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从小太监到天下雄主》 第一章 独宠三千佳丽 “赵怀安,结束了就快滚,一直赖在这里,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打算?” 香风扑鼻,伴随着女子忽地一蹬。 赵怀安便感觉到身体不受控制,忽地往后一倒,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人从床上踹了下去。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当即眉头一皱,正准备发怒。 就在此时,伴随着针扎似的刺痛,忽然无数记忆涌入脑海。 我穿越了? 这是赵怀安第一个念头,他穿越的地方名为太昊皇朝,并不记载于任何史书之上。 而他现在的身份,则是皇后身边一个平平无奇的太监。 不过说是太监,其实也只是名义上的。 赵怀安可以清晰的感知到,他和正常的男人别无二致,甚至那传家宝,更是过之而无不及。 之所以这样,倒要提到太昊皇朝如今的天子姜阳晖。 他本是先皇最不受宠的皇子,手段却十分毒辣。 先毒死太子,又调动其余皇子自相残杀。 最后趁着他们两败俱伤,直接策划御林军造反,亲手逼先皇写下传位诏书。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坏事做尽,他早就彻底失去了生育能力。 伴随着他一天天过去,望着满朝文武催命似的立嗣。 他暗下决定,将自己这个假太监弄回了皇宫之中。 逼着后宫中的每个妃子和自己每日颠鸢倒风,早日诞下子嗣。 今天负责伺候他的,就是姜阳晖最宠爱的妃子施会雯。 理清记忆后,赵怀安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虽然能代替皇帝的职责,面对后宫三千佳丽很爽,可是赵怀安心里清楚。 但凡有一个妃子诞下皇子,下一秒没的就是他的命。 此时施会雯斜眼睨了过来,满脸厌恶。 “还不快滚!” 要不是姜阳晖再三下令,她根本不会让赵怀安这种假太监碰自己。 赵怀安却根本不惯着他,站起来就是一巴掌抽了过去。 伴随着清脆的一声“啪!”施会雯精致无暇的面上出现了一道道红肿的淤青,仿佛在完美的山水画上泼了一桶红漆。 “你这个废物!”施会雯眼瞬间红了。 “我要禀报陛下,杀了你这个以下犯上的狗东西!” 赵怀安嘴角却扯出一丝冷笑,“杀了我,然后再找个人来伺候你?” “不可能,陛下最为宠爱我,让你这个废物碰我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他有怎么可能……” 没等施会雯反驳完,赵怀安直接打断。 “蠢货,你还看不清吗?” “现在对于姜阳晖来说,最重要的是一个可以维持皇朝安定的孩子!” 施会雯破罐子破摔道:“那就让别的妃子来生!” “我相信就算没有孩子,陛下一样会宠爱我的!” 赵怀安眼中闪过一丝无语,恋爱脑是真该死啊,冷冷反驳道: “你真的觉得对于姜阳晖来说,你能比江山更重要吗?” “不要忘了为了这个位置,他不惜亲手杀掉了自己所有兄弟。” “再说了,他终究是要死的,到时候新皇登基,就算姜阳晖没杀你。” “你不妨猜猜,你们这些知道新皇底细的妃子能活下去吗?” 简单的话语如同大夏天泼了一盆凉水,瞬间让施会雯汗流浃背。 在后宫中你可以是恋爱脑,但是不能真的蠢。 尽管如此,在赵怀安面前她依旧高傲,清冷的嘴角勾勒出一丝明晃晃的不屑。 “就算真如你说的这样。” “你一个假太监,又能怎么样呢?” 赵怀安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如果说我有几个办法,能大大增加你怀皇子的概率呢?” “到时候皇子诞下,姜阳晖肯定会处死所有知道内情的妃子。” “而你身为皇子的亲生母亲,地位还不是水涨船高?” “咕嘟。”哪怕施会雯这种如天仙样女子听到这诱人的未来后,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那…那你还不快说有什么办法?” 赵怀安摇了摇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让牛马干活还需要饲料呢。” “你让我帮你这么大一个忙,难不成还想空手套白狼?” 施会雯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那你想要什么?” “金银本妃也没有太多,身体你也享受过了。” “活着,我想活着。”赵怀安斩钉截铁地说道:“你如果真的诞下皇子,姜阳晖肯定第一个杀我。” “如果我记得不错,大内侍卫统领施鸿彩是你兄长。” “到时候姜阳晖肯定要求他杀了我,那个时候你要让你兄长留情,并且伪造我的死讯!” “那可是欺君之罪!”施会雯惊叫一声,“要是让陛下知道,肯定会将施家满门抄斩!” 赵怀安淡淡说道:“你可以不配合,反正后宫妃子那么多,总会有愿意合作的。” 施会雯咬着饱满的唇瓣,“那你就不怕我去告状?” 赵怀安嗤笑一声,“然后呢,我死了,姜阳晖在找另外一个假太监来伺候你们?” 说道这里,赵怀安捏住施会雯如玉的下巴,硬是让她将美眸抬起。 “如果我没记错,除了皇后,其余妃子姜阳晖碰都没碰过。” “特别是你,名义上是姜阳晖的宠妃,但当初那床单上的血渍可骗不了人。” “你是想就我一个?还是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 施会雯深吸一口气,想抗争什么,却迟迟没有说出口。 许久后,刀削似的双肩耸落下来,满眼不甘无奈和委屈。 “本妃,依着你便是了。” 赵怀安笑了笑,望着窗外还未褪去的夜色,翻身拥住施会雯,在耳畔低声说道。 “眼下最重要的,是再来一次。” “这种事情,首先靠的就是概率!” 就在这时,耳畔忽然传来了一阵冰冷的提示。 【感受女性对宿主心动,绑定心动值系统】 【每当宿主让女性心绪产生变化就能获得心动值】 【心动值可在商城内进行抽奖或者购买物品】 【当下心动值人物:施会雯(金色人物)】 【心动值:20】 【新手任务:宿主七天内让三名女性心动】 【奖励:神级心法:《阴阳调息诀》】 第二章 合欢酿 赵怀安一怔,随即心头狂喜。 早就说穿越必有金手指,没想到他这金手指来得那么快。 不过这心动值,到底是从何而来。 想到这里赵怀安忍不住低头看向身下满脸潮红的施会雯。 尽管身体已经酥软无力,眼神却依旧倔强得如同小兽,喘息道: “究竟好了没有,你今日是吃药了吗,怎么能来这么多次?” 赵怀安嘴角勾勒出一抹邪笑。 自从前身被抓入皇宫之中当假太监后,每日便惴惴不安,心中清楚只要妃子诞下皇子,就是自己的死期。 所以每次欢爱,都如同做任务般,草草了事,自然没有让施会雯体验到真正的愉悦。 如今赵怀安穿越过来,心中有了算计,自然没有负担,直接将施会雯折腾得死去活来。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日上三竿后,赵怀安才满脸疲倦地推开沉重的大门走出寝宫。 昨日卖了命的伺候,才堪堪在施会雯身上刷了一百点心动值。 赵怀安正准备进入系统商场内看看有什么好东西,一杯散发着浓郁药香的补酒却忽然递到了眼前。 “喝下去,今天你要去慧妃娘娘寝宫。” 抬头,便看见两位面容冰冷的侍卫站在眼前,以为偏高,一位偏黑,肃穆的双眸之中满是不屑和杀意。 他们身穿玄铁打造的玄武重甲,腰间挂着一枚黑色令牌,上书一个禁字。 是比大内侍卫更加隐秘,完全听从姜阳晖命令的宫廷禁军。 赵怀安照例喝下补酒,跟随着两位禁军走了许久。 很快感觉到一股滚烫的气息自小腹蔓延,并且隐隐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按理说这个时候,两位侍卫早就该将他带到另一位妃子寝宫之中。 但今日,却越走越偏,而且二人的眼中始终浮现着一股恶毒的戏谑之位。 伴随着意识愈加模糊,赵怀安忍不住催促道: “二位,是不是该将我带到惠妃娘娘寝宫了?” 话语还未落地,忽然一击重拳直接砸在了他柔软的腹部之上。 那巨大的力度几乎让赵怀安内脏偏移,猛地就突出一口鲜血。 “你这废物,还敢指使起我们来了?” “也不知道陛下看重你那点,居然让你这条狗都不如的东西,玷污宫里那些美若天仙的娘娘!” 被一击重拳打得踉踉跄跄的赵怀安却不怒反笑。 “我当哪里得罪了你们,原来是两条妒狗!” “只是不清楚陛下知不知道,他信任无比的禁军,居然在觊觎他的女人?” 这话语瞬间戳入二人心中,稍高一些的禁军“锵!”地抽出腰间锋利佩剑,色厉内荏: “放屁,我对陛下忠心耿耿,岂容你这个垃圾胡说八道!” 眼见一道寒光即将落到赵怀安脖颈,即将削飞他大好头颅。 身旁另一位禁军连忙出手阻拦,“够了,宋豪,不是说教训一下这个废物就行了吗?” 赵怀安眼眸眯起,嘴角勾勒出一丝冷笑。 “原来你叫宋豪?” 面对赵怀安那漆黑如墨双瞳中闪过的冰冷杀意,哪怕是自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宋豪心中也忍不住闪过一丝胆寒,忍不住后退两步。 当他意识到自己居然被一个假太监吓到后,赵豪心中更是一阵恼怒,直接推开阻拦自己的同僚,怒道:“马永元,滚开,今天不教训一下这个狗东西,真要骑在老子头上拉屎了!” 随即暴雨梨花般的重拳猛地落在赵怀安身上,将他打得皮开肉绽,体无完肤。 尽管如此,赵怀安却紧咬牙关,始终没有叫过一声痛。 如果换在前世,早在宋豪拳头落下来的一瞬间他就会送这人去见阎王。 但如今穿越过来,如今的身体不但没有半点训练痕迹,而且因为日日笙歌透支了本源根本无力反击。 只能吃力地抬起臂膀,护住身上的重要部位。 所以尽管他看上去被揍得挺狠,但并没有受多大伤。 很快,宋豪发泄完了怒意,丢下一包金疮药,恶狠狠威胁道: “今日的事情不许告诉别人,否则老子要了你的命。” 倒是马永元忍不住责怪道:“你把他打成这副模样,怎么去伺候慧妃娘娘?” 宋豪淬了一口,满脸不屑道:“反正就少了一天罢了,你真以为惠妃娘娘会在乎这废物的死活?” “说不定在惠妃娘娘心中,巴不得这废物不去。” “反正这里鲜少有人路过,就将他丢在这里好好反思,兄弟请你去翠花楼喝酒!” 伴随着二道声音远去,赵怀安终于控制不住跪在地上,身体滚烫得可怕。 这两个煞笔禁军,到底知不知道他先前喝下的补酒名为合欢酿。 合欢酿虽然够补,但一日最多一杯,而且个隐患,那就是喝下后一个时辰内必须阴阳交合,否则就会经脉爆裂而亡。 这也是为什么他喝下补酒,就要被送往下一个妃子寝宫的理由。 如今望着周围的深宫高墙,赵怀安心中闪过一丝绝望。 自己好不容易穿越过来,还觉醒了系统,难道就要死在两个煞笔禁军的失误手中吗? 随即一抹凶狠自赵怀安眼中一闪而过,他穿越前可是整个蓝星让人闻风丧胆的绝世杀手,不可能如此憋屈的死去。 当即咬了一口舌尖,用剧痛振奋精神,强撑着燥热的身体颤抖地站了起来。 赵怀安一边扶墙前行,一边打量四周。 根据前身记忆,此地名为梨花殿,是姜阳晖还是皇子时住的宫殿。 只是他登基后,似乎觉得此地蕴含不堪回忆,便命令封存此地。 除了皇后,便鲜有人进来。 赵怀安越回忆,越绝望。 忍不住自我怀疑起来,真的能在这种地方碰到人吗? 就在此时,一抹亮眼的杏黄色忽然出现在他眼前。 那是一位娇媚动人的少女,青丝如绢,蛾眉皓齿,如同一幅绝美的山水画。 只是那少女眼中,却如同古井寒冰,波澜不惊。 此时听见有人靠近,那少女好看的柳眉微蹙,扭头呵斥道: “你是谁,怎么敢……” 没等那少女说完,赵怀安再也抵抗不住药力,猛地扑了过去,将她压在身下。 第三章 图穷匕见 一直到夕阳西下,赵怀安才缓缓睁开疲惫的双眼。 系统在耳畔提示道: 【当下心动值人物:施会雯(金色人物)姜幼梨(彩色人物)】 【心动值:300】 见到心动值的瞬间赵怀安瞬间愣在原地,他昨天晚上累死累活才从施会雯那边总共弄了120点心动值,这姜幼梨到底是何方高人,一下午就提供了180点心动值。 他连忙左右查看,却发现自己周遭并没有其余身影。 若不是鼻翼间还有股淡淡的芳香,他真的要以为一切都是场梦境。 “砰!”的一声,忽然房间的大门被人推开。 一位头发花白的太监面容冰冷地走了进来,语气不善: “赵怀安,咱家说怎么那么多人找到你。” “原来你居然躲在了梨花殿中,可别忘了,陛下找你这个假太监进来,可是有目的的!” “你下次若是再敢逃避自己的责任,咱家也只能劝陛下换人了!” 赵怀安面色微变,这人是姜阳晖的大伴,太监总管景志,当初就是他亲自将自己带入了皇宫。 赵怀安连忙低头致歉,“对不起,景公公,但主要是那两个……” “那两个禁军已经死了。”景志直接打断了赵怀安的辩解,面容冰冷。 “他们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已经死了。” “咱家可不希望,你也做出不该做的事情。” 景志低垂的眼睑透露出无声的警告,仿佛能洞察人心。 赵怀安眯了眯眼睛,心中不由好奇,难不成是他和施会雯密谋的事情暴露了? 随即他摇了摇头,就凭姜阳辉心狠手辣的性子,恐怕知道事情的第一时间就会要了自己的命。 当即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景公公,我现在就去伺候惠妃娘娘。” “且慢。”就当赵怀安要离去的时候,景志忽然眯起眼睛问道: “今日那合欢酿,你喝了吗?” 赵怀安一愣,冷汗忍不住从额头低落。 虽然姜阳辉足够大度,允许自己这个假太监任意采撷他的妃子。 但只有一人,却是姜阳辉的禁脔,那就是皇后青丘。 可这青丘却也信姜,倒是怪得很。 这位七国第一美人的真名无人得知,听闻曾是青楼名妓,得名青丘,被登基后姜阳辉不管不顾娶回宫中,一时间沦为七国之中的笑柄。 他今日喝了合欢酿,被困在梨花殿。 除了皇后青丘,好像没人能帮他缓解药力。 现在要是和盘托出,恐怕暴怒的姜阳辉会直接要了自己的命。 但要是说没有,瞧见这景公公的模样明显是想给自己灌下一杯合欢酿,恐怕到时候会直接去逝。 沉思片刻后,赵怀安忍不住低声说道:“喝了。” 没等景公公追问,赵怀安连忙解释道:“是一位路过的宫女替我缓解了药力。” 听到是宫女后,景公公才缓缓松了口气。 “的确会有些宫女偶尔会进来收拾,你可知道那宫女的姓名?” “她的名字,叫做姜幼梨。”试探性说完姓名后,赵怀安却瞥见景公公的面色瞬间由红润转向苍白,无尽的惊恐布满瞳孔。 “你…你再说一遍,替你缓解药力的宫女名字叫做什么?” “姜幼梨。”赵怀安低声说道,心中顿感不妙。 原本以为没人知道皇后真名,他才放心地说了出来。 如今瞧见景公公惊慌的样子,心里忍不住后悔,早知道就编一个名字,但宫女的姓名却又是登记在册,他编一个假的,也迟早被揭穿。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一时间紧张的景公公来回踱步,指着赵怀安的脸破口大骂: “我说你这点破事怎么惊动了陛下,原来你居然犯下了这天大的罪过!” 赵怀安眼眸一缩,姜阳辉居然已经知道了? 难怪那两个殴打了他的禁军直接就被杀了。 因为他们,导致皇后被自己这个假太监玷污,就算株连九族也不过分。 不过有一点倒是让赵怀安 好奇,既然皇帝都知道皇后被自己睡了,那他为什么没死? 怀着这个念头,赵怀安忍不住低声说道:“景公公,你这次过来的时候,陛下就没说怎么处理我吗?” 景公公恶狠狠瞪了赵怀安一眼,“陛下让我送你去伺候惠妃娘娘,别的什么都没说!” 听到这里,赵怀安反而心头一松。 看来现在姜阳辉是铁了心的渴望子嗣,甚至皇后被自己玷污都无所谓。 当即他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说道:“既然如此,景公公把我送到惠妃娘娘哪里就行了。” “反正陛下都不急,你个太监急什么。” “你!”景公公直接被气笑了,“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闯下了什么天大的祸事。” 赵怀安摇了摇头,“我知道,不就是无意中睡了皇后吗?” “如果我猜得没错,反正妃子们诞下皇子后,陛下依旧要杀我。” “早死晚死,我有什么好怕的呢?” 景公公却愣了一下,不可置信问道:“你认为你睡了皇后娘娘?” 赵怀安点了点头,“杏黄色可是皇族专用,这梨花殿除了陛下和皇后娘娘外也无人能来。” “我下午睡的不是皇后,还能是谁?” 景公公沉默了许久,摆了摆手,“蠢货,去伺候惠妃娘娘吧。” “饮下了合欢酿,不用陛下杀你,你也绝对活不过一年?” 赵欢安眼眸一缩,闪过一丝错愕,忍不住追问道:“景公公,你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合欢酿还有别的隐患吗?” 景公公却摆了摆手,一副不想和赵怀安多说的态度。 很快两位生面孔的禁军便冲了进来,将他一把拎起来,直接送往了惠妃寝宫。 惠妃真名为游靖柔,是西域诸国的一名公主,被以和亲的名义送往太昊皇朝。 不过可惜,姜阳晖一次都没有宠爱过她。 进入寝宫后,赵怀安眼前一亮,映入眼帘的是一位金发碧眼的绝美女子,前凸后翘的模样胜过后宫无数妃子。 和让人望之一眼就燃起欲望的身材相比,她的面庞却精致得过分,充满着淡淡的书香气,如今正捧着一侧书卷爱不释手。 此时见到赵怀安进来,她清冷一笑,却忽然从书卷中抽出一把匕首刺了过来! 第四章 震撼 “你疯了?”赵怀安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地侧身。 “噗!”的一下匕首划破胸口,留下一道血痕。 他连忙一把握紧游靖柔娇弱无骨的双手,额头冷汗不断。 这女的居然是真的要杀他,要不是他躲得快就真的死了。 游靖柔脸上再也不复之前的书香气,反而逐渐疯狂。 “我嫁的是一言九鼎的君王,凭什么要屈身一个太监!” 赵怀安反手一巴掌打了过去,“你还委屈上了,真以为我很想睡你吗?” “后宫里那么多嫔妃,老子一天一个都要轮换一年!” 游靖柔捂住白瓷似的面庞,翠绿的眼眸中满是不屑。 “那你来干什么?” “陛下让我来的,你要是不愿意,去给他说啊。” 赵怀安一把将游靖柔手中的匕首夺走,直接将她华丽的长裙下摆割断,用来包扎伤口。 一下子游靖柔那双修长圆润的美腿便显露而出,每一根肌肉线条都近乎完美。 “你…你别碰我!” 一边说着,游靖柔忍不住连连后退,不过凭借她的姿色,两条修长的双腿如雌兔一般乱蹬,倒是有股欲拒还迎的感觉。 赵怀安也不在乎,淡然的坐下,冷冷说道: “知道恩妃吗?” 游靖柔冷哼一声,“那个浪蹄子,施会雯?” 瞧见她眼中慢慢的嫉妒,赵怀安只觉得好笑,这就是女人之间的嫉妒吗,忍不住调侃道: “你怎么能说别人是浪蹄子呢,谁不知道,施会雯可是陛下的宠妃!” 游靖柔一下子急了,“胡说,若是论姿色我那点逊她?” “她不过就是凭借着一点浪骚劲,才俘获了陛下的青睐。” 赵怀安撇了撇嘴,淡淡说道:“我昨夜,便在施会雯的寝宫。” “笑话!”游靖柔没有片刻犹豫,斩钉截铁地说道: “就算陛下急需要子嗣,也不可能将自己的宠妃送出去!” 赵怀安也不急,淡淡说道:“虽然陛下有意遮拦我和你们这些妃子的事情。” “但至少我去过那些地方,你还是可以打听到的吧?” 游靖柔咬紧唇瓣,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其实她是今日才知道景公公告知这件事的。 当今陛下失去了生育能力,居然需要一个假太监借种来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她当时拼死也不愿意,但景公公的劝说很直接,给了她两个选择。 要么她死,然后太昊皇朝会派兵灭了她的故土。 要么心甘情愿,伺候好赵怀安这个假太监。 原本她以为得到这种遭遇的妃子只有她一个。 但如今听了赵怀安的话后,她心中反而生出一丝解脱。 “真是没有想到,陛下最宠爱的妃子也沦落到你家伙手中。” 瞧见游靖柔恍惚的样子,赵怀安笑了笑,甩出了一条更劲爆的消息。 “你以为只有施会雯吗?” “实话告诉你,我今日来得如此之晚。” “便是因为下午发生了意外,我和皇后缠绵了许久。” “陛下知道后,却对我没有造成任何处罚。” “你若不信,打听一下我下午去了哪里就知道了。” 游靖柔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瞬间顿在那里,如同遭遇雷击,满眼的不可置信。 如果说她们这些妃子对于姜阳辉来说不过是玩物的话。 那皇后对于姜阳辉绝对是真爱了。 一国之君肯承受着巨大的羞辱迎娶青楼女子,便是最大的殊荣了。 那样的皇后也被眼前的家伙玷污,游靖柔只感觉到自己的三观都快碎了,心中出现了巨大的冲击力。 此时的赵怀安耳畔却传来了系统的提示。 【游靖柔心动值+50】 赵怀安却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原本以为心动值是让女子爱上自己,心中出现波澜。 现在看来,是只让她们的心绪产生波动就行了。 难怪他和姜幼梨素未谋面,却也产生了这么多心动值。 毕竟身为一国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走在后宫中,被自己这个假太监突然睡了,心中的冲击肯定难以言喻。 此时系统继续提醒道:【监测宿主七天内成功让三名女性产生心动值,新手任务成功】 【现奖励神级心法《阴阳调息诀》】 刹那间无数的知识涌入赵怀安脑海之中,其中的复杂程度甚至堪比上辈子的高数。 可是在系统的灌输下,这些复杂的知识却很快被他会贯通。 当终于弄明白了阴阳调息诀是什么后,赵怀安忍不住挠了挠头。 说得好听是阴阳调息诀,说得难听就是双修功法。 这阴阳调息诀只能和女性欢爱的时候使用,但却能给双方同时带来收益。 不但能同时让双方的躯体接近完美,并且修炼速度吊打如今太昊皇城明面上的所有顶尖心法。 虽然身为假太监的赵怀安并没有修炼过武功,但还是清楚如今修炼等级的划分。 从普通人最少也要努力数十年才能成为的三流高手,往上是二流高手,一流高手。 一流高手之上是半步宗师,宗师分为登堂,入室,圆满。 听闻在宗师之上还有先天高手,不过更像是传说,武林中如今并没有这种高手。 像是今日的禁军,人选最少也需要二流高手。 想到自己日后也能修炼,赵怀安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扭头对游靖柔说道: “现在决定权在你,到底要不要遵守陛下的旨意?” “我不会强求,但要提前告诉你,陛下肯定需要一个子嗣来堵住天下幽幽众口。” “你不愿意和我上床,有的是妃子愿意。” 赤裸裸的话如同扒掉了游靖柔最后一层遮羞布。 她不在反抗,只是扭头吹灭了蜡烛。 “我是第一次,还请你温柔些。” 赵怀安不再多言,暗道一声“好”后,缓入温柔乡。 一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赵怀安才缓缓睁开双眼。 不过这次他并没有感觉到疲劳,反而感觉精神振奋。 昨夜他初次尝试运用了一下阴阳调息诀,现在丹田内已经有了一股微型气旋。 如果按照如今的修炼划分,也算是三流高手。 就当他推门而出的时候,今日在门口迎接的却不是禁军。 反而是一位身穿五爪金龙袍,头戴九旒金龙冠,不怒自威的帝王。 在宠幸姜阳晖那么多妃子后,这位太昊皇城的掌权人终于第一次和赵怀安相见。 