拦住你们两个贱人上赶着来找我,看来我以后还得加把劲儿,多跟村里大娘们取取经才行。” 顾严生脚步一顿,差点摔倒。 他回头怒瞪陆迢迢一眼,气急败坏走了。 顾严生走后,晋孟洋情不自禁给陆迢迢鼓掌。 “同志,好嘴啊!好嘴!我要是有你怼人的一半功力,我死了都能含笑九泉。” 陆迢迢心里小得意,表面上保持谦逊,摆摆手。 “哎,随手发挥,不值一提。” 晋孟洋星星眼:“你这本事教教我,成不?” 陆迢迢纳闷:“你要学骂人?” 晋孟洋点头。 陆迢迢更奇怪了:“你学这玩意干啥。”谁家好人学这个啊? 晋孟洋表情苦大仇深:“你不懂,我有必须学的理由!我生存的环境实在太恶劣了。” 裴延,“……” 实在是受不了晋孟洋的蠢话,裴延冷声开口:“闭嘴。” 晋孟洋顿时蔫了。 裴延看向陆迢迢:“今天的事情,谢谢你帮忙圆场。” 陆迢迢嘿嘿笑:“不客气,应该的。” 裴延顿了顿:“这件事,还请你不要往外说。” 啥机密啊,不能说? 陆迢迢上下打量裴延两眼,明白几分。 也对,瞧这同志的做派,说不定还真是机密。 “行,我不说。”陆迢迢爽朗一笑,“今天大家也算认识一场,以后有空,我请你吃饭!” 裴延淡淡道:“不必了,大概没这个机会。” 陆迢迢,“……” 她就是客气客气,又不是真要请吃饭!客气,懂不懂! 面对过于严肃的裴延,陆迢迢没了说说笑笑的精神。 出于礼貌,她跟晋孟洋和裴延简单道了个别,骑车回了村。 一路回到村里,陆迢迢把东西放回院子,把车还给田婶。 刚从田婶家回来,陆迢迢离着老远,就看见了在门口等着自己的顾严生。 晦气! 陆迢迢翻了个白眼,越过顾严生就要进门。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顾严生直接伸手将她拉住。 陆迢迢脸一沉:“撒开。” “陆迢迢。”顾严生脸色也不好看,“这一次,你真的过了。” 陆迢迢冷笑:“你把我东西给苏清婉的时候,怎么没说过了?” 顾严生声音压抑着怒气,瞳孔黑得像深不见底的深渊:“……她没了丈夫,她很可怜,我做好事,难道还有错?” “对啊,你没错!”陆迢迢一摊手,“所以说,我这次做好事还是学你呢。” 顾严生怒:“陆迢迢,你!” 陆迢迢冷笑一声,就要进去。 顾严生忽然问:“你今天进城,是干什么去的?” 陆迢迢皱眉:“和你有关系吗?” 顾严生道:“清婉想知道。” “哟。”陆迢迢冷哼,“所以,还是她让你来找我的?” 顾严生理所当然地道:“不然呢?你最近闹得太厉害,按我的意思,我就应该好好晾晾你,让你知道知道好歹。” 陆迢迢无语。 她刚要给顾严生一脚,让他滚蛋,却没想到顾严生自己放开了她。 哟,这算什么?初具人形? 陆迢迢一阵诧异,刚要进门,却发现顾严生比她速度还快,直接伸手往那堆教科书去了。 陆迢迢大怒:“放开!” 顾严生低头翻书:“这是什么?高中数学,高中宇文……”他抬起头,讥讽地看着陆迢迢,“你该不会觉得,就你那小学辍学的文化,看得懂这些吧?” 陆迢迢听得心里不舒服。 原主确实没什么文化,陆家对她很好,可陆家人并不知道文化有多重要。 后来,虽然原主得到了一个读书的机会,但由于顾严生生病,她想都没想就将这个机会让给了苏清婉,自己在家照顾顾严生。 可惜,她得到的不是顾严生的感谢,而是所有人的瞧不起。 陆迢迢冷声:“顾严生,我让你放开。” 顾严生眼里闪过怒意,握着那条绳子不肯放。 陆迢迢什么时候这么违抗过他,或许,他该让陆迢迢学学乖。 顾严生脑子里晃了两个念头,有了想法,他提起那摞书就要往外走。 陆迢迢质问:“你要干什么!” 第二十三章 别看算数多看我 顾严生头也不回:“清婉家窗户破了,需要纸来糊,你这一摞破书,刚好替她糊窗户。” “顾严生!” 陆迢迢大怒。 头一次,她这么生气。 顾严生他凭什么,凭什么不把她陆迢迢当人! 他凭什么拿她的未来去讨好苏清婉,凭什么把她践踏在脚下! 陆迢迢咬着牙往旁边看了看,看见院子里有把铁锹。 她被怒火烧红了眼,拿起铁锹猛地往顾严生背后拍。 “我让你糊窗户,我让你讨好苏清婉!” 背后传来呼呼的风声,顾严生下意识一闪,刚好躲过铁锹。 他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回头瞪着陆迢迢:“陆迢迢,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这是会死人的!” “死人,死人就对了!你这种狗东西,早就该死!” 陆迢迢二话不说,拿着铁锹继续往顾严生身上拍。 顾严生狼狈躲避。 他本来想把陆迢迢的铁锹抢下来,奈何陆迢迢现在正在气头上,战斗力强悍得不可思议。 顾严生接连尝试几次都失败,最后只能抱头鼠窜。 眼看着陆迢迢就要一锹拍上顾严生的脑袋,她的铁锹忽然被一只修长的手截住了。 “……” 陆迢迢气喘吁吁地抬头,对上裴延的眼睛。 裴延微微皱着眉头看她,眼神很严厉。 他说:“同志,别做傻事。” 陆迢迢怔了下。 仿佛一盆冷水浇下来,陆迢迢默默放开了铁锹。 确实,不能做傻事。 杀人要偿命,为了顾严生一个混账东西搭上一条命,不值得。 顾严生松了口气。 他擦擦汗,放下书,伸手要跟裴延握手:“刚才的事,谢谢了。” 裴延没动,冷冷地看着他。 顾严生隐隐不快,反过来盘问裴延:“还没问你,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你……” 裴延回头问陆迢迢:“他拿你东西了?” 陆迢迢点头:“拿了!” 裴延看向顾严生:“还给她。” 语气很冷,是命令。 顾严生一下拧了眉毛:“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跟我说话?” “凭东西是这位女同志的。”裴延冷声,“还给她,你不还,我就把你扭送到村大队了。” 顾严生:!! 他堂堂团级干部,要是被扭送到村大队,还有面子吗! 顾严生本来想拒绝,只是想想裴延的身手,他怂了。 陆迢迢怒瞪顾严生:“东西还我!” 顾严生咬牙,把书丢给陆迢迢。 陆迢迢接过书,冷冷地看了顾严生一眼,扭头就走。 她的眼神像是在看垃圾,顾严生被触怒了,大声:“陆迢迢!” 陆迢迢没好气:“叫你爹干啥!” 他爹?顾严生一愣:“我爹在家,他不在这。” 陆迢迢,“……” 裴延轻咳了声,脸上浮现几分笑意。 陆迢迢懒得搭理顾严生,继续往前走。 顾严生厉声:“你闹得太过分了,除非你立刻回来给我,给清婉,还有我妈分别道歉,否则这 次你走了,就别想我去找你!” 陆迢迢一听,立刻加快脚步,一阵风似的冲回了家。 砰的一下,陆迢迢使劲把门关上。 留下顾严生风中凌乱。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失神怔忡地看了陆迢迢那扇门许久,回头问裴延:“她就这么关门了?她没来求我?” 裴延没回答。 他瞥了顾严生一眼,走了。 顾严生站在原地,脸色青红交错。 良久,他怒瞪向陆迢迢家门,眼里带了狠戾。 “陆迢迢!你好得很,这次以后,你永远都别想我去找你!就算你跪在我面前,我也不会给你机会!” 一通狂怒后,顾严生黑着脸回了家。 刚回家,林月秀就对他一通哭诉。 “就因为你这件事,我闹得没脸!我现在一出门就要被田婶带头笑话,严生啊严生,你糊涂啊!为了一个寡妇,你居然闹到这个地步……” 顾严生心头恼怒:“妈!这件事和清婉没关系,是陆迢迢做得太过了。” 林月秀愤愤:“那陆迢迢确实不是个好东西,可苏清婉也不是什么好玩意!都是千年的狐狸跟我玩什么聊斋,我又不是看不出来,她苏清婉心怀不轨。” 顾严生无奈:“清婉能有什么心怀不轨,她就是人太好了,容易被欺负。” 说归说,林月秀当然是不信的。 她甚至觉得顾严生脑子不好使,紧张地抓着顾严生好一通教育,让他千万别被苏清婉忽悠了。 顾严生被林月秀念叨得阵阵头疼,无奈之下只能出门躲避。 这一出门,就去了苏清婉家。 苏清婉不念叨,不啰嗦,温柔如水。 顾严生在她面前,终于忍不住吐出了心头的怨念:“我可是陆迢迢的未婚夫!她居然跟一个外人联合起来对付我,真是……” 苏清婉眼眸一暗:“可是严生哥哥,陆迢迢已经和你退婚了。” 顾严生不以为然:“她那叫什么退亲,小打小闹的撒娇罢了,过不了多久,她就得求着我、回到我身边来。” 苏清婉不说话了,眼睛冷幽幽的。 沉默片刻,苏清婉开口:“严生哥哥,你刚才说,陆迢迢拿了一套高中教科书?” 顾严生点头:“是有这么回事。” 苏清婉眼神微凉:“要不,你也给我弄一套?” 顾严生一愣:“你?” “是啊。”苏清婉擦擦眼泪,故作伤感,“纺织厂的事被陆迢迢弄黄了,我总得找点其他事情做。” 这……倒也是个道理。 顾严生想了想,点了头:“行,我帮你弄。” 苏清婉听着,心满意足地笑了。 黄昏时分,小狐狸蹦跶蹦跶,来到陆迢迢房间里。 陆迢迢正在鏖战高中数学,看见小狐狸来了也没管。 小狐狸不高兴了,蹦蹦跳跳跑到陆迢迢面前:“喂!女人,不许你无视狐!” 陆迢迢头疼,把小狐狸整只推开:“别烦,算数呢。” “你!哼!”小狐狸尖嘴一噘,气呼呼瞪着陆迢迢,“那什么算数好看吗,比我还好看?” 陆迢迢愣了下,有点想笑:“倒也不好看。” 小狐狸理直气壮:“它那么不好看,你看它干嘛!看我!” 陆迢迢,“……” 她抬起头,真就开始默默盯着小狐狸。 小狐狸被陆迢迢盯了一会儿,感觉皮子有点燥热。 第二十四章 老顾家的黑历史 狐狸吱地一声,扭过头去,满脸傲娇。 “人类!你,你要不还是别看我了!” 陆迢迢无语。 看也不行,不看也不行,这小狐狸比领导还难伺候。 眼看着差不多要吃饭了,陆迢迢收起纸笔,问:“小狐狸,你来找我有事?” 小狐狸歪着脑袋,想了想。 “嗯,算是有事吧。” 陆迢迢问:“什么事?” 小狐狸眨眨眼:“我可能要走啦。” 陆迢迢觉得,她居然从一双狐狸眼里看出了伤感。 “走,你要去哪里?” 小狐狸:“我也不知道,好像是要跟着什么叔叔伯伯一起去山里吧?” 陆迢迢不解:“好好的,为什么要去山里?” “他们说,在山里找到了好多吃的!好多好多。”提起吃,小狐狸来了兴趣,小爪子放在身前比比划划,“你们人类太苦啦,一年到头都吃不上几次肉!可是跟着我叔叔伯伯他们就不一样啦,听说山里到处都是肉,能吃很久很久呢!” 陆迢迢皱眉:“真的?” 小狐狸不爽:“这些都是我们狐族的长辈说的,还能有假呀?你们人类总说我们狐狸狡猾,实际上,我们才觉得你们人类狡猾呢!十个人里,有九个不是好东西。” 陆迢迢眯起眼睛,陷入沉思。 小狐狸说完话,偷偷看了陆迢迢好几眼。 见她一直不说话,小狐狸怕陆迢迢生气,赶紧补充:“我不是在说你呜!你是个好人类,我,我是说其他人类不好啦。” 陆迢迢失笑,揉了小狐狸的脑袋一把。 小狐狸不高兴:“哎呀哎呀,别揉,都让你揉乱了!” “小狐狸,我是朕觉得这件事有点奇怪。”陆迢迢半蹲下来,耐心地跟它沟通,“你在我们家待过几天,应该知道,在我们人类的地盘里,肉这种东西到底有多难得。” 小狐狸点头:“是呀,可难得了!你们一个村有两百多户,每天到了吃饭的时候,能吃上肉的也就十来户。” 陆迢迢认真道:“连人类都拿不到这么多肉,更何况是其他动物呢?小狐狸,这个地方很可能有诈,你要小心。” “呜呜……” 小狐狸似懂非懂,捧着小脑袋认真思索起来。 见它思索,陆迢迢也不打扰,继续做题。 一道题还没做完,王雪梅已经做好了饭,一声狮吼:“迢迢,吃饭啦!” “来了来了!” 陆迢迢赶紧答应一声,收起纸笔往外跑。 临走,她也没忘关照小狐狸:“记得一定要小心!” 关照完,陆迢迢出门吃饭。 今天晚上,王雪梅炖了鸡蛋焖子,夹在馒头里吃,香喷喷的。 陆迢迢吃得满嘴流油,幸福得不要不要。 吃着吃着,王雪梅忽然怀疑地看着她:“迢迢,你衣服上的毛是啥?你往家里带猫狗了?” “啊?” 陆迢迢心里咯噔一下,低头往衣服上看了看,果然看见一根火红火红的长毛。 陆爸眯眼瞅了瞅,摇头:“不对,猫狗没这个色儿的。” 王雪梅更怀疑了:“那你还能往家里带啥?” 陆迢迢紧张,结巴,“我我……” 陆爸:“我看孩子也未必是往家里带东西了,说不定是在外头蹭上的毛呢。” 陆迢迢松了口气,感激涕零看着陆爸,亲爹,这真是亲爹! “哦,那就行。”王雪梅点头,顺便瞪了陆迢迢一眼,“迢迢你记住,咱家和别人家不一样,不许在家里养猫狗啊!” 陆迢迢好奇:“为啥不许?” 王雪梅冷笑:“为啥,你说为啥!小时候你哭天喊地,非要往家里带一只流浪猫,结果你自己还怕猫,猫屎猫尿都是我收拾,更可恨的是,没过多久,你居然还把猫送到老顾家去了!你说,你干的这叫人事吗?” 陆迢迢目瞪口呆,“……”这事,原著里也没说啊! 虽然没说,但陆迢迢能猜到,这肯定是顾严生的意思。 陆迢迢被王雪梅眼刀盯着,只能表态:“确实太过分了。” “这还不是最过分的,最过分的你还记得不?”王雪梅咬牙切齿,“没过两天,那林月秀就把猫给打死了!她打死了猫,还扔回咱家来,让咱家处理,这个杀千刀丧良心的玩意。” 陆迢迢懵:“好好的,林月秀打猫干啥啊?” 陆爸:“听说是她不给猫处理屎尿,还不让猫出门,就让猫在她屋里憋着,那沙盆都让猫尿遍了,最后猫没办法了,就尿她衣服上了。” 陆迢迢,“……”造孽啊! 陆爸又说:“老林家家风不正,前些年还没禁止打猎的时候,别人家打着猎物就一刀抹脖子,让猎物痛快死了完事,就顾严生的舅舅林洪才,每次抓到猎物都要折磨一通,我们在旁边看着都犯恶心。” 王雪梅叹气:“还好这两年禁止打猎了。” “是啊。”陆爸点头,“不让老林家人祸害那些畜生,也是件好事。” “所以说,你可不能养猫!”王雪梅又瞪陆迢迢,“你养猫养狗,以后万一送给老顾家,我可受不了。” 陆迢迢赔笑:“那不能,不都退婚了吗。” 话是这么说,但王雪梅显然不太相信。 陆迢迢也只能转开话题:“妈,今天顾严生又找上我了。” 王雪梅皱眉:“咋,他又来了?” 陆迢迢点头,把今天发生的事儿告诉了王雪梅和陆爸。 王雪梅听得一阵恼火,低骂:“真是癞蛤蟆跳脚面!不咬人,膈应人。” 陆迢迢委屈巴巴:“我就是跟顾严生订个婚,没想到订婚取消了,我反倒像留下了案底似的,走到哪儿都不得安生。” 这…… 王雪梅和陆爸对视一眼,俩人都叹气。 陆爸安慰陆迢迢:“没事,要不了多久顾严生就回部队了。” 王雪梅也点头:“对,没几天的事了。” 陆迢迢擦擦硬挤出来的眼泪,忽然想起什么:“爸妈,顾严生这回是为啥回来的啊?” “是啊,为啥?” 陆爸和王雪梅都被问得一愣,二人面面相觑。 良久,陆爸迟疑着问:“难道,是为了跟迢迢成婚……” 王雪梅一个白眼翻到陆爸脸上:“我去你的,你瞅顾严生那损色,他像是要对迢迢负责的德性吗!” 第二十五章 小狐狸走了 陆爸茫然:“可他要是不想跟迢迢结婚,他为啥要回来?也啥没其他的理由啊。” 王雪梅猜测:“难道是他想回来看那个俏寡妇?” 陆爸摇头:“也不像。” 两人叽叽咕咕说了一通,谁都猜不出这个理由。 陆迢迢也皱眉。 顾严生这一次为什么回来,在书里是个谜。 书里没写他回来的原因,只着重写了这一次他逼着陆迢迢道歉,让陆迢迢给苏清婉下跪,给林月秀下跪,给他祖坟下跪,甚至还要磕头…… 停! 陆迢迢龇牙咧嘴,有些事情就不能想,一想起来,她就忍不住替原身觉得恶心。 眼看着陆爸陆妈还在发愁,陆迢迢劝他们:“爸妈,算了,别想这么多,反正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跟他结婚了。” “那倒也是。” 陆爸想想觉得有道理,脸色缓和下来。 一家人说说笑笑,吃完了饭。 饭后,陆迢迢回到自己屋里,发现小狐狸居然还在。 陆迢迢诧异:“你咋还没走?” “我?哼!”小狐狸一下子炸毛,凶巴巴瞪她,“人类,你很希望我走吗呜呜!” 陆迢迢连忙摆手:“我没想让你走,我就是问问。” 小狐狸还是不服气,又冲陆迢迢咧了咧嘴:“你越问,我越不走,我今天晚上就留在这了!哼,你睡吧。” 这小家伙,脾气像个小孩子。 陆迢迢无奈:“行,那我睡了。” 小狐狸一扭头,不说话。 陆迢迢安生睡下。 睡着睡着,有个毛茸茸的东西过来,蹭了蹭她的脸。 陆迢迢吧唧吧唧嘴,扭头避过那东西。 恍惚中,小狐狸好像说话了。 “人类,我,我也没有想对你凶啦!其实你挺好的,其实我很喜欢你,可是……我要去找一个能吃饱的地方才行。” “妈妈告诉我,我爸爸也是饿死的。” “我爸爸饿死之前,把最后一口吃的给了我妈妈,我妈妈被狼咬死之前,把逃走的机会留给了我。” “所以我一定要活下去,要活下去才能对得起我的长辈狐!人,你,你应该也能明白的吧……” 呜呜的狐狸叫声,响了小半夜。 陆迢迢睡得挺香,一直有狐狸叫也没醒。 次日一早陆迢迢醒过来,小狐狸已经不见了。 陆迢迢打了个哈欠,试探着叫了声:“小狐狸?” 空荡荡的,没人回答。 陆迢迢叹了口气,出门,跟两只耗子大眼瞪小眼。 这,这不就是地窖里拿两只大耗子吗! “吱!” 耗子猛地反应过来,抱头鼠窜。 陆迢迢操起铁锹,把两只耗子围追堵截在墙角。 两只耗子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啪! 陆迢迢使劲儿把铁锹往地上一拍,阴恻恻地问:“我告没告诉过你们,不许回来?” 耗子:“吱吱,说,说过。” 陆迢迢凶神恶煞:“那你们还敢回来!不怕我把你们弄死,做成鼠片!” 两只大耗子姿势一致,哆哆嗦嗦地摇头:“不,不怕。” 陆迢迢,“……” 她气不打一处来:“我弄死你们我!” “你,你别打了。”大耗子语气很愁苦,“我们倒也不是不怕你,只是没那么怕,我们真正怕的是你家那只狐狸。” 陆迢迢疑惑:“小狐狸?” “对,那狐狸可凶了!我亲眼看见它的七大姑八大姨把隔壁黄耗子一家端了,老黄死得那叫一个惨。”大耗子说着说着一激灵,“我们这次也是看见那只红狐狸走了,这才敢来你家的。” 原来,小狐狸真走了。 陆迢迢有点惆怅,把铁锹放下了。 两只耗子松了口气。 陆迢迢问:“你知不知道,小狐狸去哪了?” 两只耗子对视一眼。 陆迢迢看着它们,隐约觉得,那四只绿豆眼里好像出现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吱……听说是去后头那座疤瘌山了。” “嘻嘻,去疤瘌山吃肉,吃肉!狐狸一家的好日子要来咯。” 陆迢迢问:“你们怎么知道,小狐狸一家要去吃肉?” 两只耗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 陆迢迢脸色冷下来。 她正要继续追问,房门忽然被敲响。 晋孟洋的声音在外面问:“陆迢迢同志,在不在?” 陆迢迢连忙道了声:“来了。” 她去开门,两只大耗子找到机会,滋溜一下钻出了陆迢迢家。 晋孟洋看见两只耗子跑出来,还有点惊奇:“呀,这么肥的耗子。” 陆迢迢开门,看见晋孟洋和裴延站在门外。 她对这两个人还是有好感的,笑笑:“你们怎么来了。” 晋孟洋挠挠头:“这个,主要是有点事要打听。” 陆迢迢侧身:“进来说话吧。” 晋孟洋哎了一声,跟裴延一起进了陆家。 陆迢迢烧了点水,按这个年代的惯例,泡了一捏捏白糖进去。 三个人一人一碗白糖水,陆迢迢也就坐下了:“二位,怎么称呼?” 晋孟洋自报家门:“我姓晋,你叫我小晋就行!他姓裴,这个,称呼嘛……” 裴延忽然开口:“陆同志,我们是军区的人,这次来是有事要查。” 陆迢迢诧异:“查什么,查谁?” 裴延没说话,静静看着她。 陆迢迢默了默,忽然有了个猜测:“你们该不会,是要让我帮你们……查顾严生吧?” 裴延挑眉。 晋孟洋诧异:“你怎么知道的?” 陆迢迢默默:“我认识的人里,最有可能不干人事的就是顾严生了,你们不查他,还能查谁。” 晋孟洋,“……” 好,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裴延开口:“我们来,是为了查于少龙同志死亡的事情。” 陆迢迢问:“于少龙是谁?” 裴延:“苏清婉的亡夫。” 哦,前夫哥是吧! 陆迢迢来精神了:“他死得有问题?是有人害死他的?” “那倒是没有。”裴延咳嗽一声,“于少龙同志的死亡纯粹是意外,这点无可辩驳,我们要查的,是他死亡的时候,到底有没有其他不该出现的情况。” 陆迢迢哦了一声。 原来是要查这个,没意思,她还以为能查出苏清婉身上的什么黑料呢。 不过想想也是,苏清婉身上不可能出现这么明显的纰漏。 要是她真的亲自动手除掉于少龙,怕是早被剧情人物发现了,在原书里,又怎么可能跟顾严生和原主纠缠半生。 陆迢迢问:“你们到底想让我帮什么?” 第二十六章 小丫头动作就是快 裴延表情严肃:“于少龙同志是在小航山一带去世的,他尸体被救回来的时候已经面目全非,大腿骨裂,伤口疑似捕兽夹造成。” 这伤,听着就疼! 陆迢迢皱眉:“你们是怀疑,捕兽夹是有人故意放的?” 晋孟洋点头:“目前尚不清楚捕兽夹是谁放的,目的是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有人故意放置。” 裴延沉声:“从十年前,国家就已经明令禁止在小航山一带进行捕猎,这样做明显违反了法律法规。” “我明白了。”陆迢迢秒懂,点头,“这事儿,我帮你们!” 裴延没想到陆迢迢答应得这么笃定,微怔:“陆同志,你确定?” 陆迢迢铿锵有力地回答:“我确定,非常,特别确定!” 