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谁胆子这么大!竟敢在合川城闹事!”
客栈大门被粗暴撞开,数十名手持刀剑的衙役鱼贯而入,再度将本就不大的客栈大堂塞得满满当当。
“哼!”
一名身穿着七品县令官服的中年男人,在几名亲信护卫的簇拥下,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他身材微胖,眼袋浮肿,看样子便是合川县令张要。他一进门,目光首先扫过地上呻吟的帮众和被捆成粽子的王勇,眉头紧紧拧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和嫌弃。
“姐夫!姐夫救我啊!”王勇看到张要,如同见了救星,拼命挣扎,呜呜声更响。
张要根本没看他,或者只是嫌恶地瞥了一眼,便将目光死死锁定在赵怀安和洛羽霞身上。
赵怀安气定神闲地坐在唯一还算完好的桌子旁,慢条斯理地品着茶;洛羽霞抱剑立于他身侧,眼神如剑,凌冽无比。
见两人如此镇静模样,张要心中再度涌起一股无名火,向前踏出一步,大喝道:
“何方狂徒!竟敢在我合川城地界撒野,当街行凶,殴打良民,藐视朝廷法度?见到本官,还不速速跪下认罪!”
身后那帮衙役也适时齐声呼喝:“还不跪下?!”
大堂的空气凝固了,在场众人但凡还清醒的,除了赵怀安二人外,无一不觉得被什么东西扼住喉咙,沉重的压力让他们难以呼吸。
赵怀安闻言,则是轻轻放下茶杯,清了清喉咙,这才开口说道:
“良民?”他脸上露出讥讽之色,抬脚踢翻试图站起身的王勇,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怎么看不出来?你口中这位良民仗势欺人,敲诈勒索,竟还在被制服后,声称这合川城县令是他姐夫,完全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莫非此等‘良民’是张县令你纵容圈养出来的?”
洛羽霞已然了解赵怀安的心思,声音中带着几分杀气:“这种蛀虫目无法纪,为非作歹,还搬出县令的名头压人,按我太昊法律,罪该当诛!”
赵怀安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张要瞬间变得铁青的脸,一字一句道:“张县令,你治下的‘良民’,当真是别具一格啊!”
“你…你血口喷人!”张要的脸由青转红,再由红转紫。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不仅不惧,反而当众把他和王勇的关系挑明!
这已经不是冒犯,这是要他的命!一股邪火夹杂着巨大的恐惧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平日里王勇做事,他都在为其擦屁股,从中也能获得一定的“孝敬”,要说两人的关系,人人都清楚,不过大家都不会将其摆在台面上。
这是一种潜规则。
此人是什么来头?
张要上下打量两人的衣着,心中已然有了个不好的猜测,思索片刻后,他抹去额头上的汗水,眼神变得阴狠无比,他猛地指向赵怀安与洛羽霞,厉声喝道:
“一派胡言!分明是尔等刁民蓄意构陷朝廷命官,图谋不轨!”
“来人!”
说话间,他还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王勇,同时做了个难以察觉的手势。
“给我将此二名凶徒就地格杀!”
得到死命令的衙役不再犹豫,虽然心中也有些打鼓,但在张要的厉声催促下,纷纷举起刀枪,大喊着向赵怀安和洛羽霞扑去!
“看样子,你们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洛羽霞见状,立刻拔出佩剑,就要上前将这帮为非作歹的凶徒击杀。
她虽久居皇宫,却仍是侠客心性,疾恶如仇,眼中容不得一点沙子。
可正欲动手时,却被赵怀安一把抓住,温和的声音自耳畔响起:
“没必要亲自动手。”
说罢,赵怀安站起身来,驱动内力,无形气势骤然从他身上爆发开来,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衙役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脚步猛地一滞,心头狂跳,手中的刀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他看了一眼站在人群后面的张要,右手探出怀中,随即抽出。
那是一道符牌。
那是一枚造型古朴奇特的符牌。符牌上,一龙一虎相对咆哮,鳞爪飞扬,栩栩如生,仿佛随时要破牌而出!龙身威严盘踞,虎躯矫健凶猛,在符牌中央,蕴含无上威严的古篆大字清晰可见!
“姜”!
此乃太昊皇姓。
赵怀安将龙虎符举起,声音不大,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整个客栈,甚至穿透门窗,传到了外面围观的百姓耳中。
“龙虎符在此!如帝亲临!尔等,还不跪下?”
轰!
仿佛一道无形的惊雷,劈在了每一个人的头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张要脸上的愤怒和阴狠,在看清那枚符牌的瞬间,如被冰水扑面。无尽的恐惧攀上脊背,死死盯着那枚象征着至高皇权、代表着皇帝本人意志的龙虎符,他身体如筛糠般剧烈颤抖起来。
早些年,张要入宫述职时,曾远远看过一眼。
这是只有皇帝心腹才能得到的信物!
“噗通!”
张要双腿一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整个人瘫跪在地,官帽滚落一旁,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哐当!”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那些衙役或许不认得这道符牌,可方才听得十分清楚,“如帝亲临”四个人足以让他们吓破了胆,更别提平日里高高在上县令大人,此刻也被吓得瑟瑟发抖,跪倒在地。
十多个衙役纷纷跪倒,恨不得将脑袋都塞进地缝里,内心祈祷着这位“大人”能够饶自己一命。
王勇彻底懵了,脑子一片空白。
他姐夫张要,那个在他眼里无所不能的靠山,竟然像条死狗一样跪在那个年轻人面前。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招惹了何等恐怖的存在。一股腥臊之气瞬间弥漫开,他裤裆湿透,彻底瘫软在地,翻着白眼,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搐。
不仅是他们,客栈内外百姓也被此景惊住,纷纷跟着跪倒。
赵怀安手持龙虎符,缓步穿过跪倒一片的人群。
他的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嗒、嗒”声,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张要的心尖上。他走到抖成一团的张要面前,停下脚步。
他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张要,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