不过就当他抬头打量姜阳晖面容的时候,身体却忽然一震,忍不住诧异喊道:“你是?姜幼梨!” 第五章 诘问 姜幼梨三字,却如重锤打在二人心头。 说完,赵怀安当即噤声,悔不当初,或是因这一夜春宵使得警惕心都散了几分,竟将这三字脱口而出。 不过这也怪不得他,昨日虽药劲上头,那道人影也看得分明,竟与当朝皇帝陛下如此相似,这才不由得脱口而出。 结合景公公所言,赵怀安心中已然有了一个笃定猜测。 姜幼梨,压根不是什么皇后,怕不是陛下的妹妹! 想到此,心又往下沉了几分,暗叹命途多舛,竟闯了如此大祸。 皇帝陛下弑兄篡位,却留下这么一位长公主,是个人都能猜到两者要不交情极深,要不就是其对皇帝有大用。 不论怎样,这祸算是闯下。赵怀安低头思索脱身之法,余光打量着姜阳晖的反应。 “你是如何知晓这个名字的?” 声音冰冷凛冽,却能从中听出被强行压抑下的滔天巨浪。 皇帝怒了。 一双眸子闪过寒光,姜阳晖身边仆从识趣退下,挥动右手,只听得“欻欻”几声,数十道人影瞬间出现在院落墙头,将这别院围得水泄不通。 更有一人凭空出现在赵怀安身侧,刺眼剑芒闪过,一柄长剑架在脖颈旁,刺骨寒意让他如坠冰窟。 “赵怀安!” “朕在问你,你是如何知晓此名?” 姜阳晖周遭涌起阵阵金黄气浪,似千军万马咆哮袭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是极为高深的内力外放——皇帝陛下竟是位大宗师! 完了! 生死关头,赵怀安也顾不得许多,咬牙暗自运转【阴阳调息决】,使得内力附体,勉强抗过这波威压。 要说不愧是系统所提供的功法,其中玄妙至深,让那威压只留于体表,无法再度深入。 【姜幼梨心动值+10】 那位长公主殿下也在此处! 赵怀安心中一惊,大脑飞速运转,心想事情似乎还有转机。 “陛下,卑职......” “呵,有趣!” 话未说完,皇帝挥手打断,同时将内力收回体内,表面无动于衷,心中却掀起了惊天骇浪。 他打量着这位假太监,心中暗叹: 赵怀安到底是什么人? 自己修行的可是太昊皇室秘传的【九天应龙决】,霸道至极,皇威浩荡。就连宫中一流高手都无法在自己的内力威压前撑过一息。 赵怀安不仅撑住,竟然还有余力说话? 可此人家底早已查过,不过是边疆小吏出身,何时习得如此高深功法? 不仅是他,周遭死士皆露出惊骇之色。 皇帝陛下的实力他们再清楚不过,看向赵怀安的眼神都变了几分。 若不是戒律深入骨髓,早已有人惊呼出声。 霎时间,场面一片死寂,无言的沉默回荡在院子四处。 感受着瞬间消逝的压力,赵怀安长舒一口气,这时才看到系统弹出的提示。 【姜幼梨心动值+10】 怎么又是你!这家伙可是害人不浅! 不过这也证明这位公主肯定就在现场,说不定她掇拾着皇帝来找麻烦。 见皇帝沉默,赵怀安深知这是个机会,咬着牙开口说道: “陛下,这名字乃是在下梦到的!” 此话一出,就连姜阳晖的脸色都变了一瞬,双目中满是不可置信。 见状,赵怀安趁热打铁,继续补充道: “在下入宫前一夜,便梦到一位天上神仙,传信于我。” “她说太昊王朝开创不朽盛世,功在千秋万载,使得万国来朝,亿万生灵心之所向!” 【姜幼梨心动值+10】 有戏! 赵怀安喜上心头,嘴皮子不停,将自己所能想到的好词都吐了出来。 “那位仙子还说,当今圣上乃是一代雄主,英明神武,气吞山河!” “北驱匈奴,南征蛮夷。黎明百姓无不感恩戴德,天下何处无不歌舞升平!”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说完,他彻底冷静下来,同时歇息片刻,换个气口。 他自然不可能说实话,说这是系统给的名字。 不然皇帝定然当其是个疯子当场处死。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更别提古代社会,对于鬼神之事本就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就连涉及到国家大事时,皇家都会举行祭天大典。 “好一个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姜阳晖脸上浮现出些许笑意,摩挲着下巴,不停回味着这八个字,显然十分受用。心中想着或许可以将这些字刻在玉玺上。 【姜幼梨心动值+50】 适时的,系统弹出提示,结合皇帝的反应,赵怀安的心放下大半,只差最后一个关键点。 “小人听得心生神往,恨不得立刻奔向京城,愿为太昊王朝肝脑涂地。” “临别时,我问那位仙人的名字,那位仙人只是笑笑,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只在原地留下一部功法,和一张字条。” “字条上便是姜幼梨三字。” 刚好,借着这个说辞,也能将自己的功法来源交代清楚。 说罢,赵怀安抬头望去,却见身旁禁军放下剑刃,矗立在皇帝身旁。 “哈哈哈!好一个仙人传梦!” “赵怀安,你可真是个妙人。” 姜阳晖龙颜大悦,望向赵怀安的眼神都变了几分,至少在其中看不到任何杀意。 他思索片刻,忽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开口道: “那我问你。” “世人皆说朕弑兄篡位,谋逆圣上。是暴君而非明君!” “这,你是怎么想的?” 此话一出,不仅仅是赵怀安,在场众人皆面色骇然。 这种话,光是听见就是诛九族的大过! 并且当今皇上得位本就不正,甚至就连朝中史官都纷纷告老还乡,不愿趟这混水。 陛下竟然就这么问出来了? 问的对象还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太监! 瞬间,众人不敢再想,偌大院内,只听得好几颗心脏的砰砰跳动。 “你是真想弄死我啊?” 当然,赵怀安只是心里想想,并未说出口。 事已至此,他也不再忌讳什么,仔细回忆后,方才缓缓开口: “呵,自古以来,黎明百姓需要的就不是一个为非作歹的圣上。” “百姓只愿吃饱穿暖,不被严苛赋税压弯身子。” “高祖起兵便是为了这天下苍生,后世君王自当恪守这一信念。” 见姜阳晖表情愈发认真,赵怀安想起自己前世接受的种种教育,表情变得严肃。 “先帝只顾安然享乐,几名皇子皆与世家勾结,陷入内斗,全然不顾百姓死活。” “唯有陛下,举义起兵,誓要还世间一个安宁。” “在位后,您多项有利民生的举措,百姓看在眼里,我也看在眼里。” “要我说,唯有您才配得上圣上二字。” 以上话语,倒不是为了拍马屁,姜阳晖确实是个爱民如子的皇帝,减轻赋税,制衡世家,确实让各地百姓生活好上了不少。 【姜幼梨心动值+100】 【姜幼梨当前信任度:知己】 【奖励神级身法:游龙决】 第六章 刺客 【游龙决】 无数记忆涌入脑海,仿佛经过数十年修炼。 世间绝顶的轻功!翩若惊鸿,宛若游龙。 不仅如此,它竟然在男欢女爱方面,有着一定的助力。 不只是身法,更是指法,鞭法,棍法! 这是个好东西,或许能靠着它为自己赚取更多的心动值。 想到此处,赵怀安静了静神,此刻,还有其他事情需要解决;他看向姜阳晖——此刻的皇帝沉默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倒是周遭的皇家禁军,陷入了些许骚乱。 他们想不明白,为何皇帝会对一个太监如此上心,也想不明白,圣上为何会问出这些话语。 更为离谱的是,皇上似乎是在从这个假太监身上寻求一些慰藉? 那可是文韬武略,无一不通的圣上啊!说是圣人也不为过。 赵怀安,定然不可能是个普通人! 就算此刻不是,至少以后也是位大人物。 “哼!” 一声冷哼,打散众人思绪,姜阳晖只是静静看着赵怀安,心中似有思绪万千,隐隐约约间展露出些许小女人姿态,不过无人注意到这点。 “赵怀安,阿谀奉承的话语,我听得太多。” “你所言,可是真心?” 他就这么看着“太监”,不知怎地,竟回忆起那颠鸾倒凤的一幕,其中滋味萦绕在心头,本就久久无法散去,此刻却再度涌出来。 那日,他,姜阳晖,或者说她,姜幼梨,行功至关键时刻,想要突破瓶颈,却运功失误,不得再进一步不说,一身功力也发挥不出来。 恰巧,赵怀安就这么闯了进来,竟趁她不备...... 愤怒,羞耻,各种难以言喻的情感交织在一处。 其中还夹杂着一些难以言说的东西。 不仅如此,原本阻碍的内力,在另一股玄妙内力的冲击下,如汹涌波涛,一浪强过一浪,不停地冲刷着困扰多年的修为壁垒。 最后,那瓶颈竟被轻松突破,甚至于更进一步。 这让她心情复杂,不知该如何处置那个登徒子。 此次前来,本是为了亲眼看看,顺便给予赵怀安一定惩戒,若此人真是个无耻无赖之人,那便当场格杀。 没承想,赵怀安与她想的不同。 不论仙人传梦的说法是真是假,他每一句话都说在了自己的心坎上。 他怎么能这么懂我? 想到这,脸上闪过一丝红霞。 赵怀安,不错。 “我所言,皆出自真心。” 赵怀安愣了愣神,见皇帝这副姿态,他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皇帝无子嗣,说是没有生育能力,可如今见状,他怕不是压根不喜欢女人,喜龙阳之好。 这是看上自己了? 想到这,赵怀安打了个寒战,不自觉后退两步,同时补充道: “陛下的功绩,足以让人佩服,小人早就心生向往,愿为太昊王朝献上一份力。” 帮你生个儿子,确实能为王朝献出不少贡献。 只求你别看上我。 “那世家怎么说?我抄家砍头,血流漂橹,世人称我弑杀暴君,甚至传朕喜好食人。” 女帝问出了困扰她许久的问题。 她本不在乎,可他人言语如一根针扎在心上。 “世家?本就是该杀的玩意儿!” “掌权夺势,天下财富权力皆涌入世家。不知多少有才华的寒门子弟被世家阻断上升之路,而那些草包却在朝中做官。” “危害朝野不说,对您,对天下百姓都是个巨大的威胁!” “他们的权力多一分,陛下的权力可就少一分!” 【姜幼梨心动值+10】 见系统再度跳出来,赵怀安已经见怪不怪了,心说自己今天是专门来刷心动值的。 说不定那位公主正猫在某处,高兴得不要不要的。 而皇帝姜阳晖,看样子喜好与他妹妹十分相似,至少此刻脸上添了不少笑意。 除了有些小女儿心性外,怎么看都是位不错的皇帝。 见状,赵怀安再次补充道: “那世家杀就杀了,有一个算一个,本就没有无辜之人,都是吃着百姓的血肉长大的。” 此话一出,系统再度冒头。 【李婉如心动值+10】 不是姜幼梨? 这tm又是谁? 这里还有别人? 懵逼的赵怀安不由自主地四处打量,心说怎么还有一女子躲在院里。 明明是惠妃的院子,怎么什么人都有? 不怕被戴帽子吗? 不对,我就是来给他戴帽子的。 思索间,赵怀安目光停留在了皇帝身旁那个仆从身上。 他身子颤抖,似乎是在忍受着什么,望向赵怀安的眼神中,竟充满了无尽的杀意,握剑的手上根根青筋冒起。 她就是李婉如! 为何是这番模样,当着皇帝的面竟然暴露出如此强烈的情绪。 她想杀了自己! 这时,赵怀安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双腿猛然发力,整个人如游龙般转瞬来至李婉如跟前,驱动内力将其手中长剑击飞。 那把剑已经拔出了一半! 皇帝以及其余死士见状皆是一惊,心说这赵怀安发疯不成?居然要对皇帝出手。 数十道人影拍马赶来,却跟不上赵怀安的【游龙决】,眼睁睁看着他冲至皇帝跟前。 姜幼梨身为大宗师,自然能反应过来,不过只是打量几眼便收手站定——她已然看清身边人的动作。 赵怀安打飞长剑仍不作罢,将李婉如扑倒,压在身下,感受着那藏不住的柔软,心中却无太多杂念,扯下腰带,将其双手捆得严严实实。 皇家死士堪堪赶到,他们仍未搞清具体情况,剑刃齐出,全奔着赵怀安要害而去。 眼见利器降至,赵怀安避无可避。 “住手!” 皇帝急了,这是她多年第一次如此失态,浑厚内力迸发而出,掀起汹涌起浪,将来袭众人一同掀飞,七零八落重摔在地,纵使留有余力,也有几人一脸痛苦,这下可是摔得不轻。 这一摔,也让他们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放开我!你这恶徒!还有那个狗皇帝!” “你杀我全家,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李婉如叫嚣着,眼中泛起晶莹泪花,被赵怀安压住,动弹不得,口中喷吐辱骂之语。 “竟然是你?世家余孽竟混到了宫里?” 见赵怀安无碍,皇帝暗自松一口气,可转头看向李婉如,脸上多出了几分震惊。 “哼!我就说你怎么如此听话,原来是还等着这一天呢!” “你竟然还对朕的人起了杀心?” 闻言,赵怀安算是弄清楚了状况。 靖南李家,是皇帝第一个动刀的目标,传闻中陛下留下一些人。 看来这李婉如便是其中之一,方才听到自己对世家的评价,才忍不住起了杀心。 不过,皇帝说的“朕的人”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 “还有你!走狗!“ 思索间,一声怒喝打散思绪,转头望去,只见李婉如双目圆瞪,口鼻耳中皆流出鲜血。 ”受死吧!“ 一道紫雾自她口中喷出,带着腥甜气息扑面而来。 那紫雾速度极快,赵怀安当即躲避,却还是吸入了部分。 顿时便头晕眼花,就要失去意识。 有毒! 就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模糊间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半跪在自己跟前,耳旁传来清脆的女声。 ”不要!“ ”赵怀安!“ 第七章 太医 “去找太医!” “赵怀安!” 姜幼梨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这个男人如此上心,当看到他倒下的那一刻,她心如刀绞。声音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畔。 不谈那一夜春宵,经过方才交谈,她发现此人心中所想和自己极其相似。 身居高位,本就寂寞,遇得到能够被称为知己的是何其幸运。 更别提他在有人行刺之时,奋不顾身将其制住。 反应比多年培养的死士还要快上几分。 若不是赵怀安,身中剧毒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想到这儿,姜幼梨声音大了几分。 听到吩咐,在场禁军纷纷上前抬起赵怀安往太医院奔去。 就连皇帝本人也跟在身旁,所幸宫内地方宽阔,再加上人员清场,并无多少人看到这一幕。 否则明天宫内怕不是会传遍各种谣言。 “我没事......” 赵怀安很想这么说,可他浑身无力,就连嘴皮子也张不开。 那毒凶狠无比,若不是他反应及时,并未吸入多少,恐怕会当场暴毙。 而【阴阳调息诀】不愧为神级功法,那凶悍毒力并未侵入太多,被阻绝在筋脉脏器之外。 正因此,赵怀安并未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对他而言,这份猛毒和麻醉药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昏迷片刻便醒了过来。 除了身子动不了,对外界的感知可是十分清晰。 他甚至能听到皇帝陛下那急促的呼吸,并非是因为劳累,身为大宗师,这点消耗和伸个懒腰差不了多少,更多的是因为焦急导致的气息不稳。 “这皇帝对自己还真是看重,心胸宽广到了这种地步也非常人了......” “倒是那李婉如可是真狠啊。” 那毒分明就是以自身气血温养,伤人也伤己。 一个女子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仇恨果然会让人自我毁灭。 思索间,众人已将赵怀安带入太医院,只见一白胡子老头急匆匆跑至跟前,便开始上下其手,为他检查着伤势。 可这越查,眉头皱得越深,一张老脸上的五官挤在一起,面色凝重无比。 “陛下,这毒十分棘手,名为‘绝魂息’,乃是以人做养料,侵蚀五脏六腑。” “别说是普通人了,就连大宗师,恐怕一不小心也会遭了道......” 姜幼梨闻言,晃神片刻,深呼吸一口气后,神色恢复平静。 “想办法,必须把他治好。” “不然......” 后面的话语无须出口,从皇帝语气中便能明白后果,太医的表情又难看了几分。 绝魂息来历不明,需以人内心精血蕴养,哪有这么好解? 可皇帝发话,不得不听,太医又急急忙忙地跑进内屋,搬出各种泛起药香的盒子,一一摆在赵怀安身侧。 其中满是皇家于各地搜寻而来的顶尖药材,说是天材地宝也不为过。 平日里都只有皇室成员才有资格使用。 如今在陛下的命令下,却让赵怀安这“小人物”享用。 赵怀安只感觉有人捏住自己的脸庞,将散发着清香的药水灌入腹中,霎时间,浑身竟燥热无比。 全身血液在功法与药力作用下,竟有沸腾之感,且皆汇聚于一处。 见状,姜幼梨转过头去,脸红了一片,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随即怒意涌上心头,正欲发作,那太医忙不迭地解释道。 “陛下,此毒极为阴寒,须要用至阳之物来与之调和。” “所以卑职才用这千年人参。” 说罢,太医见皇帝不再动怒,又继续为赵怀安灌入各种药材,再加以针灸。 要说不愧是太医,这一番操作下来,除了身躯愈发燥热外,阴阳调息诀也自主运转起来。 至阴的毒,至阳的药力,二者交织融合。 如鱼水之欢般,让【阴阳调息诀】不断精进。 这股效力,比之前几次春宵时刻还要迅猛几分。 只是躺着,赵怀安便感觉自己的内力愈发雄厚,隐隐约约间触碰到了二流高手的水准,在江湖上足以支撑起一个小门派。 就一个字。 享受。 他也不再多想,全心全意地借着药力,主动修行起了【阴阳调息诀】。 可在外人看来,这又是另外一幅场面。 只见赵怀安周遭涌起淡金色内劲,于全身不断游走,皮肤也逐渐变得通红无比。 这看上去和走火入魔也没多大差别。 眉头因专心运功而皱起,在皇帝看来,却是一幅痛苦之色。 她虽为大宗师,此刻也看不懂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她当即喝止太医的操作,差点将老头的魂都给吓掉,后者立刻停下手中动作。 可赵怀安依旧是之前那番模样。 “这就是你的治疗?” 冰冷的嗓音化为实质,众人感觉就连周遭温度也降低了几分。 “启禀陛下!卑职知错,没想到药力和阴毒结合竟会产生这番变故!” 老夫心中叫苦不迭,为了自己的九族,他连忙补充道: “不过事情不是毫无转机,赵公子此刻内力不受控。” “需有一内力高深之人,为其运功引导......” 按照常理来说,只需让内力正确运行,结合药力,便可将阴毒完全驱除。 可这赵公子怎么看也不符合常理,这让太医的声音逐渐变小。 从医五十年,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让这位老太医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 “运功?我来吧,你们都出去......” 姜幼梨不假思索地说道。 在场死士闻言,心中惊骇更盛。 这赵怀安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皇帝陛下居然愿意亲自为他运功治疗? 他不就是个在宫里办事的“假太监”嘛? 不等众人行动,太医的纠结的声音又传到耳畔。 “陛下,您所修行功法霸道至极,为赵公子运功的话,恐怕会伤到他的经脉。” “若要运功,卑职的师父恐怕是最好的选择......” 师父? 专心修炼的赵怀安脑海中闪过一丝好奇。 只听声音,这老太医差不多六七十岁,他师父怕不是得上百岁了? 这宫里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思索间,他听到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还有一道清脆而充满别样魅力的女声: “方才就听到陛下发怒的声音,不知是哪个人能让陛下如此动心?” “运功这种事,还是我来吧,免得陛下劳苦。” 第八章 治疗 “陛下,还是让奴婢来吧。” 话虽恭敬,那语气却像在调笑这位陛下。 这让赵怀安一时间摸不着头脑,这宫里竟然还有人敢对皇帝如此轻佻? “师父!您来了,徒儿确实不知该如何处理了。” 太医恭敬的声音算是为赵怀安解答了疑惑,却给了他更多的疑惑。 这太医的师父,听声音完全是个年轻女子! 可这又怎么可能呢? 难不成是某位内力深厚的“天山童姥”?声音如姑娘,外表似老妪。 “我必须得看看!” 赵怀安心里想着,强烈的好奇心涌起,再加上方才药力,这让他拥有了些许控制身体的力气。 可就一眼,让他呆愣当场。 她轻轻步入庭园之中,仿佛自一幅淡雅的水墨画中走出。那袭青衣,质地轻柔,色泽温润如玉,随着她轻盈的步伐轻轻摇曳,宛如晨风中轻轻摆动的柳丝。 她的容颜,比赵怀安这几日在宫里见过的人都美。眉如远山含烟,眼若秋水,波光潋滟。鼻梁挺翘而精致,唇色自然粉嫩,不点而朱,嘴角微微上扬时,仿佛能瞬间温暖周遭的每一寸空气。 这是何等惊人的美貌。 或许天下第一美人也不过如此! 而皇帝的一番话,更是让赵怀安大为震惊。 只见陛下无奈摇头,随即挥手遣散屋内众人,包括那位太医,望向女子的眼神中满是柔情。 “青丘,你就别取笑我了。” “正好,尽快帮赵......帮他运功排毒。” 这女子就是当今的皇后,天下第一美人青丘! 她竟然还是一位医术大家,就连当朝太医都是她的徒弟。 按照太医说法,这还是位内力深厚之人,能用上这四个字的,不是大宗师,至少也是一流高手。 可传闻不说她是一位青楼名妓吗? 不等赵怀安继续思索,青丘快步走至跟前,一阵清香扑面而来。 也不在乎什么避讳,三两下褪去赵怀安的衣物,除了那隐私之处,整个人被剥得一丝不挂。 “身材不错呀,有型有肉,我看着都馋呢!” 说罢,她直接上了手,在赵怀安的胸口来回抚摸,同时回头望向姜幼梨,脸上带着狡黠的笑意。 皇帝并未说话,只是单手扶额,发出一声叹息。 至于赵怀安本人,此刻早已紧闭双眼,装出一副彻底昏迷的模样。 开玩笑呢? 要是自己醒着经历这一幕,怕不是要被皇帝千刀万剐! 青丘可是当朝皇帝的禁脔,是他力排众议带回宫里的皇后。 而这位皇后,此刻不仅在吃自己的豆腐,甚至口中满是虎狼之词。 更恐怖的是,皇帝陛下甚至没有发怒。 “别闹了,快点做正事......” “我就要!” 说着,青丘得寸进尺,半边身子都趴在在赵怀安身上,葱葱玉指还在他胸口拂过,画着一个又一个暧昧的圈。 青丘的呼吸扑在面庞,温热的气息撩拨着心弦。 感受着沁人的香味,以及柔软的触感。身为一个正常男人,赵怀安根本把持不住。 瞬间气血上头。 “哎呀,你快看!” 赵怀安不知道青丘让皇上看什么,他只是听得“砰”一声响,随即皇后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这人怎么这么较真?我就是开个玩笑嘛!” 显然,姜阳晖让青丘感受到了何为“皇恩浩荡”。陛下的声音中带上了几分怒意: “快办正事!” “呜呜,好。” 片刻后,柔软的手掌再度放在了胸口,一股同样阴性的内力没入体内,不似“绝魂息”那般阴冷,反而如夏日轻拂的凉风。 让人十分舒服。 体内流淌的内力,以另外一种更加温和的方式运转着。 赵怀安只觉伸出竹林,吃着西瓜,忙里偷闲。 可是虽然青丘收敛了几分,可是那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触碰让他心痒难耐。 