裴延当即给陆迢迢留了联系方式。 这段时间他就在上岗村里待着,暂住在村支书家,哪都不去。 陆迢迢送走裴延和晋孟洋,对眼下的局面很满意。 她肯答应裴延,一方面是因为裴延人好,另一方面,她心里当然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裴延晋孟洋他们身份特殊,和他扯上关系就等于在官方面前挂了钩。 一旦她和官方扯上关系,就算顾严生再牛,也要忌惮她几分! 到时候……陆迢迢冷笑一声,哼哼,她不就安全了吗。 陆迢迢甩起两条辫子,哼着歌去厨房找吃的。 恰好顾严生从陆迢迢门外走过,看见她开开心心的模样,心里更是一阵堵。 原本陆迢迢的喜怒哀乐都和他有关,可是现在,她的生命里,似乎已经容不下他的身影。 顾严生还以为自己将陆迢迢拿捏得死死的,就算让她去死也不是不行,可是现在看来…… “陆迢迢,你这个无情无义的女人!” 顾严生气性上来,咬着牙低骂了一句,一扭头走了。 一路回到家里。 林月秀在家里没看见顾严生,坐立不安等了半天。 好不容易看见儿子回来,她赶紧警惕地问:“你出去了?出去干啥了?该不会是去找苏清婉了吧?” “妈!”顾严生蹙眉,语气烦躁,“你别乱想,我没去找清婉。” 林月秀松了口气。 谁知,顾严生又说:“我去看了陆迢迢一眼。” “你!”林月秀眼前一黑,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找陆迢迢,还不如去找苏清婉呢! 林月秀咬牙切齿:“陆迢迢害得咱家在所有人面前丢了大人,这事儿过不去!严生,你给我记住,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就决不允许你跟陆迢迢好。” 顾严生有些烦躁:“妈!” 林月秀语气决绝:“你要是非得跟陆迢迢在一起,我就直接吊死在这!” “妈——”顾严生无奈,只能举手投降,“好了,我不去找陆迢迢了,行了吧?” 林月秀脸色稍缓,这还差不多。 到底是怕顾严生反悔,林月秀问他:“你什么时候回部队?” 顾严生道:“探亲假也就这两天,最迟下周一,我就要动身回去了。” 林月秀想了想:“你舅舅这两天好像在干什么,要找人帮忙,你要是不忙,这两天就去给你舅舅帮帮忙。” 顾严生和林洪才关系一向一般,便不太情愿:“我这段时间自己也有事,要不,还是算了。” 林月秀眼睛一瞪:“什么算了!你现在是团长,在我们老林家是首屈一指的人物,你不去给妈撑场子,还有谁能去。” 顾严生被林月秀吵得头疼,只能点头。 林月秀这才高兴起来。 次日一早,陆迢迢一家围着桌子吃饭。 吃着吃着,王雪梅问:“顾严生那个王八蛋,他没再来找你吧?” “……”陆迢迢支吾了下。 王雪梅一看陆迢迢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有事,顿时大为光火:“那个小畜生,我们陆家三番五次说过不欢迎他,他还来!”说着说着就要拎铁锹,“我现在就去找他!” 陆迢迢吓了一跳,连忙按住:“没事,妈,昨天我已经把他打跑了。” 王雪梅半信半疑:“真的?” 陆迢迢点头:“当然是真的。” “这还差不多。”王雪梅冷哼一声,坐回去吃饭,顺便夸陆迢迢,“不错,有我的风采!” 陆迢迢,“……” 她也只能苦笑。 陆爸皱着眉头道:“说到底,顾家那小子还是对咱们迢迢贼心不死。” 王雪梅冷笑:“贼心不死有啥用?咱们迢迢已经不喜欢他了。” “嗯,话是这么说的。”陆爸琢磨着,“不过,这小子跟迢迢订婚的年头太多,怕是早把迢迢当成了自己的人,要想让他彻底放弃迢迢,咱们怕是得给迢迢找个下家才行。” 王雪梅听着,慢慢放下筷子,也寻思起来:“咋给迢迢找下家?要不,我去找个媒婆过来?” 陆爸摇头:“十里八乡都知道迢迢跟那小畜生的事,那小畜生现在混得顺风顺水,顾家也是不好惹的,媒人也不想得罪顾家,得罪他……迢迢怕是不好找。” 王雪梅皱眉:“那还能不找了?除非……” 陆爸若有所思:“除非,有人自己喜欢上迢迢。” 陆爸和王雪梅一起看向陆迢迢,俩人心有灵犀。 陆迢迢,“……” 她现在无心恋爱,只想搞学习。 恰好,房门被敲响了。 陆迢迢眼前一亮,赶紧站起来嗖嗖往外走:“爸妈,我去开门!” 一路跑到门口,陆迢迢把门一开,看见裴延。 陆迢迢一愣:“是你?” 裴延默默看着她。 陆迢迢皱眉,不知道裴延来找自己是要做什么。 片刻后,王雪梅带着点惊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哟,迢迢,你啥时候认识了这么漂亮的后生?咋也不带人家进屋,让人家坐坐!” 陆迢迢听得一哆嗦,用见鬼的眼神回头看着王雪梅。 王雪梅把她扯开,笑吟吟地招呼裴延:“快,快进来。” “谢谢伯母。” 裴延点头,礼貌道谢。 王雪梅动作麻利,迅速将裴延让进堂屋。 裴延进了屋,王雪梅立刻回头,满脸兴奋地问陆迢迢:“你啥时候认识他的?” 陆迢迢:“……就前两天。” “前两天,就是退亲之后了?”王雪梅啧啧两声,看向陆迢迢的眼神里全是夸奖,“不愧是我王雪梅的闺女,动作就是快!” 第二十七章 裴延你真好 陆迢迢黑线:“妈,你误会了。” “误会啥?妈有数!”王雪梅冲陆迢迢挤眼睛,“妈也是从你这个年龄过来的,妈心里都明白!” 一旁,陆爸不乐意了:“你年轻的时候,咱俩不是一见钟情,直接定亲的吗!你能明白啥?” 王雪梅一个白眼甩向陆爸:“去,女人说话,男的少插嘴!” 陆爸灰溜溜地躲到旁边。 王雪梅哼着小曲,去厨房冲红糖水,顺便指挥:“迢迢!你赶紧去招呼贵客,别让人家觉得咱怠慢了啊,她爸,你也别愣着,跟我一起冲红糖水,快快。” 陆爸不明白:“冲个红糖水,还得要俩人一起?” 王雪梅怒瞪陆爸:“你这么老大个人,咋一点事都不懂!让你来你就快来!” 陆爸:“……哦。” 陆爸和王雪梅都进了厨房。 陆迢迢没办法,磨磨蹭蹭去招待裴延。 堂屋,裴延安安静静坐着。 他坐姿很挺拔,像一棵松树,一看就知道教养极好。 陆迢迢硬着头皮进去,对上裴延的视线。 恍惚间,裴延的脸好像红了红。 陆迢迢:?? 好好的,他脸红个啥! 陆迢迢擦擦眼睛,惊魂未定仔细往裴延脸上看过去。 这一次裴延脸色很正常,不红不黑的,陆迢迢松了口气。 裴延轻咳了声:“你父母呢?” 陆迢迢又紧张了,开始抠手指:“我,我父母在厨房。” 裴延点头:“他们什么时候过来,我有话要跟他们说。” “啊?”陆迢迢茫然,“你找我爸妈有事?” 裴延摇头:“我不是找他们有事,我是找你有事。” 陆迢迢更茫然了:“你有话要跟我说,那你直接找我不就好了,找他们干嘛。” 裴延摇头:“这件事关系到很多,我得在伯父伯母的见证之下才能说。” 陆迢迢是真的困惑:“什么事,闹这么大?” “这件事,是……” 裴延一句话还没说完,门开了。 陆爸和陆妈双双冲进来,手上捧着几碗红糖水。 陆爸脸上带着夸张又兴奋的笑意,王雪梅笑得比他还兴奋。 “哎哟,坐,快坐!别那么拘束,大家都是自己人,小……”陆妈轻车熟路招呼裴延,说着说着忽然卡了壳,“你,你是叫——” 裴延点头,姿态礼貌:“我叫裴延。” “哦,小裴是吧!”王雪梅笑成了一朵花儿,“多大年龄了,还没娶媳妇吧?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平时都在哪上班啊?” 裴延微怔,但如实回答:“我还没娶媳妇,今年……” 基本上,王雪梅一个口令,裴延一个动作。 除了涉密的工作之类,裴延有问必答。 王雪梅对裴延的态度很满意,嘀咕:“嗯,比我们迢迢大五岁,比顾严生那小王八蛋还大一岁呢。” 陆爸倒是没什么意见:“大点好,大点会疼人。” “也是,岁数太小总归心思不定。”王雪梅想了想,也赞同陆爸的想法,“你瞧顾严生那个怂样,刚有点出息就一肚子花花肠子,这样的人不能要!我看,还是小裴好。” 他……好? 裴延猛地明白过来,咳嗽了声。 这一次,陆迢迢是真的看见,他脸红了。 “哎哟爸,妈!”陆迢迢羞恼,回头怒瞪俩人,“你们想什么呢,这是之前我遇见顾严生,帮我解围的人,是我恩人!不是你们想的那个样子。” “啊?” “合着不是啊?” 王雪梅和陆爸都愣住,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陆迢迢无语,回头冲裴延尴尬地笑:“那什么,你,你别在意。” 裴延又闷闷地咳嗽了声:“没事,都是误会。” 虽然已经澄清了误会,王雪梅心思还是蠢蠢欲动:“现在是误会,不代表以后一直都是误会,小裴你看,你对迢迢这丫头……” 说起这一点,裴延正色:“伯母。” 王雪梅一愣:“哎,你说。” 陆爸嘀咕:“怎么忽然这么正经?” 裴延道:“我有件事,想让陆迢迢同志帮我个忙,只是光陆同志自己答应还不行,我想着要知会二老一声,就来陆家了。” 王雪梅对此乐见其成:“没问题,那我让她跟你去。” 裴延微怔:“……我还没说是什么忙,等我说了,您和伯父再决定也不迟。” “没事没事。”王雪梅急着让陆迢迢跟裴延多接触,“我看你眉清目秀的是个好人,你总不能迢迢做什么不正经的事,去吧!我支持。” 陆迢迢又黑线。 她索性直接起身,把王雪梅和陆爸俩人推了出去:“爸妈,你们别在这了!净捣乱!” 王雪梅和陆爸不情不愿,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陆迢迢把俩人推出门,顺便还关了个门。 没了王雪梅和陆爸从旁监控,她总算松了口气,回头看裴延:“裴同志,小航山那边的事,什么时候出发?” 裴延也松了口气,正色,“明天就出发。” 陆迢迢皱眉:“明天?这么快。” 裴延点头:“据说,盗猎者已经在小航山附近布下了捕兽夹,捕兽网之类的机关,这些机关不止对野兽有害,一旦有人误入,更容易伤人性命,我们必须动作快点。” 陆迢迢二话不说,爽快答应:“行,这事听你的。” 裴延站起身来,郑重其事给陆迢迢鞠了一躬。 陆迢迢吓了一跳:“你,你这是?”她还没死呢,鞠什么躬! 裴延正色:“谢谢你。” 陆迢迢松了口气:“客气,不过……” 裴延问:“不过什么?” 陆迢迢凑到裴延跟前,手指搓搓,小声问:“等事成之后,有没有点好处啊?” 裴延,“……” “不会没钱吧?”陆迢迢有点失望,转念想想叹了口气,“算了,就当做好事了。” 裴延轻咳了声:“放心吧,到时候,表彰和钱都少不了,我这边也会帮你争取。” “哇,真的?”陆迢迢顿时眉开眼笑,“裴延,你可真好!” 门外。 王雪梅和陆爸侧着耳朵,贴着大门偷听。 陆迢迢跟裴延声音都不大,两人只能听见“真好”、“客气”之类几个词。 王雪梅不由失望:“这俩人说话咋这么客气?我还以为他俩好上了呢。” 第二十八章 和你退亲是最正确的事 陆爸斜了王雪梅一眼:“你咋想的,咱家闺女可不是那样、的人。” “哪样的人?”王雪梅一听就来气,一把扭住陆爸胳膊上的肉,“顾严生都跟小寡妇好上了,咱闺女还得给他守节不成!旧社会都过去了,你咋还这么封建!” “哎哟!媳妇我错了,错了——” 刷地一下,门被打开。 陆迢迢和裴延站在门口,俩人看着王雪梅和陆爸,有点懵。 王雪梅立刻放开陆爸,矜持地问:“小裴好不容易来一趟,留下吃顿饭吧?” 裴延摇头:“不用了,谢谢伯母。” 陆迢迢帮裴延解释:“他这两天借住在田支书家,有人管饭,不用别人操心。” “噢,那可惜了。”王雪梅失望之情溢于言表,“那有机会再说吧。” 裴延礼貌道别后离开陆家。 这天,王雪梅愁眉苦脸。 吃饭的时候,她还忍不住盯着陆迢迢,满脸哀怨的疑惑。 陆迢迢被看得浑身不对劲:“妈,你咋了?眼皮子抽筋了?” “抽你的头!”王雪梅恨铁不成钢,抬手抽了陆迢迢胳膊一把,“你说你,咋一点都不为自己的将来上心呢。” 陆迢迢茫然:“啊?我挺上心的啊。” 她都想着高考了,她还不上心? 王雪梅白她一眼:“妈不是那个意思!妈是说,你趁早找个对象,气死顾严生那小畜生。” 陆迢迢顿时无语。 她打了个哈哈,含糊过去:“妈,我明天有事,可能得出去一天,晚上才能回来。” “有事,有啥事?”王雪梅怀疑地看着她,“该不会是小裴叫你出去的吧?” 不得不说,王雪梅女士在这方面嗅觉相当敏锐。 陆迢迢只能点头:“确实是他找我。” 王雪梅一拍巴掌,眼里精光四射:“他都找你了,说明你俩有戏!” “那倒不是。”陆迢迢无奈,“人家单纯是为了公事找我,我得出去两天办事。” “啊。”王雪梅又失望了,“你去哪?” 去哪?去山里。 不过这话不能直说,她要是说出来,还不得把王雪梅给吓死。 陆迢迢便含糊道:“去帮他个忙。”想了想,又挤眉弄眼地暗示,“听说小裴同志和顾严生不太对付,我想着这件事或许能顺便恶心顾严生一下,就答应了!妈,您看……” 一听这事能恶心顾严生,王雪梅便点了头:“行,那就这么着,你自己小心点。” 陆爸提醒陆迢迢:“别被顾严生那王八蛋报复了。” “不会。”陆迢迢摇头,“爸妈,你们放心吧。” 手握原剧本,陆迢迢压根不怕。 原书女主的一切苦恼挫折,全都是因为她错付了痴心,深爱顾严生导致的。 换句话说,只要她不爱顾严生,那她就无敌了! 陆迢迢吃过晚饭,美滋滋地睡了。 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准备了水壶,火柴,还有各种各样野外用的东西,准备出门。 王雪梅也特地早起,给陆迢迢烙了玉米面饼子。 她特地往饼里加了点猪油,饼子闻起来香喷喷的。 陆迢迢看着这么多饼,心惊胆战:“哎呀妈!用不着这么多,少点,我晚上就回来了。” 王雪梅瞪她:“你懂啥!我也不能光给你准备饭,我还得给人家小裴准备呢。” 陆迢迢嘀咕:“人家裴延有国家正儿八经发下来的口粮,还能差我这一口?” 王雪梅冷哼:“在不在乎的,那是个心意。” 于是最后,陆迢迢到底还是背着一整包东西出了门。 刚出门没多久,她又在路上遇见了顾严生。 顾严生背上也背着个包袱,看见陆迢迢,眼神顿时暗沉下来。 陆迢迢警惕地瞪了他一眼,扭头往旁边走。 顾严生冷冷地问:“你去干什么?” 陆迢迢白了他一眼:“和你有关系吗,你就问。” 顾严生用审视的眼神看着她:“你要和其他男人一起出去?” “我?”陆迢迢愣了下,回过神来,她只觉得好笑,“顾严生,你有什么资格问我这些。” 顾严生恼火:“你!”转念想想上次自己跟陆迢迢的争执,他硬是将到嘴边的怒问咽了回去,“才退婚多久,你就和其他男人不清不楚!” 陆迢迢冷笑:“比不过你,没退亲就跟小寡妇拉拉扯扯,哎哟,我看着都替你害臊。” “你——” 顾严生正要发脾气。 后头,裴延和晋孟洋已经走了过来。 俩人都背着行李,走过来看见顾严生和陆迢迢,裴延皱眉,将陆迢迢挡在了背后。 顾严生看见这动作,越发气上加气:“你还护上她了?好,真是好样的!等我回去打报告,我看你怎么说。” 裴延冷冷地道:“部队把你培养出来,不是为了让你欺负女同志的。” 顾严生怒:“这是平常的女同志吗?她可是我的……” 晋孟洋凑过来:“是你前未婚妻!记住,‘前’未婚妻。” 顾严生噎住。 他说不过晋孟洋和裴延,便怒瞪向陆迢迢。 陆迢迢提前开口,一句话怼了回去:“我可不后悔,顾严生,和你退亲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 顾严生,“……” 他气得不行,黑着脸走了。 陆迢迢捂着嘴乐。 自己怼顾严生固然痛快,如果有人跟自己一起怼,那更是爽上加爽。 晋孟洋得意,凑过来讨功:“怎么样,咱这嘴皮子利索不!” 陆迢迢给了晋孟洋一个大拇指。 裴延若有所思地看着顾严生的背影。 陆迢迢问:“裴同志,你觉得不对?” 裴延眯起眼睛:“你看顾严生走的路,是不是去小航山?” 陆迢迢定睛一看,还真是。 她想了想:“村里一共就两条路,一条往东一条往西,顾严生就算凑巧和咱们走了一样的路,也算正常。” 裴延道:“还是该提防着点。” 也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陆迢迢对裴延的提议没什么意见,晋孟洋更是听惯了裴延的命令。 三个人一起往小航山走去。 转着转着,众人迷了路。 陆迢迢站在山里,看着四边差不多的路,有点傻眼。 这个地方好像来过,往前走几步再看,那个地方好像也来过。 晋孟洋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问:“小,小陆同志,你不认路啊?” 第二十九章 附近都是禁猎区 陆迢迢干笑:“认识吧。” 晋孟洋将信将疑:“到底认不认识?” 陆迢迢没什么底气:“呃,如认识。” 裴延,“……” 晋孟洋痛苦地哀嚎一声:“天爷呀!小陆同志,我和裴哥请你过来,是为了让你当向导,你怎么连路都不认识。” 陆迢迢很无辜:“那你也没说,你是要让我当向导啊。” 晋孟洋沉痛地问:“你一个附近的居民连路都不认识,这合理吗?” 陆迢迢弱弱地:“挺,挺合理的?我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嘛。” 晋孟洋很悲愤:“都新社会了,怎么还有女人不出门啊!” 裴延开口:“够了。” 晋孟洋瞬间闭嘴。 裴延沉声:“我请陆同志来,第一因为她是这里我少数信得过的人,第二才是因为她可能认路,不要本末倒置。” 晋孟洋蔫蔫低头:“哦。” 裴延又批评他:“晋孟洋,你态度太差。” 晋孟洋委屈:“那,那怎么办。” 裴延道:“去给陆同志道歉。” 陆迢迢惊了下,连忙摆手:“不用道歉,没事。” “小陆同志,这事的确是我的错。”晋孟洋心态调整得倒是挺快,“我太急功近利了,先对你说声对不起。” 被他这么一说,不好意思的人成了陆迢迢。 她眼珠子转了转,主动提议:“我最近几年是没来过这里,但小时候来过,要不你们在原地等等,我去旁边看看,看看对旁边有没有印象?” 裴延道:“山上,你一个人去不安全,我们陪你去。” “不用不用!你们在这里休息。” 陆迢迢怎么可能让裴延两人跟着,一溜烟跑了,跑得嗖嗖快。 一路跑出一百米,陆迢迢终于停下脚步。 她在树林里到处找了找,很快找到一只兔子。 有兔子也挺好,就是不知道兔子吃不吃饼。 陆迢迢心里嘀咕一句,拿出个饼,掰开一点送到兔子面前。 兔子没想到旁边忽然冒出个人,惊了下,嗖地跳出老远。 陆迢迢连忙摆出笑脸:“别怕,我不是什么坏人!我就是想问问路。” 小兔子惊魂未定:“问路?你,你听得懂我说话?” 陆迢迢点头:“能听懂。” 小兔子歪着头看了陆迢迢半晌,眼神渐渐单纯:“你要去哪里呀?说不定,兔可以帮上你呢。” 陆迢迢问它:“你知不知道,上一波进山的人是往哪走的?” 本是一个简单的问题,却瞬间让小兔子毛发耸立,眼神都变得惊惧。 陆迢迢被小兔子的反应惊了下,连忙安抚:“你别怕,我就是随便问问。” 小兔子慢慢镇定下来,表情仍然畏惧:“人类,你,你去找他们干什么?那些人很危险的,你别去。” 陆迢迢眼前一亮:“很危险?” 危险,就说明她找对了! 小兔子点点脑袋,心有余悸的样子:“他们身上都是戾气,连我们树林里的百兽之王都没有那样的戾气。” 陆迢迢笑笑:“没事,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消灭他们。” 小兔子睁大眼睛:“真的?” 陆迢迢点头:“真的。” 小兔子迟疑片刻,最终往一个方向蹦跳过去。 陆迢迢跟着走了几步,记下小兔子的路径,回到裴延身边。 裴延和晋孟洋这会儿暂时坐着休息,表情都很沉重。 其中,裴延脸上更是写满担忧。 看见陆迢迢回来,晋孟洋眼前一亮:“裴哥!来了来了。” 裴延亦是松了口气,皱着眉头问她:“有没有遇见什么危险。” “没有没有。”陆迢迢赶紧指着小兔子的方向,“我想起来了,附近最适合设陷阱的地方是在那边!” 裴延一怔。 晋孟洋也有点意外:“你出去一趟,就全都想起来了?这……简直神了。” 裴延沉声问:“你怎么知道,那边适合设陷阱?” 陆迢迢装傻:“村里有猎户,我小时候跟猎户一起上山的时候,听他说过。” 裴延和晋孟洋对视一眼。 论打猎,两人都不是专业的。 裴延下了决定:“走吧,听她的。” 晋孟洋答应一声:“好嘞,裴哥。” 几个人一起往山林深处走去。 此时,另一边。 顾严生一路按照林月秀给的消息,沿着山林中的小路走。 走着走着,他来到一处平坦的地形旁边。 顾严生记得林月秀的嘱咐,没继续往前走,而是叫了声:“舅。” 树林里响起沙沙声,林洪才身穿皮衣,头上戴着个柳叶编的草环走出来。 他这副打扮不太寻常,顾严生皱眉:“舅,你怎么这个打扮,你这是要干什么。” 林洪才嘿嘿一笑:“傻小子,想知道我干什么?过来看看。” 林洪才将顾严生带到大坑边上,顾严生低头一看,大惊。 大坑里还有几个类似打扮的人躺着,坐着,正在休息。 在他们旁边,放着一堆猎物。 有狍子,有鹿,有成堆成堆的狐狸,甚至还有一只腿被捕兽夹夹断,浑身鲜血淋漓的老虎。 顾严生没敢多看,回头瞪着林洪才:“舅,你怎么能这么干?你犯法了,你知道吗!咱们有规定,这附近一带都是禁猎的!何况现在还是四月,三到五月之间,全省都禁止打猎——” 林洪才听得哈哈大笑,回头看向几个男人:“听听,他说我犯法了!” 众人都哄起来,顾严生被挤兑得满脸通红。 林洪才拍了拍顾严生的肩膀,语重心长:“傻小子,你妈是让你来帮我忙的,不是让你来挑我刺的!