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婉动作一顿,回头悄悄看顾严生。
顾严生一脸严肃:“她是我救命恩人的妻子,我的大嫂。”
苏清婉表情一暗,继续找。
吴厂长哦了一声,撇撇嘴。
别看顾严生说得义正词严,但这话落在吴厂长耳朵里就等于三个字——关系户。
吴厂长撇撇嘴,心说得,又一个靠关系进来的。
昨天厂里干部还特地提过一嘴,说有个人明明能靠关系进来,最终还是拒绝了。
瞧瞧人家多高风亮节,再看看这位!吴厂长看着苏清婉和顾严生,只觉得哪都不顺眼,这年头,要是人人都能有那个不知名关系户的觉悟该有多好。
苏清婉找到了介绍信,拿出来,递给吴厂长。
“我看看。”
吴厂长皱着眉头接过介绍信,打开。
看着看着,他的表情从不耐烦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想笑。
不远处,陆迢迢捏紧了拳头,差点欢呼出声。
要来了,终于要来了!
顾严生看着吴厂长的表情,觉得不对头,问:“吴厂长,这封信有什么不对吗?”
“不对?没有不对!”吴厂长把信还给苏清婉,哈哈大笑,“这信可太对了!”
顾严生松了口气。
吴厂长笑道:“这封信的主人前两天就给我们写了一封信,说她拒绝这个就业机会,不来纺织厂报到了!”
顾严生愕然。
苏清婉目瞪口呆:“你,你说什么!”
吴厂长笑眯眯的:“既然信的主人都已经拒绝了这个就业机会,我们厂这边,当然就把这封介绍信给作废了!所以啊,就算你拿着这封介绍信,你也进不了我们厂了。”
说完,吴厂长冲苏清婉和顾严生挥了挥手,就要进厂子。
陆迢迢看着这一幕,幸灾乐祸得差点笑出声。
一旁,晋孟洋捂着嘴,肩膀颤抖,唯恐自己笑得太夸张。
苏清婉却又急又气,几乎哭出来。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陆迢迢那个贱人,她怎么敢的!
实在没办法,苏清婉带着哭腔看向顾严生:“严生哥哥。”
顾严生咬牙,拉住吴厂长。
吴厂长有点不高兴了:“我说同志,该解释的我都解释完了,你到底还有什么事?”
顾严生硬着头皮:“这封信,能不能不作废?”
“不作废?怎么可能!”吴厂长眼珠子一瞪,“申请书都交上来了,做不做废是你说了算的吗!再说……”
吴厂长视线落到苏清婉身上,意味深长:“这位女同志,到底是不是介绍信里说的陆迢迢啊?我怎么这么怀疑呢。”
苏清婉心一颤。
顾严生连忙解释:“陆迢迢是我未婚妻,她是自愿把这个机会让给我恩人的。”
吴厂长不信:“那她还写什么取消信啊。”
顾严生哑然。
实在是着急,他视线都不自觉地乱瞟起来。
陆迢迢:!!
糟糕,要被发现了!
说时迟那时快,陆迢迢迅速往裴延身后一缩。
裴延微微拧眉。
这时,顾严生已经发现了陆迢迢。
他大步流星走过来,伸手就要抓陆迢迢的领子,语气里带了怒意:“陆迢迢,你到底在折腾什么!”
陆迢迢赶紧闪躲。
然而顾严生的手没来得及伸出来,就被人截住了。
裴延伸手拦住顾严生,语气冷峻:“大街上,不要动粗。”
陆迢迢:!!
天使,真是天使啊!
“你?”顾严生愣了下,勃然大怒,“你是谁,和陆迢迢什么关系!”
裴延道:“我和她没关系。”
顾严生冷笑:“你和她没关系,护着她干什么?”
裴延:“保护人民,是我们的天职。”
这语气,分明也是部队的。
顾严生一愣,冷静下来几分。
他甩开裴延,冷冷地看着陆迢迢:“你去跟吴厂长解释。”
陆迢迢偷偷瞟了裴延一眼,问顾严生:“我解释什么?”
顾严生暴躁道:“去告诉吴厂长,你不是真心要撤回那封介绍信的!”
陆迢迢耸肩:“我就是真心要撤回的。”
顾严生大怒:“你!”
裴延冷冷地看着他。
顾严生眼看着要发脾气,又硬生生地忍下去。
他用力抓了抓头发,质问陆迢迢:“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跟我退婚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要用这一招去对付清婉,是不是!”
陆迢迢有点意外:“哟,你居然能想明白,不容易。”
顾严生痛心疾首:“陆迢迢,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陆迢迢白眼他:“别说得好像你第一天认识我一样,你不是一直都觉得我爱吃醋,我人品不好吗?要不然,以前每次我跟苏清婉吵架,你怎么都站在她那边。”
顾严生噎住。
陆迢迢心情不错,问顾严生:“你还有没有话要说了?没话说,我就走了啊。”
顾严生闭了闭眼,语气沉痛:“陆迢迢,你等等。”
陆迢迢皱眉:“还有事啊?”
顾严生静静看着她:“你赢了。”
陆迢迢默默点头,不用顾严生说,她也知道自己赢了。
谁知顾严生又道:“我遂了你的愿,重新上你家提亲,你满意了吧?不要闹了,把介绍信还给清婉!你什么都有,清婉不一样,她就靠这份工作过日子。”
这话说得,就好像是陆迢迢抢了苏清婉的介绍信,而不是反过来。
晋孟洋没绷住:“噗!”
顾严生怒瞪晋孟洋,语气不善:“你是什么东西,这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晋孟洋摆手:“这事和我是没关系,不过这位同志,路不平有人铲,事不平有人管呐!明明是你和那位女同志从人家姑娘手里抢东西,还非要装出人家姑娘欺负你的样子,你觉得这合适吗?”
顾严生听得黑了脸。
陆迢迢忍俊不禁。
她咳嗽两声,看向顾严生:“顾严生,你看,连一个路人都知道你的做法有多恶心,你自己却不觉得。”
顾严生怒道:“清婉是我的恩人,她……”
“不,她不是。”陆迢迢摇头,“我跟你说过了,你的恩人要是看见你跟苏清婉这么拉拉扯扯不清不楚的,他非得气得从坟里跳出来不可。”
顾严生气结。
陆迢迢看了看厂门口,慢悠悠地补充:“再说,人家吴厂长都进厂了,说什么都来不及,黄花菜都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