自己本就无大碍,只求快点结束,他好去帮助去宠幸那些后宫佳丽。 “好啦!” 青丘站起身,拍了拍手,瘫坐在一旁椅子上,装出一副疲惫的模样。 “这就好了?” 姜幼梨的表情写满了不信任,不过她并未多说什么,来到赵怀安身旁,细心检查着。 “放心,我可是葬心谷出来的,有得是办法。” “我那徒弟也算聪明,提前处理好了一些隐患,只需以内力化解毒素。” 说着,青丘散布并作两步,走至姜幼梨身旁,带着些许惊讶神色。 “不过,这个赵怀安可真是不简单,绝魂息再怎么说也是人间至毒,他竟然能靠着那点内力抵御毒素。” “未伤及内脏经脉,否则神仙来了也没办法。” “只不过......” 她特地卖了个关子,笑盈盈地看着姜幼梨,暗示着什么。 “只不过什么?” 皇帝闻言语气急促几分,见青丘那副表情,却又叹了口气。 “好,我明天就给你叫个皮影班子进来。” “谢主隆恩!我最近可太无聊了。” 青丘动作夸张地跪倒在地,轻轻磕了个头,随即一下蹦起。 “只不过,方才我那傻徒弟喂药太补,再加上赵怀安可是吃了合欢散。” “他现在阳气过足,必须要泄泄火.....” 说话的同时,青丘还用双手比画了个不雅的手势,惹得皇帝面色通红,当即又是几个脑瓜蹦。 蹦完后,姜幼梨露出一脸迟疑神色: “能行吗?这几日,赵怀安可是......” “能行!他挺猛的!” 话音未落,就被青丘打断,信誓旦旦拍着自己胸脯,仿佛自己亲身体验过一番。 “你怎知道?” “看出来的!” “小浪蹄子,你心痒痒了是吧?” “是呀,不嫌麻烦的话,奴婢可以代劳!” 说话间,两人嬉戏打闹起来,听着不像皇帝和皇后,反而是想两位熟识的闺中女子。 听得赵怀安一阵心惊肉跳。 此刻的他,全然无了修为精进的喜悦,反而是对皇帝陛下精神状态的担忧。 没有子嗣,竟然能将一个皇帝逼到如此地步? 就连皇后也跟着一起掺和此事。 他只得更加努力地装作昏迷,只是几分钟后,便感觉有人抬着自己往某处走去。 身旁还有个尖锐的嗓音响起: “恩妃!前来侍寝!” 第九章 干活 “你是吃了什么药?体力比上次还充沛不少。” 又是一日清晨,恩妃施会雯瘫软在床铺上,浑身上下也就嘴皮子还有些许力气。 看着神采奕奕的赵怀安,不禁发出感叹。 “呵,体力充沛还不好吗?” 赵怀安轻拍恩妃柔软处,言语中尽是调笑之意。 这几日是奇遇连连,【阴阳调息决】的修为精进不少,折腾了整整一天一夜,体力依旧充沛无比,无一丝疲惫。 “自然......是好的,若是能怀上龙种,那就更好了。” 施会雯羞红了脸,经过这段时间的深入交流,她对面前的男子也没了反感抵触的情绪,对他的到来反而还有些许期待。 不停暗示着自己,这一切都是陛下的旨意,作为妃子,受着便是。 同时,“母凭子贵”的想法也在心中不断扎根发芽,若是怀上皇子,她的地位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想到此处,她坐起身子,旖旎春光展露无遗,媚眼如丝如秋水荡漾,双手攀上赵怀安的肩膀,想要趁着男人正朝气蓬勃之时,增添几分怀上“龙种”的机会。 没曾想,一向乐于接受的赵怀安却一把将其推开。 “打住,耕牛再强,也有累死的一天。” “更何况我还有正事要做。” 无视眼神中满是怨念的施会雯,赵怀安三两下穿好衣裳,径直出了门去。 酒虽醇厚,可莫要贪杯。 一切不过是皇帝的任务罢了。 更何况,今日他确实是有重要的事情,伸手入衣兜掏出一张纸条,其上写着一行娟秀小字: “醒后来梨花殿见朕。”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可是货真价实的圣旨,他不得不去。 对于这位皇位,赵怀安对他的看法是十分复杂。 其一从品行方面,这位皇帝确实做到了文治武功,心怀大义,能难让人不尊敬。 另一方面,作为被找来播种的假太监,他清楚的知道,宫中妃子诞下皇子之时,就是他的殒命之日。 这无关品性,单纯的像他这样的人最好永远的沉默。 不过,从昨日种种来看,陛下对自己至少有着一定好感,这是个必须抓住的机会。 他需想尽办法,提高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地位,赢得一个活命的机会。 思索间,他轻车熟路地走至梨花殿前,十多名禁军守在各处,眼神警惕地打量周围。 看到这一幕,赵怀安顿时觉得有些许尴尬——自己误闯梨花殿,与那姜幼梨发生关系后,这里的防御措施看来是加强了不少。 “站住!” “你这小厮,往这宫内重地闯什么呢?” 未等他走至殿门,耳旁便响起了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 转头看去。 那是个贼眉鼠眼,嘴上没毛的阴柔男子,看来是个太监。此刻正以一种鄙夷的眼神上下打量赵怀安,掐着兰花指装腔作势。 “这种地方是你能来的吗?” “咱家可是沐浴皇恩,祖坟冒了青烟,才得了个侍奉的机会!” 听太监这么一说,赵怀安顿时反应了过来。 自己的身份特殊,除了皇帝身边几个重臣,无人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其余的妃子们自然不敢声张,若被他人知晓,就是杀头的罪过。 为了更加隐蔽,自己一直都是普通太监打扮。 被那太监见了,还当自己就是个小人物,就准备仗势欺人。 这事儿他也清楚,无非就是仗着手上有些权力,尽可能地去为难他人。和前世那些为难外卖小哥的保安们并无多少区别。 可这太监也不考虑清楚,这一路上不知多少卫兵,若无人放行,他怎么可能走到这梨花殿前。 遇到这种人,赵怀安自然不可能给他任何好脸色,冷着脸说道: “关你屁事!滚开!” 说罢,继续往前走去,就当那太监是个烦人的苍蝇。 “大胆!你竟敢......” “哎哟!” 那太监不依不饶,快步上前,伸手就打,想要给赵怀安一个教训;后者只是略微抬手,引动内力往前一推,就将那太监掀翻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我说了。” “滚!” 赵怀安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火气,在这宫内提心吊胆,本就心烦意乱。就连这一个小小的太监都要来招惹自己。 泥人也有几分火气,若不是怕惹上更多麻烦,他都想狠狠教训下这家伙。 “你你你!!!” “大胆!” 太监气得连话都说不清楚,在他眼中,此人不过是个小小的内务太监,职位比他低上不少。 缺了男人象征,本就心理变态的他,艰难从地上爬起,抄起拐棍劈头打去。 直奔头颅而来。 若是普通人挨实了这一下,不死也得丢下半条命! “好你个太监!” 赵怀安彻底怒了,两人本无冤无仇,反倒是太监先为难与他,如今竟还奔着致死致残而去。 当即,他不再留手,左手夹住拐杖,右手握拳,便要给太监一个深刻教训! 就在此刻,一道嘹亮的声音飞奔而来。 “住手!” 殿前禁卫注意到这边动静,快步赶来,厉声喝止。 赵怀安见来者眼熟,呵呵一笑,停下了手中动作。 “哼!居然还笑得出来?!你小子完蛋了!” 拐杖被人轻易接住,太监先是一惊,整个人抖了三抖,听到禁卫声音后,又生出不少底气。看赵怀安的眼神像是在看死人。 瞬息间,禁卫来至二人身旁,不等开口发言,太监杀猪般的嚎叫响彻周遭。 “几位大人!您看啊!此人竟敢擅闯梨花殿,恐怕是想要危害太后!有谋逆想法呀!” “小人拼了命才将他拦在此处,若不是大人赶到,我也要被歹人害了!” 谋逆,刺杀皇后,是要诛九族的罪过。 太监熟练地用三言两语就将屎盆子扣在赵怀安头上,平日里肯定没少做这种事情。 说罢,他演出痛苦神色,一双鼠眼满是阴毒。 “大胆!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禁卫们见状额头纷纷冒出冷汗,当场便将腰间刀刃抽了出来! “你死定了!” 太监见状连忙后退几步,指着赵怀安狺狺狂吠,神色说不出的癫狂。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几个禁卫手中刀剑并不是指着赵怀安,反而是指着自己。 “大胆狂徒!竟敢污蔑赵公子......赵公公!” “以下犯上,该当死罪!” 第十章把 衣服脱了! “该当死罪!” 当禁卫们的刀刃架在太监脖子上时,他没了之前的嚣张跋扈,浑身抖若筛糠,哆哆嗦嗦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望着眼神冰冷的赵怀安,禁卫们的心中也生成阵阵不安。 原因无他。 赵怀安不仅仅是个假太监那么简单。 他们跟随皇上多年,从未见过陛下能对除皇后以外的人如此上心,昨日经历的一切他们的看在眼里,刻在心中。 当赵怀安中毒时,陛下表现出的焦急做不得假。 此人得皇帝器重,能自由出入后宫享用嫔妃不说,那些只有皇室成员才能使用的珍贵药材也用在了他身上。 更别提之前有两个不长眼的同僚,只因得罪了赵怀安,便被当场处死...... 惹不得! 想到这儿,为首一人连忙朝着赵怀安作揖,言语略有颤抖: “赵大人,恕在下来迟!” “您看这太监,该如何处置?” 对禁卫们的表现,赵怀安早有预料,毕竟现在的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代表的就是皇帝的脸面。 可这转变幅度之大,还是让他惊讶片刻。 很快,赵怀安摆了摆手,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他也不愿再过多纠缠。 “罢了,就按规矩处置!你们自行判断!” “遵命!”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离开,快步朝着梨花殿走去。 身后传来太监的哭喊与禁卫的厉喝,动静愈发微弱,直至消失。 赵怀安也不在乎结果如何,现在有更加要紧的事情。 再度步入梨花殿,同之前是一样的场景,除了人数变多的禁卫外,并无任何差别。 远远地便看到一人躺在摇椅上乘凉,身旁并无宫女伺候。 摇椅旁还放着一个小桌,上面摆满了各种小瓶。 走近些,见到那一袭青衣,方才知晓那人是谁。 太昊皇后,青丘。 见状,赵怀安立刻上前,恭敬说道: “卑职见过.....” “我不喜欢这些规矩,就免了。” 不仅话语被打断,身子也被扶起。青丘没有丝毫架子,甚至还拉个椅子摆在旁边,让赵怀安陪她聊会儿天。 “这......敢问陛下?” 赵怀安一时之间也摸不着头脑,心说不是皇帝叫自己过来的吗? 怎么就只有一个皇后在这儿? “他很忙。” “对了......” 说着,青丘身子往赵怀安身侧靠近了几分,差点便是脸贴着脸,她单手托着下巴,胸襟处的宽松衣物中,露出令人遐想的雪白,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就这么盯着他。 熟悉的清香扑面而来,配合那美丽绝伦的面容,仿佛这时间都为之停止了一瞬。 不知怎的,赵怀安的心脏用力跳了两下,昨日那股燥热不知为何再度涌了上来。 “别紧张嘛......” “我只是感觉你好像认得我?” 清脆的声音中带着些许娇柔,如春风般撩拨着人的心弦,令人陷入无尽遐想。 可这话瞬间让赵怀安清醒过来,大脑飞速运转。 按理来说,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昨日太医院的一幕幕,皆是在赵怀安“昏迷”的情况下发生的。 若是被人知晓昨日他是清醒的,那下场可就惨了。 别的妃子也就算了,皇后可是姜阳晖的禁脔。 虽然昨日这位皇后的表现十分不着调就是,可这就更加不能说了。 “呵呵,在下与大人是第一次见。” “那你又如何知道我是大人?” 青丘起了性子,笑盈盈地又往前靠了些许,纤纤玉手就要攀上赵怀安的肩膀。 见状,赵怀安不同声色带着椅子后撤些许。 开玩笑,皇帝没下令之前,他可不敢碰这位皇后。 随即恭敬说道: “这梨花殿本就是皇宫重地,您居于其中,不是大人是什么?” “况且,您以陛下的名将我传唤至极,那更加确认了您的身份。” “皇后殿下!” 闻言,青丘鼓着嘴,嘟嘟囔囔着什么: “没意思!一点也不好玩!” 她与皇帝表面上是夫妻关系,可极少有人知晓,当朝皇帝乃是女扮男装,二者其实则是闺中密友。 因身份关系,姜幼梨不得不寻人借种,诞下皇子,才找了这么个人。 青丘本想为自己的密友把把关,想要试试赵怀安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全力诱惑不说,还凭借自己能力做了些勾人心火的药粉。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是个坐怀不乱之人! 与传言相差甚广,让青丘也起了几分好奇。 况且,赵怀安确实十分俊俏,并且看这几日的表现,那方面也异于常人。 她没有想到的是,赵怀安并非没有任何想法,只是想着小命要紧,这才主动后退。 【青丘心动值+10】 “罢了,把衣服脱了。” “我要给你检查毒素是否消散。” 青丘老老实实地回到躺椅上,神色变化,再无轻浮之感,此刻看去,倒像是天上的仙子。 第一句话,让赵怀安愣神片刻,直到第二句话,才让他反应过来。 原来是皇帝关心自己,特地让这位皇后再做检查。 赵怀安本就不是扭捏性格,当即就把上衣脱了个精光,然后解开腰带,把裤子褪了下来。 “哇哦!” 青丘见状,脸色闪过一丝红霞,双目竟直愣愣地盯着。 【青丘心动值+10】 低头一看。 哦!原来是方才那番香气作用,此刻的赵怀安火气较重,但贴身衣物却有些轻薄。 这下倒是让赵怀安不好意思了。 心想这皇后怎会如此不着调! 当即觉得好像是自己吃了亏,双手往下一放,堪堪挡住那关键部位。 “倒是奇怪了,明明药力毒力已散,可你内力中阴阳之气竟还在不停运转!” “这不药理学!” 原来,青丘好奇,只是因为赵怀安那独特功法。 可就在她思索间,出于震惊或是其他情绪,动作幅度稍大了些许,不慎碰到了旁边桌上的一个小瓶。 “砰!” 瓶子落地,砸得粉碎,一股粉色烟尘竟腾空而起,钻入口鼻。 赵怀安心中一惊,不慎吸入。 这味道极其熟悉。 "合欢酿!" “合欢散!”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第十一章 自作自受 那股熟悉的药味再度涌入口鼻,赵怀安暗叹一声糟糕。 怎么又来? 怎么又是梨花殿? 上次是皇帝的妹妹,这次就轮到皇后本人了? 他才堪堪解决这事,如今又来? 赵怀安立刻稳固心神,屏息运功,想要依靠内力逼出合欢酿的药力。 幸得近几日奇遇众多,【阴阳调息诀】也修行至近圆满境界,一时之间,能与合欢酿的药力做抵抗。 “没用的,合欢酿是这合欢散稀释之后制成,药力十不存一。” 慌忙之间,青丘也遭了道,也正运功抵抗,可面颊通红,双眼迷离,不时发出几声轻哼嘤咛。 她内力修为已到半步宗师境,在运功同时,也有余力出言说道: “这未稀释的合欢散,得用解药稀释,光凭内力无法完全驱除。” 说着,青丘强忍不适,在桌上寻找着。 可眼神愈发迷离,看东西全是残影,再加上方才那一撞,桌上药瓶早已不在原本位置,找寻起来十分困难。 “不是这个。” “也不是这个。” “到底在哪儿?” 青丘将一个又一个药瓶拿至眼前,仔细辨认,一连寻了好几个,都不是她所需解药。 “嗬......嗬......” 身后赵怀安的呼吸声愈发沉重,青丘已经能感受到那股温度已贴至自己身后。 “啊!” 一声轻哼。 “赵怀安......你冷静一点。” 说让别人冷静,青丘的语气却没有那么坚决,同样中了合欢散的她,看上去却是一股欲拒还迎的神色。 若不是心中仍保留有几分理智,恐怕早就迎了上去。 “你走开呀!” 她双手用力,想要将赵怀安推开,可发现身子完全使不上劲,整个人扑在赵怀安怀中,后者借力使力,抱着她一起滚在了地上。 异香弥漫,四目相对。 感受着对方炽热的体温,青丘最后一丝理智就要决堤。 她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放在衣襟之力,使了个巧力,便露出一片傲然春色。 “不......” 青丘近乎绝望,她咬着牙,想要凭借毅力摆脱本能的控制。 “不,赵怀安,你不能和我,不然你会死的!” “废话!我tm当然知道!这是要掉脑袋的!” 赵怀安此刻鼻子都要气歪了。 原来那“合欢酿”竟然是皇后娘娘做的“好东西”。 此刻的他努力保持最后一丝清明,可身体之间不断的摩擦也在磨灭最后的理智。 “不,我所修习内功极为独特,若你与我......” “你会爆体而亡!” 不仅如此,青丘想到自己的清白就要这样消失,不禁流下两行清泪。 可回答她的,只是一只燥热的手掌,拂上她的面庞。 “不要!” “你tm好好看清楚这是什么?” 抬眼望去,原来赵怀安那掌中有一白净玉瓶,封口贴着条子,上书“合欢散,解”。 合欢散的解药! 赵怀安竟然在这种情况下,仍有余力寻找解药。 青丘见了顿时喜上眉梢,一把夺去,全部灌入口中。 随即挣脱离开,盘膝坐地,运行内力辅助解药传遍各处经脉。 不消片刻,诱人的绯红散去,理智重回大脑,青丘当即长舒一口气。 “好险,你小子挺机灵的......” “什么!” 青丘这才注意到仍在喘着粗气,眼神迷离的赵怀安,又看了看地上空空如也的药瓶。 “你,怎么全吃了?” “我,我呢?” 赵怀安难受至极,绝望情绪在心底滋生。 他几乎是想破口大骂,可只能勉强挤出几个字。 “还有,还有解药吗?” “抱歉......” 青丘捂着嘴巴,顿时失了方寸,连忙上前想要通过内力帮助赵怀安缓解药力。 “那解药极难炼制,我也只准备了一人份的。” 方才关键时刻,她压根想不起这些,此时才觉得后悔。 可这梨花殿内,除了她再无旁人;合欢散药力迅猛,现在将赵怀安送至其他妃子的寝宫也来不及了。 她急红了脸,输入赵怀安体内的内力却如泥牛入海,起不到丝毫作用。 “赵怀安,你不要死啊!不然姜幼......皇帝陛下可饶不了我。” “那就帮我泄火!” “不行,直接那个的话,我的内力会杀了你的。” “你tm......” “等等,好像有个办法!” 青丘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拖着赵怀安的身体来到一树荫遮蔽之处,深呼吸一口气后,直接扯下最后一片遮羞布。 “直接不行,但我辅以内力帮你,应该可以......” “可以什么?” 低头看去,只见一樱桃小口与一双玉手,赵怀安不再言语,闭上双眼,默默接受着..... ...... “呕......” 半个时辰后,青丘不断用清水冲洗着嘴巴,脸红得像落日时的晚霞。 “至于吗?” 赵怀安神色有异,默默将衣物穿好,心中百感交集,见青丘那副模样,不自觉转过头去。 可不说还好,话音刚落,便听到一阵啜泣声,那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呜哇!” “我的清白啊!” 生怕别旁人听到动静前来查看,赵怀安连忙上前,也不知怎么想的,将青丘整个抱在怀中,连忙安慰道: “好了好了,别哭了,这不是没走到那一步嘛。” “坏蛋!” “好好好,我是坏蛋!” 谁能想到,平日里嘴巴花得不行的青丘,却是如此清纯之人。 在连番安慰下,青丘也渐渐停止哭泣,靠在赵怀安怀中,不知在想些什么,用力捶打着他的胸脯。 【青丘心动值+50】 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带着泪花的明亮眸子望着赵怀安。 “这事你不能说出去!特别是不能让皇上知道!” 见如此娇柔可人的模样,赵怀安不自觉轻拂皇后脸庞,沉声说道: “好,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竟然还敢提条件?” 青丘正欲发怒,可赵怀安的下一句话就让她哑口无言。 “合欢酿,合欢散到底是什么?” “有何隐患?” 第十二章 系统商城 “合欢酿,它的用处很简单。” “控制你。” 青丘从赵怀安怀中挣脱,双手扭捏地纠缠在一起,看上去颇为心虚。 “控制我?” 赵怀安暗自点头,其实心中早已有了猜测,毕竟不可能有人放心让他这样的人在宫里游荡。 青丘沉思片刻,也不愿再去欺骗赵怀安,轻声说道: “本就只是为了让你诞下皇子,所以陛下才会找到我,让我做着引人心火的药。” “谁知道,我自己都差点遭了道......” 回忆起方才一幕,青丘眉头紧皱,语气中带着些许恼怒。 随即又想到什么,神色暗淡下来。 “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赵怀安心中已然有了一定猜想,之前景公公说的话,可是一直在心头萦绕。 果不其然,青丘挣扎着吐出微弱的声音: “只不过为尽早生出皇子,合欢酿会使你每次都释出大量阳元。” “一年内勤勤恳恳,恐怕会......” “今日唤你前来,表面上是为检查身体状态,实则是害怕合欢酿与绝魂息二者夹杂,产生某些异变。” 见赵怀安脸色大变,青丘也终于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发现赵怀安也并不是传闻的无耻之人,心中也升起几分同情。 两人今日遭受的,终归是因自己而起。 她鼓着嘴巴,两只眼睛不停转着,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而赵怀安一听,表面仍是那副难看模样,内心却是呵呵一笑。 他还当是什么呢? 换作以前肯定会担心。可如今的他有【阴阳调息决】傍身,每次春宵不仅不会亏空,反而能滋补自身。 来得越多越好,他接得下! 想罢,他故意扮出一副深沉面孔,开口道: “罢了,陛下待我不薄,这是我应该做的。”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我,受得住!” 赵怀安巴不得多来一点,这并非他沉迷酒色。【阴阳调息决】本就需要鱼水之欢来修炼,他功力越高,以后保命的可能便也越高。 “什么?你就不害怕吗?” 青丘不理解面前男人为何会如此坦然,涉及生死之事,鲜少有人能够泰然自若。 可赵怀安呼吸平稳,完全看不出任何说谎的迹象。 她想起姜幼梨昨日的种种表现,心中已然有了个猜测。 或许赵怀安,是真心尊敬皇帝,并愿意为之付出一切。 “怕什么?陛下英明神武,爱民如子;治下百姓安居乐业。” “为了天下苍生,我愿意牺牲自己!” 【青丘心动值+10】 【叮!恭喜宿主,累计心动值满1200】 【解锁系统商城】 霎时间,无数光幕在眼前展开,各种商品琳琅满目,使人看花了眼。 其中是各类功法武学,以及数不清的神兵利器。 可赵怀安只是打量片刻便关了窗口,看着青丘那一脸的震惊,总觉得有这么几分好笑。 “皇后殿下,不必担忧,在下受的住!” “既然身体也检查了,恕在下告退。” 说罢,见青丘并未反应,赵怀安转身便走,准备寻个方便的地方,好好研究下这个系统商城。 “你!诶!” 女子站在院中,望着远去的背影,百感交集。 “算了,也不关我的事,本想帮那家伙求情的。” 青丘一一拾起散落在地的药瓶,心中的烦闷越积越多,她本就对赵怀安有些许好感,还以为是个聪明人,却是个呆头呆脑的家伙。 一想到赵怀安一年内性命堪忧,总有些不舍。 明明两人不过才刚认识。 自己为何会对他如此上心? 那张面庞浮现于脑海,久久无法散去。 “砰砰砰!” 将好不容易拾起的药瓶一把推翻,青丘用力跺脚,头也不回地进了内院。 她决定好好睡一觉,以解心中烦闷。 ...... “九阳神功?!” “天魔琴,雪隐刀,倚天剑?” “最便宜的居然都要1w点心动值?” 皇宫某处偏院内,赵怀安仔细浏览着系统商城中的商品。 