听话,帮舅把事办了,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顾严生表情挣扎。 他当然不想帮林洪才的忙,可是林洪才好歹是他舅舅,这个忙不帮,真的好吗? 还没等顾严生想明白,旁边树林里忽然响起扑簌簌的声音。 坑底,有个男人来了兴致:“听声音,有大东西来了!” 林洪才压低声音:“快快,去看看。” 两个男人迅速起身,带上打猎的家伙事往树林里走去。 顾严生看着,光着急,却没有办法。 林洪才心情不错,笑道:“听声音,猎物肯定是个大的!等抓到猎物,舅分你一半钱。” “这……” 顾严生心头一动。 最近他填补给苏清婉不少钱物,确实正是要钱的时候。 第三十章 山下叫我黄大仙 顾严生还没来得及表态。 林洪生忽然一皱眉,回头问身后的同伙:“老三和五子去了多久,咋还没回来?” 同伙算了算时间:“这个,约莫去了五分钟吧。” “不对!”林洪生嗖地回头,目光带着戾气,尖锐无比,“正常情况下,他们早该回来了!走,都去看看怎么回事。” 几个盗猎的一听这话,纷纷拿起猎枪往外走。 一只皮毛火红的小狐狸抬起头,气息奄奄。 肚子饿了,身上还有被打出来的伤,它觉得自己快不行了。 风吹过,带来一丝熟悉的气息。 小狐狸闻得出来,这是那个很好很好的人类的味道,干干净净,香香甜甜。 “呜呜……” 小狐狸想告诉陆迢迢,快走。 可是它连正常的声音都发不出来,更别提大叫,只能干着急。 人类,狐走的时候没告诉你,你是狐见过最好的人类。 所以你不能死,不能出事,请你千万千万要照顾好自己…… 此时,树林里。 陆迢迢低头看着两个盗猎者,心惊肉跳。 就在刚才,这两个人刚从树林里窜出来,就被晋孟洋和裴延一人一个给按下去了。 裴延全程动作飞快,两个盗猎者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陆迢迢捏了把汗,小声问:“那边一共几个人?” 裴延声音压抑着,很低:“至少有五、六个。” 陆迢迢吓了一跳:“那岂不是说,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三四个?” “嗯。”裴延点头,“陆迢迢,你小心。” 陆迢迢咬牙:“行!我一定不给你们拖后腿。” 晋孟洋忽然开口:“有人来了,裴哥。” 裴延低声:“左右包抄。” 晋孟洋点头,两人一左一右,压低腰杆,往前蛇形走去。 陆迢迢在后头看着,替他们捏了把汗。 裴延和晋孟洋,他们可千万别有事啊! 陆迢迢一门心思想着裴延两人,没注意到身后有动静。 嗖地一下,有人从背后扑过来,直接将陆迢迢压倒在地。 陆迢迢:!! 她惊吓地瞪大眼睛,第一反应是狠狠踩了身后那人一脚,几步跑到树木后头去躲着。 顾严生带着怒气的声音传来:“陆迢迢!你躲什么,是我。” “顾严生?”陆迢迢一愣,从树后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看着他,“怎么是你。” 顾严生脸色不太好看:“我来救你。” 陆迢迢费解:“救我?” “当然是救你!”顾严生怒道,“你知不知道附近有多危险,你一个平民老百姓贸贸然跑到这里,是不是找死?” 陆迢迢冷笑一声,对顾严生救她的事并不感冒:“不用你救,我也不会死。” 顾严生气不打一处来:“你!不知深浅!” 陆迢迢不想理他。 要知道虐文女主最强悍的就是生命力,原身被挖肾毒打,雪天冻了一宿都没死,现在才哪到哪。 顾严生看着陆迢迢片刻,忽然脸色一变:“你是跟那那个男人来的?” 陆迢迢睁眼说瞎话:“什么男的,不知道。” 顾严生不信。 他阴沉地看了陆迢迢一眼,扭头往树林深处跑去。 来到那片平台旁边,顾严生狠狠惊住。 原本大坑旁边站着的几个偷猎者,这会儿已经全都趴下了,除了林洪生之外都在这。 所有人都哼哼唧唧的鼻青脸肿,有人更是直接倒在地上,四肢以不自然的弧度折起,像条死狗。 裴延就站在众人中间,手持猎枪,目光冷冽地环视四周。 顾严生狠狠一凛。 这个男人,果然危险! 林洪生还没被抓,顾严生心里天人交战片刻,很快便决定将这件事告诉他。 顾严生看了晋孟洋和裴延一眼,往外大步走去。 晋孟洋问:“裴哥,人都在这了吧?” 裴延沉声:“未必。” 晋孟洋疑惑:“还有谁?” 裴延踢了面前的偷猎者一眼,换来对方一声吃痛的哼唧:“这些人都不像带了脑子的样子,一看就是乌合之众,这些乌合之众不可能自己出主意来盗猎,恐怕……” 晋孟洋听得一惊:“恐怕,他们背后还有人!” 裴延眼底发寒。 陆迢迢是他带来的,他自然该保证她的安全才行。 若是连陆迢迢都护不住,他这个营长也不必做了,不如直接摘了帽子引咎辞职! 裴延吩咐晋孟洋:“把陆迢迢带到这里来!”说着说着摇头,“等等!你在这里守着,我去!” 晋孟洋低喊:“裴哥,危险!” 裴延没给晋孟洋反驳的机会,直接转身大步走进深林之中。 此时,陆迢迢也在找机会靠近树林,看看裴延那边怎么样了。 她光顾着脚下不发出声音,没注意到身后有人无声靠近。 林洪生身上带着伤口,从身后往陆迢迢身边靠近,眼神凶狠暴戾。 他原本有离开的机会。 可是,他不能走。 且不说那几个一起盗猎的都还活着,等他们被审讯的时候难免供出自己,光是看留在坑底的那些货物,他也不能走! 看着陆迢迢的背影,林洪生心头涌起一个疯狂的念头,若是他抓住这个女人威胁那两个人,再趁机反杀他们,是不是自己就能成功…… “吱吱!” 不远处,忽然闪过一抹黄影。 陆迢迢和林洪生都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只黄鼠狼。 陆迢迢拍了拍胸口,小声:“原来是个黄鼠狼,我还以为是什么呢。” 黄鼠狼瞪着陆迢迢,很不高兴:“什么黄鼠狼,没礼貌的东西!我家长辈说过,你们山下的人都叫我黄、大、仙!” 陆迢迢失笑,改口:“哦,是黄大仙。” 黄鼠狼洋洋得意:“这还差不多!哎,人类,你小心背后!” 黄鼠狼喊得太急,陆迢迢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林洪生死死锁住了喉。 喉咙一阵火辣辣的疼痛,陆迢迢几乎痛得掉泪。 “好哇,总算被我抓住了!”林洪生恶狠狠地笑,“走!跟我去找那两个狗东西。” 林洪生拿出匕首怼在陆迢迢喉咙边上,带着她前往大坑边。 裴延刚翻出大坑,一抬眼就看见林洪生挟持陆迢迢, 他脸色一变:“陆同志!” “哟,你们认识?”林洪生看了看陆迢迢,“就是你把这两个家伙带到这来的?” 第三十一章 我想帮你遮风挡雨 陆迢迢不说话。 她喉咙还在痛,痛得厉害,眼泪狂流。 刚才树林里的黄鼠狼跟了上来,看见陆迢迢的样子,问她:“我说人类,你是不是要死了?” 陆迢迢,“……” 虐文女主怎么会说死就死!呸呸,不吉利。 她很想骂黄鼠狼说你才要死,可是她开不了这个口,一急之下,陆迢迢哭得更厉害了。 裴延看见陆迢迢的眼泪,眸光一凛:“陆同志!” “我,我……” 陆迢迢摇头,表情很恳切。 裴延看向林洪生,脸上带了戾气:“放开她。” 林洪生呸了一声:“我放开她?放屁,我又不是傻子!我放开她,我还有命吗?” 裴延冷声:“你放了她,我就放了你。” “我呸!你现在放了我,以后不是还能找到我?”林洪生啐了一口,眼珠子叽里咕噜转,“你,还有坑底那个家伙!我要你们俩主动放下武器出来。” 裴延蹙眉。 晋孟洋听见动静,从坑底出来,刚探出头就看见陆迢迢被挟持。 他大惊:“裴哥,怎么办!” 裴延不语。 他抿唇盯着陆迢迢片刻,一点点低下头去,准备把枪放下。 陆迢迢大惊,情急之下发出声音:“裴延,不行!” 林洪生低骂一声,用力给了陆迢迢一耳光:“我让你说话了吗!” 陆迢迢吃痛,眼冒金星。 裴延厉声:“不准动手!” “你还敢管我?”林洪生歹毒道,“放下枪,快!” 裴延抿唇,隐忍地把枪放下。 低头瞬间,他给了晋孟洋一个眼神。 晋孟洋趁机想动手,却被林洪生看出来,厉声:“旁边的小子!你再敢动一下,她立刻小命不保!” 这一下,晋孟洋也不敢妄动。 情况陷入僵持。 陆迢迢正暗中着急,旁边的黄鼠狼忽然愤怒地出声了:“这也太欺负人了!我一个黄鼠狼都看不过去。” “咳咳。”陆迢迢眼前一亮,艰难地看向黄皮子,“你,你能帮我?” 她声音很小,都是气声。 好在黄鼠狼的听力比人类要灵敏得多,它哼了一声:“怎么,想让黄大仙我救你?” 陆迢迢立刻点头:“大仙救我!” “这还差不多。”黄鼠狼得意了片刻,又为难,“不过,我该怎么救你?” 是啊,怎么救她? 陆迢迢琢磨片刻,眼睛忽然一亮,有了主意。 林洪生对陆迢迢的异常一无所知,就算他知道,也不可能在乎。 在他眼里,陆迢迢就是他案板上的一块肉,他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哪还用在乎? 眼看着晋孟洋也要把枪放下,林洪生嘴角浮现出一抹疯狂的冷笑。 他全然没注意到,就在他旁边,一只黄皮子已经上了树,正在调整位置,把屁股对着它。 “噗——” 一声轻响。 林洪生还没来得及判断这是什么响动,便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恶臭喷了满脸。 那臭味不是一般的臭,简直是生化武器级别。 林洪生瞬间泪流满面,挟持陆迢迢的手也放下了,一边干呕一边咳。 陆迢迢也被熏得不成样子,连滚带爬逃离林洪生身边。 情势突变,裴延第一时间捡起那把枪,厉喝一声:“放下武器,放弃抵抗!” 他捡了枪,晋孟洋也动作迅速地跟上。 臭味散去,林洪生好不容易咳完。 一抬头,他发现两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 林洪生眼前一黑,瘫倒在地。 完了。 这下,他彻底完了! 裴延拿枪指着林洪生,吩咐晋孟洋:“把这几个人捆上。” “知道了,裴哥!” 晋孟洋答应一声,找出绳子,拿捆猪扣把林洪生捆得死死的。 一边捆,晋孟洋还在咬牙切齿地念。 “叫你负隅顽抗!就你小子敢反抗是吧!你等着,今年就让你吃枪子!” 林洪生手脚被捆得一阵阵的疼,心头绝望。 他知道,自己犯下的事,绝对足够吃枪子了。 人一绝望,就恨不得拉所有人一起下水,即使是最亲的人也不例外。 林洪生蓦地抬头,看向深林之中,满眼仇恨地大吼起来。 “顾严生!你凭什么把老子一个人放在这里吃枪子,你自己回去逍遥快活!你给我出来!” 陆迢迢一愣。 哦豁,有好戏看了! 裴延和晋孟洋也对视一眼,都有点诧异。 晋孟洋低声:“这件事里,果然有顾严生的事!” 裴延不动声色:“再看看。” 这会儿的顾严生,其实正在搜索陆迢迢的下落。 被林洪生一吼,他猛地回过头去,奔向开阔处。 刚来到开阔处,顾严生就看见林洪生被裴延和晋孟洋掀翻在地的样子。 林洪生恶狠狠地瞪着顾严生,嘴角浮现歹毒笑意:“我死了,你也得死!” 陆迢迢看着他,心想,真是华夏好亲戚啊! “你们……” 顾严生看着裴延和晋孟洋,有点懵。 裴延沉声:“顾团长,你回去等待接受调查吧。” 顾严生若有所悟。 他深深看了陆迢迢一眼 ,嗓子忽然哑了一截:“你和他们,一起算计我?” 陆迢迢,“……” 装什么情圣,恶心! 陆迢迢往裴延那边挪了挪,冷着脸开口:“我没算计你,我只是给人家当个向导!没想到——” 晋孟洋翻白眼,接口:“没想到小陆同志刚当上向导,就撞见你和你亲戚勾结在一起,鬼鬼祟祟!你那好亲戚,更是差点把小陆同志弄死。” 顾严生愣住:“我舅舅要杀迢迢?怎么可能!” 晋孟洋嗤笑:“怎么不可能,亡命之徒,想弄死谁不都是顺手的事?小陆同志还没找你麻烦,你倒有脸找她!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顾严生愣住。 陆迢迢听得身心舒畅,给晋孟洋比了个大拇指。 什么叫嘴替,这就是! 晋孟洋接到陆迢迢的夸赞,洋洋得意一甩头。 良久。 顾严生转头,哑着嗓子道:“迢迢,我不知道这件事,如果我一早就知道,我一定能帮你遮风挡雨……” “遮风挡雨?”陆迢迢语气冷下来,“顾严生,自从和你定亲,我遇见的所有风雨都是你带来的。” 顾严生大受打击,退后几步:“不,不是这样的。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陆迢迢立刻点头:“行,那我想要你离我远点。” 第三十二章 救下小狐狸 顾严生彻底沉默下去。 裴延看向陆迢迢:“你去叫人?” “行。”陆迢迢问裴延,“那你们呢,在这里看着他们?” 裴延颔首。 陆迢迢眼珠子一转,看见顾严生孩在旁边,提醒裴延:“要不,你把他也捆上?” 顾严生吃了一惊:“迢迢,你这是干什么。” 陆迢迢奇怪地看着他:“你和法外狂徒是亲戚,我当然是防着你帮他伤人了。” “迢迢!”顾严生睁大眼睛,表情震撼又伤心,“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 陆迢迢白眼。 这不是废话吗! 她懒得搭理顾严生,一脚深一脚浅就要下山。 还没走出两步,大坑底传来微弱的声音。 “呜呜,人,人类……” 陆迢迢脚步一顿。 这声音,不就是小狐狸! 晋孟洋见陆迢迢忽然停下,问:“怎么了,小陆同志?” “我去后头看看。” 陆迢迢二话不说,往坑底跑过去。 来到坑底,一股子血腥味,还有腐烂动物尸体的臭味扑鼻而来。 陆迢迢差点吐出来,捂着鼻子继续找。 片刻后,她在狐狸堆里找到小狐狸。 “小狐狸!” 陆迢迢一喜,把其他狐狸的尸体扒拉开,小心翼翼将小狐狸拉出来。 小狐狸皮毛染了血,好在都是皮外伤,身上唯一严重的伤势是被打断了一条腿。 看见陆迢迢来,它奄奄一息地睁开眼睛:“人,人类……狐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陆迢迢喜极而泣。 裴延走过来,看见陆迢迢的样子,问:“这只狐狸,你认识?” 陆迢迢点头:“它以前总来我们家,我喂过它。”又急切地问,“我能不能把这只狐狸带下山去,让兽医给它治治病?” 裴延蹙眉。 晋孟洋挠挠头:“这个,怕是不合理吧?好歹也算证物……” 一句话还没说完,裴延已经首肯:“那你去吧。” 晋孟洋,“……”他不服! 裴延冷冷的一眼瞥过去。 晋孟洋瞬间服了,蔫蔫地低下头去。 陆迢迢看着,有点好笑,还有点感动。 “我马上回来!” 她冲晋孟洋和裴延两人挥挥手。 顾严生神色一紧,就要跟着陆迢迢一起下山。 裴延叫住他:“你现在是嫌疑人的身份,跟下去,不合适吧。” 顾严生下颚瞬间紧绷,沉声:“我不是嫌疑人。” 晋孟洋阴阳怪气:“你不是谁是!” 裴延抬手制止晋孟洋:“顾严生,既然你说自己不是嫌疑人,那你来这里的目的是?” “我……”顾严生回头看了林洪生一眼,叹气,“我妈让我过来帮亲戚的忙,只是我不知道,我要帮的原来是这种忙。” 晋孟洋又笑话他:“真是什么忙都敢帮。” 顾严生不语。 裴延点头:“按你的意思,你是被算计到这里来的?” 顾严生叹气:“是。” 林洪生怒骂:“小兔崽子!自己在外头混出了点名堂,连祖宗都不认了。” “住嘴!”顾严生怒了,“早知道你做的是这种要吃木仓子的事,我第一个举报你,你连在这里被抓的机会都没有!” “你——” 林洪生还要再骂。 裴延皱眉:“吵死了。” 晋孟洋迅速上前,团了块泥巴塞进林洪生嘴里。 林洪生顿时安静了。 另一边。 陆迢迢下了山,第一时间把小狐狸送到村里的兽医站。 兽医站平时治的都是牛羊猪狗,头一次接待狐狸。 兽医惊得不轻:“陆家丫头,你,你从哪弄的狐狸?” “有人偷猎,查偷猎的同志刚把它救下来!”陆迢迢把小狐狸送进去,立刻扭头就跑,边跑边喊,“您帮它治治伤,我现在就去找人支援山上的同志!” 兽医一听,哪有不应的道理:“行,你去吧!这里交给我,你放心。” 陆迢迢又跑到村支书处。 听说裴延和晋孟洋抓住了偷猎的,田支书顿时就坐不住了。 他嗖地站起来,吩咐自家儿子:“去叫人,把村里年纪合适的后生都叫来!我倒要看看谁这么不长眼,敢在咱村子附近的地盘做这缺了八辈德的事!” “知道了,爹!” 田支书儿子应了一声,出去叫人。 田支书这边先带着一队民兵,跟着陆迢迢一起上了山,杀气腾腾。 山上。 顾严生抱着头沉默半晌,渐渐也就接受了现实。 他问裴延:“瞧你们这身手,应该是特殊培养的人才吧?上头派你们下来,就为了让你们查偷猎这一件事?” 晋孟洋呵斥他:“老实点!你没资格问东问西的。” 顾严生冷笑,看都不看晋孟洋一眼:“一个小喽啰,还没资格跟我说话。” 晋孟洋气得不轻,告状:“裴哥,你看他!” 裴延摇头:“的确不光是为了这一件事。” 顾严生微微舒了口气,又有了侃侃而谈的劲头:“我是本地人,对这一片的情况熟,你有什么想让我帮忙的可以告诉我,或许,我可以戴罪立功。” 晋孟洋难掩嘲笑:“戴罪立功,你?” 裴延倒是没笑。 他看了顾严生一眼,忽然问:“你还记得于少龙吗?” 顾严生点头:“当然记得,那是我过了命的兄弟!可惜他死得太早,太快,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就算让我用性命去交换他活着回来。” 裴延直视着顾严生:“于少龙是怎么死的?” “这……” 顾严生怔了下。 顷刻间,他明白了什么,一张脸变成雪白。 裴延面无表情地看着顾严生,眼神锐利,居高临下。 陆迢迢气喘吁吁的声音忽然响起:“在这边!田支书,这边走。” 田支书带着一群人,呼哧呼哧跑了上来。 看见顾严生,田支书还有点惊喜:“严生,你也是来执行任务的?”看来这孩子跟他媳妇说的不一样,还没烂到根子上! 顾严生张了张嘴,尴尬得无以复加。 陆迢迢瞥了顾严生一眼,冷笑。 晋孟洋撇嘴:“他可不是来执行任务的,他是来帮被执行的人脱罪的!” “啊?”田支书彻底懵了。 他回头看着顾严生,眼神写满失望。 这一刻,顾严生无地自容。 刚回来探亲的时候,他还是村里的荣耀。 短短几天过去,他已经变成了不知好歹的负心汉,犯罪分子。 陆迢迢冷眼看着顾严生,她对这个效果十分满意。 第三十三章 都是你算计我儿的 这件事很大,田支书不敢自己做主,让人跑腿把事情报给上面。 至于县派出所派人下来之前,就由上岗村民兵将所有人带回上岗村。 林月秀在家里等了一天,左等右等没看见人回来,心里起了嘀咕。 “洪生不是说,一天之内就能让我儿子回来吗?这都多长时间了,人咋还没回来呢。” 林月秀越想越奇怪。 加上心里总有种怪怪的感觉,好像有什么坏事要发生一样,林月秀索性出门去找人。 刚一出门,她就遇见了苏清婉。 林月秀脸色一变,冷笑:“哟,小狐狸精,你出来了。” “……”苏清婉忍气吞声,就当没听见林月秀的难听话,陪着笑脸,“林姨好。” 林月秀翻白眼,很不屑的样子:“别叫我姨,我姐妹可生不出你这样不知廉耻的东西。” 苏清婉笑得比哭还难看。 林月秀正要再说几句难听话,冷不防有人背着包袱走过来,看见苏清婉,一脸的欣喜:“呀,这不是老五他媳妇吗!” 苏清婉一僵,回头看向来人。 那人皮肤黑黢黢的,长相朴实憨厚,不是于少龙的亲妈,还有姑姑是谁。 “清婉,好长时间没看见你了。”于妈走过来,细长眼睛闪着精光,上下打量苏清婉,“你咋还是这副打扮,你没改嫁啊?” 苏清婉连忙摇头:“没有。” 得到想要的答案,于妈心满意足地笑了:“你这孩子,年纪轻轻的,咋能给少龙一直守着呢!听妈一句,你趁早改嫁,你要是有人照顾,少龙在地下都能安心几分。” 苏清婉咬了咬唇,勉强笑笑。 一旁,林月秀眼珠子叽里咕噜转了转。 她看出于妈身份,问:“你是小苏婆婆啊?” 于妈点头:“对,我就住在几个山头之外的小田村。” 林月秀捂着嘴乐:“那你平时可得把小苏看好喽,别让她出事。” 苏清婉脸一白。 于妈脸色也不太好看:“你这话是啥意思。” 林月秀拿腔捏调:“我没啥意思,就是……” 一句话还没说完,林月秀一趔趄。 田婶抄着家伙从她身边路过,走路带风,差点把林月秀撞飞出去。 林月秀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大为光火:“老田家的,你干啥呢,走路还是犁地呢!” 田婶冷哼一声:“林月秀,都啥时候了你还不去看看你儿子?你再不去,他都要被人给毙了!” “你放屁!”林月秀怒,“我儿子立了功,是正儿八经的干部,就是你全家被毙,他都不带被毙了的!” 田婶阴阳怪气地冷笑两声:“都当干部了,咋还帮他舅偷猎呢?” 林月秀一愣:“你说啥?” 田婶一个白眼扔过去:“我说啥你没听见啊,问个屁!行了,我还得去帮我家老头子监视呢,没空跟你这这那那的。我走了!” 田婶风风火火地走了。 林月秀腿一软,差点摔倒。 于妈嘲讽林月秀:“还以为你儿子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呢,没想到,是个不法分子!”又看向苏清婉,“清婉,你没事少搭理她。” 苏清婉却没搭理于妈,担忧地上前扶起林月秀:“林姨,您没事吧?” 于妈一愣,脸色不太好看。 于姑姑也皱了眉,嘀咕:“小苏可真奇怪,她咋不站在你这边呢?难不成……” 姑嫂俩对视一眼,心里都有点嘀咕。 林月秀从地上爬起来,咬着牙:“快,快走!快去晒谷场那边看看,严生,严生他不会出事的!” 