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夫人和周府那边约好时间后,宋里里便收到了通知。是的,只是通知了她一下,甚至还是在出发前一晚。
宋里里还特意打探了一下这个周二公子的信息,反正就她所得到的消息来说,这个周二公子还真是一言难尽。
周府二公子,周信,周家的唯一男肆,父亲是当今开朝将军,长姐更是京城中赫赫有名的才女。
按理说出生在这样一个名门望族,周信就算赶不上父亲的辉煌,怎么说也得是京中的有名人物。
但他有名是有名,只是这名声出的不按常理。
虽说是武将世家,但周信并不善武功,有传言说他曾被世家公子挑衅后暴揍一顿。
而就算不善武功,若是文采了得也可喜可贺,但又有人说周信的老师看了他做的诗之后直接气得把他赶出课堂。
如此种种令人匪夷所思的事迹,还有许多。
当宋里里听完丫鬟给自己打探来的消息后,她的脸色可谓是精彩纷呈。不由得重新确认了一下,“你打听的当真是将军府的二公子周信?”
丫鬟笃定地点头,“千真万确啊小姐,将军府的公子就这么一个啊,还能弄错不成?”
宋里里默默点头,也是,若不是将军府的人,怕是这么离奇的事情都不可能算在一个人身上。
信息量一下子有点大,宋里里扶额坐下了。
不管是秦霜告诉自己的,还是丫鬟打听到的,所有的消息都在告诉自己周信实在是一个毫无优点的人,甚至能用一事无成来形容。
宋里里难以想象,堂堂将军府能养出这样一个废物来,这让她有点好奇了。
到底是谣言,还是事实,对她而言都得眼见为实。
去周府的当日,宋里里换上了裴老夫人差人送来的衣裳。
浅碧色春绸袄,襟上绣着几簇抽芽的柳丝,配月白绫裙,走动时裙摆似有春风拂过,清爽又透着鲜活气。
宋里里穿得清新,笑得讽刺。
看来裴老夫人真是相当重视这次会面啊,以往府中若是有这等好料子,哪里还轮得到她。
随着马车慢慢停下,宋里里和秦霜终于到了周府。
上一次来周府是和裴槡一起,在里面的经历也可谓是难以忘怀。今日宋里里身旁的是秦霜,不知这次又会发生什么事情。
两人刚下马车,就看见周夫人早早地等候在大门旁了。
瞧见秦霜下车,周夫人立马迎了上去,紧紧握住秦霜的手,眼含热泪,喃喃道:“霜儿……”
多年未见的挚友重逢,上一次相聚却还是在年少时。此去经年,如今两人的面容和少年时不再相同,甚至还有岁月留下的浅浅痕迹。
“玉儿……你怎这般的傻?”
秦霜同样眼眶湿,热,她抬起手腕给周夫人看,戴着的正是周夫人托宋里里送的玉手镯。
看着这样温情的场景,宋里里也不由得有些动容。
周小姐这时走了过来,来到宋里里身旁,道:“宋小姐和我到这边来吧,母亲叙旧怕是要花些时间的。”
宋里里点点头,跟着周小姐来到了一座亭子处。亭子坐落在池塘中央,景色很是优美。
“里里,我能这般唤你吗?”周小姐笑道。
“当然可以。”宋里里忙不迭地点头,没有谁可以拒绝漂亮姐姐的请求,宋里里还希望她多叫几声呢。
周小姐笑得温柔,“那礼尚往来,你也别叫我周小姐了,未免太客气,唤我婉宁姐姐便是。”周婉宁,宋里里在心中默默几下了这个名字。还真是人如其名啊,温婉却不失静气。
气氛一下子融洽了许多,周婉宁便也没有藏着掖着什么,开口道:“既然我们的母亲是挚友,那么里里你自然也是我的亲妹妹般,有些事情我们也不必拐弯抹角。”
宋里里点头,这才是她喜欢的相处模式,有话直说都不含糊。
周婉宁抿了口茶,道:“今日你来周府,我想自然也是裴老夫人的意愿,但在我和母亲这里是以尊重里里你的选择为先的。”
听着周婉宁的每一句话,宋里里都只感觉心里暖暖的,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人刚在心上的滋味。
“我这弟弟其实一直被京中人所议论,想必里里你也听过一些传言。”
宋里里使劲点头,那些传言可不止一丁半点的啊。
“我也不会在你的面前给他说什么好坏,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相信里里你自有自己的判断。今日见面里里你无需有压力,遵从自己本心即可,侯府那边有任何事情我和母亲会出面。”
周婉宁真不愧被誉为“京城第一才女”,短短几句话就说清楚了所有情况。
没有贬低也没有抬高自己的弟弟,她始终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告诉宋里里只需要正常地交流。
在这里,没有人会逼着你进行交涉,也没有人逼着你一定要做出什么举动,达到什么效果。
宋里里用力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碗宁姐姐。”
这一声姐姐,宋里里叫得真情实感。除了母亲之外,这是她第二次在另一个女性身上感受到温暖,仿佛真的是她的姐姐一般。
见宋里里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周婉宁便放心了,舒了口气道:“我和你先坐会吧里里,阿信他可能得迟点到,真是没规矩惯了。”
宋里里并没有感到意外,甚至觉得只有这样才像是周信,可能有些传言在她脑子里已经根深蒂固了,要想摘除还得周信本人来一试。
说曹操曹操到,没等宋里里喝口茶休息一下,一道嘹亮的声音就传来了。声音之嘹亮来自四面八方,宋里里一时间分辨不出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好在周信也没有打算让人猜到,只听见“扑通”一声,一个颀长的身影就这样从天而降。
宋里里目瞪口呆,周婉宁被吓了一跳,显然即使是和周信日日相处的人也难以习惯他。
“嗨,我来迟了,这位就是里里妹妹吧?”
周信笑得一脸灿烂,浑然不知自己已经给两人带来了多大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