可便宜的他看不上,看得上的,无不是天价,不知要宠幸多少嫔妃才能换取。 “不过除了武学利器外,心动值竟然还能兑换为修为?” 心意所动系统界面也适时弹了出来。 【宿主:林怀安】 【等级:三流高手】 【当前内功:阴阳调息诀(高阶)】 【当前身法:游龙决(入门)】 【当前外功:暂无】 【当前心动值:1200】 【消耗500点心动值可将功法提升至下一阶段】 【功法修炼等级:入门,初阶,高阶,大成,圆满】 “不愧是系统。” 赵怀安心中大喜,靠着这个系统,他可以免去不知多少修炼时间。 “内功可以靠着鱼水之欢提升,不值得使用用心动值;倒是这游龙决却是可以提升。” “不对,更关键的还是这个。” 望向外功一栏,他心中泛起嘀咕。 前世的赵怀安本就是一介杀手,实力虽强,在那个不存在内力世界,却也没修行过正经外功。 穿越而来,这副身子也是缺乏锻炼,虽有着一定内力,可筋骨却孱弱无比。 简单来说,功高血薄,与人近身交战,吃了一击就得当场暴毙。 想到这儿,赵怀安立刻打开商城,仔细搜寻着。 “焚天掌?太贵!” “烈焰拳?太捞!” “锻体决?有点意思!” 名字虽普通,可仔细看介绍,赵怀安发现它是此刻最为契合自己的功法。 无华丽招式,就是一套普普通通的拳法和腿法,却能不断打熬筋骨,加强肉体。 练至最后可将肉体打磨成金刚铁骨,有九牛之力。 价格也十分便宜。 只需500心动值。 盘算一番后,赵怀安买下功法。 【锻体决(入门)】 顿时,赵怀安只感觉体内气血涌动,肌肉骨骼在某名力量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坚韧凝实。 只是略微用力,单手便轻松将重数十斤的床铺抬起。 脑海内浮现出一道道拳脚招式,仿佛经过多年修行一般,深深刻在心中。 【是否消耗500心动值进阶?】 “是!” 入门阶段就有如此效果,何不继续趁热打铁? 【进阶中】 【锻体决(初阶)】 霎时间,赵怀安骨骼噼啪作响。 竟如虎啸雷鸣,整个身子也连带着高大一圈,身形却不臃肿,肌肉干练紧实,挥手便是破空之声。 【宿主整体实力提升】 【当前实力:二流高手】 第十三章 暗流涌动 偏院内,赵怀安赤裸上身,正沉浸于武艺的修炼之中。 “砰!” 拳如狂风,势如狂雷。 赵怀安屏气凝神挥出一拳,拦腰打断一人合抱粗的木桩。 抹去额头上的汗珠,他颇为满意地打量自己的身躯,只觉畅快无比。 这几日或许是那位陛下心疼自己,没再安排他去宠幸宫里的妃子,倒是有个难得的假期。 不过,总觉得最近宫内气氛有些奇怪...... “别来无恙啊!赵怀安!” 那声音忽远忽近,如鬼魅般飘荡于院落,又瞬息而至自己身后。 赵怀安不假思索,转身一肘轰上,却如打到轻飘飘的纸片。 定眼一看,他这才松了口气。 太监总管景志!此刻正捂着胸口飘忽落地,看向赵怀安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惊诧。 “居然还是个练家子,咱家之前居然没看出来!” “这一身功夫,比宫里禁卫都强了不少。” 景公公啧啧称奇,却无继续打探的意思,随意挑了个石墩,拂去灰尘坐了上去。 面色平静,胸起惊雷。 心想这赵怀安城府极深,之前那副懦弱模样,怕不是装出来的。 现又得陛下赏识,地位很快便会水涨船高。 想到此处,景志呵呵一笑,开口说道: “赵大人果真是武艺高超,在下佩服!” 闻言,赵怀安愣了愣神,感叹这老太监是不是吃错了什么药,怎会如此恭敬?连忙上前作揖,不卑不亢回道: “景公公这是什么话?卑职可担当不起。” 毕竟深处皇家宫殿,万事最好小心为上。 景志听罢,表情严肃些许,掐着兰花指轻声道:“你不知道?” 见赵怀安仍是疑惑表情,他轻咳一声: “陛下欲开设内务厂,这厂公一位,自然是赵大人的。” 这下,赵怀安心中疑惑更深,连忙上前仔细询问。 景公公则是让他跟上,二人路上细说。 “不知你是否记得那个刺客?” “李婉如?” 对于这个李家遗孤,赵怀安印象还算深刻,那日被他话语刺激漏了马脚,阴差阳错间还让皇帝陛下对他增添不少好感。 “就是那蠢贼人。” 原来,自那日李婉如被压入大牢审问后,皇帝禁卫们顺藤摸瓜找到了不少藏于宫内的歹人。 想来也正常,皇帝体恤民情,花大价钱恢复各地民生,可用的都是从世家大族身上挖下的血肉。 纵使世界大族都被灭得差不多了,还是有不少余孽藏于各地,意图谋反。 更有传闻几大江湖势力也参与其中。 于是皇帝下令设立内务厂,专职彻查相关事务。 “我?” 赵怀安一听便瞬间明白,合着皇帝设了个特务机构,要让自己当特务头子。 这可就奇怪了,宫内能人异士不少,凭什么轮得上自己。 景公公早已猜到赵怀安的反应,低声解释道: “咱家不去揣测陛下所想,不过有一点咱还是知道的。” “据说有些妃子背后的家族,起了些歪心思。” 闻言,赵怀安点了点头。 自己每日行走于后宫之中,或许能得到不少消息。 或许还要再加上一点。 【姜幼梨信任度:知己】 【青丘信任度:友善】 长公主与皇后殿下都对自己有着一定好感,二人都是姜阳晖身边人,这事也少不了她们的举荐。 “到了,赵大人。” 谈话间,二人已来到养心殿内,远远看去,皇帝陛下正伏案批改奏则,头也不抬的说道: “上来吧,赵怀安。” “遵命。” 景公公倒也识相,磕头跪拜后便先行告退,偌大殿内只留皇帝和赵怀安两人,后者走上前去,站至案前。 抬头却只看到皇帝那略带疲惫的面容,却依旧难掩眼中的神采。 “赵怀安,你可知晓朕传你来为何时?” “卑职明白,就只有一事想不通......” 姜幼梨仍低头书写,淡淡问道: “何事?” 赵怀安深知此事牵扯重大,不明不白的接了,怕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于是将自己的疑惑说出: “为何是我?” 闻言,姜幼梨放下纸笔,端坐于位,轻笑一声: “朕还以为你是个聪明人,赵怀安,你知道你是谁吗?” 话音刚落,赵怀安便想通了一些事。 自己身份清白,乃是南疆小吏后代,与宫中各大势力无丝毫瓜葛。 其次,作为被皇帝找来传宗接代的“假太监”,他只能也必须与皇帝站在同一阵线,他是皇帝的把柄,若帝位不稳,第一个被用来祭旗的就是他。 最后,在皇帝看来,喝下合欢酿的自己,命是牢牢把握在陛下手中。 “看来你明白了,至于能力,朕看好你。” 姜幼梨似笑非笑,赵怀安这些日子的一举一动自然都被他看在眼中,此人机敏聪慧,那日还冒着生命危险救驾,亦有忠义之心。 那日青丘非要传赵怀安去梨花殿,说要试试他。 这一试,又试出个胸怀大义的好口碑。 “卑职定不辱使命!” 赵怀安也不是墨迹多虑之人,既然疑惑已解,接下这份差事对他来说是再好不过。 “很好,接着!” 不见皇帝有何动作,一枚腰牌飞出,直奔面门而来。 已有江湖上二流高手水准的赵怀安轻而易举将其接下,打眼一瞧——质地金黄,其上龙盘虎踞,雕刻云纹波涛,正中是大大的姜字! 传说中龙虎符! 其代表着皇权特许,凡事皆可先斩后奏! 赵怀安大为震撼,心说这皇帝对自己竟如此放心,抬头望去,却只见到那张愈发疲惫的面庞。 姜幼梨不是蠢人,可如大部分女人一样,她十分相信自己的直觉。 更别提,在位五年,她心中始终扎着一根刺。 “赵怀安,你是宫中群臣中,唯一一个赞同朕打压世家的人。” “世家门阀流毒极深,可朕的所作所为遭到不少口诛笔伐。” 她说到这儿,不禁长叹一口气。 宫中事务本就让她心力交瘁,更别提宫内潜伏的刺客,各地盘踞的世家门阀余孽,如同几座大山压在肩上,让人喘不过气。 “自高祖开创太昊王朝,各大家族扎根其中,想要连根拔起实在是过于困难。” “你不在其中,自是最好的人选,可别让朕失望。” 赵怀安第一次见到这位皇帝如此的失态,不像是皇帝,反倒像是个哀怨的女人。 这不禁让他想到一句话: 女性会在自己的男人面前展露脆弱。 况且,陛下的声音不像往常那般深沉,话语间还有女子姿态。 这皇帝该不会真有龙阳之好吧? 第十四章 办事 “卑职诚恐叨扰陛下,先行告退!” 待交代完几件要事之后,赵怀安急急忙忙地离开养心殿。 原因无他,皇帝一开始给他下达的任务便是宠幸妃子。 可看皇帝这段时间的表现,他生怕自己被皇帝给“宠幸”了。 那个位置,只能用来拉屎,别的事都做不得。 他前脚离开养心殿,后脚便从屏风后走出一青衣女子——皇后青丘可是一直躲在后面偷听。 “幼梨,他也应下了,你怎么还般苦脸?” 见四下无人,青丘暴露出那副跳脱性子,甚至还伸手戳了戳当今陛下的脸蛋。 姜幼梨鼓着嘴巴,闷闷不乐,指着殿门,声音中带着几分气恼: ”这人不知在想什么,常人接手这份差事都说欣喜若狂,他非但不感激,反而一副急着走的模样。“ “朕难道长得青面獠牙?他怎会如此惧我?” 宫内大臣哪个不是巴不得在皇帝身旁多待片刻,以求沐浴皇恩,可这赵怀安三句话里面有两句都说告退。 “气死我了!” 姜幼梨哪里知晓赵怀安的真实想法?只当是他不愿与自己共处一室。 青丘见状,眼睛转了转,随即柔声安慰着: “这有何可气的?依我看,这般表现反而更好。” “证明他不贪名图利,急着走也并非怕你,或许是为了尽早为你排忧解难。” 那日赵怀安所言深深刻进青丘脑海,对他可是有着深厚的滤镜。 闻言,姜幼梨气消了大半,可嘴里还是嘟囔着要给赵怀安一个教训,可听那语气,怎么看都像是在打情骂俏。 “哼,本想让他吃点苦头。不过这差事也不是那么好办。” “罢了,就让朕看看他能做到什么地步!” ...... 【姜幼梨心动值+10】 【青丘心动值+10】 “难不成方才两人也在殿内?该不会她们也看上自己了吧?” 赵怀安心中默念,脚步轻快。 “罢了,与其胡思乱想,不如多想点法子。” 轻车熟路的,他走到了恩妃施会雯的寝宫。 挥手调走门外的宫女,赵怀安推门便进——为了保密,宫女们只知道他是来服侍恩妃的,而每一次恩妃都会主动让宫女离开。 一来二去的,大家也都习惯了。 毕竟赵怀安的表面身份是个太监,平日里也没人敢往那个方向想。 “哟!你都准备好了?” 赵怀安刚入屋内,只见得一片旖旎春色,近日来天气炎热,施会雯只穿着一身薄纱,婀娜身躯若隐若现。便忍不住调笑几句: “早知道你这么急,我便早点来了。” 施会雯先是被吓了一跳,看清来人后,又双手抱胸,挤出一道深邃沟壑,让人大饱眼福。 “我怎么记得,今日轮不到我。” 说着,拉住赵怀安的手就往床榻走去。 施会雯并不是水性杨花之人,只是诞下皇子的诱惑十分巨大,而赵怀安又深谙此道,一来二去,不仅不排斥,反而十分期待。 两人也愈发熟络,话语间早没了之前的矜持。 “你是真是饿了。” “不过我今日来不是办这事的!” 赵怀安抽出手,将恩妃按在椅子上坐定,在后者不解的眼神中,耐心解释道: “今日来找你,为了打听一个人。” “谁?”施会雯翻了个白眼,从一旁拾起衣裳披好,看起来十分不耐烦。 赵怀安也不恼,指了指窗外的某座寝宫: “淑妃,苏宫雪。” “那个浪蹄子?你找她干嘛?” 两人关系水火不容,早就是宫内人尽皆知的事情,施会雯听闻,顿时怒上心头,还以为赵怀安是来她的乐子。 可接下来一句话,却如冰水扑面。 “她有谋反嫌疑。” 赵怀安来恩妃寝宫自然有打算,方才在养心殿中时,皇帝便交给了他一个任务。 李婉如不过是个棋子,皇帝之所以留着,是为掌控逆贼的动向,可如今拼死暴露,也审讯不出太多结果。 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确认,李婉如自小便在靖南八方门中修行武艺,甚至还是当代掌门的亲传弟子。 巧合的是,苏宫雪也曾在八方门中修行,于李婉如关系不错。 若要追查逆贼,这倒是个方向。 可现在暗流涌动,大张旗鼓反而容易惊动贼人,要查,也只能交给赵怀安这个“特务”来查。 于是他决定先来询问施会雯,想要从这个死对头身上挖到些许线索。 可令赵怀安没想到的是,恩妃闻言只是纠结片刻,便开口说道: “恕我直言,我与苏宫雪确实是水火不容,只因她天真至极,难以交流。” “可说到谋逆,我觉得是无稽之谈!” 没有想象中的落井下石,施会雯反倒是一一开始解释: “苏宫雪的父亲苏望可是跟随陛下多年,立下赫赫战功,手上沾着世家门阀的血。” “朝堂之上,苏望心直口快,也得罪了不少大臣。” 说到这儿,施会雯咬了咬牙,这才道出真相: “更何况,苏家大少爷与我哥私交甚好,若真是谋逆......” “怪不得。” 赵怀安哭笑不得,他还说施会雯今天怎么会改了性子,原来是怕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不过她说的也有一定道理,按常理来说,苏家与自己一样,与皇帝一荣俱荣,实在是没有拼命谋逆的必要。 “不过这事儿,怎么会让你来问?” 解释后,施会雯回过神来,语气中带着些担忧之色: “你别瞎掺和,免得引火烧身。” 害怕是真的,担心也是真的;这一番话倒是让赵怀安心中升起暖意,他并未多解释,只是亮出令牌,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你也不必担忧,帮我多注意些宫中风水草动,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这......” 施会雯抓着令牌看了又看,听到好处二字眼睛都亮了起来,径直扑进赵怀安的怀中。 “那你可要好好记得今天说的话。” “不过,还是小心为上,若需要帮助,可以去找我哥,他可是大内侍卫总管!” 赵怀安还能说什么呢? 眼见天色还早,自己又起了兴致,当即不再矜持,就在座椅上步入温柔乡。 第十五章 剑仙 “记得下次再来哦!” “下次一定!” 赵怀安并未过多温存,完事后收拾好便直奔淑妃寝宫而去。 虽然通过施会雯的话语,大概能够排除苏家的嫌疑,可无论如何总归是得去探查一番。 可刚到苏宫雪的寝宫外,却只看到一帮宫女太监正缩在门前瑟瑟发抖,胆子小点的,更是不要命的往外跑。 见状,赵怀安一把抓住一个正在逃跑的太监,耐心问道: “跑什么呢?发生了什么事?” 说罢,还往大门内往了一些,可视野受限,什么都看不懂。 那太监哆哆嗦嗦,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逼得赵怀安连吓带蒙,这才吐出几个完整词句: “剑仙......剑仙和娘娘打起来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见实在问不出什么,赵怀安也不再为难,松开太监便往门内走去。 他本以为是皇帝那边有了动作,获得了证据,派人前来缉捕苏宫雪。 可突然冒出来的“剑仙”,让他摸不着头脑。 剑仙一名,江湖上就有好几位,可能在宫里出现的,便只有洛羽霞一人。 此人武艺高超,乃是当朝皇帝的好友,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半步大宗师,一手快剑不知为皇帝斩杀多少仇敌。 传闻当年皇宫一战,便是洛羽霞一人一剑,于万军中将前朝御林将军枭首,吓得数千御林军当场投降。 可这位又怎会跑来淑妃殿,还和苏宫雪打起来了? 难道皇帝有了实锤证据,派人来缉拿淑妃? 可苏宫雪虽习武修行,却也没达到大宗师境界。剑仙几招便能挑了她的头颅。 胡思乱想间,赵怀安迈过大门,只听得刀剑相交,剑锋作响。 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却见两道人影在院里持剑战斗。 一人着白衣,样式和其他妃子相差不大,可浑身上下都沾满了污渍,像是在地上滚了几圈,勉力抵抗着袭来剑刃。 另一人穿着寻常布衣,眉眼如剑,英气十足,却又带着女性独有的柔美,左手抓着一枚酒葫芦,时不时饮上几口,右手持一把长剑,或挑或刺,轻松写意地便将那妃子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赵怀安的武功修为也不算弱,看得出来此人最多只出了一成力。 “脚步虚浮,持剑无力。” “真不知你在八方门中到底学到了什么?” “嗝......” 剑仙洛羽霞唉声叹气,一剑挑翻苏宫雪,打了个酒隔,似乎是觉得不够尽兴,再度持剑压上。 “再来!再来!” “洛前辈手下留情!” 一掌击出,赵怀安按下剑刃,同时脚步不停,使出【游龙诀】辗转腾挪,将那倒地不起的苏宫雪带离原位。 仔细检查,发现其并未大碍,这才松了一口气。 再怎么说,这女人好歹是个妃子,在没有实际证据证明其有谋逆行为的情况下出事,倒霉的恐怕只有自己。 况且,隔着老远就闻到一股冲天酒气。 剑仙洛羽霞竟然还是个酒蒙子! 赵怀安可不敢保证一个大宗师的酒量到底有多好,毕竟光从味道判断,她喝的都是一等一的烈酒。于是他苦笑一声,拦在两人中间,开口说道: “前辈何至于大打出手?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嗯?什么误会?”洛羽霞一脸不解,挽起一道剑花,将长剑收入鞘中,握着酒葫芦又是吨吨几口,这才解释道。 “少爷近日烦忧无比,在下自然就要帮他排忧解难。” “倒是这妮子还会使剑,我便想试试水准,奈何竟弱到如此地步。” “倒是你,功夫还算不错嘛!” 【洛羽霞心动值+10】 说完,见躺在地上的苏宫雪仍未起身,开口便是什么“以身为剑,剑意不通”一类听不懂的话。 “少爷?”赵怀安一时摸不着头脑,心想这宫里哪有什么少爷。 洛羽霞见怪不怪,耐心解释着: “哦!就是陛下,我习惯叫他少爷。” “他怎么都不听劝,招来的妃子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此话一出,赵怀安只觉是自己听错了。 什么叫一个能打的妃子都没有? 妃子是用来打架的吗? 未等他有何反应,苏宫雪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 “上来便给扣了个谋逆的帽子,不仅如此,还非要教我什么剑术!我看你就是想找借口揍我一顿!” 那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竟变成嚎啕大哭。 身为宫中妃子,父亲还是身边左膀右臂,她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您这......” 赵怀安听完,大概搞清楚了前因后果。 洛羽霞谁不清楚?就是一个武痴! 估计是她不知从哪儿得知苏宫雪与刺客师出同门,便直接上来要为好友“排忧解难”。 到了地方,或许是瘾犯了,非得教人剑法。 这才闹了这么大一个乱子。 “别哭了,前辈性格较为独特,这也没办法......” 赵怀安迫于无奈,只得轻声安慰着苏宫雪。他还有不少东西要问,得先把这位娘娘哄好再说。 “切......至于嘛,习武之人,怎能如此脆弱。” “没意思!” 洛羽霞站在原地,不知怎地,总觉得有些尴尬,于是转身找了块空地,坐在地上吨吨灌酒,可眼神还时不时往这边瞟,这副表现写满了心虚。 “我走了!” 思索片刻后,看了一眼赵怀安的腰牌,又翻身上墙,头也不回地离去。 表现得和犯了错的小孩没多大差别。 “呜......她走了?” 苏宫雪从地上爬起,抓起剑朝着洛羽霞离去的方向狠狠刺了几下,看上去解了些气。又转身从兜里掏了一个布袋,递给了赵怀安。 “看你打扮,是新来的太监吧?这是赏你的,要是没你解围......” 她不愿再说下去,忽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今天的事不要说出去!太丢脸了......” “行。” 赵怀安掂量布袋,哭笑不得,总觉得这苏宫雪还有些可爱。 淑妃没看到他的表情,又拿起剑朝空气挥舞几下,一边问道: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赵怀安。” “啊!呜呜呜呜......” 没承想,苏宫雪听后脸色剧变,又开始抽泣了起来,那模样看着更加委屈了。 赵怀安还自己说错了什么,正欲询问,下一秒便听到让他更加哭笑不得的话语: “我还是清白之身,我不想和你睡觉......” 第十六章 结论 “停停停!我也没空和你睡觉!” 赵怀安捂住苏宫雪的嘴巴,连声解释着,费了好大的劲,才让她安静下来。 “你没骗我?” 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这么盯着自己,望着那张楚楚可怜的脸,赵怀安不知该如何作答。 皇帝无生育能力,让他来代替播种,这事儿自然不是所有妃子都知道,否则光凭这些女人的大嘴巴,恐怕一夜之间就得人尽皆知。 姜阳晖也只是挑选了部分妃子,告知她们真相。 而苏宫雪便是知晓真相的人之一。 “我现在确实没空,以后则不一定了,毕竟这是陛下的旨意。” 赵怀安所言皆是实话,真要到了那一天,他也没法拒绝。 之所以选择成为内务厂的厂公,也是为了让自己手中多一些能够谈判的筹码。 “呜......我怕疼.....”苏宫雪闻言鼻子一酸,泪花又泛了出来。 “好好好,别哭了,真到那天,我会温柔点的。” 【苏宫雪心动值+10】 这姑娘真是天真得可怕。 为了更好地问出消息,赵怀安此刻也是什么话都说了出口,目的就是为了稳住苏宫雪。 又费了好大一番劲后,苏宫雪的心情这才彻底平复下来,看着赵怀安,竟直接脱口而出: ”施会雯嘴巴虽毒,有一点她说得没错。“ ”什么没错?“赵怀安起了兴趣,心说着恩妃怕不是在背后蛐蛐自己。 “你是个好人。” “额,算是吧。” 思路被带偏的赵怀安晃了晃脑袋,不想再耽搁时间,连忙谈起了正事。 “行了,我这次来找你,是为了问李婉如的事情。” 说着,朝淑妃亮了亮腰牌。 “我知道了......”苏宫雪只感觉心口一沉,脸色都暗淡了下来,不过还是强撑着笑颜。 “我与李婉如确实关系要好,不过只限于在八方门的时候......” 听着苏宫雪的话语,赵怀安大致搞清楚了一些东西。 苏宫雪当年是因父亲的要求,被送入八方门学艺,按照她爹苏望的说法,便是不管男女,有武艺傍身准没错。 “我在入门第一年便遇到了李婉如。” “那时的她,其实人真的很好,努力刻苦,待人和善。” 李婉如身为女子,又是旁室,在家族中极不受宠,便自愿拜入八方门,自幼离家的她十分坚强,有着说不出的江湖义气,很快便与门中弟子打成一片。 门中修行的日子,虽幸苦,但也无忧无虑。 直到当朝皇帝登基后不久,各大世家门阀都遭到了清算,其中靖南李家因长年危害乡里,鱼肉百姓,受到的责罚最重。 砍头的砍头,流放的流放。 但皇帝却也不是见人就杀,对待像李婉如这样未参与腌臜之事的人,都是网开一面。 可自从那天起,李婉如就像变了一个人,竟主动加入叛军,从此没有音信。 再得知消息时,便是前几日意图刺杀皇帝,被当场拿下。 “我并非为她求情,可真的很奇怪。” 苏宫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出了这番话。 “李婉如说是旁室,实则就是个私生子。” “父亲是李家家主,可母亲不过是打杂的下人,生下她不久便患疾离世。” “她在李家受尽欺负,完全没必要这么做。” 说罢,苏宫雪也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坐在一旁。 “这些事只是她一家之言,其中真相如何却是不一定。” 思索片刻后,赵怀安只觉其中蹊跷太多。 按照苏宫雪的说法,李婉如完全没必要复仇,反而是要拍手叫好。 况且她潜入宫中这件事,早就被皇帝所发现,却还是出了岔子。 而与李婉如关系要好的苏宫雪,或者说背后的苏家,也没必要做此谋逆之举。 这些事情,就像是一只手在背后操纵着。 “不对劲......” 