苏清婉连忙点头:“走,去看看。” 苏清婉扶着林月秀,往晒谷场那边去了。 于妈和于姑姑对视一眼,心里打鼓,也跟着一起去了。 另一边。 晒谷场旁的小屋里,几个盗猎的鼻青脸肿,跪了一排。 这屋子平时都是废置的,没人用,屋里一共就一张椅子。 田支书不敢怠慢裴延,擦干净椅子,陪着笑脸:“裴……咳咳,首长,您坐!” “谢谢。” 裴延道了谢,却没坐。 他思索片刻,回过头看向陆迢迢:“你来。” 陆迢迢眨眨眼:“我?” 裴延点头。 陆迢迢纳闷,走到裴延身边。 裴延示意她:“坐下。” 陆迢迢:!! 田支书:!! 所有人都诧异了,晋孟洋更是俩眼睛瞪得老大,回头滴溜溜地看着裴延和陆迢迢,满脸吃到瓜的震惊。 被一帮人用这种眼神看着,陆迢迢脸都红了,吭哧吭哧:“这个,我,我就不坐了。” 这会儿,她的嗓子已经彻底恢复如初了。 裴延坚持:“你跟我们上山跑了一路,今天还被人挟持,立了大功,你该坐这里。” 陆迢迢还想拒绝。 田支书开口:“迢迢,既然是首长让你坐,那你就坐吧。”说着又咳嗽了声,挤眉弄眼,“要不然,不是浪费了裴首长的一番苦心吗!” 陆迢迢听得龇牙咧嘴,看裴延。 裴延神色平静,只有耳后微微泛红。 “那……行吧。” 思前想后,陆迢迢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坐下了。 她刚坐下,田婶就带着一群人风风火火赶到。 田支书一看田婶身后跟着林月秀,甚至还有两个不认识的,顿时一阵头疼:“你这老娘们!我不是让你一个人来吗?你咋带了这么多人。” “那我也没办法啊。”田婶一撇嘴,指着林月秀,“她一听她大儿子在这,非要跟我一起过来。” “儿啊!” 林月秀一声狼嚎,扑到顾严生身边。 顾严生抬起头,静静看着她。 林月秀泣不成声:“我儿,你是被连累了啊!你快说,这事怪不到你身上,对吧?” 顾严生沉默半晌,沉沉地叹了口气。 林月秀眼前一黑,几乎摔倒。 她咬牙切齿了半晌,忽然回头瞪着陆迢迢:“你说,是不是你!” 陆迢迢一愣:“啊?我?” “一定是你!”林月秀越说越觉得这个想法靠谱,“是你记恨我儿和你退亲,故意要算计他,要不然,我儿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陆迢迢听得冷笑。 原著里的林月秀就是这个德性,顾严生哪怕有个头疼脑热,都是她陆迢迢居心狠毒。 不过可惜,这里不是原书。 而她,也不是那个任由林月秀拿捏的可怜小媳妇。 第三十四章 跑不了责任 陆迢迢深吸一口气,朗声。 “林月秀,是你自己害了顾严生!这口锅,你别想往别人身上甩。” 林月秀嗷一声跳起来,就要往陆迢迢身边冲。 田支书厉喝:“林月秀!你干啥!” 林月秀瞬间僵住,看向陆迢迢的眼神仍然充满恨意:“我是他娘,我能害他吗!你这个小娼妇,挑拨离间!” 陆迢迢不屑:“你是顾严生的妈不假,可你还是林洪生的姐呢。” 林月秀这才注意到地上的林洪生:“这事跟洪生有啥关系?” 田支书沉着脸:“林洪生涉嫌盗猎,违反规定,更别说他布置的那些机关,还害出了人命!” 林月秀难以置信:“啥,出人命了?” 田支书冷哼:“去年咱们这边出了几起事故,有人掉进陷阱断手断脚,有人被捕兽夹伤了,直接大出血死亡!这些事情,恐怕都和林洪生脱不开关系吧。” 林月秀不说话了。 她回过头,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林洪生。 顾严生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妈!这一次,你可是把我害惨了。” 林月秀慌了,眼眶一红:“怎么会呢!你舅,你舅他是好人啊,咱老林家就没有坏种,何况他还那么疼你!你忘了,你小时候他还抱过你呢。” 顾严生心头烦躁得厉害,语气也冷了几分:“他疼我?他要是真疼我,刚才他就不会拼着自己死,也要拉我下水!” “你说啥?” 林月秀难以置信,惊呼一声。 田婶忽然哎呀一声:“听说林洪生是你老林家的独苗,林月秀,你该不是为了给林洪生保驾护航,特地让严生帮你弟平事儿吧?” 林月秀怒吼一声:“你放屁!” 众人剑拔弩张,眼看着要打起来。 裴延,晋孟洋和田支书都很默契,谁都没拦着。 众人甚至往旁边默默挪了几步,免得被战火波及。 陆迢迢往旁边瞟了一眼,看见旁边几个吃瓜看戏的中年妇女。 其中一个女人身材瘦小,两眼闪烁精光,左脸上有块月牙形的胎记。 陆迢迢摸摸下巴,这个长相,跟原著里苏清婉那个难缠的前婆婆,于妈还挺像。 原著里,这位于妈来找苏清婉闹过几次事。 有几次是为了掏空于少龙的抚恤金贴补小儿子,还有几次是苏清婉和顾严生之间勾勾搭搭,于妈想让苏清婉给于少龙守节。 于妈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刁钻难缠,每次一来苏清婉就要吃不少苦头。 然而到了最后,这口黑锅总能稳稳当当地扣在陆迢迢身上。 于妈每找苏清婉一次,原身就要吃上不少苦头。 有一次苏清婉闹自杀,失血过多,顾严生直接将陆迢迢送到军区医院,让医生抽她的血输给苏清婉,哪怕抽干全身都无所谓。 陆迢迢眼珠子一转,有了想法。 她冷冷一笑,看向于妈:“你是于少龙的亲人?” 于妈正打算带着苏清婉离开:“对啊。” “哎哟,于少龙,那可是烈士啊。”陆迢迢惊呼一声,“听说他年纪轻轻就拿了三等功,厉害得很呢。” 于妈得意:“那是当然。” “可惜了。”陆迢迢叹了口气,“大家都说,要不是他英年早逝,被捕兽夹伤了大血管,以后他肯定前途不可限量。” “谁说不是呢。”于妈也叹了口气,忽然反应过来,“等会儿,捕兽夹?” 林月秀脸色一变,怒吼:“陆迢迢,你说什么呢你!” 陆迢迢缩了缩脖子,可怜兮兮:“林阿姨,我不敢说了还不行吗?我胆小,你别吓我。” “你!”林月秀气了个半死,回头冲于妈赔笑,“你别听她瞎说八道!她啊,小孩一个,狗屁不懂……” 于妈脸色变化,盯着林月秀和顾严生母子俩,眼神渐渐阴狠。 忽然,她嗷地喊了一声,冲着顾严生就扑了过去。 “顾严生,你这个王八蛋!” 陆迢迢嘴角微不可见地翘了翘。 众人一下子懵了。 田支书脸沉下来,啪地一拍桌子:“干什么呢,住手!” 田婶也怒:“下田村的人,居然敢来我们上岗村撒野?反了天了你们!” 民兵们七手八脚,想把于妈拉开。 顾严生却忽然开口:“让她打吧。” 所有人都一愣。 顾严生目光沉沉,痛苦地看着林月秀:“去年,我和于少龙同志在疤瘌山出任务,于同志是被那边的捕兽夹夹到了大血管,这才去世的。” 听见这话,所有人都惊呆了。 林洪生脸白了白,随即冷哼。 “去年,疤瘌山?没错,就是你舅我下的捕兽夹!” 林月秀一阵腿软,坐在地上。 “洪生,你,你咋能这么做?” 林洪生冷哼:“我咋就不能这么干?赚钱呢,不寒碜!” 这话忒混蛋了,于妈又哭着喊着去撕扯林洪生。 好一阵兵荒马乱。 陆迢迢看得咧嘴,往旁边挪了几步。 她是真怕血溅到自己身上。 裴延看着陆迢迢,若有所思。 沉默片刻,他忽然问:“你早就猜到了?” 陆迢迢差点呛死。 回过神来,她故作无辜:“啊?你说啥,我不懂。” 裴延没说话,静静看她。 他的眼神很沉静,自带穿透力,犀利又深邃。 陆迢迢被他盯着片刻,渐渐受不了了,举了白旗:“我,咳,这件事我确实猜到了一点,但我也是刚猜着。” 裴延若有所思:“是吗。” “当然是啊。”陆迢迢嘀咕,“谁家好人能往这方面去想。” 裴延便不再多言。 沉默片刻,陆迢迢心思渐渐活泛。 她靠近裴延,挤眉弄眼:“诶,裴同志,我有个问题不知当讲不当讲问。” 裴延:“你问。” 陆迢迢咳嗽一声:“这次的事情之后,顾严生他……” 裴延思忖片刻:“顾严生亲戚违法乱纪,他不知情,按理说他可以免责,但这次他既然出现在了违法现场,还没有第一时间阻止,那他肯定要接受连带责任。” 陆迢迢点头:“倒也合理。” 虽说这个结果不是陆迢迢心目中最好的,但她也能接受。 说话间,旁边的争斗渐渐也告一段落。 顾严生衣服被撕坏,挂在身上。 他和林月秀脸上都挂了不少彩,看上去狼狈得不行。 第三十五章 我嫁给他就不得好死 林月秀吃痛又委屈,哭天抹泪要让田支书给自己讨回公道。 田支书被吵得烦不胜烦,怒道:“林月秀,你还有脸哭!要不是你非得让顾严生去帮你娘家兄弟,事情也闹不到这个地步。” 林月秀目瞪口呆:“那,那可是老林家唯一的男丁……” 田支书也是不明白了:“你都嫁到顾家了,还管老林家干啥?这下搭上你儿子的前途,你开心了!” 林月秀嚎啕大哭起来。 这一次,她哭,顾严生没管。 这会儿他自己正满头包,顾不上别人。 于妈满脸憎恨,质问田支书:“像顾严生这种人,也配吃商品粮?村里出了这种人,你身为支书,得把他拉下来吧!” 田支书烦得够呛:“今天之前,顾严生还不知道这件事呢!你要觉得他不配,你自己写信举报去,少指挥我干这干那的。” 于妈怒道:“行!你要不怕丢脸,那我就自己写信去举报。” 于妈说着,一扭头往外走。 路过苏清婉,她又恶狠狠瞪了一眼:“小贱人,你愣着干什么!还不跟我走。” 苏清婉哭哭啼啼:“严生哥哥……” 顾严生没看她,低着头。 于妈怒嗤:“叫什么叫,他知道自己害死了你男人,理亏,不敢应你!” 顾严生叹了口气:“清婉,是我对不住你。” “不!”苏清婉一咬牙,扑到顾严生身上,“严生哥哥,这件事怎么能怪你,我不怪你!” 于妈愣住。 顾严生呆住,低头看着苏清婉。 陆迢迢也懵了。 哦豁,有好戏看了。 林月秀好像打了鸡血一样忽然来劲,跳起来指着于妈:“我就说,这事怪不得我们严生!连小苏同志都懂的道理,你们怎么就是不懂?” 于妈一巴掌甩上苏清婉的脸:“吃里扒外的东西,他舅害死了你丈夫,你就这么护着他!” 苏清婉捂着脸,哭哭啼啼:“不,我相信严生哥哥不是这种人。” 陆迢迢唯恐天下不乱,插嘴:“对,你俩走得那么近,你肯定知道顾严生的人品。” 田支书,田婶,以及众民兵,“……” 这话听着怎么就那么奇怪呢! 于妈一听苏清婉跟顾严生走得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呜嗷喊叫着去抓苏清婉的脸。 场面乱成了一锅粥。 到了最后,还是民兵们把他们分开的。 于妈怒瞪着苏清婉,啐了一口:“贱货,我看你巴不得爬上杀夫仇人的床!” 苏清婉趴在顾严生怀里嘤嘤。 于妈还要再骂。 陆迢迢清了清嗓子,开口:“于大婶,您这猜测未免太瞧不起人了。” 顾严生眼前一亮,眼里有了希冀的光。 于妈冷笑:“你是哪根葱,也敢来管我家的闲事?” “你别管我是谁,反正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就完了。”陆迢迢一摆手,指着苏清婉,“小苏同志根本不想嫁给顾严生,顾严生也不想娶她!他们俩之间清清白白,你怎么能污蔑人呢。” 于妈啐了一口:“他不想?我呸,他不想就有鬼了!” 陆迢迢问顾严生:“她不信,咋办?要不你发个誓吧。” 顾严生微怔:“发誓?” 陆迢迢点头:“对!你就说,你要是娶了苏清婉,你就头顶生疮脚下流脓,不得好死。” 苏清婉脸一白,陆迢迢这个贱人,她怎么这么狠! 顾严生倒是无所谓,立刻发了誓。 田支书脸色稍缓,问于妈:“这下,你满意了吧?” 于妈哼哼唧唧的,还是不肯走。 陆迢迢眼珠子一转:“看来光是顾严生一个人发誓还不够,那苏同志,你也来发个誓吧。” 苏清婉脸色骤变,几乎尖叫:“什么,我也要发誓?!” 陆迢迢理所当然地点头:“你婆婆不满意,不就是因为你想改嫁吗?你让她知道你不想改嫁,她不就不为难你了。” 苏清婉眼神闪烁:“可,可现在又不是旧社会了,我为啥不能改嫁?” 于妈气不打一处来:“好你个小贱人,你还真想改嫁!” “够了!”田支书喝止,“小苏同志这话说得倒也有理,现在不是旧社会,你把你婆婆的谱收一收!” 于妈只能勉强忍住。 陆迢迢点头:“小苏说得确实有理,那这样吧,你就告诉你婆婆,你就算改嫁也不会嫁给顾严生!否则,你就不得好死。” 苏清婉气急败坏:“陆迢迢,你!” “我咋了?”陆迢迢理直气壮,“苏清婉,你先前说过你和顾严生之间是纯洁的战友情,现在不会不认了吧?难不成,你真想嫁给顾严生?” 苏清婉,“……” 她哪能不认。 她要是不认,整个村里的人都会戳烂她的脊梁骨! 百般委屈,千般无奈。 苏清婉咬着牙,闭着眼睛开口。 “我,我承诺不会嫁给顾严生。” 陆迢迢不依不饶:“你要是嫁给顾严生,那咋办?” “我要是嫁给顾严生,那我……”苏清婉啜泣一声,“我就不得好死!” 于妈脸色终于好转些许。 田支书叹了口气:“好了!既然都发誓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他看向于妈,“你也该回去了。” 于妈冷哼一声,往苏清婉身上啐了一口,转头走了。 田婶看事情差不多结束,也走了。 折腾一通,林月秀受不了这份刺激,晕厥过去。 一团混乱,田支书只能先让人看住几个犯罪分子,自己焦头烂额处理村里的破事。 苏清婉怨怼地瞪着陆迢迢:“我发誓了,你满意了吧!” “我满意啥?”陆迢迢呵呵了,“你俩不本来就是纯洁的战友情吗,发个誓对你俩来说还不是吃饭喝水一样,天经地义。” 苏清婉冷笑一声:“你自己心里清楚。” 她冷笑,陆迢迢也冷笑。 “对,苏清婉,我心里清楚,你也清楚!所以苏清婉,你最好小心着点,以后,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还多着。” 陆迢迢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光,扭头走了。 苏清婉气得跳脚。 好哇,好一个陆迢迢!她终于露出狐狸尾巴,承认算计了自己。 苏清婉气恼地回头:“严生哥哥,陆迢迢她真是太歹毒了!她竟然……” 顾严生眼神却暗了暗,摇头:“清婉,往后咱们还是少联系。” 第三十六章 严生哥再照顾我一次 苏清婉一下子懵了。 她呆呆地看着顾严生,好半天忘了出声。 顾严生转身要走。 苏清婉猛地反应过来,扑过去哭问:“为什么啊!严生哥哥,你忘了你答应过少龙,你要照顾我的!” 陆迢迢阴阳怪气:“小苏同志的意思是,只有天天和你贴在一起才算照顾你?” “我……”苏清婉眼神闪烁,“那倒也不是,可要是能总在一起,那当然是最好的。” 陆迢迢点头:“顾严生,那我劝你一句,你还是趁早把苏清婉托付给别人的好。” 苏清婉气得跺脚:“陆迢迢!” “这可是她自己说的。”陆迢迢理直气壮,“既然不联系就不算照顾,那你现在对她的照顾肯定无效,你还不如托个人照顾她呢。” “……” 顾严生不语,只是一味回头看向苏清婉。 苏清婉的心刷地凉下来。 她了解顾严生。 她知道,当顾严生露出这样的表情,就是他心动了。 先前她让顾严生教训陆迢迢的时候,他心动。 这会儿攻守易位,换成陆迢迢让顾严生别搭理自己,他也一样心动! 苏清婉咬牙,抬头看向顾严生,楚楚如出水芙蓉:“严生哥,再给我一段时间吧。” 顾严生问她:“你打算怎么办?” “我一个弱女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还是要找个人照顾自己才行。”苏清婉擦擦眼泪,“严生哥,你再照顾我一段时间,等过了这段时间我找到别人嫁了,你再不管我,好不?” 上岗村的妇女主任还在这,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 “小苏同志,话可不能这么说!做人要有志气,咱女人不比男的差。” 田支书也点头。 “是啊,你看迢迢同志,她去年天天拿满工分呢。” 陆迢迢,又是陆迢迢! 苏清婉心里那个气啊,低头作鹌鹑状,装没听见。 顾严生叹了口气,看向田支书。 “田叔,一个人有一个人的脾气,迢迢她独立能干,可是……清婉她是不一样的。” 田支书冷哼:“迢迢独立能干,所以你就可着劲儿祸害她!苏同志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我看你以后帮她端屎倒尿算了。” 陆迢迢差点笑出声来。 这话太难听了,苏清婉一下子红了眼眶,眼泪要掉不掉。 这副柔弱做派,田支书懒得理。 顾严生沉默许久,摘下军帽,郑重其事冲田支书鞠了一躬。 田支书白眼:“整这出干啥,我还没死呢!” 顾严生诚恳地道:“我接下来要回部队一段时间,只能托田叔你帮忙照看清婉,我知道我和清婉最近得罪了村里不少人,求田叔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好歹帮我一把。” 田支书沉默了。 既然顾严生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田支书表情复杂,盯着顾严生好半晌,叹了口气:“为了一个苏清婉,你这么干,值吗?” “我……” 顾严生刚要点头,忽然想起陆迢迢。 他下意识回过头去,看向陆迢迢。 陆迢迢似笑非笑,看着他。 她的眼神那么冷,带着嘲讽,带着讽刺,唯独没有以前那种一心一意看着他,眼里只有他的样子。 顾严生心头痛了下,他觉得,自己失去了全世界最最宝贵的东西。 陆迢迢看顾严生不说话,便笑吟吟地开口:“田叔,这是人家自己的选择,咱不插嘴。” “也是。”田支书点头,脸色稍缓,“迢迢说得对,咱不插嘴。” 陆迢迢笑道:“田叔,我先回去了啊,等过两天来我家,我请你吃饭。” 田支书哈哈一笑:“你一个小丫头,我还能让你请客,我成啥人了?这么着,明天你来我家,我和你婶子烀饼子请你吃!” 陆迢迢嘻嘻笑:“哎!” 陆迢迢走了。 田支书叹了口气:“哎,没事的都走吧!裴同志和晋同志,你们俩也回去休息吧,我安排村里民兵守在这就行。” 裴延和晋孟洋点头谢过,去田支书家休息。 苏清婉垂着头低泣。 顾严生看了苏清婉一眼,开口想劝。 只是转念想想,他还是收起了这份管闲事的心思,摇摇头,走了。 看着顾严生离开的背影,苏清婉伤心欲绝,呜地一声哭了出来。 晋孟洋翻了个白眼,嘀咕:“哭哭啼啼,没得一点出息!” 裴延皱眉:“晋孟洋,闲事少管。” 晋孟洋瞬间安生:“哦!” 裴延顿了顿:“你要说,就得跑到人家面前去说,不要在这里说。” 晋孟洋一愣:“啊?” 裴延没理他,已经走了。 晋孟洋看着裴延的背影挠了挠头,裴哥他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 蹬蹬! 晋孟洋小跑几步,来到苏清婉面前。 苏清婉看见一双皮靴在眼前停下,眼里顿时又有了光。 她抬起泪水连连的眼睛,娇怯喊:“严生哥哥……怎,怎么是你?严生哥哥呢?” “顾严生?他连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还管你?”晋孟洋一个白眼翻到天上,“我来,是为了告诉你!哭哭啼啼,没有出息!” 晋孟洋说完,痛痛快快地走了。 留下苏清婉站在原地,傻了眼。 旁边众人都在用耐人寻味的眼神看着她,他们分明是在看她的笑话,他们…… 苏清婉肩膀颤抖,哇一声哭了出来。 她转过头去,哭着跑了。 众民兵看着苏清婉的背影,摇摇头,咂咂舌。 “哎哟,这姑娘。” “自从她跟严生一起回来,严生家里就没安宁过,我算是看出来了,她啊,顶不是个东西!” …… 陆迢迢脚步轻快,回了家里。 回到家,她把剩下的饼子放在灶膛旁边烤着吃,吃得津津有味。 王雪梅下地回来,看见陆迢迢,有点意外:“迢迢,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陆迢迢嘿嘿一笑:“妈!山上的事儿忙完了,我就回来了。” “那还挺快。”王雪梅点头,“看来,问题不大。” 见王雪梅是这么想的,陆迢迢也不拆穿,笑嘻嘻地点头。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让王雪梅担心也没必要。 片刻后,门口响起裴延的声音:“陆同志在家吗。” 王雪梅眼前一亮:“哎呀,是小裴?快,你快进来。” 陆迢迢,“……” 她看着王雪梅,一脸无语。 第三十七章 你可以和我结婚 王雪梅撮合她和裴延的心思简直是司马昭之心,不要更明显。 裴延推开门,走进陆家小院。 “打扰了。” 王雪梅笑开了花:“哎,说的是什么话,不打扰不打扰!”说着说着又瞟了裴延一眼,“你要是能跟迢迢多说几句话,那就更好了。” 陆迢迢气得推她:“妈!” “好了好了,妈不说了还不行。”王雪梅撇嘴,一边惋惜地陆迢迢一边往自己屋里走,“瞧妈多懂事,还知道把地方留给你们年轻人呢!有我这样的妈,你还不懂珍惜,真是。” 王雪梅回了堂屋,把门关上。 留下陆迢迢和裴延面面相觑。 气氛尴尬,非常尴尬。 陆迢迢想想刚才王雪梅的话,脸都要红到耳根。 她支吾两声,问裴延:“裴同志,你处对象不处?” 裴延:!! 他漂亮的凤眼一下子睁大,眼睛里头一次浮现惊慌失措。 堂屋里,王雪梅竖着耳朵偷听,听见女儿如此生猛,她也倒抽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丫头青出于蓝更胜蓝啊!她都没好意思说得这么直白,这丫头居然…… 院子里,片刻的沉默后,陆迢迢一下子跳起来,气急败坏。