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裴钰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姜星楹,不然这崎岖的山路,滚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裴钰皱着眉,语气都不由得加重了,“下山路中怎可分心?你要是摔下去,我又怎么向伯父伯母交代?”
裴钰不说还好,一说姜星楹就更加忍不住了,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她想不通,为什么之前还好好答应和自己要成亲的人,一下子就只愿意拿自己当妹妹了。
姜星楹哭得伤心,裴钰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
他不会安慰人,只得就这样跟个木头般伫立着,唯一会做的事就是递手帕。
待姜星楹的哭声小了,裴钰这才本本分分道歉道:“刚刚是我鲁莽了星楹,你别伤心了。”
稍微释放了一下情绪,姜星楹的脑袋也灵光了许多。她擦了擦眼泪,摆摆手示意没事。
姜星楹余光偷偷瞥了裴钰一眼,只见裴钰仍旧十分愧疚地看着自己,她莫名有些爽了。
难不成是裴钰口味变了,比起之前要强的自己,他现在更喜欢能对依赖他一点的?
姜星楹思考片刻,开口道:“阿钰,我脚疼你背我下去吧。”
裴钰看了看姜星楹的脚腕,确实已经有点肿了。这山路崎岖,下山更是不易,若是不管不顾,还会发生什么都不得而知。
裴钰没有多想,便答应了下来。
姜星楹心头一暖,想着果然裴钰还是关心自己的。
裴钰虽是个身强体壮的成年男子,但山路崎岖又背着个人,走得缓慢还难免踉跄。
担心姜星楹掉下来,裴钰还特意嘱托她抓紧点自己。
姜星楹紧紧环着裴钰的脖子,重重地点了点头。她贪婪地趴在裴钰的背上,似乎都能感受到裴钰心脏的跳动。
感受到姜星楹的贴近,裴钰不知为何身子有点僵硬,下山的脚步不自觉就加快了。
来到山脚,裴钰把姜星楹放到马车上坐着,又让车夫把随身药箱拿出来。
姜星楹就这样看着裴钰为自己忙前忙后,心中不禁一暖。
裴钰拿着药箱到姜星楹面前蹲下,说道:“星楹我先给用药敷一下,等回府后再叫大夫过来。”
姜星楹乖巧地点了点头,途中想了想又似吃痛般地嘶了一声。
裴钰连忙抬头,问道:“怎么?是我下手太重了吗?”
姜星楹连忙摇头,“没事的,我忍一忍就是了。”
裴钰便停住了手,说道:“那我们还是快些回府让大夫处理吧。”说完便让马车夫驾马出发了。
原本只是想展示一下自己娇弱一面的姜星楹愣住了,她多想自己没有多此一举,现在和裴钰的相处时光又少了。
上山下山大半天,又遇上突发状况,两人都已经精疲力竭。
姜星楹早有预料,她特意带了些糕点以备不时之需,现在看来正是好时候。
从饭盒中拿出一块桂花糕,姜星楹无比亲昵地递到裴钰口边,说道:“阿钰你累坏了吧,吃快桂花糕填填肚子吧。”
裴钰愣了愣,不由得身子往后退了退,用手接过桂花糕,说了句多谢。
姜星楹抿唇,只得又拿起一块糕点自己吃掉来掩饰尴尬。
裴钰看着手中的桂花糕,一时间有点恍惚。他记得,宋里里很是喜欢吃桂花糕的。
前世宋里里经常给自己送来她亲手做的桂花糕,只是他一次也没碰过。
不甘气氛就如此冷落下来,对于山上的事情也依旧念念不忘,姜星楹开口道:“阿钰,我绣了个荷包与你。”
说着姜星楹便拿出一个荷包,她捏着那方荷包的指尖微微收紧,眼神看向裴钰。
绣线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是她挑了半月的雨过天青色。针脚细密,里头裹着晒干的合欢花瓣,轻轻一晃,便有浅淡的香息漫出来。
裴钰不语,他看着荷包上同心结的纹样,自然知道这代表着姜星楹怎样的心意,也知道自己收下意味着什么。
僵持了片刻,裴钰开口道:“星楹,我不能收这个荷包。”
姜星楹的心瞬间冷掉了一半,她就这样僵硬地捏着荷包,最终慢慢地收了回来,连同自己那份还没说出口的心意。
“我知道,是我负你。但你放心,你且在侯府安心住着,对伯父伯母的承诺我不会忘。”
刹那间,“像妹妹一般待你”的话语又回荡在姜星楹耳边,她终于忍无可忍,哭诉道:“为什么阿钰?你告诉我为什么?是你之前说我们马上成亲的?是你亲口告诉我的啊?”
裴钰不语,他知道这些都是他的错,但他也不能违背自己的心意。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改变想法,但他的心告诉他,他不能娶姜星楹,他也给不了姜星楹想要的幸福。
姜星楹逼问道:“阿钰你是不是心里有别人了你告诉我?”
裴钰顿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姜星楹想起这几日的种种,又联系到饭桌上的场景,问道:“阿钰……你是不是……喜欢宋里里?”
裴钰连忙否认,但脸色还是透露出了一丝慌张,恰巧被姜星楹捕捉到了。
姜星楹自嘲地笑了笑,她太熟悉这样的表情了。以前姜星楹捉弄裴钰问他是不是喜欢自己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的神情。
因为我见过你爱我的样子,所以我太清楚你爱人的模样了。
裴钰不好怎么解释,只能无力地说了句,“是我的错。”
回到侯府后,裴钰立马叫来了大夫。大夫仔细地给姜星楹的脚腕上药,好好包扎了一番。
大夫走后,裴钰拿着配好的药交于姜星楹的侍女,嘱托道:“记得要按时上药。”
姜星楹自下马车以来就一言不发,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裴钰,一动不动。
“星楹,”裴钰看着姜星楹的神情,虽不忍但也别无他法,只得叮嘱道:“这几日你且不要走动,待养好再说。”
“阿钰,今日之事我可以忘记,你也好好想想,我不相信我们之前的情意有假。”姜星楹自顾自地说道。
裴钰不语,但还是点了点头,随即便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