赵怀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对于操纵者来说,其实刺杀成功与否并不重要。 一个刺杀案,牵连宫内多人,闹出什么大乱子。 从李婉如找到苏宫雪,从苏家大少爷又能牵扯到大内侍卫总管。 毕竟按照常理来说,李婉如与苏家大小姐关系要好,而苏家大少爷与大内侍卫总管关系不错。 靠着这两家人,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李婉如送入宫中。 背后操纵者,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宫内彻底乱起来,让皇帝怀疑身边的臣子! 而幕后之人的真正目的就很明确了。 潜藏在各地的世家余孽反贼,据传还有江湖门派参与其中。 他是想遮蔽皇帝的眼睛,让他看不清皇宫外发生的事情...... “李婉如在八方门内,和哪些人接触较多?” 为证实自己的猜测,赵怀安决定从八方门开始入手调查。 “接触?她和谁交情都不错,不过接触最多的,自然是大师兄,林望。”苏宫雪思索后,给出了一名字。 “现在的八方门门主,好像就叫林望?” “对,一年前师父便告退,让大师兄接了门主的位置。” 赵怀安点点头,心中已有了打算。 看来无论如何,这八方门是得亲自去一趟了。 狱中的李婉如什么也不肯说,任凭谁都看得出来她只是一枚棋子,幕后主使有关的消息一点都没挖出来。 “罢了,同样的,今日之事谁也别说。” 赵怀安见找不到更多的信息,便起身告辞,临走时他又嘱咐了一句: “近日让苏将军慎言,这阴谋是冲着你们来的。” ”好。“ 捏着眉头走出寝宫,赵怀安只觉压力巨大,原本只想勤勤恳恳播种,顺便上下打点宫中关系,让自己有个保命的机会。 可还是被卷入这场阴谋漩涡。 “来都来了,这也是个机会。” 一个让他能上桌谈判的机会。 这么安慰着自己,赵怀安此时只想尽快见到皇上,向其说清缘由,好让他出宫调查。 “嗝......聊完了?” 行至偏僻无人处,望见不远处墙根旁,靠着一个酒蒙子。 剑仙洛羽霞一直在这守着。 赵怀安正欲回话,一道剑芒停在面前。 “原来你就是那个赵怀安?” “哼!让我来试试你的本事!” 第十七章 试炼 剑锋稳稳停在面前三寸处。 那道剑意甚至凝为实质,惊得赵怀安心中警铃大作,连忙往后退去。 “前辈这是何意?” 他对于洛羽霞了解不多,此人虽具有宫内,但性格古怪,鲜少与人交流。一时之间难以理解剑仙到底在想些什么。 “在下何时得罪过前辈?” 但赵怀安看得清局势,此人敢对皇帝妃子出手,行事毫无顾忌,须小心为上。 洛羽霞并未持剑跟上,反倒是原地摆了个架势,淡淡说道: “早已听闻少爷寻了个假太监来至宫中,便一直想见见。” 赵怀安不想过多纠缠,便要告辞: “如今前辈是见到了,在下有要事在身,得先行一步。” 可剑仙依旧不依不饶,脚下生风,如羽箭飞来,瞬息拦在跟前。 “可少爷贵为天子,怎能让不够格之人玷污其血脉?”洛羽霞这时才道出正真目的。 “就凭你,也配?” 说罢,她提剑便刺。 “将你赶出宫去,我自会帮少爷挑选真正合适之人!” 好一个洛羽霞,不仅是个武痴,还是陛下的脑残粉! “我弱不弱,关你屁事!咱又像你这般无脑!” “遵称你一声前辈,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赵怀安也生了几分火气,却不想与她过多纠缠,当即使出【游龙诀】,堪堪躲过这一击,就往养心殿奔去。 剑仙哪听过着种话?宫内,谁人见他不是恭敬无比? “你说什么?“ “我说你就是个胸大无脑的疯子!我为陛下办事,哪能让你指手画脚?” 洛羽霞本就有几分醉意,听到这话气血功心,怒喝道: “我又不会杀了你!” “你想杀谁?” 浩荡声浪中带着霸道至极的内力如滚滚天雷,震得人心脏怦怦直跳,竟将洛羽霞推飞一段距离。 赵怀安听清来者的声音后,顿时长舒一口气。 方才他便注意到了陛下便在不远处看着,故意惹怒剑仙,只是为了让皇帝出手罢了。 “小羽,我是怎么和你说的?” 那道声音不怒自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只是听着,便让人有臣服之心。 皇帝亲至! 步伐缓慢而沉重,却在眨眼之间来至跟前。 姜幼梨气恼无比,想要给自己那不着调的朋友一个脑瓜蹦,却因为了维持皇帝威压只得作罢。 “你不顾阻拦来找淑妃也就罢了!” “朕可是给你说得很清楚,赵怀安乃是代朕行事,手持龙虎符,你不得为难于他!” 皇帝越说,洛羽霞的头便越低,可依旧梗着脖子,开始嘴硬: “少爷!他......” 话未说完,便被姜幼梨霸气打断。 “你想干什么?连朕的话都不愿意听了是吧?” “从今日起,你不得再饮酒,朕要让你长个记性。” 此话一出,直接拿捏住了洛羽霞的命门,她也不顾什么宗师威严,当即上前抱住姜幼梨的大腿,开始撒娇道歉。 时不时转头恶狠狠地盯着赵怀安,眼中满是怨念。 姜幼梨没有再去管她,反倒是来至赵怀安身前,颇为关心地上下打量着: “赵怀安,你没事儿吧?” 说完,她也觉得有些不妥,轻咳几声后继续补充道: “朕听闻小羽与淑妃产生争执,而你也在淑妃殿中,事关重大,便亲自来此,看你查到了什么。” 话虽如此,姜幼梨深知自己好友的德行,害怕二者发生冲突,伤到了赵怀安,于是决定亲自前来看着。 可仔细一瞧,赵怀安毫发无伤,全然没想象中的狼狈模样。 “赵怀安身法不错,少爷你不必担心。” “少爷您该担心的是我,没有酒,我是一天也活不下去呀!” 酒蒙子就是酒蒙子,被皇帝责问,非但不怕,反而关心起自己喝的酒来。 不过也能侧面证明二者的关系极其要好,不是普通的君臣关系。 赵怀安见到这一幕,心中也有了感叹。 皇帝陛下到底是对自己看重到了何种地步,竟为了自己惩罚起了至交好友。 “哼!你喝酒闹事不是一次两次了!禁军总管可是天天找朕诉苦呢。” 姜幼梨并不知晓赵怀安的心思,又批评几句洛羽霞后,这才看向赵怀安,谈起了正事。 “赵怀安,你可有收获?” “启禀陛下,自然是有的......” 赵怀安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的猜测和盘托出,让姜幼梨眉头深深皱起,脸色也愈发难看,她暗叹一口气,摆了摆手,说道: “倒是和朕的猜测相差无几,可真相如何,却不是那么明晰。” “你说你想亲自前往八方门调查?” 赵怀安连连点头,可心中还是泛起嘀咕。 自己身份没那么简单,皇帝不可能轻易放自己出宫。若是他跑了,还将消息散出去,朝堂之上必将大乱。 这也是一种试探,赵怀安想要看看皇帝对自己的信任到了何种地步。 不出所料,姜幼梨听后久久不言,像是在思考些什么,片刻后,她又将目光看下仍在抱着大腿撒娇的洛羽霞,脸上浮现出些许笑意,开口说道: “小羽,你就这么想喝酒?” “那当然!” “那便答应朕一个条件。” “少爷您说,只要让我喝酒,我什么都会做的。” “保护赵怀安,你们一同前去八方门调查。他若是出了事,可就别怕我不客气!” 洛羽霞身子猛然一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她颇为僵硬地转头看向赵怀安,又抬头看向姜幼梨。半天才吐出一个字: “啊?” 不仅是他,就连赵怀安都意想不到,顿觉头痛欲裂。 洛羽霞本就看自己不顺眼,两者还结下了梁子。 两人结伴出行,指不定一路上会闹出多少乱子。 根本目的,恐怕是为了让洛羽霞盯着赵怀安。 “少爷,您这是何意?为什么让我保护这种人?”洛羽霞心中是一百个不愿意,可姜幼梨不会给她拒绝的机会,就这么把事情定了下来。 “赵厂公,你可别辜负的我的期望啊!” “就这么定了,你俩,明日出宫。” 姜幼梨同样不会给赵怀安拒绝的机会,说罢转身便走。 只有洛羽霞与赵怀安两人大眼瞪小眼。 第十八章 出宫 “你个登徒子!还要多久?” “快了快了!” 清晨,惠妃寝宫,赵怀安朝门外吼了一句后,这才慢慢穿起衣裳。 望着趴在胸口的金发尤物,轻声说道: “看来有一段时间不能宠幸你们喽!” 临出宫,赵怀安还是兢兢业业,站好了最后一班岗。 毕竟皇帝待自己不薄,自己也要努力地回报陛下。最关键还是趁着最后一个晚上,多薅一点心动值。 江湖中危险不比皇宫少,多一分心动值,也就多一分准备。 待穿好衣裳,洗漱完毕,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 推门一看,剑仙洛羽霞冷冰冰地盯着自己,咬牙切齿,看那样子恨不得将赵怀安生吞活剥。 “哟,早上好!” “哼!你可真是个......” 她对赵怀安还是没有任何好脸色,只不过是迫于陛下的命令,这才老老实实守在门外。 “真是个什么?”赵怀安并不在意,只是随口这么一答,脚步不停,朝着宫外走去。 “真是.....” 洛羽霞面色纠结,直接不再言语。 今日天才刚亮,她便来到寝宫,想要招呼赵怀安赶紧出发,早点解决这件事,她也可以早一些于赵怀安分道扬镳。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赵怀安这人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登徒子。 大白天的还在做那种事。 屋内传来的淫靡之声让洛羽霞十分不自在,也不敢说话,双颊通红地等着声音平息。 可惠妃的各种声音让她难以静下心来。 “这事儿有这么舒服吗?” 不自觉地,她竟脱口而出,连忙捂住嘴,看向赵怀安。 “你可以试试,我觉得是挺舒服的。” 赵怀安又不是聋子,心说剑仙脾气古怪,她既然这么问了,自然有她的道理,也就随口这么一答。 换来的是无尽的沉默。 一路上,两人没有再说一句话,径直走出皇宫,找侍卫领了两匹马,就奔出了京城。 皇帝本想为两人安排一辆马车和十多个侍卫,可被赵怀安给一一拒绝。 原因无他,数十人上路耽搁时间不说,声势也极为浩大,容易引起背后逆贼的察觉。 不如两人轻装出行,沿路在驿站补给。 赵怀安带着龙虎符,如皇帝亲临,行至各地都能在当地县衙寻得帮助。 至于安全问题就更为简单了。 赵怀安修行神级内功,本就是二流高手,说是二流,在江湖也实打实的高手。 更别提洛羽霞还是半步宗师境的剑仙。 基本没有需要担忧的地方。 就这样二人出了城,于宽阔官道走了许久,一路风景让赵怀安心旷神怡。 一路的青山黛瓦,夹杂着清晰的空气,让他这个在宫里待久的人颇为好奇。 让其忍不住想要说些什么,颇为感慨地脱口而出: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闻言,原本沉默的洛羽霞转过头,颇为诧异地看了他好几眼,开口说道: “没想到你肚子里还有点墨水。” “出宫就让你这么高兴?” 【洛羽霞(彩色人物)心动值+10】 在洛羽霞眼中,赵怀安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好色之徒,在她看来,这家伙恐怕是恨不得天天待在妃子的寝宫中。 没想到只是出个宫,竟让他高兴成这样。 想到这儿,洛羽霞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你这家伙,不会是想逃吧?” 虽为武痴,洛羽霞也清楚地知道,待妃子诞下皇子的那一天,便是赵怀安的死期。 陛下却是对赵怀安颇有好感,可关系下皇家社稷的事情,姜幼梨可不会为此心软。 “我为何要逃?”赵怀安假装听不出话语中的威胁,淡淡说道: “陛下如此信任我,还给予龙虎符,我感激还来不及。” 说着,赵怀安话锋一转,看向洛羽霞: “我很好奇,洛前辈为何对我有如此大的恶意?” 说到底,八方门位于云隐城,就算两人一路不吃不喝加急赶路,也得至少七天才能到。 若是两人能够和解,一路上也能少很多麻烦。 况且,在赵怀安看来,洛羽霞就是个直性子的酒蒙子,心眼也不坏。还是个彩色人物,说不定还能从她身上获取不少好感值。 何乐而不为呢? “哼,你懂什么?” 洛羽霞听到这话,像是被触碰到了逆鳞,语气变得冰冷。 “少爷一路走来危机四伏,经历不知多少生死关头,是从尸山血海中打拼出来的!” 说着,她取下腰间酒葫芦,灌了两口,一把抹去嘴边的酒渍: “这是独属少爷的天下!宫中文武百官皆是拼着性命同少爷一起夺得的江山,他们同少爷分享权力,我并无意见。” “可你这样的人,不过是个工具,却有少爷赏赐的龙虎符。” “我看不惯!” 赵怀安一听,愈发感觉奇怪,试探着发问: “难不成太昊王朝的剑仙嫉妒了?” 那马慢慢停了下来,洛羽霞的语气中带着气愤: “嫉妒?可笑!” “你可知道上一任持龙虎符的人是谁?” 此话一出,赵怀安也停下了马,心中已然明了。 世人皆知太昊剑仙洛羽霞,却鲜少有人知晓她的亲生姐姐洛羽嫣,同样作为皇帝姜阳晖的左膀右臂,却不像妹妹那般张扬,同为剑仙的她与妹妹师出同门。 据传两人双剑合璧,就连寻常大宗师都不是一合之敌。 可惜的是,洛羽嫣某次外出镇压世家时,几个江湖门派眼馋其剑法,合力暗算,使其香消玉殒。 或许在洛羽霞心中,龙虎符与姐姐已经画上了等号,见陛下将龙虎符赐予了赵怀安,一时之间心绪难平。 情至深处,洛羽霞愤恨着咬牙,死死盯着赵怀安: “少爷亲自领兵与我一同灭了那些江湖门派,却也难解我心头之狠。” “我并非蛮横不讲理,只是你领了龙虎符,却无姐姐的本事,让人难以接受!” 洛羽嫣与姜幼梨二人在她心中分量极重,姐姐去世后,往后的日子她一直在借酒消愁,此刻的剑仙思绪翻涌,眼中泛起点点泪花。 闻言,赵怀安心中百感交集,他望着洛羽霞,开口道: “既然如此,咱们来打一个赌。” “什么赌?你又起了什么歪心思?” “一个月内,我会向你证明,我配得上龙虎符!” 不顾洛羽霞诧异的眼神,赵怀安继续补充道: “从剑术开始。” 第十九章 剑法 “从剑法开始?” “真是异想天开!” 洛羽霞还以为赵怀安要说些什么,却是如此狂妄之言。 “姐姐剑术冠绝天下,连我都不是对手。” “别说她各方面极为优秀,光是剑术这一方面,多少剑客终其一声都无法摸到那个门槛。” “更何况你一个连使剑都不会的人?” 作为修炼剑道的半步宗师,洛羽霞一眼便看出赵怀安身上连一点使剑的痕迹都没有,是个纯粹的菜鸟。 她有些怒了,认为赵怀安正拿她开玩笑,可赵怀安的下一句话让她顿感诧异。 “不会,我可以学。” “况且,我说了,这是个赌约。” 赵怀安的话语风轻云淡,看起来胸有成竹。 见他如此认真,洛羽霞也收起讥笑之色,严肃问道: “若你做不到怎么办?” “那我便找到陛下,交换龙虎符,随后是生是死由你定夺。” 惊诧,不解,洛羽霞不知赵怀安是哪来的自信,已经打着什么注意,不过她还是直接应下,在她看来,这是个必赢的赌局。 想要证明剑法足以比肩姐姐洛羽嫣,还不是得由她来定夺,在真正的武艺面前,赵怀安可没办法作弊。 此行路途遥远,两人可是有着不少空闲时间。 “好,这可是你亲口说的。”洛羽霞甚至从包裹中取出纸笔,就要让赵怀安签字画押。 赵怀安见了,嘴角挂起一丝微笑,淡淡说道: “等等,先不急。” 还来的是一道刺耳讥讽的声响。 “怎么,你就要反悔了?果然是个小人!” 洛羽霞心想果不其然,当即就不愿再与此人过多交流。 赵怀安并非反悔,而是还有些话需要补充。 “都说了是个赌局。” “咱们只说了我输了会怎样,却没约定好我赢了该怎么办。” 一片落叶漂浮至二人中间,洛羽霞只是握着剑鞘,瞬息间,凝成实质的剑意斩出。 她并未出剑,落叶却一分为二。 “我不信你能赢。” “不过,这确实是个赌局,你说吧,我什么都能答应。” 赵怀安眼前一亮,询问道: “你确定?” “一个大男人怎么婆婆妈妈的,你直说罢了!” “好” 闻言,赵怀安露出极为灿烂的笑容,像是占了什么大便宜一般,开口便说道: “首先,你不得再辱逆于我,至少保持表面上的尊重。” “然后,你必须答应我一个要求,不过我暂时还没想好。” 说罢,他上下打量起了洛羽霞,最后视线竟停在了那胸脯位置。 “你!” 剑仙见状,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当即就要拔剑斩了这个登徒子。 却回想起了姜幼梨的叮嘱,硬生生忍了下来。 “好!我答应你!” “那便好。” 赵怀安倒不是因为起了色心,只是因为屏幕上的一行小字。 【洛羽霞心动值+50】 心动值并不只是爱上自己才会产生,只要引起情绪波动便可。 他故意扮出这番模样,只是为了从洛羽霞身上多薅一些心动值罢了。 两人很快便达成协议,签字画押。 做完这一切后,赵怀安便直接朝着洛羽霞伸手。 “拿来。” “拿什么?” 见状,剑仙一时摸不着头脑,最后才发现,这登徒子眼睛竟死死盯着自己的剑,这让她再度发怒。 谁不知道修炼剑法之人,对随身佩剑极为看重,旁人连碰都碰不得。 “拿剑来啊,不然我怎么练剑?” 赵怀安早有预料,见洛羽霞被气得浑身发抖,又特地补充了一句: “就你带着剑出门,你是不是想反悔?” 洛羽霞此刻却是有些反悔,早知道出城时就多带把佩剑,此刻回去也来不及了,两人也走至深山老林,周遭并无商贩人家,更别提铁匠铺一类。 挣扎纠结片刻后,洛羽霞一咬牙,便将佩剑交予赵怀安。 “拿着!你小心点,若是伤着剑,我定饶不了你!” 【洛羽霞心动值+50】 见状,赵怀安笑着接过,略微看了一眼后,当即拔剑出鞘。 那是把好剑,剑芒如渊,剑锋闪烁,光是看着便觉一股刺骨寒意钻入体内,耳畔尽是似有似无的狂风呼啸。 只不过,此刻剑仙的表情却要更加精彩一些。 “放心!”赵怀安微微一笑,持剑便舞。 可他从无学过正经剑法,只能凭借感觉或劈或刺,好在有着【锻体诀】的基础功夫打底,一招一式还有些样子。 可在洛羽霞眼中,确如三岁小孩捡来木棍随意挥舞。 “不堪入目!” 若不是拉不下面子,洛羽霞甚至想直接去将剑夺回来,不让赵怀安糟蹋佩剑。 同时又小心翼翼地盯着赵怀安,生怕其不小心将剑嗑着碰着。 那剑是皇帝姜幼梨,用的是天外陨铁,打造它的国内顶尖铸剑师父,按理来说并没她想象中的脆弱。 可放在赵怀安手上,却让她忧心忡忡,说不清其中缘由。 好在,舞了片刻后,赵怀安便收剑入鞘,双手交还于了洛羽霞,同时问道: “你看我剑法如何?” 洛羽霞不知他究竟想做些什么,不过还是摇了摇头。 “还是那句话,不堪入目。” “若是放在普通人身上,倒是能说还有些样子,可你身为二流高手,这剑法只能说是垃圾。” 说垃圾都算是夸赞了。 洛羽霞心想,不过看在陛下的面上,她还是给了赵怀安一些面子。 “那洛前辈能否给我演示一番?”赵怀安颇为恭敬地说着,那模样就是个热心求学的学生。 “你不会以为只消看一遍就能学会吧?” 话虽如此,洛羽霞也心生好奇,她本就是武痴,从来都说不吝赐教。况且她也想看看赵怀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若只是打肿脸充胖子,定要好好嘲讽一番。 说罢,接过剑,翻身下马走至空处,洛羽霞整个人气质为之一变。 剑吟如电,身若流光。 剑势愈发凌厉,剑尖所过之处,空气似乎都被一分为二,发出轻微的爆裂声。她的身形仿佛与剑身融为一体,剑随心动,心随意转,每一剑都直指要害,却又在毫厘之间停住 赵怀安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仿佛自身也置于这场剑舞的漩涡之中。 与此同时,他全力催动内力运行至双眼处,竟想要记下这剑法的一招一式。 【阴阳调息诀】已是大成境界,在内力帮助下,他的身子也开始模仿起了洛羽霞的动作。 一开始十分拙略,可随着模仿的深入,隐隐约约间竟还有几分影子。 与此同时,赵怀安打开了系统商城,寻找起了与洛羽霞所演示的极为相似的剑法。 【武学:凌羽剑舞】 【售价:1000心动值】 【当前心动值:1000】 【是否兑换?】 这几日靠着播种和作弄洛羽霞所获得的心动值终于有了用处。 “兑换。” 【兑换成功】 第二十章 难道他真是个天才? 【凌羽剑舞】的路数与洛羽霞所施展剑法,路数大差不差,走的都是凌厉快剑的路子。 赵怀安能立下那个赌约,自然是有自己的把握。 而系统则是其中最为关键的一步。 待洛羽霞一剑舞完,她颇为挑衅地看着赵怀安,不屑冷哼一声,开口说道: “方才就见你在那儿拙劣模仿,真是异想天开!” “剑法哪是靠看就能学会的?” 就算是洛羽霞姐妹这种万中无一的天才,在剑法修行一路上,也是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 剑道乃是世间武学最难修炼的一道,没有之一,对心性和天赋都有极大的要求。 赵怀安之前就连剑斗没使过,怎能轻易其中从中悟道剑道精髓? 想罢,洛羽霞愈发气恼,心想自己竟然会答应他的要求,简直是白费力气。 谁知赵怀安闻言不仅没有露出任何胆怯之色,反而颇有自信的说道: “在下不才,确实从前辈的剑法中悟出了什么。” 随即,他并未再向洛羽霞索要佩剑,反倒是随意折下一根树枝,挽起一道剑花,缓缓道: “心有所感,我从中参悟到了一套剑法!” “什么?!” 此话一出,洛羽霞大为震惊,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赵怀安,持剑的手微微颤抖。 “世上怎么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竟大言不惭地说自己在短短几分钟内便能自创剑法?” 她怒了。 怒的并非赵怀安的谎言,而是其对剑道的不尊重。 习剑之人,将一生都放在剑道上。 若是要给洛羽霞心中最重要的事物做一个排名,姜幼梨和姐姐并列第一,剑道第二,就连酒都只能排到第三位。 怎么可能有人能在短短时间内参悟剑道?这在整个历史都是闻所未闻的。 “你最好收回那句话,我是认真的。” 洛羽霞持剑欺上,握着剑鞘就要给赵怀安一个教训,她已经无法忍受这个男人的言行,就算事后陛下责罚,她也认了! “前辈还是那么急性子,是真是假。” “试试便知道了!” 赵怀安不为所动,看出来洛羽霞这一击用了少说五成力,不过还是留着手,并未真的起了杀心。 于是,赵怀安握着树枝,【凌羽剑舞】的一招一式在眼前闪过,瞬息间便下意识使出了最适合当下场面的一招。 树枝如剑,前刺攀上剑鞘,又使了个巧劲,竟在洛羽霞的震惊神色中,将其挑开,让她的攻击挥了个空。 “这不可能!” 【洛羽霞心动值+100】 这一手反击精妙至极,完全不像是个剑术新手,反倒像是个修炼多年的老手。 虽然比不过洛羽霞的造诣,可要知道,赵怀安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初学者! 难道这家伙之前一直在伪装? “不,绝对不是!” 很快洛羽霞便打消了自己的猜测,从之前赵怀安的一举一动来看,他确实不会使剑。 毕竟练剑之人,各种步伐姿态早已刻入骨髓,就算是要隐瞒,也不可能逃过她这个半步宗师的眼睛。 “这种事,咱们试试便知。” 看到系统给出的提示,赵怀安明白,这事已经成功了大半,剩下的便很简单了。 他并未继续和洛羽霞交手,而是趁着剑仙愣神时,来到了那片空地,手持树枝,学着她刚才模样,开始舞起剑来。 那剑招凌厉,却如羽毛轻柔。 打眼一看,竟和洛羽霞所使的有八分相似。 不仅如此,赵怀安的剑舞不只是一个空壳,其中自然蕴含着真正的“剑意”——那是只有以剑入道之人才有的本事。 没人能说清楚剑意到底是什么。 可洛羽霞只是看着,便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快速崩塌,她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于闭上双眼,只靠内力感知着赵怀安的行动。 结果是不言而喻的。 这是一套真正的剑法,其中玄妙甚至让她也悟到了不少东西。 “你,竟然只是看着我舞剑,就自创了一道剑法?” 