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是想问你,你吃饼子不吃!” 裴延:“……饼子?” 陆迢迢指着灶膛,哭丧着脸:“对,饼子。” 裴延静默片刻,点点头。 陆迢迢赶紧拿出饼子,分给裴延半块。 炉膛滚烫,饼子刚拿出来,温度也灼人。 陆迢迢捏着饼子,偷看裴延。 裴延看着炉膛,微微皱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那张好看的脸自带三分刚硬气质,被炉火一映更是好看。 陆迢迢忍不住又脸红了,又沉醉了…… 裴延一回头,就看见陆迢迢一脸倾倒于他美貌的样子。 他黑线了下,轻咳:“陆同志。” “啊!”陆迢迢回神,“在!” 裴延脸色严肃,问她:“你知道林洪生背后的关系吗?” 陆迢迢摇摇头,她还真不知道。 裴延沉声:“刚才顾严生告诉我,林洪生盗猎团伙背后应该还有其他势力。” 陆迢迢一愣:“这么复杂?” 裴延:“仅仅是昨天一次狩猎,他们就打了一百多只狐狸,一只东北虎,还有几十只狼,这么多的收获,不是简单几个人就能消化的,他们背后肯定有藏得更深的上家,上家背后,也一定有事先联络好的下家让他们销赃。” 陆迢迢听得皱眉。 听裴延的意思,林洪生只是这个盗猎团伙的冰山一角。 这一次,他们打破了这个团伙的和谐,那以后…… 陆迢迢背后一阵蹿凉,她睁大眼睛看裴延:“裴延,我,我不会被报复吧。” 裴延沉默。 陆迢迢一阵慌,几乎要哭出来。 她是虐文女主,她不怕死,可她怕事也怕疼啊!这次得罪了这么危险的团伙,万一那群人要对付她,她怎么办? 陆迢迢睫毛上挂着眼泪,问裴延:“裴延,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小姑娘要哭不哭的模样,分外招人。 裴延轻咳了声,错开视线:“……我帮你。” 陆迢迢又欢喜了:“真的?裴延,你真好。” 她说着说着,就要去拉裴延的手。 裴延像触电一样,迅速甩开。 陆迢迢没想到裴延反应这么大,这么抗拒。 她愣了下,微微呆住看裴延。 裴延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似乎太过:“陆同志,我……” “没事!”陆迢迢吸了吸鼻子,爽朗一笑,“我忘了嘛,是我该说对不起才对。” 裴延微怔,一眨不眨地看着陆迢迢。 他没想到她这么坦诚,这么率直,和他在城里见过的那些大小姐一点都不一样。 沉默片刻,裴延开口:“那我走了。” 陆迢迢冲裴延挥挥手:“好,那你走吧!裴延,我相信你,你肯定会帮我的。” “我会。” 裴延点头,沉声,姿态坚定。 陆迢迢笑眯眯地目送裴延离开。 裴延刚走,顾严生就来了。 看见顾严生,陆迢迢脸一下子沉下来,胃口倒了个干净。 她皱着眉头问:“你来干什么。” 顾严生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我来看看你。” 陆迢迢冷笑一声:“看我干嘛,看我有没有被你害死?” “迢迢。”顾严生沉默了下,无奈,“我们原本是未婚夫妻关系,你没必要对我这个样子,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们之间怎么会变成这样。” 陆迢迢翻了个白眼:“这有什么不知道的,无非是我不装了呗。” 顾严生微怔。 陆迢迢似笑非笑:“先前你,我,还有苏清婉,咱们仨维持着微妙平衡,这都是靠我一路忍让来的!现在我不忍了,不想继续粉饰太平了,大家可不就没法和平相处下去了?顾严生,你现在明白了?” 顾严生心口猛地痛楚了下:“迢迢,对不起,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就有鬼了。”陆迢迢白眼,“我记得苏清婉刚回来,我就对你说过我不喜欢她,你不是没听见,你是纯粹没听进去。” 这话,原书里可是明明白白写了的! 死渣男想几句话骗过她,没门,她陆迢迢记性好着呢。 顾严生果然无法反驳。 陆迢迢懒得废话,开始抄笤帚撵人。 “你走不走?你再不走,我不客气了啊!” 顾严生连忙叫停:“迢迢!我有正经事要和你说。” 陆迢迢不高兴地问:“又是什么事?” 顾严生深吸了口气:“这次的事情之后,我舅舅的同伙肯定不会放过你。” 陆迢迢爱答不理:“这事我听裴延说过了,还有吗?” 顾严生道:“我有个办法,能让你躲过去。” 陆迢迢哦了一声:“什么办法,你说。” 顾严生盯着陆迢迢,一字一顿:“跟我结婚!” …… 陆迢迢懵了。 她盯着顾严生,表情匪夷所思,一整个被震撼住了。 沉默片刻,陆迢迢二话不说,抄起扫帚往顾严生身上扫,猛扫! 顾严生被打得哎哟一声:“我说的是实话!你跟我结婚随军,林洪生那边的人就算长了八百个胆子也不敢去找你的麻烦,迢迢,你多少考虑一下……” 第三十八章 你终于低头求我 陆迢迢二话不说,一路把顾严生打到了门外。 等顾严生出去了,陆迢迢砰地把门关上,喘着粗气怒骂:“滚!晦气东西,滚远点。” 嫁给顾严生,死都不可能! 她就是死,她也不会嫁给顾严生的! 顾严生站在门外,眼神晦暗:“迢迢,我说的都是实话,不去随军,你会很危险。” 陆迢迢咬牙切齿:“我就喜欢危险!” 顾严生不说话了。 陆迢迢还以为,他已经走了。 没想到片刻后,门外传来顾严生侃侃而谈的声音。 “伯父伯母,我知道自己之前有错,请你们给我一个机会。” “我固然做错了,但是现在比起对错,迢迢的生命更重要,请你们放下成见,一切以迢迢的安全为先……” 陆迢迢听得一口老血喷出来。 顾严生这个不要脸的王八蛋,他居然去说服陆爸和王雪梅了! “顾严生!我杀了你!” 陆迢迢操起一把菜刀,往外跑去。 门外。 顾严生没想到陆迢迢冲出来的时候带了把菜刀,惊住了。 陆爸也吓了一跳,上前狼狈抱住陆迢迢:“闺女,你这是干啥。” 陆迢迢咬牙切齿:“我杀了他!” “杀了他,这可不行!咱家都是遵纪守法的老实人,不兴杀人啊!”陆妈吓得够呛,回头怒斥顾严生,“顾严生!你还不滚,留在这干啥!” 陆爸也怒:“你非要让迢迢杀了你,背上人命才高兴是不是!” 顾严生一时懵然。 他盯着眼珠通红的陆迢迢,沉默半晌,问她:“你就这么恨我?” 陆迢迢不说话,一把菜刀丢过去。 人的潜力是无穷的,陆迢迢一生气,准头简直惊人。 顾严生全靠这些年的军事训练躲过去,惊出一身冷汗。 他看出陆迢迢是真的恼怒,也没法多待,只能道:“你先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我等你的答案。” 话落,顾严生迅速离开。 陆迢迢瞪着顾严生的背影,恨不得盯出两个洞来。 王雪梅哭着骂:“混蛋玩意儿!要不是他们一家子,迢迢怎么会被害成这样。” 陆爸脸色也不好看:“别说了,咱们先带迢迢进去。” 陆迢迢叹了口气:“妈,走吧。” 回到家里。 王雪梅哭过一阵,擦擦眼泪,又来安慰陆迢迢。 “迢迢,你也别太担心,有爸妈在,肯定不会让你受伤的。” 陆迢迢心里酸酸的:“妈,我不怕这个。” 她不怕死,只怕自己给陆爸陆妈惹来麻烦。 虐文女主有免死金牌,陆爸陆妈可没有。 原著里,他们就死得凄惨,该不会自己穿越过来之后,还是…… 陆迢迢越想,脸就越白。 王雪梅看着心酸,催她快睡。 迷迷糊糊睡了一宿,次日一早,陆迢迢迷迷糊糊的,忽然感觉自己在被什么东西盯着。 她惊了下,猛地醒过来。 只见一只黄鼠狼蹲在床头,正歪着脑袋,看着自己。 陆迢迢惊:“黄……” 黄鼠狼提醒她:“黄大仙!” “对对,黄大仙。”陆迢迢问,“黄大仙,你找我?” 黄大仙哼哼两声,姿态高傲:“我来看看你。” 陆迢迢擦擦眼泪:“谢谢啊。” 黄大仙仰头:“你可是我亲自出手保下的人,我可不能让别人杀了你!再说……” 说着说着,黄大仙犹豫了。 陆迢迢问:“再说什么?” “算了,没什么,八字没一撇的事。”黄大仙眼珠子贼溜溜地转了转,“我先走了。” 黄鼠狼滋溜一下,从箱子上下去了。 陆迢迢觉得奇怪。 就算它是只黄鼠狼吧,也没有特地下山一趟,就为了来找自己说几句不咸不淡话的道理。 陆迢迢提醒它:“黄大仙,你救了我的命,有什么想说的直接说就行,不用不好意思。” 黄鼠狼仿佛被踩中了尾巴,暴跳如雷。 “我,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可是黄大仙,大仙你懂不懂,我都能当你老祖宗了。” 陆迢迢黑线,“……” 黄鼠狼发完一通脾气,自己也觉得过分。 它灰溜溜地哼了声,扯开话题:“行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要是有空,不如去兽医站看看那只小狐狸,我看它等了你老长时间,都要等成石雕了。” 陆迢迢惊喜:“小狐狸醒啦?” 黄鼠狼:“那家伙年轻力壮,身体康复起来也快,就是身上还有点不太容易好的伤,恐怕得过一阵子了。” 陆迢迢换好衣服,嗖一下蹿出房间。 她的速度简直像一阵风,黄鼠狼都被震惊了。 “你们人类……” 黄鼠狼嘀嘀咕咕地走了。 另一边。 陆迢迢出了门,赶紧跑向兽医站。 路上,她恰好遇见拎着只鸡,走在路上顾严生。 看见陆迢迢,顾严生有点意外,但也多少有点欣慰。 “这条路是通往我家的方向,看来你终于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愿意低头求我。” 什么神经!陆迢迢没理他,继续往前跑。 顾严生微微皱了皱眉,心头浮现不悦。 今时不同往日,陆迢迢现在可是有求于自己的,如此高傲,她凭什么? 只是转念想想先前陆迢迢跟自己翻脸的模样,顾严生终究还是耐心几分。 好男不跟女斗,算了,他不和她一般见识。 “陆迢迢,你我之间有多年的情分,其实只要你愿意低头,知道后悔,我一样会照顾你的。” 陆迢迢白眼。 “你嫁给我,我护你一辈子平安,这是我应该做的,只是陆迢迢,我还有一件事想让你去做。” 陆迢迢忍无可忍:“你有完没完。” 顾严生脸一沉:“都到现在这个时候了,你还在闹脾气?陆迢迢,我只是给你机会,让你悔过,没说从此以后就任你予取予求,要想结婚,你以后得听话!” 陆迢迢气笑了。 她看了看顾严生,一劈手,夺过他手里的那只鸡。 顾严生一惊:“做什么!这鸡是给清婉补身子的。” 好么,又要给苏清婉?陆迢迢翻了个白眼,冷笑:“你不是想做我丈夫吗,怎么,连只鸡都舍不得给?” 顾严生脸微沉:“清婉昨天被婆家人闹上门来,怕是要伤心坏了,陆迢迢,你把鸡给我。” “她伤心坏了,我还差点被人害死了呢!”陆迢迢振振有词,“就算要轮,这鸡也应该先轮到我!” 第三十九章 老顾家名声彻底臭了 顾严生一时无话可说。 仔细想想确实如此,苏清婉只是心头受创,陆迢迢却差点把命搭上。 看顾严生松动,陆迢迢又见缝插针:“你别忘了,差点害死我的人可是你舅!你要是不给我点好处,休想我松口,小心我告到法院,坚持让法官把你舅给毙了。” 顾严生蹙眉:“陆迢迢,你不要太过分。” 陆迢迢白眼:“少废话,给不给鸡?” 顾严生叹了口气:“我可以把鸡给你,可是……” 他想“可是”什么,陆迢迢懒得听。 听见顾严生松口让鸡,陆迢迢直接喜笑颜开,把顾严生手里的鸡劈手抢过去,跑去兽医站了。 顾严生叹了口气,眉头打了个结。 鸡没了,他便空手去苏清婉家里。 来到苏清婉家,苏清婉正在哼唧。 她头上贴着两块膏药,脸儿抹得白白的,一副病西施的模样。 顾严生进门,唤了声:“清婉。” “严生哥哥。”苏清婉看见顾严生,眼泪立刻流下来,“你怎么才来看我。” 顾严生叹气:“路上遇见陆迢迢了,耽误了点时间。” 苏清婉表情瞬间一僵。 顾严生关照苏清婉:“你小心点身体,你看你脸色白的。” 苏清婉咬着唇,柔弱问:“严生哥哥,你是在关心我吗。” 顾严生道:“我当然是关心你的,来之前,我还给你准备了9一只鸡,想让你补身体。” 苏清婉一喜:“有鸡?”往顾严生身后看去,却没看见什么,“严生哥哥,鸡呢?” 顾严生如实告诉她:“我在路上遇见陆迢迢,那只鸡让她拿去了。” 苏清婉,“……” 顾严生又道:“以后我要跟陆迢迢结婚,结婚之后她十有八九要随军,等到时候我就在部队里,没法总来看你了,你自己过日子,要多照顾自己。” 苏清婉维持不住笑容:“你,你要和陆迢迢结婚?” 顾严生奇怪地看着她:“我和迢迢到底是未婚夫妇,结婚也是天经地义的。” “可是……”苏清婉不甘心,“她都和你退亲了,你还要这么照顾她?” 顾严生忽然严肃。 他盯着苏清婉,慢慢道:“清婉,我从来都没想过要真正和迢迢退亲。在我心里,我的妻子始终是她。” 苏清婉惊慌,“严生哥哥!” 顾严生沉声:“我以为,你一直知道这一点。” 苏清婉不说话了。 她看了顾严生许久,忽然笑了。 顾严生不解:“笑什么。” “哎呀严生哥哥,你想什么呢。”苏清婉若无其事地摆了摆手,“我当然知道你心里有迢迢,我只是在想,迢迢命真好,有你这么照顾她,还给她拿鸡吃。” 原来如此,顾严生脸色和缓不少:“我也会给你拿鸡吃的。” 苏清婉笑:“我知道,严生哥哥对我也是好的。” 顾严生:“你是我救命恩人的老婆,我对你好是应该的。” 话说到这里,顾严生起身告辞。 苏清婉幽幽地看着他,心里想的全是方才顾严生的话。 救命恩人的老婆,这个头衔确实好用。 这些年,她凭着这个头衔从顾严生手里确实拿到了不少好处,可好处再多,也注定不如成为顾严生正儿八经的老婆。 陆迢迢那个贱人,她怎么就这么好命,凭什么顾严生就认准了她。 如果她也成了顾严生的老婆,那…… 苏清婉深呼吸了下,心头浮现一个计划。 另一边,陆迢迢拎着鸡来到兽医站。 兽医看见陆迢迢是拎着鸡过来的,惊了下:“这鸡多金贵,不过年不过节的你拿这玩意干啥,你家有多少钱这么霍霍。” 陆迢迢不以为意:“跟大风刮来的也差不多,是我从顾严生手里薅来的。” 顾严生和陆迢迢的故事,这几天早在村里传遍了。 兽医一听这话,瞬间明白了几分:“听说你这次受伤,是老顾家人干的好事?” 陆迢迢问:“顾严生的舅舅,应该不算顾家人吧?” “那不算,但他还是跟顾家沾亲带故的,算半个顾家人吧。”兽医啧啧两声,“没想到,这老顾家的人,还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下,全村都知道他家没一个好饼了。” 陆迢迢赞同点头:“可不是嘛!” 俩人说了几句,外头有人叫兽医,说隔壁村有头牛要生了,让他去接生。 一听这事,兽医赶紧拿了医药箱出门。 陆迢迢见旁边没人,赶紧去看小狐狸。 小狐狸躺在兽医站里头,正在睡着,白肚皮一鼓一鼓。 陆迢迢偷摸叫它:“小狐狸!哎,你醒醒。” 接连叫了几声,小狐狸眼皮子动了动。 它无比怨念地睁开眼睛:“谁敢打扰本狐睡觉……”看见陆迢迢,眼神顿时清澈,“人类,是你!” 陆迢迢高兴地咧嘴,想抱抱小狐狸,又怕它受伤,强行忍住:“我给你带了好吃的来。” 小狐狸看见鸡,口水直流。 它吞吞口水,看看鸡,又看看陆迢迢:“狐不饿,狐不吃!你吃。” 陆迢迢笑:“我不吃鸡,你吃。” “撒谎,人怎么会不吃鸡?鸡是这世界上最香甜的东西!”小狐狸十分有信心,“我看你们人类吃的东西都怪不好的,多长时间都吃不上一次肉,你吃!” 陆迢迢,“……” 扎心了,自从来到这,她还真是好长时间都吃不上一次肉。 一人一狐孔融让梨了半天,最后一人一半。 小狐狸满意了,抱着半只鸡啃,啃得骨头咯吱咯吱响。 陆迢迢在旁边看它吃东西,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 小狐狸吃鸡的动作忽然停下来。 它低下头,呜咽一声,眼泪珠子啪嗒掉下来。 陆迢迢吓了一跳:“怎么哭了?” “没,没有!狐坚强,狐不哭。” 小狐狸一边嘴硬,眼泪一边啪叽啪叽往下掉,说着说着靠在陆迢迢胸口,嗷呜一声哭出来。 “死了,全死了!舅舅死了,叔叔死了,还有我那么多亲戚,都死了……都是那个王八蛋骗了他们!” 小狐狸哭得撕心裂肺,一抽一抽。 陆迢迢听着小狐狸哭,心里也不好受。 小狐狸呜咽:“以后,这个世界上就只有我自己了,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陆迢迢安慰它:“你别这么想,你还有我。” 第四十章 你再多嘴全家都得死 小狐狸透过眼泪看着陆迢迢:“人类,你?” 陆迢迢点头:“对,你有我。” 小狐狸眼睛忽然亮起来。 然而转念想想,它又低下头去:“可是……你是人,我是狐,我叔叔活着的时候说过,狐和人是不可以在一起的!” 陆迢迢黑线:“你想什么呢!谁要和你在一起了。” 小狐狸吹出个鼻涕泡:“你都要带我回家了,还说不是要跟我在一起?” “当然不是。”陆迢迢无语,“我是要把你带回去养着!这样,你以后就不会无依无靠了,你至少还有我。” 小狐狸:“……哦!” 误会了陆迢迢的意思,小狐狸有点尴尬。 不过……转念想想,小狐狸又高兴了。 这个人类说得对,它只要和她在一起,就有家了! 小狐狸靠进陆迢迢怀里,湿漉漉的鼻子拱了拱她。 “人类,你和那些坏人不一样。” 陆迢迢拍了拍小狐狸的脑袋,心软软的。 她想好了,这次说什么也要把小狐狸带回家养着。 虽说她肯定要在王雪梅和陆爸那里吃排头,但陆迢迢想好了,就算拼着挨骂一顿,只要能把小狐狸带回家去,那也值得。 毕竟王雪梅和陆爸都是讲理的性格,只要谈妥,就肯定不会把小狐狸扔出去。 这样,陆迢迢也就放心了。 眼下小狐狸还有伤,陆迢迢就让它在兽医站先待着,她自己回家先跟王雪梅和陆爸说说这事。 谁知刚回家,她就在家门口遇见了林月秀。 林月秀这会儿对陆迢迢是真的恨,看见陆迢迢,她俩眼睛就直了,咬牙切齿,一副恨不得将陆迢迢生吃了的样子。 陆迢迢心里呵呵一声。 转念想想,她又笑了:“林月秀,你觉得我是你仇人?” 林月秀没说话,先左右看了看。 见四下无人,她也就放心大胆把真心话说出来了:“我兄弟做错啥了?他不就是上山打了点畜生吗!以前人人都打畜生,没听说过有人因为这事蹲笆篱子的。” 陆迢迢听得咋舌。 可惜了,这会儿国内还没有录音笔,但凡林月秀这份猖狂劲儿被人听去,她非得社死不可。 陆迢迢冷哼:“旧社会女人还裹脚呢,你怎么不裹脚。” 林月秀气急:“你个小——” 陆迢迢没给林月秀回嘴的机会,又怼:“再说了,你兄弟最大的罪名可不是盗猎,是害死了保家卫国的战士,还想杀人灭口!光是这两条就够他吃枪子了,还有盗猎什么事。” 林月秀张口结舌。 良久,她跺着脚开始撒泼:“于少龙死了,那是他命不好!关我兄弟什么事——” 陆迢迢忽然冷脸,厉声斥责:“你住口!再说一句,我撕烂你的嘴!” 林月秀被惊住了,睁大眼睛看陆迢迢。 在她的印象里,陆迢迢从来没有对她这么说过话,哪怕是先前受委屈退亲的时候,陆迢迢也没这么疾言厉色呀! 陆迢迢沉声:“于少龙是保护我们普通人的战士,他生的伟大,死的光荣!你再敢多说他一句,我立刻把你的话告诉给田支书,我倒要看看田支书会怎么处理你。” “你!”林月秀惊怒,“你疯了?” 陆迢迢冷笑:“这么说于少龙,我看是你疯了。” “陆迢迢,你个下作的小娼妇……” 林月秀暗恨。 对峙片刻,顾严生从旁边一身疲惫地走来。 看见林月秀和陆迢迢,顾严生一愣,顿时头疼:“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严生,你来了!”林月秀一把拉住顾严生,抬起视线睥睨陆迢迢,“赶紧帮我教训教训这个小贱人,也不知道她是从哪学来几句冠冕堂皇的大词,都敢教训你妈了!” 陆迢迢冷笑,直接看顾严生:“也行,那你来评评理,看看你妈说的话是合理呢,还是不合理!” 陆迢迢把方才林月秀说的话告诉给他。 顾严生听着,脸色瞬间就变了。 没等陆迢迢说完,他已经听不下去,气急败坏质问林月秀:“妈,你怎么能这么说!” 林月秀自知理亏,小声:“我又没说错。” 顾严生面沉如水:“你当然说错了,不止错了,还是大错特错!妈,你这话要是让别人听去,以后咱全家都得蹲大牢。” 林月秀吓了一跳,怂了:“那不能吧,不是还有你吗。” 顾严生冷冷地道:“要是被别人捅到部队,我的职位也保不住。” “……” 林月秀不说话了。 陆迢迢看着怂怂的林月秀,终于爽了。 她冷哼了声,一扭头回去了。 林月秀这时才注意到她手上的鸡。 越看,林月秀就越觉得,那半只鸡眼熟。 林月秀问:“严生,那只鸡是不是你早上带出去的……” 顾严生点头。 林月秀气急败坏:“你把鸡给她做什么!我还以为你杀鸡是要去找田支书说好话,早知道你是要给这个贱人,我就是死也不让你拿走!” 顾严生叹气:“妈,我一开始没想把这只鸡给陆迢迢,我是想给苏清婉。” “你!” 林月秀一口火堵在胸口,险些噎死。 给苏清婉难道就更好吗!开玩笑,这完全跟给陆迢迢不相上下。 林月秀这会儿都快气死了,偏偏顾严生又补了一刀:“我打算娶陆迢迢。” 林月秀面露惊恐:“你!你说什么?” 顾严生严肃地看着她:“这次舅舅犯下的事还有后续,很可能威胁到陆迢迢的生命,为了保护她,我必须要娶她。” 林月秀面容都扭曲了,咆哮:“不可能!我不允许!” 顾严生这次心意已决:“妈,你不允许也没用,我可以对不起陆迢迢,但我不能害她丢了命。” 说完,顾严生直接回家了。 林月秀差点被气疯了。 她哭哭啼啼回了家,一回家立刻找顾爸哭诉。 顾爸平时不爱说话,性格很阴沉,心里却全是主意。 听林月秀说完,顾爸叹了口气:“娶陆迢迢的事,怕是成了定局,没办法了。” 林月秀愁得不行:“这么个贱人,要是娶回家,以后还了得?” 顾爸脸色阴沉:“谁让你兄弟不争气,还要严生给他擦屁股!” 林月秀被顾爸骂了,顿时不敢再开口。 第四十一章 过段时间咱就离婚 对于顾严生要娶陆迢迢的事,顾爸心里也不乐意。 在他心里,他儿子配军区首长的闺女都是绰绰有余,陆迢迢这个泥腿子,他是根本就看不上。 现在实在是没办法了,实在不行,过一段时间让顾严生休了陆迢迢呢? 可惜了,以后就算休了陆迢迢,顾严生也是个二婚头,不像初婚这么值钱。 光是这一点,老陆家怎么赔顾严生都不够! 顾爸心里转着算盘,装模作样叹了口气。 “既然结婚这事板上钉钉,那以后你就多教教陆迢迢吧。” 林月秀听得皱眉:“我?教她?” 顾爸义正词严:“你得让陆迢迢知道,怎么给人当媳妇!她现在这个样子,可不配当我们老顾家的媳妇。” “这……” 林月秀心动了。 她嫁进老顾家的时候,没少被顾奶奶磋磨。 好不容易熬了二十多年,熬到顾奶奶蹬腿咽气,要说林月秀心里没有一点怨气,那是假的。 要是能用陆迢迢发泄怨气,那也挺好。 林月秀眼里浮现狠毒:“行,我好好教教她!” 顾爸满意了,哼了声。 两人眼前仿佛都闪过了陆迢迢嫁进顾家,被折磨的画面。 当天晚上,天色擦黑。 到了天黑,裴延和晋孟洋终于来到陆家。 这会儿陆家正是一片愁云惨雾的时,王雪梅勉强挤出个笑,招呼二人。 “来啦?想吃点啥,我去给你们做,今天迢迢带回来半只鸡,要不我去找点榛蘑炖了。” 晋孟洋嘿嘿笑:“还有小鸡炖蘑菇吃呢?谢谢王姨!” 裴延瞪了晋孟洋一眼:“王姨,别费心了。” 晋孟洋瞬间委屈。 “哎,炖个鸡有啥费心的。”王雪梅叹了口气,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自言自语,“老顾家的破事,可比炖鸡让人心烦多了!” 裴延敛眸。 他沉默了下,忽然开口:“王姨,我今天来,是有件事要和您商量。” 王雪梅纳闷:“你能有啥事和我商量?” 裴延站直了身体,严肃地道:“我想和陆迢迢同志求婚。” …… 王雪梅瞬间就站直了。 她回过头,不敢相信地看着裴延。 晋孟洋也懵了,他睁大眼睛看着裴延,张口结舌。 裴延站得笔挺,脸色严肃无比。 王雪梅和晋孟洋看了他好半天,俩人渐渐明白了一件事。 裴延他不是开玩笑。 他说要娶陆迢迢,是认真的! “你……”王雪梅恍惚了下,上下打量裴延许久,“你,你说啥呢!傻孩子,结婚这事放在古代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事儿得慎重啊。” 裴延严肃地道:“现在讲究的是婚姻自由,不过王姨行放心,我之前是找家里人问过的。” 王雪梅惊:“你家里人居然同意了?” 裴延道:“没同意。” 王雪梅,“……” 裴延认真地道:“现在讲究的是婚姻自主,就算我家里不同意,只要我想结这个婚,最后部队那边也一定会批准,所以王姨请放心。” “不,不是。”王雪梅张口结舌,“你这样做,你们的婚姻也得不到你家里的认可啊!没有你爸妈点头,我们家迢迢会吃苦的。” 裴延严肃地道:“我不会让陆同志面对这些事情。” 晋孟洋想了想,忍不住小声吐槽:“陆同志要是嫁进顾家,那吃的苦肯定更多吧。” 王雪梅瞬间哑了火。 她盯着裴延和晋孟洋好半天,叹了口气。 “你俩说得对,这事儿,我其实是乐意的。” 裴延松了口气。 晋孟洋瞅瞅裴延,又瞅瞅王雪梅,龇牙傻乐。 王雪梅又说:“但是,这事儿你得去问问迢迢才行,就像裴同志刚才说的,新社会了,咱得尊重孩子个人意愿,是不是。” 裴延自然点头。 倒是晋孟洋愣了下:“那要是小陆同志不乐意,咋办?” “她敢!”王雪梅一下子吹胡子瞪眼,“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她说不去就不去?她要是不嫁,我打断她的腿!” 晋孟洋,“……” 王雪梅自知说漏了嘴,咳嗽一声去做饭了。 陆迢迢一回来,就发现家里气氛有点怪。 裴延和晋孟洋坐在堂屋,俩人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不止是他俩,就连灶房里做饭的王雪梅也好像和灶台锅铲有仇,把那锅铲弄得呼啦呼啦响。 陆迢迢左右看了看,迟疑着问裴延:“我爸刚才回来了?” 裴延摇头:“没有。” “没有?不应该啊。”陆迢迢瞅了灶房一眼,嘀咕,“谁惹她了?” “……”晋孟洋默默,“你咋不想想,可能是你惹着她了呢?” 陆迢迢不以为然:“我可是好孩子,我咋能惹着我妈呢。” 裴延轻咳了声:“其实,谁也没惹着王姨。” 陆迢迢问:“那她是咋了?” “我——陆同志。”裴延深呼吸了下,目光直视着陆迢迢,“昨天回去之后,我打电话问过家里的意见,结合对你安全的考虑,我觉得,我应该娶你。” …… 陆迢迢瞬间大脑宕机。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裴延,好半天才问:“你,你说啥?” 裴延语气严肃:“我说,我要和你结婚。” 陆迢迢:!! 她猛地跳起来,瞪大眼睛看着裴延。 裴延看着她,心头多了几分忐忑。 这个反应,莫非是她不乐意? 裴延清了清嗓子:“陆同志,我知道你可能不够喜欢我,但这件事关系到你的安全,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你……” “不用说了!”陆迢迢火速打断裴延,“我愿意。” 她有什么不乐意的?裴延的条件,可是比顾严生强太多了! 瞧这模样,这办事的气势……还有最重要的是,裴延为人够正直,还不是个傻子。 陆迢迢断定,裴延可做不出像顾严生那样没有丝毫边界感的事情来。 裴延怔住。 他盯着陆迢迢看了半晌,点头:“我回去就去打结婚申请,过段时间,就能带你进部队。” 陆迢迢点头:“那就多谢你了。” 裴延刚要说,夫妻一体,不用谢。 陆迢迢却又笑嘻嘻地补充:“不过裴延,你也别担心!我耽误不了你的桃花。” 裴延微怔了下:“这是什么意思。” 陆迢迢告诉他:“等过段时间我能保证自己的安全,我就和你离婚。” 第四十二章 知道是冒昧就别问 裴延瞬间沉默了。 晋孟洋瞪大了俩眼珠子,表情仿佛看见了外星人。 陆迢迢没想到裴延会是这个表情,一时也有点懵。 “那,我这个提议……不行?”陆迢迢小心翼翼,“可我寻思,等安全了我再走,这也合理吧?要是外头还没安全的时候我直接走,万一,万一出事怎么办。” 裴延,“……” 晋孟洋扶额:“小陆同志,你怎么能这么想!” 陆迢迢一阵讷讷:“也,也是。” 晋孟洋欣慰地点头。 他就说么,陆迢迢还是要学习一点对婚姻的认真精神才行! 没想到陆迢迢在片刻的沉默之后,直接诚恳地看向裴延。 “裴同志,是我想得太少了!你这样的男同志肯定很受欢迎,我应该多为你着想,趁早和你分手才对。” 晋孟洋嘴巴张成球形。 陆迢迢开始计划:“等我到了部队,立刻和你离婚!不过这样会不会太明显了点,那要不咱俩先装作打架,感情不好,先打上一个月,过一个月你再申请离婚?” 裴延沉默半晌,终于开口:“这些事情,以后再考虑。” 陆迢迢不赞同:“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啊!裴同志,这么要紧的事,咱们得提前计划一下才行。” 裴延摇头:“先想好结婚的事。” 陆迢迢恍然:“哦,那也是。” 俩人达成微妙的共识。 晋孟洋看了看裴延,又看了看陆迢迢。 他怎么觉得,这两个人的共识好像根本就不是同一回事呢。 一个小时之后,王雪梅做好了小鸡炖蘑菇。 她端着一盆小鸡炖蘑菇进了堂屋,放下盆子,先把陆迢迢拉到旁边。 王雪梅做贼一样,小小声地问:“你考虑得咋样了?” 陆迢迢点头:“我答应了。” “你答应了?答应好哇。”王雪梅立刻喜上眉梢,连连点头,“小裴同志这长相,这觉悟,比顾严生好了不止一点半点!你跟这样的人结婚,肯定错不了。” 陆迢迢无语:“妈,你连人家家庭背景都不知道,说啥错得了、错不了的。” 王雪梅叹气:“唉,你以为是妈不想知道?这不是事情发生太突然了,没法子么。” 也是。 这么一想,陆迢迢也就不纠结了。 稍后陆爸回来,一家人和晋孟洋,裴延一起,围着炕桌吃上了小鸡炖蘑菇。 一家人围着分半只鸡,再加上晋孟洋和裴延这俩大小伙子,其实每个人也就两块肉。 王雪梅紧着客人招待,将鸡腿推给裴延和晋孟洋:“来,吃点肉。” 晋孟洋乐滋滋地接了:“谢谢王姨!王姨,你手艺可真好。” 王雪梅被哄高兴了,谦逊道:“嘿嘿,也就一般!” “哪能一般呢,您这手艺盖了帽了!”晋孟洋竖起大拇指,“但凡我们军区的厨子有您一半厉害,我都得吃成个球。” 王雪梅被哄得咯咯乐:“你这孩子,忒会说话了也!” 陆迢迢在旁边夹了块土豆,一起乐。 裴延看了看鸡腿,又看了看陆迢迢碗里的土豆。 他想了想,将鸡腿夹给陆迢迢。 晋孟洋,“……” 谁在恩爱?他忽然感觉好刺眼。 陆迢迢有点诧异:“你,你怎么不吃。” 裴延面无表情,淡声:“我不饿。” “……哦。” 陆迢迢讷讷点头,啃鸡腿。 王雪梅和陆爸交换一下欣慰的眼神。 有什么好东西都先想着陆迢迢,这个女婿,能处! 一旁。 晋孟洋看了看自己的碗,又看了看裴延,心思活泛。 老大这么一脸严肃的样子,应该是真心不想吃吧?既然如此…… 晋孟洋小声:“裴哥,你把饭给我点呗?” 裴延皱眉:“理由。” “你不是不想吃吗。”晋孟洋讪笑,“你不想吃,我想吃,我多吃点咋了。” 裴延,“……” 他冷冷地收回视线,连一眼都不乐意多看晋孟洋。 晋孟洋白期待了。 他像个大狗一样委屈低头,身后那条无形的尾巴都一起耷拉下来。 王雪梅看得忍不住乐,又给晋孟洋添了一碗饭。 晋孟洋这才高兴,又冲王雪梅笑得见牙不见眼。 一顿饭吃完。 裴延便站起身来,很严肃地道:“彩礼之类的事情,我尽快处理好。” 王雪梅啊了一声:“彩礼这事儿不急。” 陆爸也道:“我们就迢迢一个闺女,孩子高兴,安全才是最要紧的,至于彩礼这事,我们其实无所谓。” 裴延却分外坚持:“我和陆同志的婚事,不能出一点差错,我也绝对不会对陆同志有丝毫怠慢。” 王雪梅听得一阵感动:“裴同志,这……” 裴延严肃道:“婚事的原因可以从简,婚事本身不能从简,一定要快,要事事准备周全才行。” 陆迢迢听得也是一阵感动。 裴延,他可真是个好人。 陆迢迢暗自在心里许诺,等她到了部队,一定要找准机会,快准狠地跟裴延离婚!这样,也算报答了裴延的一番好意。 众人送裴延和晋孟洋出去。 刚到门口,恰好赶上顾严生来。 陆爸一看见顾严生,脸色顿时就黑了,冷哼一声。 顾严生倒是没顾上跟陆爸生气。 他诧异又客气地看着裴延,想了想,将晋孟洋和裴延拉到旁边。 王雪梅嘀咕:“这小子想干啥?他该不会是要使坏,把小裴给弄走吧!” “那不会。”陆爸摇头,“他不知道迢迢要跟小裴结婚的事。” 陆迢迢也有点意外。 这一茬,原书里也没提啊。 她有点好奇,忍不住多看了顾严生那边两眼。 顾严生低声问:“裴首长,您怎么在陆家。” 晋孟洋噢哟一声:“首长?” 看来,顾严生是知道裴延的身份了。 裴延皱了皱眉,沉声问:“我的事,是谁跟你说的?” 顾严生低头,没敢看裴延,语气很恭敬:“这件事是我今天去县里公安局那边配合调查的时候,他们跟我说的。” 裴延沉声:“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下来的事情是机密。” “好的,裴首长。”顾严生顿了顿,终究是没忍住,“冒昧问一句,您和陆家最近走得这么近,是因为……” 裴延看都没看他一眼:“既然知道是冒昧,那就不要问了。” 第四十三章 偷药 顾严生表情僵住。 裴延没有再理会顾严生的意思,转头离开。 晋孟洋幸灾乐祸看了顾严生一眼,也走了。 留下顾严生一个人站在原地。 片刻后,苏清婉从旁绕出来。 她看了看裴延的背影,小声:“严生哥哥,他们刚才对你好过分。” “……” 顾严生没说话,表情晦涩。 苏清婉继续打抱不平:“你可是团长呢,他们怎么可以对你这么不客气?要我说呀,如果我是严生哥哥你,等回到军营,我非得把这件事报上去不可……” “够了!” 顾严生脸色忽然一紧,低喝。 苏清婉吓了一跳,怔愣看着顾严生:“严生哥哥,你?” 顾严生质问苏清婉:“你知道他们两个是什么级别,是什么人吗?” 苏清婉当然不知道。 顾严生看着她,生平第一次,他在这个救命恩人的遗孀面前觉得心烦。 “你连他们是什么人都不知道,怎么敢说要对付他们?以后,这样的话别说了。” 话落,顾严生扭头就走。 苏清婉一急,连忙抓住顾严生:“严生哥哥!” 顾严生脚步停下,身子僵硬。 苏清婉抽噎:“我只是想帮你说几句话,我有什么错,严生哥哥,你不可以这样对我!连少龙家人都不理会我了,你要是再不理我,我就一无所有了。” 顾严生震了震,叹气。 是啊,于少龙家人已经容不下苏清婉了。 这都是因为他,要不是他的亲人害死了于少龙,苏清婉又怎么会落到如此两难的地步。 顾严生回头,坚定地看着苏清婉:“你放心,我会负责的。” 苏清婉一喜。 顾严生又道:“我会给你找个靠谱的人嫁了。” “严生哥哥。”苏清婉狂喜,忽然觉得有点不对,瞧顾严生的表情,不像是她以为的那个意思,“你,你想把我嫁给谁?” 顾严生微微皱眉,开始思索:“是啊,嫁给谁?” 虽说苏清婉现在是烈士遗孀,但这个身份在婚丧嫁娶之中并不算占便宜。 更何况她那么柔弱,下地赚不了几个公分,这样的人更是被嫌弃。 所以,除非…… 顾严生抬起视线看向苏清婉,有了想法。 “清婉,我想好了,我会给你找个家境殷实,为人厚道的鳏夫。” 苏清婉彻底维持不住表情了:“鳏夫!” 顾严生语气诚恳:“我知道,鳏夫的条件对你来说可能是有点差,但眼下这是最合适的选择,没有之一,你相信我。” 苏清婉气笑了,声音尖利:“顾严生,我是为了你才落到现在这个地步的!现在,你居然让我去找鳏夫?” 顾严生从没听过苏清婉这么声嘶力竭的说话,吃了一惊,防备又失望地看着她:“清婉,你怎么这个样子。” “……” 苏清婉深呼吸了下,她都被顾严生催着嫁鳏夫了,她能是什么样子!难道她还要摆出个好脸色不成。 不,也不一定要撕破脸。 苏清婉脑筋一动,忽然有了想法。 她态度软化下来:“严生哥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的,只是你这个主意我一时有点接受不了。” 顾严生脸色好看许多:“没事,一时接受不了,可以慢慢接受。” 苏清婉敷衍地笑笑,问:“我的喜事可以慢点说,那你陆迢迢的喜事是什么时候?” 顾严生想了想:“也就这一、两个月吧,再迟,陆迢迢的安全就难保了。” 苏清婉脸色变了。 她原本只是想诈诈顾严生,却没想到,他竟然真想娶陆迢迢! 她可是好不容易才搅黄了陆迢迢和顾严生的亲事,难道她还要白费力气不成? 顾严生发现苏清婉脸色不好,关心问:“清婉,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没,没什么。”苏清婉摇摇头,言不由衷,“那我祝你们早生贵子。” 顾严生点点头:“肯定要生孩子,不过,我还是喜欢儿子。” 苏清婉敷衍一笑,走了。 一转身,她的脸色就冷下来。 她苏清婉,绝不白给别人做嫁衣。 想让她折了自己的名声去讨好顾家人,没那么容易!这婚事,她抢定了。 苏清婉想了想,一转身,去了兽医站一趟。 这会儿大夫去隔壁村,给母牛做产后护理。 兽医站里,只有一只小狐狸。 苏清婉鬼鬼祟祟地走进来,偷感极重。 小狐狸看见苏清婉,立刻站起来,浑身炸毛,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吼声。 “嗷呜,狐认识这个坏女人!她和蠢女人关系可坏啦!” 小狐狸想法很简单,它现在和陆迢迢是一路的,既然如此,那陆迢迢的敌人就是它的敌人!它堂堂狐狸,可是不会给敌人好脸色的! 苏清婉被小狐狸吓了一跳,拍着胸口瞪了小狐狸一眼,扭头往桌边的兽药柜摸去。 小狐狸也没上去,只是在旁边冷眼看着。 苏清婉摸了一只药,立刻扭头就走。 小狐狸跑到桌子上,伸着头看了看,记下苏清婉拿走药的位置。 约莫半个小时后,陆迢迢来了。 看见小狐狸探头探脑的样子,陆迢迢好奇:“你看什么呢。” “别吵!狐在做很重要的事情。”小狐狸高深莫测的,“狐在看坏女人偷东西的地方。” 坏女人,苏清婉? 陆迢迢一惊:“苏清婉来这里偷东西了?” 小狐狸狂点头:“嗯呢!” 哦豁,有意思。 陆迢迢来了兴趣:“快,快说说,苏清婉是从哪儿偷的东西?她偷什么了?” 小狐狸带着陆迢迢来到药柜前头,小爪子扒拉扒拉的比划:“就是从这里。” 陆迢迢弯腰,观察药柜。 高兽医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 看见陆迢迢的动作,他一皱眉, 大嗓门就响了起来。 “迢迢,你干啥呢!这里的药可都是集体财产,不能乱动。” 陆迢迢赶紧掏兜,把口袋内衬以示清白:“高叔,我可没偷东西,你看我身上啥都没有,我只是觉得这药摆得不对劲。” 高兽医摆摆手:“好了好了,没说不相信你。” 陆迢迢招呼他:“高叔你过来看看,这东西是不是少了。” 高兽医走过去,定睛一看,愣了下。 他揉揉眼睛,仔细看看,又愣了下。 “嘿,你别说!这药,摆得还真有点不对头。” 第四十四章 林月秀上门提亲 陆迢迢跟在高兽医屁股后头,问他:“高叔你看看,都少了啥?” “嗯,别急,我看看。” 高兽医低头,仔细检查。 陆迢迢跟着吃瓜,心急如焚。 她特别好奇,苏清婉到底偷走了什么。 苏清婉做事从来都不是无的放矢,她肯定是偷走了什么很要紧的,能帮她达到目的的东西!比如说毒药,再比如说…… 高兽医忽然皱眉:“噫,我放这里,准备给牲口配种的药咋没了?” 陆迢迢睁大眼:“高叔,你找到少的东西啦?” 高兽医没急着回答,又翻了一遍。 翻完,他脸色沉下来:“还真没了!这药可贵了,一盒五块钱呢。” 有时候牲口配种不听话,难免要用药。 这药不好找,是高兽医特地花了大价钱,从邻省买来的。 要是真被人拿走,那钱还在其次,高兽医费的力气,搭的人情也全都白费了! 高兽医问陆迢迢:“迢迢丫头,你刚才看见有人从兽医站走了?” 陆迢迢点头:“好像看见了,但我也拿不准。” 高兽医安慰她:“没事,你先跟叔说说,你都看见啥了。” “我看见……”陆迢迢沉吟片刻,小心翼翼看着高兽医,“苏清婉来过。” “小苏?”高兽医一皱眉,脸上多了不少谨慎,“那可是烈士家属,你确定?” 陆迢迢提醒他:“现在于少龙家已经不认苏清婉了,这个烈士家属能不能算数,还是两说呢。” “这倒也是。”高兽医点头表示认同,“其实自从前阵子,她和顾严生搞在一起、还从你家里拿走那么多东西的时候起,我们就有不少人都觉得小苏这人不行!没想到,她居然为了顾严生,连自己死掉丈夫的债都不认了,哎……” 高兽医说着说着摇头,叹了口气。 陆迢迢问:“高叔,咱们要不要去找苏清婉,问问她到底偷没偷你的药?” “也是,这事儿得问问。”高兽医皱眉,一边和陆迢迢一起往外走,一边嘀咕,“迢迢,你说小苏偷这东西干啥?难不成,她要偷摸去给啥配种?” 陆迢迢道:“谁知道,也可能是看错了,想偷点别的呢。” 高兽医想了想,点头:“那东西用着复杂,整个村里,能看懂说明书的应该也就我一个!苏清婉八成是拿错了,单纯手脚不干净。” 陆迢迢敷衍地:“嗯嗯。” 高兽医瞪了陆迢迢一眼,什么都没说,黑着脸往前走。 其实,陆迢迢心里很清楚。 高兽医不是没想到,他是不敢想。 说白了,村里众人对苏清婉还有最后一丝好感,大家都不愿意相信她是这个样子。 不过不要紧,等他们亲眼看见苏清婉干了什么,到时候,人人对苏清婉的滤镜都要粉碎。 走着走着,陆迢迢和高兽医遇见田婶。 田婶冲二人打招呼:“老高,小陆,你们这是干什么去。” 高兽医表情尴尬。 陆迢迢倒是大方,问:“我们在找苏清婉,田婶,你看没看见上哪儿去了?” “她啊?看见了。”田婶毫不掩饰自己对苏清婉的嫌弃,翻了个白眼,“问她干啥,晦气死了。” 高兽医遮遮掩掩,“这个嘛……” 陆迢迢倒是爽快,直接道破:“苏清婉偷了高兽医家的药,我们怕她乱用药用出事,特地去找她。” “啥?”田婶狠狠错愕了下,骂出声来,“苏清婉这脑子是被驴踢了?药这东西,是能乱吃的吗!” 陆迢迢赞同:“谁说不是呢!” 高兽医叹气:“事情到了这一步,说这些已经没用了,现在要紧的是先把苏清婉给找到。” 高兽医这么着急,田婶也不藏了,直接往旁边一指:“喏,我刚才看见苏清婉往那边跑过去了,你们去找吧。” 陆迢迢和高兽医往旁边看去。 高兽医嘀咕:“这也不是小苏家的方向啊。” 陆迢迢渐渐瞪大眼睛,“这……这不是我家的方向吗?” “你家?还真是。”田婶吓了一跳,“迢迢丫头,小苏一向和你不对付,她拿了药,该不是要去祸害你家吧?” 高兽医皱眉:“不能吧?” “别说了田婶,咱们先去找人。” 陆迢迢一蹦三尺高,赶紧带着田婶和高兽医往自己家跑。 苏清婉在自己家里搞七捻三,这是趣闻。 可要是苏清婉在她家做了不该做的事情,那就是丑闻,天大的丑闻! 想想自己家被苏清婉败坏,陆迢迢脸都黑了。 