洛羽霞此刻已经不再多想,快步上前,几乎是跟随在赵怀安身旁,靠着自己的剑法与意识,跟随他的一招一式。 远远看去,就像两人正在共舞。 “不不不,不只是这样。” “你竟然还在其中加上属于自己的东西!” 愤怒,震惊,欣喜,各种情绪在洛羽霞心中交织。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赵怀安竟然真的是剑道天才! “我居然也有看走眼的一天......” 本就是武痴的她,此刻直接沉浸于一股莫名的情绪中,不仅耐心观看着赵怀安的剑术,甚至还下意识地出手指点。 【洛羽霞心动值+10】 【+10】 【+10】 【......】 令赵怀安没有想到的是,洛羽霞的反应竟如此之大,她所提供的心动值正在眼前不断刷屏。 “不愧是武痴,和单纯的人相处就是方便。” 他这么想着,手中动作也慢慢停了下来。 原因无他。 【凌羽剑法】虽是系统提供,放在江湖上,是不折不扣的一流武学。 可放在洛羽霞这样醉心于剑的人身上,其中自然有些许可以改进的地方。 随着剑仙的指导,赵怀安也感觉自己在这条路不断精进,可随着明悟越多,脑子也愈发不够用。 有句老话说得好,贪多嚼不烂。 他需要静下心来,好好消化一番。 “怎么就停了?继续啊?”洛羽霞此刻早已没了之前的鄙夷神色,反倒是像个找到好苗子的师父,直接伸手抓住赵怀安的手,就要他继续。 “前辈,在下不过才参悟,一时间也消化不了这么多东西。”赵怀安耐心解释道,生怕洛羽霞还要强行指导自己。 “也是,你最重要的是还是稳住根基。” 说完,洛羽霞也意识到什么,从那股莫名情绪中挣脱,忽然发现两人手牢牢抓在一起,顿时小脸一红,一把刷开。 “你......” 她梗着脖子,有些急了,又想起来是自己主动的,便把接下来的话,硬生生吞进肚子里。强行转了个话题。 “多了,你这套剑法叫什么名字?” 赵怀安听后,淡淡一笑,望着洛羽霞轻声道: “凌羽剑舞。” “凌羽......” 洛羽霞重复着,可意识到这名字中好像带着某个字,顿时整个脖颈带着脸庞红了大片。 赵怀安起了调笑的心思,继续补充着: “为感谢前辈的帮助,是根据你的名字来取的呢!” 【洛羽霞心动值+100】 第二十一章 客栈 “好一个赵怀安,不说这种话会死吗?” 官道旁,树林中,剑仙小脸红了一片,手指着面前的登徒子,磕磕巴巴半天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什么叫用我名字命令的剑法......” 自幼练剑,后面就算跟随姐姐入了江湖,绝大部分时间她都被保护得很好,身边男子都没见过几个,洛羽霞对于感情方面的认知极为稀少。 “这,这怎么可以......” 赵怀安无意间的调笑话语,确实一下打在她的心口上,她整个人扭捏起来,脸也红了一片。 【洛羽霞心动值+50】 ”洛前辈的反应怎么会这么大?“赵怀安随手将树枝扔在一旁,连忙两步上前查看。 剑仙只是后退两步,伸手做了个阻拦手势:“哼!亏你还能自行领悟剑法。” “剑道修行如逆水行舟,每一步都极为艰难,我只是略微指点一二,怎么能担得起?” 说完,洛羽霞摇了摇头,神色凌然,认真道: “赵怀安,之前是我看错了你,在此向你道歉。” “不过,这剑法名字不该这么起,我担不......” 赵怀安无奈笑笑,打断洛羽霞话语,同样认真地说道: “不必再争执,我心意已定。” 说完,他嘴角挂起一丝微笑,望向剑仙。 “道歉就不必了,咱们这个赌约?” 没曾想,洛羽霞当即瞪起眼睛,一副要打人的模样。 “道歉是道歉!先不谈其他方面,光是剑法一途,你连姐姐的百分之一都没达到呢!” “你想毁约?” “才不是呢!你现在还不够,我可是一言九鼎的人,绝对不会食言。” 看到那副着急模样,赵怀安心中乐开了花,心想这剑法逗起来还挺好玩。 不过也别把人逼急了。 想到这儿,赵怀安挥一挥手,说道: “好好好,反正还有时间,天色也晚,咱们先赶路吧。” 说罢,便招呼洛羽霞翻身上马,就朝最近的城市奔去。 ...... 合川城,位于几条江河交汇之处,商贸繁荣,可称得上大夏王朝的商业中枢。 同福客栈,赵怀安正一口一口地夹菜品尝,时不时喝上一口美酒,一副享受模样。 “你这人真是奇怪,宫中汇集各类珍馐美食,这方面餐食不过一般,怎会是这副吃相?” 洛羽霞没什么胃口,只是夹了几口菜,便在那儿吨吨灌酒,看赵怀安的眼神中带着几分不解。 赵怀安只是微微笑了笑,随后才缓缓说道: “宫中餐食虽好,可我不过是个太监。” 此言一出,洛羽霞反应过来,当即噤声低头,十分后悔问出这个问题。 赵怀安现在虽手握龙虎符,是内务厂厂公,按理来说权力极大。 可这也只是几天前的事情,领了令牌和身份后,就直接出了宫,完全没有享受到相应的待遇。在此之前,他的身份不过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太监,每顿饭能好到哪儿去? 很快,洛羽霞淡淡说了声抱歉,便径直回房休息去了。 赵怀安则是将酒菜吃得差不多,这才准备起身也回房休息。 可刚起身,客栈外却突然闯入一大片人,略微扫一眼,发现一共十一个,个个是身强体壮,凶神恶煞。为首那个中年汉子,长着满脸络腮胡,腰间挎着一柄长刀,整个人身上散发着凶戾气质,想必是江湖中人。 “来人!给老子腾个位置!上好酒好菜!” 中年人自进门来,便目中无人,走至正中一张圆桌旁,用力拍打着桌子。 跟在后面的人也有样学样,拍桌子,踢椅子,完全一副无法无法无天模样。 此举自然引得店内客人侧目纷纷,可等看清楚来人相貌,都是满眼恐惧低头不语,更有甚者立刻起身让开了位置。 不过,还是有些没搞清楚状况的客人,见用餐被打扰,开始骂骂咧咧。 中年男子闻言,抽刀出鞘,大喝道:“老子是黑虎帮主王勇!谁不服气,咱们来练练!” 此话一出,叫骂声戛然而止,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整个客栈安静得可怕。 见状,赵怀安起了兴趣,于是俯身来到旁桌食客身旁,轻声问道: “这人是谁啊?竟然有这么大本事?” 那食客一听,瞪大了眼,连忙捂住赵怀安的嘴巴,焦急解释道: “你小声点!不要命了?” “黑虎帮可是合川城几大帮会之一!足足有八百人,那帮主王勇可是赫赫有名的江湖高手!” 随着食客的解释,赵怀安也搞清楚了这黑虎帮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说起来很简单,当地的地头蛇,平日里横行霸道,这片商家都得每月上供。帮众皆是习武之人,平民百姓都不敢反抗。 要说报官? 那更是可笑,合川城县令可是王勇的姐夫! “你可别说话了,不然被他找上门,可是要吃不少苦头。” “那王勇武功高得很,之前还是八方门的弟子呢!八方门可是江湖四门三帮之一!” 八方门三个字一出,赵怀安顿时眼前一亮,心说瞌睡来了便有人送枕头。 想到这儿,他也不着急回房休息,反倒是静静坐着,想要从这王勇身上挖出点消息。 “看什么呢?!" 王勇四处巡视,却对上一双表情颇为玩味的眼睛,这让他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无名火。 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还是第一次见有人不仅不怕,反而用这种眼神看他,于是他一脚踢开挡路的桌椅,快步走至赵怀安跟前。 “我问你看什么呢?” “怎么,生的丑陋还怕别人看吗?” 此人的种种劣迹本就让赵怀安心中不爽,更别提这人之前竟然还是八方门的弟子,赵怀安自然不会给他任何好脸色。 “你找死!” 说着,王勇立刻抽刀出鞘,架在赵怀安脖子上,眼神愈发凶狠,又上下打量了两眼,顿时想到了什么,厉声喝道: “我王勇坦坦荡荡,自然是能看的,可我的一个弟兄,身体不好,你这一看可是把他吓到了。” 说罢,他回过头去,其中一名喽啰瞬间反应过来,立刻捂着胸口大喊大叫,躺在地上哎哟打滚。 王勇又将长刀往赵怀安脖颈处靠了几分,开口说道:“你都看见了,要你赔我兄弟一点汤药费不过分吧?” 十分明显的威胁勒索,把赵怀安都看乐了。 自己与洛羽霞出宫,自然不能再穿宫中的衣服,换上了一身便服,可毕竟是宫里的东西,用的是上好布料丝绸。 想必这王勇,是把自己当成富家子弟了。 想到这儿,赵怀安淡淡问道:“那王帮主想要多少?” “不多,那医馆咱倒是熟,一百两就够了。”王勇看面前之人这么上道,当即狮子大开口。 一百两银子可是一笔天价,寻常百姓辛苦几月连一两银子都见不到。 赵怀安冷哼一声,说道:“太多了吧。” “你不愿意?” 王勇面色逐渐难看起来,身后的喽啰见状也纷纷上前,将其团团围住。 “呵,这笔钱,足够买你的命了。” “咔嚓!” 话音未落,王勇手持长刀竟碎成几节,残铁落地,叮当作响。 赵怀安翘起二郎腿,从怀中掏出钱袋。 “想要,便自己来拿吧!” 第二十二章 该杀 “那位小哥,可不要冲......” 旁边的食客只是见到王勇威胁赵怀安,下意识出言劝阻。 在他看来,赵怀安生得俊俏,脸上全无风沙痕迹,那模样不过是个富家子弟,遇上江湖中人,难能讨得了好? 可未等他说完,眼前所见却让他惊掉了下巴。 明明没有动手,王勇那长刀便碎成了几块,昔日的黑虎帮帮主此刻竟一脸惊愕,甚至带着些许恐惧。 随即,只听得砰的一声,王勇像是被重锤击中胸口,径直倒飞出去,撞到不少桌椅,残羹剩饭糊了一脸。 而赵怀安依然坐在原地,未动分毫,只是捏起另一枚蚕豆,驱动内力,随意射向另外一名喽啰。 “噗嗤!” 那喽啰武功比不上帮主,运气也不算太好,额头上多出一个血洞,整个颤抖几下,倒下地上再无动静。 此乃内力御物。 赵怀安的武功本就不弱,修行内功更是神级,体内内力精纯无比,对上这种不入流的对手,他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 只依靠内力便能将其一一击杀。 “快跑!” 那帮喽啰都是欺软怕硬的主,顿时一哄而散,完全没了之前的嚣张模样。 可赵怀安怎么轻易放过这些人? 盘子里的蚕豆一颗颗变少,倒在地上的尸体一具具变多。 只听得噗嗤声不断,夹杂着哭喊声,旁人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看到赵怀安如玩乐一般,没掷出个什么东西,就有一个人倒地。 很快,客栈里的黑虎帮帮众,便一个不剩。 “停手!” 王勇直接被吓破了胆,挣扎着站起身,连忙求饶道: “大侠饶命!” 他满头大汗,本以为只是个随处可见的公子哥,没想到竟然是深藏不露的高手,那身内力强大无比,自己完全不是对手。 方才只是一击,便击破了自己的护体内功,要不是有贴身软甲,恐怕自己胸口早已开了个血洞! 心中暗骂自己不长眼,恐怕要丢了性命。 可悔恨的同时,王勇也在不断思考着保命的法子。 他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便是仗着一身功夫,虽说只是勉强摸到三流门槛,可在合川城中,也足以横着走了。 更别提他的姐夫还是当今县令,足够让他在城中只手遮天。 可如今遇到了真正的高手,平日依仗的功夫可没了任何用处,别说反抗了,看着架势,就连逃跑都做不到。 想到这儿,王勇瞬间意识到了什么,连忙上前色厉内荏地喝道: “住手!” “张要张县令可是我的姐夫,你伤了我,肯定没你好果子吃!” 闻言,赵怀安果真停下了手中动作,可脸上仍是笑盈盈的,淡淡说道: “哦?张县令可是这合川城县令?” 王勇顿时长舒一口气,心说自己这命算是保住了。 任凭江湖中人再怎么肆意妄为,官府中可不是没有高手,城中兵勇功夫也不算弱,他们终究还是要遵守一些最基础的东西。 见状,王勇又恢复了那副霸道模样。 “那是自然,你死定了!” “哈哈哈哈,我死定了?” 赵怀安哈哈大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看向王勇的眼神也愈发凌厉: “身为县令,不仅不秉公执法,反倒是放任自己的亲眷欺压百姓,从中牟利。” “什么?” 王勇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在搬出自己姐夫后,这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对自己说话。 说好听点叫父母官,说难听点,在合川城,张要县令就是这儿的土皇帝。 除非宫里来人,不然这合川城也得姓张。 这人是什么来头? 思索间,王勇只感觉右膝传来一股剧痛,低头看去,竟看到一支筷子扎在腿上,连带骨头都打了个粉碎。 “啊!!!” 凄厉的哀嚎顿时响彻整个客栈。 “若非想留你一命,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赵怀安现在火气正大,他最恨的便是贪官。 “不过,让你吃点苦头,倒是没什么问题。” 他终于起身,两步上前将其掀翻在地,一脚踩在王勇脸上,脚上略微发力,只听得细微的咔咔声,那王勇的哀嚎声便全部卡在喉咙里。 “张县令是吧?我倒是要看看他有多大的官威!” “鱼肉百姓,贪污牟利,我可不答应。” 说罢,他左右巡视一圈,脸上换了个和气的笑容,轻声道: “劳烦各位,谁有空去报个官呢?” 不容他出言,店里的小二早在之前打起来的时候,便摸到了门口,看样子也是准备去报官的。 对上赵怀安的眼神后,他一脸苦涩,像是被吓破了胆,双腿瘫软,坐在地上。 见状,赵怀安从兜里掏出一锭银子,使内力飞出,稳稳落在他的手上,道了一声: “别怕,这是赏你的,快去吧!” 那小二左看一眼,右看一眼,最终在客栈掌柜的眼神示意下,艰难爬起身子,就往门外跑去。 【洛羽霞心动值+10】 “没想到,你还能说出这种话。” 循声望去,洛羽霞靠在二楼围栏旁,眼神中满是惊讶之色。 “我之前确实看错了,你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说罢,她翻身下楼,身子轻盈飘落在地,一脸嫌恶地踢了王勇一脚,这才说道: “方才听到动静我便出来查看。” “内功不错,就是稍微粗糙了些,有时候我给你指点一样。” 说完,洛羽霞又看了眼趴在地上王勇,好奇问道: “为何留他性命?” “他好像是八方门的人。” 赵怀安不再多言,见脚下王勇气息弱了几分,便松开脚,让其能够喘息片刻。 洛羽霞闻言立刻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连忙说道: “这不太可能,八方门虽有嫌疑,可在江湖中声望极佳,要想入门先得考察品性。” “像他这样的人,绝无可能入门。” 赵怀安闻言点了点头,抬脚将那王勇翻了个身,说道: “是真是假,问问便知。” 可刚准备开口,却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名官差冲入门内,其中一人大喝道: “县令架到!” 第二十三章 县令 “到底是谁胆子这么大!竟敢在合川城闹事!” 客栈大门被粗暴撞开,数十名手持刀剑的衙役鱼贯而入,再度将本就不大的客栈大堂塞得满满当当。 “哼!” 一名身穿着七品县令官服的中年男人,在几名亲信护卫的簇拥下,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他身材微胖,眼袋浮肿,看样子便是合川县令张要。他一进门,目光首先扫过地上呻吟的帮众和被捆成粽子的王勇,眉头紧紧拧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和嫌弃。 “姐夫!姐夫救我啊!”王勇看到张要,如同见了救星,拼命挣扎,呜呜声更响。 张要根本没看他,或者只是嫌恶地瞥了一眼,便将目光死死锁定在赵怀安和洛羽霞身上。 赵怀安气定神闲地坐在唯一还算完好的桌子旁,慢条斯理地品着茶;洛羽霞抱剑立于他身侧,眼神如剑,凌冽无比。 见两人如此镇静模样,张要心中再度涌起一股无名火,向前踏出一步,大喝道: “何方狂徒!竟敢在我合川城地界撒野,当街行凶,殴打良民,藐视朝廷法度?见到本官,还不速速跪下认罪!” 身后那帮衙役也适时齐声呼喝:“还不跪下?!” 大堂的空气凝固了,在场众人但凡还清醒的,除了赵怀安二人外,无一不觉得被什么东西扼住喉咙,沉重的压力让他们难以呼吸。 赵怀安闻言,则是轻轻放下茶杯,清了清喉咙,这才开口说道: “良民?”他脸上露出讥讽之色,抬脚踢翻试图站起身的王勇,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怎么看不出来?你口中这位良民仗势欺人,敲诈勒索,竟还在被制服后,声称这合川城县令是他姐夫,完全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莫非此等‘良民’是张县令你纵容圈养出来的?” 洛羽霞已然了解赵怀安的心思,声音中带着几分杀气:“这种蛀虫目无法纪,为非作歹,还搬出县令的名头压人,按我太昊法律,罪该当诛!” 赵怀安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张要瞬间变得铁青的脸,一字一句道:“张县令,你治下的‘良民’,当真是别具一格啊!” “你…你血口喷人!”张要的脸由青转红,再由红转紫。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不仅不惧,反而当众把他和王勇的关系挑明! 这已经不是冒犯,这是要他的命!一股邪火夹杂着巨大的恐惧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平日里王勇做事,他都在为其擦屁股,从中也能获得一定的“孝敬”,要说两人的关系,人人都清楚,不过大家都不会将其摆在台面上。 这是一种潜规则。 此人是什么来头? 张要上下打量两人的衣着,心中已然有了个不好的猜测,思索片刻后,他抹去额头上的汗水,眼神变得阴狠无比,他猛地指向赵怀安与洛羽霞,厉声喝道: “一派胡言!分明是尔等刁民蓄意构陷朝廷命官,图谋不轨!” “来人!” 说话间,他还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王勇,同时做了个难以察觉的手势。 “给我将此二名凶徒就地格杀!” 得到死命令的衙役不再犹豫,虽然心中也有些打鼓,但在张要的厉声催促下,纷纷举起刀枪,大喊着向赵怀安和洛羽霞扑去! “看样子,你们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洛羽霞见状,立刻拔出佩剑,就要上前将这帮为非作歹的凶徒击杀。 她虽久居皇宫,却仍是侠客心性,疾恶如仇,眼中容不得一点沙子。 可正欲动手时,却被赵怀安一把抓住,温和的声音自耳畔响起: “没必要亲自动手。” 说罢,赵怀安站起身来,驱动内力,无形气势骤然从他身上爆发开来,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衙役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脚步猛地一滞,心头狂跳,手中的刀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他看了一眼站在人群后面的张要,右手探出怀中,随即抽出。 那是一道符牌。 那是一枚造型古朴奇特的符牌。符牌上,一龙一虎相对咆哮,鳞爪飞扬,栩栩如生,仿佛随时要破牌而出!龙身威严盘踞,虎躯矫健凶猛,在符牌中央,蕴含无上威严的古篆大字清晰可见! “姜”! 此乃太昊皇姓。 赵怀安将龙虎符举起,声音不大,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整个客栈,甚至穿透门窗,传到了外面围观的百姓耳中。 “龙虎符在此!如帝亲临!尔等,还不跪下?” 轰! 仿佛一道无形的惊雷,劈在了每一个人的头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张要脸上的愤怒和阴狠,在看清那枚符牌的瞬间,如被冰水扑面。无尽的恐惧攀上脊背,死死盯着那枚象征着至高皇权、代表着皇帝本人意志的龙虎符,他身体如筛糠般剧烈颤抖起来。 早些年,张要入宫述职时,曾远远看过一眼。 这是只有皇帝心腹才能得到的信物! “噗通!” 张要双腿一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整个人瘫跪在地,官帽滚落一旁,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哐当!”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那些衙役或许不认得这道符牌,可方才听得十分清楚,“如帝亲临”四个人足以让他们吓破了胆,更别提平日里高高在上县令大人,此刻也被吓得瑟瑟发抖,跪倒在地。 十多个衙役纷纷跪倒,恨不得将脑袋都塞进地缝里,内心祈祷着这位“大人”能够饶自己一命。 王勇彻底懵了,脑子一片空白。 他姐夫张要,那个在他眼里无所不能的靠山,竟然像条死狗一样跪在那个年轻人面前。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招惹了何等恐怖的存在。一股腥臊之气瞬间弥漫开,他裤裆湿透,彻底瘫软在地,翻着白眼,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搐。 不仅是他们,客栈内外百姓也被此景惊住,纷纷跟着跪倒。 赵怀安手持龙虎符,缓步穿过跪倒一片的人群。 他的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嗒、嗒”声,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张要的心尖上。他走到抖成一团的张要面前,停下脚步。 他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张要,你可知罪?” 第二十四章 龌龊事 “张要,你可知罪?” “知…知罪!卑职知罪!卑职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求大人开恩!求大人饶命啊!” 张要涕泪横流,额头在冰冷的地板上磕得砰砰作响,磕破了头也无所谓,他内心早已被死亡的恐惧所占据。 他抬起头,鲜血与眼泪鼻涕混杂在一起,糊得满头满脸。 “大人!饶命啊!我以后能为你做牛做马......” “啪!” “住口!你这种人,光是看着就让我觉得恶心!” 洛羽霞本就在气头上,抄起剑鞘狠狠抽打在张要的脸上,那张本就胖的脸,瞬间肿成了猪头模样,以至于求饶的词句都变得含糊不清。 想要再度出手时,却又被赵怀安拦住。 赵怀安面无表情,声音清晰地在大堂中回荡,每一条都如同重锤砸下: “其一,你身为朝廷命官,纵容妻弟王勇,欺压百姓,鱼肉乡里,搜刮民脂民膏,是为不仁!” “其二,你辜负皇恩,贪赃枉法,收受贿赂,中饱私囊,是为不忠!” “其三,你罔顾国法,颠倒黑白,竟敢下令格杀持有御赐龙虎符之人,意图谋害天子近臣,是为不赦!三条大罪,条条当诛!你还有何话说?” 张要此刻只是不停地磕头,嘴里含糊的话语逐渐变得虚弱。 