几个人一路走,一路问。 结果问出来的方向,还真是陆迢迢家那边。 等走到家门口,陆迢迢脸色彻底黑了。 好个苏清婉,她是真打算祸害自己啊! 田婶往陆家里头看了看,问陆迢迢:“迢迢,这事你打算咋办?” 陆迢迢咬牙:“这事,我看……” 一句话还没说完,陆迢迢余光里忽然看见了林月秀。 她怔了下,回过头,果然看见林月秀拎着个点心盒子,黑着脸从不远处走过来。 另一边,林月秀也看见了陆迢迢等人。 林月秀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语气刻薄地低声:“不年不节的,门口又堵了这么多人?这个陆迢迢,果然天生就是惹是生非的料!” 田婶皱着眉头问:“林月秀,你来干啥。” 林月秀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我还能来干啥?我来下聘!” 田婶懵了。 别说田婶懵了,高兽医也懵了。 俩人对视一眼,齐声问:“你来下聘?” …… 一墙之隔,陆家。 时间回退到半个小时之前,顾严生刚刚拎着礼物来到陆家。 这会儿陆家大门虚掩,家里没人。 乡下邻里邻居,大家都认识,出门的时候都不爱关门,陆家也不例外。 顾严生也没在外等着,直接带着礼物走进去,坐下。 他却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被苏清婉尽收眼底。 苏清婉是结过婚的人,看见顾严生手上的东西,就猜到了他来的目的。 她咬了咬牙,低头看看口袋,眼神幽暗下来。 幸好,幸好她今天打定主意跑了一趟兽医站。 要不然,她连这最后一个机会都没有了…… 苏清婉抬头看了陆家一眼,一狠心,也进了陆家。 第四十五章 众人一起登门吃瓜 “笃笃。” 门口传来两声敲门。 顾严生抬头:“陆家人不在,我也是客人,你先进来。” 苏清婉怯生生地推门进来。 “是你?” 顾严生一看见苏清婉,脸色顿时变了,冷下来。 苏清婉站在原地,眼泪要掉不掉的:“严生哥哥。” 顾严生叹了口气:“我不是早跟你说过,我们俩身份特殊,不适合再见面了吗?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苏清婉摇头,眼神闪躲:“我,我不是来找你的。” 顾严生奇怪:“那你是来找谁的。” “我来找迢迢。”苏清婉泪盈于睫,“以后我要在村里生活,肯定少不了跟村里人打交道,先前我把迢迢得罪得太厉害,我怕她以后都不在村里给我留活路,严生哥哥,我真的怕……” 原来,苏清婉是为了这个来的。 顾严生语气温和了几分:“陆迢迢这个人,她人品没你想的这么坏,你放心,不留活路不至于的。” 他,他居然替陆迢迢说话? 苏清婉一愣,有点恼火,特地强调:“我知道迢迢不是坏人,只是她先前还编排过我,我……” 顾严生摇头,纠正苏清婉:“她没编排你。” 苏清婉狠狠惊呆:“严生哥哥!” “她真不是那么坏的人,她只是和你有误会罢了。”顾严生叹了口气,“说来这件事也怪我,她说得对,我先前确实不该和你过从甚密的。” “严生哥哥……” 苏清婉一下子懵住了。 糟了,这下彻底要完了,顾严生居然开始否认他们两个之间的感情! 顾严生还在自顾自地往下说。 “一开始,我觉得是陆迢迢想多了,是她心思龌龊,把所有人都想得龌龊。” “不过到了后来,我发现大家对咱俩好像都是同一个想法,都觉得咱们的做法不妥。” “可是我知道,我没有什么私心、坏心,你也是,所以嫂子,是不是咱俩之间的相处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是不是,咱俩原本就不该走得这么近的。” 苏清婉睁大了眼睛:“你叫我什么!”声音凄厉。 顾严生奇怪地看着她:“我……叫你嫂子,怎么了?少龙算是我哥,你本来就应该是我嫂子。” 好,好一个嫂子! 苏清婉颤抖着闭上眼,深呼吸了下。 这一刻,她彻底下定决心。 她不等了,一时一刻也不等了。 她必须今天就拿下顾严生,一天都等不了! 苏清婉脸色变化,最后笑着点头:“严生,仔细想想,其实你说得对。” 顾严生叹了口气:“可惜,我还是知道得太晚了,但凡我能早点想明白,我也不会和迢迢闹成这个样子。” 苏清婉干笑一声:“算了,不说这个,迢迢她是个识大体明事理的好孩子,她肯定不会计较这些的,你只要道歉,她肯定就回来了。” 顾严生也是这么想的:“是啊。” 苏清婉问:“我去给你倒杯水?” 顾严生想制止她:“不麻烦了。” “不麻烦,这怎么能说是麻烦呢。”苏清婉摆摆手,压住顾严生,“以后咱俩见面的日子都少了,就让我帮你做点事吧,我这心里也舒坦点,要不,我总觉得我白拿了你那么多好处似的。” 顾严生转念一想,也就点了头:“也好。” 苏清婉便去倒水。 趁着倒水的功夫,她把东西放在水里,等那东西搅拌均匀,她又把水端上去。 顾严生喝水的时候皱了皱眉:“这水怎么发苦。” 苏清婉轻描淡写:“兴许是最近地下水不干净呢。” “也是。” 顾严生不疑有他,把水喝了。 苏清婉看着顾严生喝水的动作,笑容一点点加大。 …… 半小时后。 林月秀高扬着下巴,得意地看着陆迢迢。 田婶反应过来:“你来下聘?你跟人家陆家人商量好了吗,你就来下聘。” 林月秀冷笑一声,志在必得:“这有啥好商量的?陆迢迢都跟我家订过亲了,她不想嫁给我们严生,她还想咋地?想上天啊?” 陆迢迢无语:“我为啥非得嫁给顾严生啊?” “陆迢迢!你心里有点数,你现在就是个破鞋。”林月秀指着陆迢迢的鼻子,“一个破鞋有啥资格跟我讨价还价的,小心我让严生再休了你。” 陆迢迢看向田婶:“婶,你可是村里的妇女主任!她敢在你这个妇女主任面前说这些,真是没把你放在眼里。” 田婶黑脸:“可不是么!林月秀,你在我面前还敢说这种话,你当我死了?” 林月秀没想到陆迢迢会搬出田婶压自己,黑脸,“陆迢迢!你就不怕以后我收拾你……” “你少说有的没的!”田婶怒,“先不说迢迢以后能不能嫁进你们家,有你这句话在,就算她嫁进你家里,以后我也不能让她吃亏!只要迢迢跟我告状,我就得收拾你,听见没有。” 林月秀,“……” 她咬牙切齿瞪了陆迢迢一眼,扭头就要走。 走了?那可不行! 屋里这会儿应该还有好大一场戏,要是林月秀不看,不就白折腾了? 陆迢迢急中生智:“哎呀,我怎么忘了,苏清婉还在屋里呢。” 高兽医刚才看戏看得津津有味,这会儿也反应过来:“对,赶紧问她把药拿回来。” 田婶点头:“可不是么。” 几个人一拍即合,进了陆家。 林月秀怀疑地看了陆迢迢一眼。 她心里清楚,苏清婉对陆家怕是没有一丝一毫好感,可既然这样,苏清婉为什么要去陆家?难道是苏清婉手脚不干净,去偷东西的? 这么一想,林月秀忽然兴奋起来,对啊!她要是抓住苏清婉偷东西,那个小贱人可就没资格嫁进顾家了! 林月秀兴高采烈,脚下换了个方向,跟着陆迢迢一起走进陆家。 几个人往陆家堂屋走。 越往里走,众人就越能听见一种不可描述的声音。 这声音快乐又冲动,田婶表情一言难尽,“……” 高兽医脸色都精彩了,憋了半天小心翼翼问了句:“小陆,你,你爸妈身体都这么好啊,怎么跟年轻人似的?” 再不说几句,陆爸和王雪梅晚节不保,陆迢迢赶紧解释:“这也不是他俩的声音啊!” “不是他俩?”田婶狐疑,“那能是谁?” 第四十六章 让他们俩结婚锁死 陆迢迢眼神游移,没回答。 有些话,别人可以说,她不能说。 她和顾严生苏清婉有仇,人人皆知,这些话要是让她说出来,没人信。 见陆迢迢不说话,田婶有点急,索性直接去开门。 林月秀眼皮子一跳,无端端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想上前拦住:“不能开!” 田婶哪是惯着林月秀的人,当场把林月秀推开,大步进了院子。 高兽医奇怪地问:“你拦她干啥。” 林月秀一时语塞,“我……” 高兽医又问:“在老陆家干坏事的,该不是你爱人吧?” 林月秀气得一蹦三尺高:“瞎说八道什么呢你!” 高兽医撇撇嘴,不跟林月秀一般见识。 陆迢迢眼珠子一转,起哄:“说不定,还真是顾大叔!毕竟门没开,谁知道里头到底是什么人。” 林月秀暴起:“陆迢迢!我撕了你的嘴!” 陆迢迢赶紧躲到高兽医背后。 高兽医皱眉,护住陆迢迢:“林月秀,你跟一个小丫头片子计较,这可就不地道了啊。” “你,你们!好,你们合着伙来欺负我。”林月秀恼怒,狠狠瞪了陆迢迢一眼,“行,你们给我家老顾泼脏水是吧?那我就让你们亲眼看看,我家老顾绝不是这样的人!说不定,是你们陆家的人呢。” 林月秀说完,雄赳赳气昂昂,抢在前头去开门。 她像一阵风一样冲进陆家院子,比田婶走得都快了好些。 田婶只觉得身边刮过一阵风,差点被刮倒。 她赶紧扶住墙,回头惊讶地问陆迢迢:“什么玩意儿从我身边过去了?” 陆迢迢咳嗽一声:“田婶,咱们进去看看。” “也行,进去看看。” 田婶点点头,一脸怀疑,跟着林月秀和陆迢迢的脚步一起进了陆家。 从陆家大门到堂屋炕上,有一道矮墙。 矮墙挡住了炕上交缠的身影,只能听见男女隐约的声音。 田婶一听见这动静脸就红了,啐了一口,抬手去捂陆迢迢的耳朵。 陆迢迢挣扎:“哎呀,田婶。” 田婶瞪她:“你躲啥!这可不是你小孩子家该听的话。” 陆迢迢蠕动:“田婶你听,这声音好像老顾家的。” 林月秀骂她:“你放屁……” 话音未落,男人的暧昧声音传来。 林月秀瞬间安静,震惊。 有一件好事,还有一件坏事。 好事是,这声音确实不是她男人老顾的。 坏事是,这声音是她和老顾的儿子,顾严生的! 田婶也听出来了,大惊失色:“顾严生?怎么会是他!” 陆迢迢问:“既然这男的是顾严生,那女的是谁?” “……” 众人没说话,心里都有了一个答案。 几个人不约而同,快走一步,上前去抓奸。 林月秀脸色灰暗,痛苦地捂住脸。 完了,这回彻底完了。 她就算有心想帮顾严生圆谎,也圆不上了!可怜她儿子的前途啊。 这一刻,林月秀觉得,屋里的人与其是顾严生,还不如是顾爸。 几个人来到堂屋炕边,顾严生和苏清婉正迷迷糊糊,不知天地为何物。 苏清婉刚发现几个人来,一声尖叫,拼命推开顾严生,坐起来穿衣服。 顾严生眼珠子赤红一片,就好像着了魔一样,不顾一切过来抓苏清婉。 高兽医咋舌:“他这是中了兽药了!” 田婶看向苏清婉:“是她给严生下药了?她就这么迫不及待。” 众人看向苏清婉,表情一言难尽。 苏清婉被众人看着,几乎要羞得昏厥过去。 她使劲儿推着顾严生,几乎哀求:“严生哥哥你放开我,放开我……” 力气大了些,苏清婉直接一手将顾严生推到箱子上。 咚的一声,顾严生昏厥过去。 “严生啊!”林月秀干嚎一声,上前扶住顾严生,仇恨的眼神落在苏清婉身上,“贱人,你勾引我儿子,还要下手害他!” 苏清婉惊恐地摇头:“我没有,我没有。” “你还有脸说!” 林月秀上前一把拉住苏清婉的头发,啪啪打了好几个巴掌下去,正手反手都有。 苏清婉眼泪刷地流下来,回头祈求地看着田婶和高兽医。 高兽医叹了口气:“我一个大老爷们,我在这里不合适,我先出去了哈。” 高兽医点点头,直接就走。 屋子里只剩下三个女人,林月秀打起苏清婉更是毫不遮掩,极尽羞辱。 平时,田婶总是最向着女人说话的,只是今天她也沉默了,别过头去看向一边。 今天的事情明显得要命,就是苏清婉眼看着顾严生要跟陆迢迢重归于好,故意想法子破坏他们俩的亲事,好自己上位。 对这种自甘堕落的人,田婶都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陆迢迢冷眼看着,也没有一点同情。 等林月秀差不多打完,没力气了,她终于开口。 “田婶你说,像顾家这样的人家,我能嫁吗?您要是有个姑娘,您能看着她嫁进这种地方吗。” 田婶摇头:“别说我真生了个姑娘,就算我没生,我也不能让其他好人家的女孩子嫁进这种地方去!” 她今天算是看出来了,这老顾家,就是个腌臜窝啊! 且不说顾爸和林月秀一个比一个难缠,光是这惦记着顾严生的苏清婉,就足以证明顾严生不是什么好人。 陆迢迢点点头,看向林月秀,语气很平静。 “今天这事,是个意外,不过要说这件事也得怪顾严生,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要不是顾严生一直在外头招蜂引蝶的,苏清婉也不会想出这种下下等的法子,把顾严生给拴在自己身边。” 林月秀气不打一处来:“你放屁,我家严生做错啥事情了?明明都是苏清婉……” 陆迢迢没搭理林月秀,回头问田婶:“田婶,村里闹出这样的事情,您觉得该怎么处理好?” 田婶想了想,叹了口气,一脸的嫌弃:“既然丑事都闹出来了,那就尽快把事情给处理了吧。” 陆迢迢问:“怎么处理?” 地上,苏清婉捂着脸哭。 听见这话,她也忍不住抬起头来,小心翼翼看着田婶。 田婶无奈:“还能怎么处理,就让顾严生娶苏清婉回家呗。” 林月秀尖叫出声:“娶苏清婉?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第四十七章 他答应和苏清婉结婚 苏清婉脸色一白,嘴角嗫嚅。 她还没开口,田婶先怒了。 “林月秀,你啥意思?你儿子和苏清婉干出什么事,大家都看见了!咋的,事情都做下了,你现在不想认了?” 林月秀怨毒地瞪着苏清婉:“做了又怎么,这事肯定是苏清婉一手策划的!” “这……” 田婶和高兽医对视一眼,俩人都没法反驳。 苏清婉还想抵赖:“不是,我没计划过。” “得了,你计划过没有,我们心里都有数。”高兽医没好气,“我柜子里的药是怎么没的,你当我不知道?” 苏清婉瞠目:“你,你怎么会知道!” 林月秀拿住了证据,得意起来:“我就说,肯定是这个小贱人设计的。” 众人一时纠结起来。 陆迢迢看看林月秀,又看了看田婶。 她心里清楚,这个节骨眼上,让顾严生和苏清婉结婚是最好的出路,毕竟只要这对癫公颠婆还没锁死,以后,他们说不定还要给她扯多少后腿! 可惜苏清婉不够聪明,这条路走得并不顺利,她得想个法子…… 陆迢迢眼神一溜,瞥见旁边晕死过去的顾严生。 她有了主意,偷偷走过去几步,一解放鞋狠狠踩在顾严生裸露在外的小腿上,还使劲转了几圈。 “呃……” 顾严生一声痛吟,清醒过来。 “严生哥哥,你可算醒了。”苏清婉大喜,哭着喊着想往顾严生身上扑。 林月秀一脚把她踹开:“严生,你快把这个不要脸的贱人送走!” 又是一场闹剧。 这段时间,这样的闹剧,他看得太多了。 顾严生头痛如裂,皱着眉头,习惯性地开口:“这是怎么了……” 话刚出口,忽然停下。 顾严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痕迹,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 苏清婉哀怨地叫了声:“严生哥哥。” “你?”顾严生看了苏清婉一眼,又回头看向陆迢迢,“我这是?” 陆迢迢点头:“对,你是。” 顾严生整理一下衣服,站起身来。 他脸色古怪地站在原地一会,忽然松了口气。 陆迢迢:? 不是,出了这么大的事,这家伙怎么还松了口气的? 顾严生拉起陆迢迢的手,姿态居然带了几分保护。 “今天的事情确实不妥,让田婶和高兽医见笑了。”他顿了顿,语重心长,“不过,迢迢和我是未婚夫妻的关系,我们俩就算做了一些不妥当的事情,也算是有情可原,希望各位长辈对今天的事情保密。” 田婶目瞪口呆。 高兽医沉默了,他看向顾严生的眼神,甚至带了些许同情。 看来顾家这小子对陆迢迢有几分真心,可惜今天的事情过后,他俩之间是再也回不去了。 一片诡异的沉默里,陆迢迢先忍不了了。 她一把甩开顾严生,忍无可忍:“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谁要和你结婚?” 顾严生皱眉:“迢迢,你马上就要结婚的人,不能再这么任性了,我和你之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们不结婚,还能怎么办?” “你别胡思乱想!”陆迢迢白眼,指着苏清婉,“和你不清不楚的人是苏清婉,不是我!” …… 顾严生睁大了眼睛。 陆迢迢一脚将苏清婉踹到顾严生面前:“你自己说!” 苏清婉哭哭啼啼:“严生哥哥,我……” 顾严生没理她。 他定定地看着陆迢迢,语气很艰难:“你在骗我,是不是。” 陆迢迢冷嗤:“谁骗你了。” 顾严生忽然大吼:“不可能,你骗我!” 陆迢迢吓了一跳。 一旁,苏清婉嘴角颤抖起来。 她小心翼翼上去抓顾严生的手,带着哭腔:“严生哥哥,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呀,我们自己解决就好,为什么要求她?我……” 顾严生一把甩开苏清婉:“滚!” 苏清婉惊呼一声,整个人滚到一旁。 没人去扶她。 苏清婉的名声,在这里算是彻底臭了,又怎么会有人愿意帮她一把。 苏清婉保持着被推倒的姿势许久,目光一直死死落在顾严生身上。 良久良久,她忽然冷笑起来。 “顾严生,你以为我是谁?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以为你和我做了那种事情之后,你就能没事了?” 顾严生愤怒地瞪着她:“你算计我,我从没想过要和你在一起——” 苏清婉一甩手:“我管你想没想过!谁让你当初对陆迢迢看都不看,一门心思讨好我?你对我那么好,我当然觉得你对我上心,谁知道你居然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顾严生,说到底,还是你骗我!” “我……” 顾严生一时震惊。 田婶也皱了眉头:“我说苏清婉,你也太不讲理了,小顾当然不对,可他想的也只是对你好而已,你却坏人婚事,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苏清婉冷笑:“这怎么叫恩将仇报?说到底,我男人还是为了他死的呢!顾严生,你要是不娶我,我就让你丢人丢到底。” 所有人都沉默了。 顾严生眼神艰难变化。 良久良久,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苏清婉,我娶你。” 陆迢迢看着顾严生的表情,忍不住咧嘴。 这四个字仿佛是千斤的分量,顾严生说完,脊梁骨都弯了下去。 苏清婉倒是高兴了,笑得舒展开来。 她还从来都没这么放肆地笑过,一笑起来,整个人都像一朵腐烂的花。 陆迢迢默默想,嗯,这才是苏清婉的真面目嘛。 林月秀气得发抖,双手张开,就要往苏清婉身上扑过去:“你害我儿子一生,我杀了你!” 顾严生喝止她:“妈!别打她。” 林月秀不甘心:“她这么对你,你还护着她!” 顾严生深吸了口气,语气满是忍无可忍:“妈,你能不能别闹了?之前要不是你一直闹,迢迢怎么会和我闹成这样!说白了,我的婚事,苏清婉当然有错,你也不干净!” “你,你!” 林月秀没想到顾严生怨怼自己,整个人瞪大眼睛。 片刻,她哇地大哭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这个没良心的,你也不想想我都是为了谁!我算是白活了……” 陆家吵吵闹闹的,分外热闹。 陆爸和王雪梅下地回来,还没进屋就听见了。 第四十八章 三转一响打脸绿茶 “咋回事,这声音好像顾严生呢?” 王雪梅心一紧,拽着陆爸冲进堂屋。 进了堂屋,陆爸陆妈震惊了。 王雪梅睁大了眼睛,表情匪夷所思:“跟老顾家沾亲带故的人,咋来得这么全。” 陆爸也嘀咕:“是啊,除了顾严生他爸,人都来齐了。” 王雪梅看了看林月秀,一个不靠谱的念头冒出脑海:“这是咋回事,老顾家的人,跑到咱们家来吵架了?” 陆爸不敢相信:“不能吧?” 王雪梅也不信:“是啊,不能吧?”又嘀咕,“就算老顾家是不要脸了点,可这也忒不要脸了,真有人能干得出这种事?” 顾严生脸红如血。 他不敢多看陆家人一眼,拉起林月秀就往外走。 陆爸嘀咕:“见了长辈不说话,没礼貌!” 陆迢迢默默想,顾严生还能说啥。 是说他被苏清婉算计,在老陆家炕上干了见不得人的事情?还是说他终究还是没法娶自己,吹出去的牛收不回来? 不管是哪一种,对一个大男人来说,都是不折不扣的羞辱。 当然了,这份羞辱纯粹是顾严生自找的。 对此,陆迢迢不但毫无同情,甚至还想耻笑一番。 顾家人就这么走了。 顾严生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带上苏清婉。 苏清婉灰溜溜的自觉没趣,也要走。 临出门,她还挑衅又得意地看了陆迢迢一眼。 陆迢迢皱眉:“看我干啥。” “你……”苏清婉没想到陆迢迢会直接点出这件事,有点惊讶,也有点恼怒。 转念想想,她冷哼一声,又倨傲起来。 “陆迢迢,我知道我抢走了严生哥哥,你心里不痛快,可你就算再不痛快,又能怎么样?严生哥哥已经是我的了,我劝你以后离他远点。” 陆迢迢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我说苏清婉,你脑子有毛病吧?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喜欢上顾严生了?” 苏清婉没说话,撇撇嘴。 她脸上写着四个大字,“难道不是?” 陆迢迢气笑了:“你就放心好了,顾严生这样的人,我还瞧不上!你和他一个心机,一个蠢驴,你俩锁死最好,少出来祸害人。” 苏清婉冷笑:“严生哥哥是没那么聪明,可正是这样的人才安稳啊,何况陆迢迢,你还能有什么好选择?没了严生哥哥,还有哪个冤大头愿意娶你!” 陆迢迢冷哼:“没有顾严生,也有不少人喜欢我,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苏清婉撇嘴,摆明不信。 陆迢迢刚要让她滚蛋。 不远处,晋孟洋的声音忽然出现,气喘吁吁。 “小陆同志,我带彩礼回来啦!” 众人往门口看去。 苏清婉大吃一惊,眼睛匪夷所思地睁大。 晋孟洋扛着个大包裹走进来,小心翼翼放到地上。 这包裹形状奇怪,下面方方正正,上面鼓鼓囊囊。 “这,这是彩礼?”苏清婉瞪着包裹,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么彩礼?” 晋孟洋防备地瞪了苏清婉一眼:“你问啥,这玩意和你又没关系。” 苏清婉怨怼地咬唇,瞪着地上的包裹。 她怎么都不愿意相信,居然有人看上陆迢迢了,并且还愿意出彩礼。 虽说她是嫁过人的,可她温柔小意,长相也是男人最爱的那种清纯可怜,她怎么可能比不上陆迢迢? 想想先前顾严生对自己的冷淡和无视,苏清婉如芒在背。 她一咬牙,忽然冲上去,嗖嗖两下将包裹解开。 晋孟洋吓了一跳:“哎,你干什么呢!” 苏清婉没说话,使劲儿将包袱皮扒下。 唰地一下,包袱皮里的东西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一台四四方方的收音机,还有一大叠面料。 “收,收音机?” 苏清婉看着收音机,整张脸一片雪白。 这个年代的彩礼,最体面莫过于“三转一响”,三转是自行车,缝纫机和手表;至于响,就是收音机。 陆迢迢怎么可能找到愿意给她收音机当彩礼的婆家!就凭她陆迢迢? 陆迢迢冷冷地看了苏清婉一眼,把包袱收起来:“看也看过了,苏清婉,你也该走了吧。” 苏清婉眼珠子乱转。 她犹豫了半天,一屁股坐下了。 今天,她还真就不走了!她非要看看,陆迢迢的彩礼还能搞出什么花活儿来不可。 陆爸看见苏清婉耍无赖,当场皱眉,就要把苏清婉给撵走。 王雪梅却拉住陆爸,小声道:“算了,让她看去。” 陆爸当然是不愿意的:“苏清婉就是条毒蛇,让她在这,对迢迢有啥好处。” “以前苏清婉敢算计迢迢,那是因为咱迢迢背后没个撑腰的!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王雪梅想得清楚,“现在迢迢背后有小裴,和以前不一样了,苏清婉想算计都没招。” 陆爸一想,觉得也是,便不再多说。 夫妻俩人安静看戏。 门外,陆陆续续来了几个带东西过来的人。 这几个人身上穿着便装,但气质十分卓越,腰身笔挺,一看就知道是部队出身。 有人推着板车,车上装着缝纫机,有人板车上装着自行车。 除了这些,居然连棉被都有。 苏清婉的表情渐渐从震惊和不甘,一点点变成麻木。 一切嫉妒的念头,最终都变成了一个声音,在她脑子里来回盘旋。 ——陆迢迢那个贱人,她的命,居然真就这么好。 每一个人进陆家,晋孟洋就要清点一下送来的物件。 等最后裴延走进来,晋孟洋精神抖擞一行礼:“报告首长,全部清点完毕!东西一样不少。” “嗯。”裴延点头,看向陆迢迢,“陆同志,我希望你对这份彩礼满意。” 不知道是日光太炫目,还是,这一刻,陆迢迢觉得裴延的眼神亮得吓人。 陆迢迢结巴了下:“满,满意。” 裴延笑了。 他点点头,笑得炫目逼人。 陆迢迢猛地别过头去,脸烧得通红。 王雪梅和陆爸旁观,笑得合不拢嘴。 瞧这两个孩子的模样,他俩呀,可不只是之前说的做戏而已! 王雪梅招呼陆迢迢:“迢迢,你和裴同志去屋里说话,其他同志都进来,我给你们烧糖水喝。” 晋孟洋嘿嘿笑:“那就麻烦您了。” 王雪梅摆手:“客气啥!一点小事,老头子,你快带他们进去。” 第四十九章 以后我还你彩礼 陆爸赶紧去干活。 众人嘻嘻哈哈,跟着陆爸走进堂屋。 王雪梅没急着走,站在原地看苏清婉。 苏清婉眼眶通红,看着堂屋的眼神有不解,还有嫉恨。 王雪梅咳嗽了一声:“苏清婉,你也瞧见了,我家迢迢要嫁人了,她不跟你抢顾严生,你可以放心了。” 苏清婉假笑:“婶子,我没想过这个。” 王雪梅冷笑:“你真没想过?” “……” 苏清婉不说话了,眼神闪烁。 王雪梅看着她,笑了一声。 “顾家那孩子确实不是好的,空有一颗善心,也不长个脑子,苏清婉,当初他帮你的忙到底是看上了你,还是单纯想给战友兜个底,你自己心里有数吧。” 苏清婉支吾:“严生哥哥他只是不想承认,他心里其实是喜欢我的,他……” 王雪梅冷嗤:“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谁说聊斋呢?顾严生对你的模样,他要是喜欢你,我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苏清婉一下子就哑巴了。 面对陆迢迢,她想怎么编就怎么编。 可是面对王雪梅,她没有底气,她不敢。 尤其是现在,她刚丢了这么大的人,整个村里眼看着就要知道。 苏清婉心虚了,王雪梅不急不躁,继续说。 “你跟顾严生的事儿,那是你俩自己的事,其实也跟我没啥关系,只要你保证以后离我闺女远远的,我也懒得管你。” 苏清婉假笑:“陆婶子,我和迢迢是一个村的,我们……” “苏清婉!” 王雪梅忽然低吼。 苏清婉一激灵,表情惊恐。 王雪梅质问:“我让你离我闺女远点,你记住没有?” 苏清婉不敢多话,讷讷点头。 王雪梅眼神骤然狠厉,如同护崽的母兽一般:“你最好是记住了!苏清婉,你对顾严生做啥,我屁都不放一个,可你要是敢碰我闺女,我绝对跟你拼命!” 苏清婉猛地倒退一步。 她睁大眼睛盯着王雪梅片刻,灰溜溜地跑了。 王雪梅这才满意,冷哼一声进了灶房。 “小丫头片子,跟我斗?” …… 东屋里。 陆迢迢扒在窗台上,偷看外头。 裴延坐在床边,幽幽地提醒她:“她们已经走了,别看了。” “哎呀,说不定还会回来呢。”陆迢迢没有要动的意思,一边津津有味地看,一边嘀咕,“苏清婉也是被我妈狠狠训了一顿,也不知道她以后能不能老实点,嘻嘻。” 裴延黑线。 都什么时候了,陆迢迢居然还只顾着看戏?裴延觉得,他身为陆迢迢未来丈夫的地位似乎被无视了不少。 裴延沉默了下,叫她:“陆迢迢。” 陆迢迢恋恋不舍地往外看了一眼:“咋了?” 裴延:“我想说说彩礼的事。” “哦,彩礼。” 陆迢迢回过神来,的确,彩礼也是个大问题。 她不太懂这个年代的规矩,不过,光是看王雪梅和陆爸的反应,就不难看出裴延带来的彩礼含金量有多高。 这么贵重的彩礼,陆迢迢当然是不能就这么收下的,恐怕裴延要问的,也是自己会不会把彩礼还回去吧? 陆迢迢想了想,点头:“裴延同志,你放心。” 裴延皱眉:“我放心?” “对,你放心!”陆迢迢拉起裴延的手,严肃保证,“我绝对不贪你彩礼,等进了城,我就把东西都带到你家里去,离婚的时候我自己离开,保证不带走你家一针一线!我肯定不让你亏了。” 裴延,“……” 他盯着陆迢迢,几乎要被气笑了。 陆迢迢发现裴延脸色不对,讪讪问:“怎么了?” 裴延深呼吸了下:“你觉得,我来找你,是为了说送还彩礼的事?” 陆迢迢摇头:“那肯定不是啊。” 裴延眼神松弛些许。 陆迢迢:“那你不是还得送彩礼过来么。” 裴延无语。 他盯着陆迢迢许久,闭了闭眼:“陆迢迢。” 陆迢迢立正:“有!” 裴延问她:“你觉得,就算你把今天的彩礼带回去,这些彩礼就不会变旧了吗?等你用旧了,这些东西还能值这些价钱吗?” 陆迢迢一愣:“啊?” 转念想想,好像确实是这个理。 陆迢迢皱眉:“那怎么办。” 裴延不说话,只抿唇。 有些话他没法说,他从来都没有经验。 这样的事情,只能让陆迢迢自己去悟。 于是,陆迢迢就使劲儿悟。 她皱着眉头思考了好半天,抬头小心翼翼地问裴延:“要不,我把东西折算成钱和票,还给你呗?” 裴延彻底无语。 陆迢迢点点头,她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有可能:“这两年我先好好读书,等过几年毕业了,我就去干点生意,听说到时候卖衣服很赚钱?我……” 裴延一惊,连忙去捂陆迢迢的嘴:“你不要命了。” 陆迢迢呜呜两声,挣脱开裴延。 裴延怒瞪她:“囤积居奇,低买高卖,那是投机倒把,是犯罪行为!陆同志,你不要走歪路。” 陆迢迢心虚,嘀咕:“我就打个比方,又不一定是真要去。” 这话,裴延不信。 他盯着陆迢迢许久,问她:“你真想把彩礼还我?” 陆迢迢点头:“当然是真的。”她从来都不喜欢欠人人情,俗话说得好,欠人人情,一辈子还不完。 裴延点头:“那我给你指条明路。” 陆迢迢眼前一亮:“什么明路?” 裴延沉声:“你想个办法,考进军区来。” 陆迢迢一愣:“啊?” “军区的文职岗和军医岗之类,从来都不缺票,更不缺钱,大米白面天天都能吃撑。” 裴延告诉陆迢迢,“不过,这两个岗位都是香饽饽,每空出一个位置,都有数不清多少人在盯着,你得特别努力,才能在这里有一席之地。” 军区?对啊,军区是个好地方! 陆迢迢腾地站起来:“你倒是提醒我了!” 对,军区!等她毕业,立刻努力去军区。 裴延脸色稍缓:“我等你的好消息。” 陆迢迢赶紧点头:“放心,以后我肯定把票还你。” 裴延没说话,摆摆手出去了。 一出门,他脸色立刻沉下来,去堂屋叫人回去。 王雪梅没想到裴延这么快就要走,还有点诧异:“小裴,你不多坐一会儿啊。” 第五十章 我要嫁给你 裴延摇头:“谢谢王姨,不坐了。” 王雪梅笑:“你这孩子,都送过彩礼了,咋还叫我王姨呢!” 裴延一愣。 陆爸提醒裴延:“叫妈!” “……”裴延僵硬了下。 陆迢迢刚一出门,就听见陆爸和王雪梅的话,顿时眼前一黑,感觉天都塌了。 “爸妈,人家裴延刚来!你们别把人家吓着。” 王雪梅瞪了陆迢迢一眼:“你这孩子,还害羞上了。” 陆爸也笑呵呵地道:“这有啥好害羞的,迟早的事。” 陆迢迢,“……” 迟早个啥?她看,是迟早离婚吧。 陆迢迢心里吐槽,表面上不敢说,只假笑。 裴延盯着陆迢迢看了一眼,开口。 “爸,妈。” 一声爸妈,把王雪梅和陆爸哄得眉开眼笑。 “好,好孩子!” 陆迢迢顿时就更不自在了。 她咧咧嘴,小声:“那什么,先让人家裴延回去呗,人家也是有正经事的人,挺忙的……” 陆爸眼前一亮:“对对,让他回去。” 王雪梅补充一句:“迢迢,你去送!” 陆迢迢眼前一黑又一黑。 裴延嘴角弯了弯,又勉强压下去。 “小陆同志,我不认路,麻烦了。” 陆迢迢无语,默默点头。 裴延再次跟陆爸陆妈道别,随即离开。 陆迢迢跟在裴延背后,在心里蛐蛐他。 裴延怎么可能不认路,他都来村里多长时间了。 他可是在部队里工作的,要是不认路,他这工作还能干? 说到底,他跟陆爸王雪梅一样,见不得自己歇着! 陆迢迢正在心里嘀咕,冷不防裴延停下了。 陆迢迢没提防,一下子撞到裴延结实的后背上,鼻子一酸,眼泪哗哗往下流。 裴延回头,严肃地叫她:“陆同志。” 陆迢迢瓮声瓮气:“干嘛!” 裴延沉声:“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陆迢迢,“……” 她有点被裴延的态度给吓到了,什么大事这么正经。 见陆迢迢表情惊悚,裴延语气缓和几分:“其实,我没钱了。” “哦,没钱……”陆迢迢刚要点头,又后知后觉,“你都没钱了,还给我那么多嫁妆?” 裴延没说话,目光沉沉看着她。 陆迢迢心头闪过一个猜测。 她睁大眼睛,颤抖着问裴延:“你,你该不是因为要给我彩礼,所以才没钱的吧?” “……” 裴延不说话,看着她。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陆迢迢眼前一黑,负罪感油然而生。 天呐,她居然把裴延给花穷了! 就为了帮她的忙,救她的命,裴延堂堂军官居然一夜返贫! “恩人呐,大恩人!” 陆迢迢眼泪几乎都要流下来,拉住裴延的手使劲晃了晃。 裴延嘴角抽了抽。 他觉得陆迢迢误会了什么,但他现在也不好解释。 陆迢迢热泪盈眶:“裴延你放心,我一定会还你钱的!” 裴延咳嗽了声:“倒也不必这么急。” “不不,我一定会的。”他越说,陆迢迢越来了劲头,“你放心,这次一定。” 裴延一时无语。 两人说着话,高兽医从旁边路过。 看见裴延,高兽医眼前一亮,笑呵呵地问:“陆家丫头,这后生是谁啊?你和他认识?” 陆迢迢点头:“他是我那什么,咳,未婚夫。” 虽说明知道是假的,可当陆迢迢说起裴延是自己未婚夫的时候,她还是难免脸红。 高兽医恍然,看着裴延,笑了:“你这丫头,真没看出来,你动作居然这么快!不过动作快点也好,你是个好丫头,可不能被那些人给耽误了。” 说起“那些人”的时候,高兽医还有点愤愤的。 陆迢迢笑问:“高叔,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高兽医冷哼:“当然是去要钱,把外面的饥荒要回来!” 陆迢迢诧异:“有人找您借钱了?” “不是借钱,比借钱还厉害呢!”提起这事,高兽医一肚子火,“你忘了,苏清婉从我手里把药偷走了,我特地去隔壁省要的药!” 陆迢迢哦了一声,点头:“记得记得。” 高兽医冷笑:“他们干了啥腌臜事,我不管,可他们偷走我的药,那就不行!就算药没了,药钱总得拿回来。” 陆迢迢对此十分赞同。 对于顾家,陆迢迢的态度很简单,只要顾家倒霉,她心里就高兴了。 眼看着高兽医要走,陆迢迢眼珠子一转,追上去:“高叔,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裴延也想跟上。 陆迢迢摆手:“裴延,你就在这里待着吧!” 裴延只能放弃。 一路来到顾家,还没进门,哭喊唾骂声便传来。 陆迢迢扒着墙根往里看,看见顾爸指着顾严生的鼻子大骂,林月秀在旁边哭。 “咱们老顾家是正经人家,你上外头去问问,哪个正经人家愿意要个二婚头当媳妇?我不管,这门亲事你给我退了!” 顾严生低着头,不说话。 高兽医在陆迢迢身边,看得津津有味。 陆迢迢小声问:“高叔,你不进去要钱啊?” “进去。”高兽医想了想,又说,“一会儿进去也不迟,现在先在外头看看热闹,嘿嘿。” 陆迢迢,“……” 俩人大眼瞪小眼。 片刻后,大门有了动静。 苏清婉开了门,走进来。 顾爸和林月秀都没想到,苏清婉居然会来。 顾爸愣了下,怒火冲天地啐:“不要脸的玩意儿!” 林月秀更是哭着喊着,恨不得将苏清婉给活撕了:“你还我儿子大好前途!天杀的,他可是军官……” 苏清婉忽然开口:“三天之后,我要结婚。” 这话将所有人都给震住了。 林月秀跳起来,怒火冲天:“结婚,你想屁吃!我不可能让你跟严生结婚,这辈子都不可能!” 顾爸阴沉着脸:“别想这些有的没的,我们家是给你钱,或者给你票都行,只有结婚,没门儿。” 苏清婉冷冷一笑:“钱和票,顾严生之前也没少给过我!我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恩小惠就放弃嫁给他?” 林月秀顿时暴跳如雷:“小贱人!” 苏清婉后退一步,大声:“反正我和顾严生已经睡过了,你们要是不让我嫁给他,我就告到上头,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顾严生是个做了坏事还不认账的混蛋!到时候,他非得被拉去游街,赶出部队不可!” 第五十一章 人类很好很好的 林月秀顿时就被震住了。 她没想到苏清婉的威胁如此恶毒,一时傻眼。 一旁,顾爸也懵了。 他想了想,试着跟苏清婉套近乎:“清婉,我儿子照顾你那么长时间,对你也算不错,你可不能因为这点事就……” “我不管。”苏清婉意志格外坚决,“严生哥哥,这事没得商量!你不娶我,我就只能和你玉石俱焚了,到时候,咱俩都活不了。” 顾严生终于动了。 他抬起头,深深看着苏清婉:“走到今天这一步,你也是煞费苦心。” 苏清婉眉眼动了动,不以为然地笑了。 “我当然煞费苦心,我看上你好长时间了,不过顾严生,你这话说得也真可笑,当初我算计陆迢迢的时候,你从来都没这么说过。” 顾严生仿佛被猛地击中了。 他盯着苏清婉看了片刻,失魂落魄蹲下来。 “迢迢,我,我对不起迢迢。” 林月秀也一阵心酸。 早知道要娶这个苏清婉,她就不拦着顾严生对陆迢迢好了! 好歹陆迢迢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这个苏清婉,她可是真歹毒啊。 苏清婉不耐烦地冷哼:“行了,别说这么多废话,娶不娶,一句话。” 林月秀:“你——” 顾严生打断她:“我娶。” 林月秀吃了一惊,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严生,那可是你一辈子的幸福啊!” “妈。”顾严生叹了口气,回头看着林月秀,“早在你去跟陆迢迢闹,要退亲的时候,我的幸福就没了。” 林月秀心狠狠痛了下。 她睁大眼睛看了顾严生一会儿,哇地一声哭出来。 陆迢迢,“……” 此时此刻,当事人心里只有无语,特别无语。 一旁,高兽医也忍不住啧啧两声,回头看陆迢迢。 “看不出来,顾家这小子对你居然是真心的。” 陆迢迢猛地打了个哆嗦,忍无可忍地拦住:“叔!您就别说了,怪恶心人的。” 高兽医沉默了。 顾家院子里,一片安静。 高兽医看着院子,有点索然无味。 他开始琢磨,是不是这会儿就该走了? 还是陆迢迢提醒他:“高叔,你不是来要钱的吗。” “要钱?哦,对对。” 高兽医恍然大悟,从墙上下来,大踏步往顾家院子里走。 林月秀看见高兽医,立刻想起顾严生和苏清婉被发现的事情。 她有点慌,脸色也不太好看,怒问:“姓高的,你来干啥。” 高兽医白了她一眼:“你以为我想来?我是来问你要钱的。” “要钱?”林月秀眼睛一瞪,“你凭啥问我家要钱!” 高兽医反问:“你说凭啥?苏清婉那药,可是从我家偷走的。” 林月秀气不打一处来:“你还好意思要钱,我还没问你呢!要不是你那药没看好,被苏清婉偷了,我儿子咋会成现在这样。” 高兽医那个气啊:“你还有脸问?我就问你,那药用没用在你儿子身上!” “你……” 林月秀眼睛一鼓,叉腰就要吵架。 顾严生头痛欲裂,怒吼一声:“妈!” 林月秀猛地停下。 顾严生语气沉痛:“求你了,妈,让我安静安静吧。” 林月秀一下子就不说话了。 她盯着顾严生,嘴唇嗫嚅许久,一跺脚:“唉!” 林月秀怒气冲冲地走了。 顾爸看了顾严生一眼,摇摇头,也走了。 苏清婉鬼祟看了高兽医一眼,问顾严生:“严生哥哥,这药钱,你能不能帮我出了?” 顾严生脸上不见一丝笑容,点点头。 “太好了。”苏清婉倒是一下子就笑了起来,笑容明丽如花,“我就知道,严生哥哥你对我最好。” 说着,她就来挎顾严生的胳膊。 顾严生一阵嫌恶,脸色一沉,猛地推开苏清婉。 苏清婉抱了个空,愣了下,脸色顿时就没那么好看了。 她看看顾严生,冷哼了声:“你都已经跟陆迢迢退亲,马上要跟我结婚了,还想给陆迢迢守着呢?我告诉你,没门!你已经是我丈夫了,以后,我也要你一直做我丈夫。” 话落,苏清婉得意地看了顾严生一眼,踌躇满志地离开。 顾严生猛地闭上眼睛,表情憔悴无比。 他后悔了。 这一刻,他是真的后悔了。 …… 墙上。 陆迢迢看着这一幕,啧啧摇头。 虽说她对顾严生从来都没有什么同情,但看见他如此失魂落魄,她还是难免庆幸。 幸好被苏清婉算计的人不是自己,要不然,她也得倒霉! 苏清婉从院子里走出来,一眼看见陆迢迢。 她脸色一沉,防备地问:“你来干什么。” “我还能来干啥。”陆迢迢也不避讳,很直白地回答,“当然是来看你乐子了。” 苏清婉脸一黑:“陆迢迢你!” 陆迢迢笑眯眯:“我男人比你男人好看,比你男人脑子清楚,我彩礼比你的体面,哦对,我还给集体立了功!我当然要看你的乐子了。” 苏清婉脸都要气歪了。 她恶狠狠瞪了陆迢迢一眼,一扭头,走了。 陆迢迢大获全胜,哼着小曲往家走。 走到路上,恰好路过兽医站。 陆迢迢想着进去看看小狐狸,刚走进兽医站,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是黄鼠狼在和小狐狸说话。 黄鼠狼:“你不懂,我必须去,除了我,这事谁都做不到。” 小狐狸:“说不定,人类可以帮上你的忙呢?这件事,你一个人去太危险。” “人类,什么人类。”黄鼠狼撇嘴,“人类会有那么好心……哦,我明白了,你是说那个笨女人?” 小狐狸不高兴:“什么笨女人,尊重点!那可是我选中的室友!” “什么室友,主人还差不多。”黄鼠狼不屑,“我和人类接触过,我知道他们都是什么样,他们养动物,都是奔着养宠物去的。” 小狐狸那个气啊,不顾伤势跳起来嗷呜:“她才不会这样呢!你乱讲。” 眼看着小狐狸要把伤口挣开,陆迢迢赶紧跑进去:“别乱动!老实躺着。” 小狐狸瞬间老实。 陆迢迢看向黄鼠狼。 黄鼠狼心虚:“那什么,我可没对你家小狐狸干啥啊。” “我知道。”陆迢迢点头,“我记得上回你来我家的时候,说过你有一件事要做,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