赵怀安并未再看他,而是将龙虎符交予洛羽霞,轻声道: “洛前辈,麻烦你走一趟,把张要关进大牢,封锁县衙,带人清查账簿与各类案卷。” 闻言,洛羽霞只是暗暗点头,随即随意点了几个衙役,让他们带路。 不谈那龙虎牌带来的威压,光凭身上散发出高手气息,就能让衙役们生不出丝毫反对之心,一口一个“大人饶命”的,架起原来的顶头上司,便带着洛羽霞往县衙奔去。 只不过令洛羽霞自己都没发现的是,不知为何,她居然也对赵怀安言听计从,只觉得赵怀安说得确实有理,自然而然地便照办了。 待一行人走后,赵怀安也目光转向了另外一人——仍躺在地上的王勇。 皇帝交给他龙虎符,本就意味着凡事皆可先斩后奏,他就算当场将张要格杀,皇帝陛下也不会多说什么,毕竟以那一位的脾气,像张要这种贪赃枉法的,最起码也得是个凌迟处置。 之所以如此大张旗鼓,也是为了皇帝的面子。 不过,还有一层更深层次的原因。 合川城再这么说也在皇城脚下,还是贸易重地,他张要为非作歹这么久都没出事,大概率是在上头有人。 保不齐某个宫中权贵便是他的靠山。 再加上王勇是八方门,结合最近宫内的行刺案件,倒是让赵怀安联想到了些什么。 陛下身边的李宛如确实早已被发现,可随着她行刺,宫中揪出了许多先前从未发现的暗探刺客。 凡是宫内仆从宫女,想要入宫,都要从这合川城走一遭。 想到这儿,赵怀安的目光放在了王勇身上。 “至于你,王勇,”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想活命?那就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 “把你姐夫的罪证,他这些年贪墨的每一笔赃款去向,所有藏匿账簿、金银、往来书信的密室暗格,还有他勾结过哪些人,做过哪些见不得光的勾当……统统给本官吐出来!吐得干净,或许能留你一条贱命。” 王勇浑浊的眼中猛地迸发出一丝求生的光芒,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拼命地点头,呜呜声充满了急切。 见状,赵怀安满意点头,差使衙役清空客栈,又叫人取来纸笔,放在王勇跟前。 赵怀安端坐在椅子上,品着放凉的茶,开口道: “交代吧,一边说一边写。” 实际上,张要的罪状已经然洛羽霞去查了,可一些阴暗里的腌臜事情,恐怕只有始作俑者才清楚。 “谢大人饶我狗命,我什么都说!” 王勇别说反抗了,就连说谎的勇气都没有,连忙将自己知晓的事情一一说出,恨不得把自己小时候偷看隔壁姑娘洗澡的事情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随着他的交代,赵怀安从中也发现了些许线索。 县令张要确实是个贪赃枉法,无恶不作之人,在宫中也有靠山,不过具体是谁王勇并不清楚,只知道是一个真正的“大人物”。 “不过再大也大不过大人您呀!” 说到这儿,或许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王勇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就开始拍起了赵怀安的马屁。 赵怀安并未接茬,只是投去一个冰冷眼神,让王勇继续说着。 除了平常的收取贿赂,抢夺产业外,因地理位置的特殊性,合川城还担任着想要入宫之人的歇脚地。 大部分到达合川后,会在这儿歇息一段时日,随后才跟着管事的车队入京城。 毕竟除了京城本地人,大部分入宫的宫女仆役来自国家各地,都有一个统一集合点。 放在京城的话,其中达官贵人会嫌弃吵闹,于是这集合点就被安排在了合川城。 要知道,当今时代,想要入宫的人可是多如牛毛。 毕竟只要入了宫,吃喝不愁不说,还有各种接触大人物的机会,保不齐哪天就被贵人看中,从此飞黄腾达。 况且宫中待遇也是极好,那普通宫女每月的俸禄放在普通百姓家里都不是一笔小数目,若是运气好点,混了个管事的位置,其中吃拿卡要的地方也不再少数。 总而言之,想要入宫的人何其之多,而他们必须在合川城待上几天,等到宫中领人。 而张要这人,心思也坏到极点,他虽然在这方面没有任何的权力,但他确实是这里的县令。 但凡来合川城集合的预备役宫女仆役,都得先交一笔孝敬钱,不交的则会被他以各种理由扔进大牢,错过入宫的机会不说,还会吃不少苦头。 而交了钱的一些人,入宫想要举报,却发现张要头顶还有个大人物,也只能作罢。 同样的,张要借助那层关系,也会时不时收取报酬,让那些本没有被管事看中的人,假冒顶替他人身份,混入宫中。 “你的意思是说,现在的宫里的宫女仆役,其中就有假冒顶替的人?” 赵怀安面色一沉,心说这皇宫简直都成了筛子。 想来也正常,毕竟当今皇帝得位不正,登上帝位的时间也没多久,此前一直忙着处理世界门阀,自然没办法亲自来管这种事情。 结合混入宫中的刺客暗探。 这可是件大事! 王勇见赵怀安表情严肃,连忙点头。 “千真万确!大人!” “那张要就这样送进去一帮人,其中还有个姓李的女子,好像叫什么......” “李婉如!” 第二十五章 审讯 合川县衙,地牢深处。 合川县令张要瘫坐在冰冷的稻草堆上,完全没了之前气焰逼人的模样,眼中是一片死灰。 牢门外,洛羽霞依靠在墙壁,沉默不语,而赵怀安则是在牢门前伫立良久,思绪不断盘旋,就连眉头也深深皱起。 原本只是顺手管了县令贪污的小事,没想到揪出了一串惊天阴谋。 那李婉如入宫的事,竟然还有张要掺和,而张要背后的靠山,则是宫中的某位大人物。 那是个极大的人物! 不然没法解释一个刺客是怎么混到皇帝身边的。 赵怀安平静地注视着张要,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张要。”他的声音不高,却如重锤砸在这个前县令身上,“王勇已经招了,你这个县令,没想到还送了个刺客进宫啊!” 张要浑身猛地一哆嗦,难以置信自己听到的事情,仔细回忆片刻后,整个人像是被抽掉骨头,瘫软在地上。 皇宫内有刺客的消息,自然是瞒不住的,各地官员都略有耳闻。 “谋害持有龙虎符的钦差,等同谋逆弑君,罪当凌迟,株连九族。”赵怀安的声音毫无波澜,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张氏一族,从今以后,便要除名了。” “就连你背后那个大人物,也保不住你。” “大人!饶命!饶命啊!”张要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连滚带爬地爬到牢门边,双手抓住栅栏,发出凄厉的嚎叫: “卑职知罪!卑职什么都招!求大人开恩!求大人放过我家人!求您了!” 赵怀安见状,心说这人既然怕了,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他随意抓了张马扎,坐在张要跟前,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就说吧,那李婉如是怎么被你送进宫的?” 张要闻言,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再不敢有丝毫隐瞒,立刻交代道: “是宫里的一位大人物!” “需要一些可靠的人手,安插在一些不起眼的位置,或者做些别的。卑职…卑职只是听命行事啊大人!” “说清楚!时间,次数,人数,送进去的都是什么人?如何运作?安插在何处?那个大人物又是谁?” 赵怀安的话语的如连珠炮打在张要头上,后者是一点也不敢耽搁,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那位大人一共要我送了三次!”张要喘息着,努力回忆,恐惧让他止不住地发抖,可话语还算清晰。 “第一次是三年前,送进去两个杂役宫女;第二次是两年前,送了四个,两个宫女,两个小太监;第三次就是去年,送了六个宫女和仆役,李婉如就是在这一次被送进去的!” “如何送进去的?”赵怀安追问细节。 “走的是采选的路子,但名额是那位大人特批下来的;由卑职这边提供人选,伪造好清白的户籍和路引,然后交给京城来的接头人,他们负责打点内务府和管事太监,把人安插进去…...” 张要的声音越来越低,“安插的地方,卑职就不是很清楚了......” “接头人是谁?那位宫中的‘大人物’又是谁?”赵怀安继续发问,这才是最关键的核心。 “接头人每次都不一样,卑职也不清楚。”张要死死抓住牢门,眼神中满是哀求之意。 “那位大人物,卑职更不可能清楚了,平日里都是用代号相称,叫玄鳞!” “玄鳞?” 赵怀安心中剧震,不知是何人如此胆大妄为,居然敢用这种名字。 隐隐约约间,竟指向皇家成员。 可当今皇帝,乃是起兵登上帝位,亲族皆斩,只留了几个外甥囚在宫中。 要说谁对当今皇帝不满,那几个外甥便是其中之一,毕竟姜阳晖起兵造反,夺了王位,也夺走了他们原本地位。 可那几个外甥,平日里就连吃喝拉撒都有专人监控,根本没有这个时间和能力搞事。 那还能有谁? 正思索时,地牢入口传来一阵急促而轻盈的脚步声。 来人是临时指派搜查县衙后宅的一名年轻捕快,他脸色因激动而有些涨红,手里捧着一个小箱子。 “大人!在后花园假山下的暗格里找到的!藏得很深,外面还裹了油布!” 赵怀安轻拍去上面的泥土,以内力震破锁头,将其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厚厚的账册,并非县衙的公文账目,而是私人记录。 账册记录的时间跨度长达五年,上面详细记载着一笔笔巨额金银的往来: 收黑虎帮份例白银800两; 收盐商孝敬黄金10锭; 收米行规费白银500两; 而支出的部分,则是触目惊心: 献京中周侍郎明珠十斛,金五千两。 奉玄鳞大人东海珊瑚树一株,另白银三万两…… ...... 最大的一笔支出,赫然是:“打点采选关节及安置费”总计白银八万两!时间正好与张要交代的第二次和第三次“送人”时间吻合! “证据确凿,张要,你还有何话说?”赵怀安摇了摇头合上账册,冰冷的目光再次投向牢内,确定先把眼下的事情处理清楚。 “我知道的都说了,饶命啊大人!饶命啊!” 张要只是不停地用脑袋撞击着牢门,大声求饶。 洛羽霞继续检查箱子,在账册底部,她发现了一个被油布仔细包裹的扁平硬物。小心地剥开油布——里面是半张被烧焦的、边缘蜷曲发黑的羊皮纸。 她将羊皮纸在火把下展开。纸张大部分已被焚毁,只剩下靠近左上角的一小片残图。残图上用精细的墨线勾勒着一些建筑的轮廓和路径,依稀能辨认出几座楼阁、一片演武场般的空地。 而在残图边缘,一个模糊却极具辨识度的标记——那是一个由八道短剑图案环绕中心的徽记。 八方门! 赵怀安的目光瞬间锁定那半张残图。 王勇是八方门弟子,李婉如也是八方门弟子,如今张要的秘密账本里,竟然藏着指向八方门的地图残片!这绝非巧合! 怎么哪儿都有你? 第二十六章 彻查 夜半三更,县衙后堂仍是灯火通明。 赵怀安端坐案前,面前是铺开的各种案册,记录着张要那令人触目惊心的私账。他皱着眉头,一一仔细查看,想要从中再获取更多线索。 “玄鳞,工部周谨,八方门…...”赵怀安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每一下都伴随着他的喃喃自语。 “工部贪污,还算正常,都是金钱往来......” “可八方门一个江湖门派,是怎么和合川城,甚至是那位玄鳞扯上关系的?” 赵怀安仔细分析着各种线索,可都被自己一一推翻,想要更进一步,如今只有两个目标,一是八方门,二是大人物玄鳞。 “没想到你还没休息。” 木门发出吱呀一声,一道倩影推门而入,洛羽霞虽也皱着眉头,可依旧扯了一个笑脸。 当今皇帝是她好友,如今遇到了这种危险与阴谋,让她也焦虑难安,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休息?前辈说笑了,此等大事,早一天查完,我才能早一天心安。” 赵怀安头也没抬,依旧来回查看着那些卷宗,却突然闻到一股香味,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抬头望去,洛羽霞并非空手而来,手里还拎着个食盒,香味便是从中传出。 “这......这是看在你如此尽心尽力,想着你晚上并未吃饭,所以......” 洛羽霞的声音越来越小,脸颊上也闪过一丝红晕,说到最后,她低头不看赵怀安,把食盒往前一递。 “快吃吧!” “哟,竟然是当朝剑仙亲自下厨煮的面!” 赵怀安见状也终于露出一点笑容,起身上前接过食盒,三两下便将其打开,深吸一口气,感觉腹中饥饿难耐,便开始呼噜噜吃了起来。 “好,好吃!” 要说这只不过是一碗普通面条,不过赵怀安现在是饿极了,吃什么都像是美味珍馐。 “你怎么知道是我亲手做的?” “真的好吃吗?我平时没下过厨......“ 【洛羽霞行动+10】 洛羽霞这几日对赵怀安的态度可谓是大为改观,特别是看到他确实是在尽心尽力查案后,不由得多了几分好感。 于是在这半夜时分,想着自己也不擅长查案,可也不能看着赵怀安一个人为自己的好友分忧,于是便是进了厨房,想着为赵怀安做一份夜宵。 “别说这关键时刻了,放在平时这个点,那些杂役也早就休息去了。” “能进厨房为我做饭的,不是你,还能有谁?” 要说赵怀安也真是饿极了,三两口便将一大碗面吞下了肚,擦了擦嘴,又继续趴在案上仔细查看账簿。 洛羽霞见状,也好奇上前,俯身在一旁,可只是看了两眼,便觉得头晕眼花,什么也看不出来。 “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在为陛下尽心办事。” “这一路上也没逃跑的迹象......” 话未说完,洛羽霞便感觉自己说错了话。 原因无他,再怎么说,就算此刻龙虎符是在赵怀安手中,可他身份特殊,只是被找来让妃子怀上“龙种”的工具,迟早有天要遭到清算。 本以为这人会逃跑,可这一路上的言行确实让洛羽霞十分佩服。 如今见自己好像说了不该说的,正欲道歉,却被赵怀安挥手打断: “逃跑干什么?我知道自己什么身份,可身负职责,就要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了要为陛下办事,那就得认真去办。” 赵怀安并不觉得冒犯,或者说,他其实也有过逃跑的想法。 不过在仔细思索后,便打消这个念头。 天下虽大,可他能跑到哪儿去?除非一辈子隐姓埋名,否则迟早会被发现。 况且有句老话说得好: 来都来了。 皇帝赐予自己龙虎符,显然是对自己十分看重,而那长公主姜幼梨,皇后青丘都对自己有不少好感。 一来二去之下,赵怀安决定赌一下。 就对自己对皇帝以及其身边人的影响,同时加深关系,让他们最后放弃杀害自己的想法。 而这查案就是关键一步。 赵怀安需要这个功劳,来让自己的地位变高,这次查案也是个跳板! 并且,他心里也在担忧,如果说,皇帝的地位真的因这些阴谋而不稳,甚至直接被推翻,到时候自己也活不了。 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加大自己手中的筹码。 “你......” “你还真是个怪人。” 洛羽霞直直盯着赵怀安,感觉愈发看不透这个男人,思索片刻后,她才斟酌着开口说道: “罢了,陛下也并非弑杀之人,若你能赢下赌约,回宫之后,我自会在陛下面前为你求情......” 赵怀安的身份是皇帝身边几个亲近之人都心知肚明的,洛羽霞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说了出来,并且末尾还加了一句: “不过,你此后就得远离王城,我倒是知道一个去处......” 这话一出,让赵怀安也颇为震惊,心想洛羽霞竟然还想在皇帝面前为自己求情。 让别人帮自己诞下子嗣,是个男人都忍不了吧? 剑仙和皇帝的关系果然是亲密之间。 “那就在此谢过洛前辈!” 赵怀安也不再胡思乱想,而是掏出纸笔,斟酌过后,开始写起了什么: 【臣怀安顿首密奏】 【臣持龙虎符查办合川县令张要贪渎一案,深挖之下,惊现惊天巨网!】 【......】 其中密密麻麻写满了罪证和赵怀安的各类猜测。 事关重大,赵怀安觉得很有必要将此事先上奏皇帝,根据陛下的旨意来决定接下来的行动。 写完,他细心将其密封,递给了洛羽霞。 “前辈,兹事重大,劳烦你找人转交陛下!”赵怀安的声音放低了许多,随后又补充道: “你跟随陛下多年,哪些方式可以直达天听,想必比我清楚得多。” “好!”洛羽霞并未多言,也不过多解释,接过密信便径直出了门去。 可就在她走后没多久,赵怀安准备歇息一会儿时,一道声音自门外传来。 “报!” “有人自称八方门弟子,称有要事相见!” 第二十七章 警告 “八方门人?快带他进来!” 果真是瞌睡来了有枕头,自己这才思索着八方门与此事有何联系,便有八方门人主动来此。 不过由此又引出了更多谜团,八方门人为何在合川城?与那王勇又是什么关系?是否参与进这桩案件之中。 无数疑惑被赵怀安一一压下,他立刻让八方门人进来,想要知道那“要事”到底是什么。 闻言,两名衙役推开屋门,架着一位身穿囚服的年轻男子进入屋内。 “大人,他自称是八方门人,是我们在大牢里找到的。” 衙役恭声说道,随即在赵怀安的旨意下退出屋内,后者的目光这才望向那个年轻人。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脸上满是污垢和血痕,裸露的手臂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鞭痕和烙印,气息微弱,看样子就是吃了不少苦头。 赵怀安蹲下身,沉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被囚禁在大牢里?” 那年轻人艰难地睁开肿胀的眼睛,看着赵怀安威严而沉静的面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挣扎着想说话,却只能吐出细微的声响,和蚊子没多大区别。 赵怀安见状立刻取了一碗水,缓缓喂入年轻人口中,缓了半晌后,那人才开口说道: “在下,乃是八方门弟子陈阿生,王勇......王勇那个叛徒,那个畜生!” 陈阿生眼中似乎涌出火焰,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使计将我和其他几位师兄引到合川城,却要我们帮他做那些脏事,凡有不从的,就被他关入大牢折磨,就我一个......” 说着陈阿生回忆那耻辱凄惨的过往,一行热泪夺眶而出,哽咽声中夹杂着无尽的怨恨。 “牢里面的,就我一个挺了下来,还有两位师兄不知道被送到了哪里,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说罢,他不再掩饰,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这让赵怀安眉头愈发皱起,心中不由得升起几分烦闷,倒不是因为陈阿生哭哭啼啼的表现,而是他实在是想不通王勇为何要这么做。 缺人?整个县衙都可以他们的走狗。 为何要把八方门中弟子骗到这个地方? 抱着疑惑,赵怀安轻声安慰着陈阿生,又继续发问着: “除此之外,王勇还让你们做什么?你们门中其他人没发现端倪吗?” 闻言,陈阿生的眼神彻底暗了下来,无奈苦笑一声后,这才娓娓道来前因后果: “门主仙逝,由大师兄林方接任门主之位,可他自从接任后,却像是变了一个人.....” “竟不顾一切地想要寻找祖师留下的东西。” 陈阿生突然闭上嘴巴,看表情像是在思索,片刻后,他下定了某种决心,这才继续解释着: “我与其他七位师兄,皆是门中预备护法,按祖师传下来的规矩,正在修炼八方剑阵......” “门中一直在流传,八方剑阵中藏着祖师留下的绝世功法——八门玄功。” 说罢,陈阿生挣扎着起身,跪倒在赵怀安面前,带着哭腔祈求着: “王勇,张要,还有他们背后的人物,甚至包括大师兄林方,他们都想染指八门玄功,想要从我们身上找到线索!” “而八方门已经不是原来的正道砥柱了!大师兄变了,和那些人同流合污,想要毁了八方门!” “大人,我求求您,帮帮八方门吧!门派不能毁在这帮人手中!” 他说完后,又重重磕了几个响头,鲜血与眼泪一同落下。 “大人,我求求您......” “好了。” 一只温润而结实的手掌,抬起了他的额头。 赵怀安面无表情,只是淡淡说道: “此事重大,我定会亲自探查其中缘由。” “八方门是否还有救,就得看林门主怎么做了......” 光是听陈阿生所言,王勇之所以骗这几个预备役护法来到合川城,只是为了从他们身上找到有关【八门玄功】的线索。 至于门中的几位正式护法? 或许早已被控制起来,拷问有关神功的消息。 看来是两头并进啊,而那个林方,之前在宫中就有所耳闻,现在当了门主,却伙同他人密谋自己门内的财产。 这八方门内部,看来是被腐蚀得极深,背后之人无疑是“玄鳞”以及代表的势力。 “来人,带下去好生医治!” 赵怀安立刻下令,让门外等待的衙役将陈阿生带走。 从这年轻人身上已经问不出太多有用的消息了。 至于那个【八门玄功】,赵怀安确实有点兴趣,不过看张要他们审了这么久都没问出点什么,或许真正的线索并不在护法所修行的【八方剑阵】身上。 送走了陈阿生,赵怀安用手指轻敲眉头,零散的线索慢慢凝聚成行,织成了一张巨大无比的网。 “玄鳞”及其势力意图谋逆,勾结八方门人参与其中,而八方门中据说藏着绝世神功。 或许在他们看来,这个功法十分关键..... 而林方明明坐了门主之位,为何还要和他人合谋? “看来,无论如何也得先去一趟八方门了。” 思索间,赵怀安眼神一凌,看向窗外。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破空之声,毫无征兆地从窗外漆黑的夜色中袭来! 烛火应声而灭! 整个后堂瞬间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死寂! 只有赵怀安细微的呼吸声,以及心脏有力的搏动声。 袭击者一击即退,并未继续攻击。但这灭灯一箭,已是赤裸裸的警告和挑衅! 赵怀安屏息凝神,扫视着窗外可能的藏身之处。片刻后,确认暂时没有后续危险,他才极其谨慎地,用剑尖缓缓拨弄那支钉在烛台底座、导致烛火熄灭的箭矢。 箭矢通体漆黑,入手冰凉,是精铁打造。将其取下,凑到从窗棂透入的微弱月光下。 只见那锋锐的箭镞根部,清晰地刻着一个图案——那是一枚鳞片! 一个名字闪电般划过赵怀安的脑海。 玄鳞! 玄鳞的人,竟然这么快就来了!而且,是直接冲着灭口和警告来的! 第二十八章 将计就计 “看来到处都是那‘玄鳞’的眼线啊。” 赵怀安拿着箭仔细端详,顿感不妙,自己一行的目的恐怕早已被人得知。 这帮人来得比预想中的更快更急,他们已经坐不住了。 这灭灯一箭,与其说是刺杀,不如说是一个严厉的警告,一个试探,或者说,是幕后之人急于掐断线索的疯狂反扑。他们害怕张要、王勇,尤其是那个幸存弟子陈阿生吐出更多秘密。 “你没事吧?” 一道熟悉而清脆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焦急,下一秒,县衙后堂大门被人一脚踢开,持剑倩影冲进门内,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没事儿。” 看清来人的面貌后,赵怀安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随即将那枚箭递到洛羽霞跟前,并将之前询问陈阿生所得来的信息一一告知。 “既然如此,那此地便不宜久留。他们既然能找到这里,必有眼线。” 洛羽霞低声道,剑尖微微调整方向,警惕地指向可能藏匿敌人的窗口和房梁。 “不错。”赵怀安略一沉吟,脑中已迅速拟定对策,“他们想让我们乱,想阻止我们查下去,甚至想灭口。那我们就给他们看一场他们想看的‘戏’。” “你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引蛇出洞。”赵怀安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算计,“他们不是想灭口吗?我就给他们一个‘机会’。” ...... 片刻之后,县衙内忽然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和慌乱的脚步声!几名衙役抬着一个覆盖着白布、隐约可见人形轮廓的担架,神色仓皇地从后堂奔出,径直冲向衙门外早已备好的囚车。 白布下,隐约透出暗红色的“血迹”。 “快!快请大夫!钦差大人遇袭重伤!”洛羽霞的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惊慌”和“愤怒”,在夜色中传开。她手持长剑,护卫在担架旁,眼神“焦灼”地扫视四周,仿佛在防备随时可能再次出现的袭击。 囚车被匆忙改造,铺上了厚厚的毡毯,担架被迅速抬了进去。洛羽霞翻身上马,厉声喝道:“此地凶险!即刻起程,押送要犯张要及一干人证,护送大人回京救治!其余人等,严守县衙,不得有误!” 车队立刻行动起来,火把被纷纷点燃,映照着一张张懵逼和恐惧的脸庞。 护卫在囚车两边的衙役们,都是一副惊疑神色。 这一天,他们经历了大多,大部分人都还没缓过劲来。 什么?张要贪污被钦差抓了? 什么?钦差大人被袭击了? 什么?武功高强的钦差大人受重伤了? 不过,纵使有再多疑惑,他们也只得老老实实听从命令,即可护送着囚车,急匆匆沿着官道向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洛羽霞守在一旁,用不被人察觉的细微动作,用手肘碰了碰一个脸庞黢黑的衙役。 “你说这方法真有用吗?” “那帮人真会上当?” 那衙役无奈叹了口气,四处打量一番后,才低声开口说道: “你这人怎么这么急?都说了伪装!” “放心,不会有人发现的。” 洛羽霞看起来十分自信,连忙补充道: “我以前想偷酒喝的时候,经常伪装潜入内务库,压根没人发现!” 赵怀安不想说话,心说她哪儿是没被发现,恐怕是那些人都装作看不见,不过他并未多说什么,反而是给洛羽霞解释起了自己的计划。 “罢了,那帮人一定会来,你得做好准备。” “为何这么笃定?” “因为他们很急,非常急,而急躁的人肯定会露出破绽。” “好!” 洛羽霞不再多言,继续警戒着四周,不过目光时不时会落在赵怀安的脸上。 镇静,果断,思路迅捷。 她有这么一瞬间,竟在这个男人身上看到了自己姐姐的影子。 “呼!想什么呢!” 用力甩了甩头,洛羽霞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驱马来到车队最后方,手中长剑一直未放下。 果不其然,如赵怀安所预想的那般,就在“护送”队伍离开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一旁山坡上的暗影里,一道黑影向着城外官道的方向打了个极其隐蔽的手势。 更远处,官道旁的树林中,几双眼睛亮了起来,紧紧盯住了那支慌乱匆忙的车队。 车队行至合川城外二十里处的“落鹰涧”。此地地势险要,官道一侧是陡峭山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湍急河流,乃是伏击的绝佳场所。 就在车队一半进入狭窄涧道时。 “咻咻咻——!” 凄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无数箭矢从两侧的山壁和林木深处暴射而出,瞬间覆盖了整个车队! “啊!敌袭!” “快跑啊!” 护卫的衙役们顿时乱作一团,大喊着四散奔逃,就只有极个别人能够震惊下来,举起大盾抵御即将到来的袭击。 “哼!真是一帮饭桶!” 洛羽霞打一开始就不把希望放在这些衙役身上,毕竟他们大部分都只是练了几个庄稼把式,甚至没有正经见过血,而张要原来也不曾好生训练。 只不过没想到他们竟如此不堪,这才第一轮袭击就乱了阵脚。 “不过,也用不上你们!” 洛羽霞只是停在原地,凝聚内力,挥动长剑,一道圆形白色剑气以她为圆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出。 看似缓慢,实则眨眼之间瞬息而至! 那些羽箭全被这道剑气折断粉碎在半空,没有一支能靠近囚车三尺范围内。 那些衙役见了,也趁着这个机会,按照事先约定好的那样,急匆匆地往城内跑去。 从一开始,赵怀安就安排这些衙役打起来就跑。 毕竟他们绝不是那些刺客的队友,没必要多那些无谓的牺牲。 这些刺客,洛羽霞一人就能全部解决。 她可是江湖赫赫有名的剑仙,不折不扣的半步宗师,江湖上能与她匹敌的人寥寥无几。 而那帮刺客,也被方才的一幕惊愣在原地,片刻后,才从树林中冲杀而出。 数十名手持钢刀的黑衣人扑向囚车——那是他们此行唯一的目标。 只需要把囚车内的人杀了就行了。 可是,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洛羽霞愈发难看的脸色。 “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 一道肉眼无法看清的剑芒闪过,洛羽霞只是在原地再度挥出一剑。 霎时间,那些黑衣人的动作停了,他们的眼神中满是疑惑。 那是什么? 为何会突然动弹不得? 一条条血线于脖颈处浮现。 下一秒,无数头颅高高飞起。 “想要伤人,得先过我这一关。” 第二十九章 惊愕 “死!” 洛羽霞守在囚车旁,面前尽是贼人刺客的尸体。 鲜血从伤口断面处流出,汇集成一条小溪,向着其余的贼人蜿蜒而去。 “剑仙!是剑仙!” “不好!是埋伏!” 剩余的蒙面黑衣人几乎被吓破了胆,在如今的太昊王朝,洛羽霞的剑法比她的面孔还要有辨识度,只看那剑仙一出手,这些人纷纷停了动作。 可上头下了死命令,这些刺客也不敢后退。 前进是死,后退也是死。 场面就这样僵持了起来。 直到一道尖利嗓音响起。 “让我们来会会你!” 只见那树林中,忽冲出几道人影,皆着黑衣,手持利剑,个个轻功了得,几步腾挪间便从四面八方围上了洛羽霞。 一共八人,手中利剑不断舞动,步步紧逼。 仔细一看,洛羽霞心中升起几分疑惑,面前八人武艺远远比不上她,可这几人的剑招步伐却意外统一和谐,每一招的力度角度皆是一模一样。 不像是人,倒像是被统一操纵的人偶傀儡。 “雕虫小技。” 洛羽霞也非庸人,只是扫了一眼,便从这剑阵中发现好几处破绽,脚下发力,身若游龙,抬剑便砍。 只见一道寒芒闪过,又一颗头颅高高飞起。 可下一秒,洛羽霞瞪大了双眼。 没有鲜血,那失去头颅的身体,竟像个没事人一般,按照之前的路线径直攻了过来! 如此诡异的一幕还是她第一次见! 不过,她并未就此失去防守,轻而易举地挡下了那一击。 随后只听得“叮叮当当”的声响,洛羽霞与他们战作一团,一时间难以脱身。 那八人皆不像活人,洛羽霞不知刺中了多少剑,就算把他们一分为二,没过一会儿,那身子在莫名力量的作用下,又能再度拼接回去。 并且光从出招来看,他们的目的也并非斩杀洛羽霞,而是将其缠住,辅以各种舍生攻击,剑仙只得被迫与他们纠缠。 其余刺客见状,纷纷鼓起了勇气,再度冲了上来。 一名身影苗条黑衣人速度极快,眼中闪过一丝狞笑,猛地一刀劈开那个守在囚车旁的衙役,纵身一跃,凌空一刀狠狠劈向囚车的锁链! “咔嚓!”精铁锁链应声而断! 那人一把扯开囚车门,只看到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一旁好像是被铁链困锁,裹着衣裳蹲在一旁的“张要”。 毫不犹豫,黑衣人举刀便向“张要”脖颈砍去! 他们此行的任务便是杀人灭口! 可就在刀刃砍在张要身上的那一瞬间。 黑衣人脸色陡然一变。 手感不对! 完全没有砍伤骨骼肌肉的触感,反而是像砍上了一坨棉花。 手上猛然发力,“张要”被一分为二,却不见任何血肉,反而爆出了一大团棉花。 那是个用铁链和棉被伪装的假货! “不好!是假......” 话音未落,黑衣人只感觉身后传来一股巨力,整个人不由自主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你!咳咳.....” 喉咙处传来一阵腥甜,吐出大口鲜血,黑衣人只感觉全身剧痛难忍,这一下可让她伤得不轻。 她抬起头,望向那个突然出手的“衙役”,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那原本被她一刀劈翻生死不明的衙役,竟然有如此高强的内功。 这是个埋伏! 望着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庞,黑衣人咬牙从地上爬起,持钢刀再度冲上。 这家伙肯定个大人物,自己一行人就是中了他的计! 不过纵使是陷阱,是埋伏,她也不在意了,只要能将这个碍事的家伙杀死,那么任务便不算失败! 这样想着,她持刀高高跃起,积蓄力量后,猛得往下一劈。 “呵,就这?” 赵怀安从一开始便伪装成衙役,想给这些刺客来个出其不意,可没想到的是,除了缠住洛羽霞的几个古怪玩意儿,其余刺客的武功都不算太高。 他甚至未抽出武器,只是迎着劈头砍来的刀刃,猛得推出一掌。 在二者还未完全接触时,只听得“咔吧”作响,赵怀安那深厚的内力竟将钢刀轰成碎片,那一掌劲头不减,径直拍在黑衣人的胸口上。 她从空中落下,大口大口吐着鲜血,用尽力气稳住身影,连连后撤,同时双手不断挥舞,在月光下,依稀能够看到她手中捏着数十道丝线,连接在某处。 “原来那些东西是你在操纵。” 赵怀安见过,微微点头,只觉得十分新奇。 那八人怎么看都不像活人,原来是被这黑衣人所操控的傀儡。 “傀儡......什么?” 黑衣人并未回话,而是专心操纵起手中丝线,可随着她用力拉扯,却没有任何反馈传来。她唯一露出的眼睛中写满了惊骇。 转头一看,这才发现那八具傀儡,竟被洛羽霞拆得七零八落,别说操纵了,就连拼起来都费劲。 一道迅捷如鬼魅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她身后。 “你那些小玩具还真烦人。” 洛羽霞持刀架在黑衣人的脖颈上,脸色不怎么好看。 出发之前她还放下大话,表示绝对不会有人能来到赵怀安身边,自己却被几个傀儡拦住。 丢脸,尴尬,耻辱,还要些许的愤怒一股脑涌上心头。 她堂堂一个剑仙,被几个机关人偶缠住就罢了,还食了言,丢脸丢到家了! 可她并不是不识大局之人,面前黑衣人看来是刺客的头领,只能将其制住,从中获得有关玄鳞和八方门的线索。 思索间,左手从地上拾起一把钢刀,猛然一挥,刀气激荡,将剩余刺客杀了个人仰马翻,除了几个运气好跑掉的以外,这帮刺客算得上是全军覆没。 “玩具?那可是我精心炼制的傀儡......” 黑衣人眼中失去了光芒,也不在乎自己此刻的境遇,只是呆呆地望着那一地傀儡碎片。 “除了诡异一些,确实很弱,这让我想起一个人......” 说着,洛羽霞意识到了什么,放下长剑,猛地将黑衣人的面罩扯下,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 “是你?你居然还活着!” 第三十章 熟人 “是你?!” 洛羽霞一声惊呼打断了赵怀安的思绪,他转头望去,只看到一张姣好的面容上爬满了绝望和懊恼。 “不对,你应该早就死了!” 洛羽霞的眉头瞬间紧蹙,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和深沉的寒意。她仔细端详着那张脸,又猛地伸手,在其耳后和下颌处用力揉搓按压——并非易容。 “认识?”赵怀安走至跟前,沉声问道。 “嗯。” 洛羽霞点了点头,一字一句说道:“雷雅,神机门傀儡堂唯一传人,算是个捉刀人,不过只要钱给够,她什么活都接。” 说着,洛羽霞脸色变了许多,由惊疑转变为愤怒: “当年陛下起兵时,曾雇佣她阻拦其余几个皇子的走狗,最后却受到了此人牺牲的消息。” “没想到在竟还能见到她。” 话音未落,洛羽霞手中力道大了几分,把雷雅的面庞捏得扭曲变形。 “没想到你这家伙竟然是拿着报酬跑路了!” “我说这机关傀儡怎么如此熟悉。” 这人算是个两面派,皇帝起兵勤王有她,刺杀皇帝一事里也有她。 一听到机关傀儡几个字,雷雅终于回过神来,张大双眼来回打量,最后发出几声讪笑: “嘿嘿,洛女侠好久不见,方才天太黑了,我没看清......” “否则以我们的关系,怎么敢对你出手呢。” 说着,她不动声色地往后挪动着身子,却被洛羽霞一把给逮了回来。 “废话少说!之前见你只是贪财,没想到你现在竟然与逆贼同流合污!” 二者交情说浅不浅,说深不深,洛羽霞当即就在雷雅身体各处点了几下,封了她的穴位,使其动弹不得,随即将长剑架在雷雅眼前。 “说!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啊?” 雷雅懵了,见洛羽霞气势汹汹,完全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立刻蠕动着身子,连忙大喊道: “什么逆贼?” “同流合污?” “我不是,我没有!” 此刻的她眼泪都快急出来了,解释的话语如同连珠炮般吐了出来: “饶命啊女侠!我只是收钱办事!没想到是您啊!” “那人只是让我在这儿杀一个人,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雷雅心中大呼完蛋,若是早知道她要截杀的人中是由洛羽霞守护,给她八百个胆子都不敢接这单活。 不是能不能打过的问题,而是要不要命的问题! 谁都知道洛羽霞乃是当朝皇帝的好友,平日里都居住在皇宫之中,能让她出门办的事情,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特别是“逆贼”二字一出,雷雅便知道自己这次算是栽了。 前些年,她收了钱假死跑路,已经算是欺君之罪。虽然她确实办了事,拦住了那些人,可欺骗终究是欺骗。 这一次竟直接撞在了枪口上。 雷雅的求生欲不断从心中涌出,不停解释着自己只是接了任务,愿意以任何方式赔罪。 “实在不行,我还可以进宫,当陛下的奴婢啊!” “各种技巧花样我都熟!” 此话一出,洛羽霞的脸更黑了,持剑的手微微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宰了这个胡言乱语的家伙。 见状,赵怀安立刻上前将其拉开,好言劝了几句,这才慢慢蹲在雷雅跟前,表情严肃,沉声问道: “谁雇佣你来的?” “不知道......您别生气,做我们这一行的,讲究一个保密,一般都是将任务目标和定金放在约定俗成的地方,我也不知道那人是谁。” “那为何这么巧,刚好是你来?难道不是因为你对洛前辈比较熟悉,方便对付吗?” “真的是赶巧!我刚好来合川城办事罢了!况且我对洛女侠再熟悉也不敢出手啊,那可是剑仙!” 见赵怀安的态度稍好,雷雅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那是一个有问必答,可一问什么也不知道。 反正态度是摆在这儿了。 “她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你说该怎么处置?” 赵怀安缓缓起身,对洛羽霞说道。 毕竟再怎么样,雷雅和洛羽霞还算是旧相识,这事儿完全可以交给她处置。 “怎么处置?” 洛羽霞愣神片刻,也理解了赵怀安的意思,她只是用眼神点了点被赵怀安挂在腰间的龙虎符。 “我和她没那么熟,由你全权处置。” 闻言,赵怀安点了点头,说道: ”与逆贼合谋,刺杀朝廷钦差,杀了吧。“ “也行。” 雷雅夹在赵怀安与洛羽霞之间,两人每说一句,她的心就往下沉了一分。 全然没有注意到赵怀安对洛羽霞使了个眼色。 雷雅只是更用力地扭动着身子,唯一能自由活动的嘴巴不停大喊着: “饶命啊!大人!您只要饶了我,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哦!真的什么都愿意吗?” 赵怀安俯下身,言语间充满了兴趣,看向雷雅的眼神都变了不少。 “我......我什么都可以!” 雷雅咬着牙用力点头,不停安慰着自己这是为了活命,反正做那事也不会少一块肉。 况且,这位大人相貌堂堂,自己怎么也不算吃亏? 内心不再抵触,雷雅抬起头,正准备说什么时,却看到早已去检查机关人偶碎片的赵怀安。 “好!只要你告诉我机关人偶的制作方式,便饶你一命!” 显然,雷雅想岔了。 不过机关人偶乃是门中不传之秘,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易告知他人...... 她再度陷入纠结,而洛羽霞轻描淡写的言语,则是彻底打散了她的疑虑。 “别想了,这是你唯一能活命的机会。” 剑仙早已靠在破烂的囚车旁,喝着酒,看似不经意的言语中,满是威胁意味。 再怎么说,雷雅的刺杀是事实,不交出点什么是不可能全身而退的。 “好!不过我有个要求。” 雷雅沉默许久后,毅然决然地说出这句话,随后又连忙解释道: “这次我毕竟收了钱,事情也没搞定,听你们语气,这背后肯定有着某个大人物。” “恐怕那个大人物也不会放过我。” “你得护我周全!” 闻言,赵怀安微微一笑。 “那是自然。” “没什么地方能比禁卫看管的皇宫监院更安全了。” 第三十一章 出发 “宫里已经派人过来了,一会儿就将那王勇张要送去京城,雷雅也在,没想到你居然能放过她。” 翌日清晨,洛羽霞早早来到合川城外的一间破庙内,手里还拎着装着餐食的盒子。 “这人的机关术有用,若是皇帝身边侍从宫女都换成机关人偶,最起码要比以前安全不少。” 折腾了一夜的赵怀安慢慢爬起身,昨日处理完那些刺客后,他们并未回县衙,而是就近找了个破庙歇息,毕竟城里或许还有玄鳞后手,应小心为上。 至于怎么安排雷雅,赵怀安说的倒是实话,同时心里也有自己的打算。 那雷雅之前是从皇帝身边跑路的,自己将其送回去,多少能攒点功劳。 “身边侍从都换成人偶?呵,她估计是不乐意的。” 洛羽霞打开食盒,自顾自地吃了起来,一边嘟嘟囔囔说了两句。 赵怀安并未听清,索性也就不在意,也跟着吃了点东西。 酒足饭饱后,洛羽霞擦了擦嘴,这才聊起了正题:“那我们接下来?” 事情已经明了大半,可他们对关键人物的消息还一无所知,如今到了抉择的时候,事关重大,是先进宫报告,等待陛下定夺,还是亲自去一趟八方门,将事情查清楚?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赵怀安显然早已深思熟虑,“张要和王勇知道的已经够多了,他们必须‘进京’。而云隐城,我们必须去,但不能以赵怀安和洛羽霞的身份去。” “那要怎么去?你有易容的法子?” 洛羽霞闻言顿感好奇,赵怀安这人,背后隐藏的东西太多了,她隐隐间也有些期待。 【洛羽霞心动值+10】 “有自然是有的。” 赵怀安早就想到了法子,心意一动,打开了系统商城。 【秘技:易容术】 【价格:200心动值】 【当前心动值:300】 【是否兑换?】 系统商城里的功法各种各样,什么类型都有,赵怀安早早就看到了这个易容的法子。 它不单单是一门功法,需要以内力控制面部肌肉,同时也要辅以各种材料,来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原本是想跑路时用的,如今却是找到了它的最佳用处。 思索间,赵怀安便将其兑换下来,随即在洛羽霞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 两个时辰后,一支声势浩大的车队驶离了合川城,护卫们神情悲愤地守护着正中的一辆囚车,那囚车后还跟着一辆马车,散发着浓浓药味,更有随行的太医在忙前忙后。 早上城中就有了传言,说是那手持龙虎符的钦差大人受了重伤,生命垂危。 百姓见状纷纷侧目,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钦差大人挺不住了”这类的话语。 随行护卫可是京城来人,百姓们不敢靠近去瞧,就看到车队浩浩荡荡朝着京城驶去。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合川城南门,两匹健骡拉着的一辆破旧板车,晃晃悠悠地驶出了城门。 赶车的是个面色焦黄的中年药商,眼神中闪过几丝精明,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旁边坐着一位沉默寡言的中年妇女,用一块洗得发白的头巾包着头。 “停下!通关文牒!” 守城的兵丁迎了上来,打了个哈欠,语气十分不忿。 “在这儿。” 中年男子双手奉上文书,就在递过去的时候,悄悄送了些钱财放在兵丁手中。 后者见状,左右巡视一圈后,只是大概扫了一眼通关文牒,便挥手放行。 板车吱吱呀呀地驶上官道,然后很快拐上了一条通往西南方向,较为偏僻的小路。 当板车彻底远离合川城,行驶在荒僻的山道上时,中年男子挺直了原本有些佝偻的背脊,抬手轻轻在脸上一抚,取而代之的是赵怀安俊朗的面容。 旁边的中年妇女也直起腰,取下头巾,扯下脸上由各种材料制成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清丽却带着疲惫的脸庞。 洛羽霞深呼吸一口气,用力揉搓着面庞,试图将脸上的附着物全部给取下来。 “为什么你只需要化妆,我就得戴着这个臭臭的面具。” 她捏着鼻子,干呕了两声,连忙灌了两口酒。 “谁叫你学不会呢,那只能用外物伪装了。” “谁能在两个时辰内学会一门功法啊?还是涉及体内经脉骨骼的功法!” 索性,易容术里除了直接用内力改变肌肉的法子,还附带着化妆以及制作人脸面具的方法。 纵使如此,赵怀安也是折腾了许久,才将洛羽霞化妆成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妇女。 “是难了点,那面具你可别扔,还得用的,我方才就是为了活动活动面部肌肉。” “等着!你再给我讲一遍,我就不信学不会了!” 洛羽霞听闻自己一路都得戴着那个面具,心中生出不少苦闷。 就在这时,天际传来一声刺耳的啼叫声。 两人同时抬头,只见一只通体漆黑的海东青破开云层,向着他们的板车俯冲而下。 它的腿上,绑着一根细小的竹管。 洛羽霞眼神一凝,抬起剑鞘,那海东青稳稳地停在上面,又顺着剑鞘踱步,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掌。 “皇宫来信,它是陛下的墨羽。”洛羽霞低声道,迅速解下竹管,递给赵怀安。 赵怀安接过竹管,捏碎封蜡,抽出一卷薄如蝉翼的丝绢。上面用朱砂写着一行细密的小字,正是皇帝的亲笔: “周谨暴毙于狱中。这玄鳞恐怕却有此人,想必自前朝起就蛰伏于宫中。” “八方门此等江湖门派,参与其中,或许与天家旧事有关。” “你务必彻查根底,凡事可先斩后奏。” 丝绢的右下角,盖着一方小小的、鲜红的私印。 他将丝绢递给洛羽霞,洛羽霞快速看完,脸色也变得更加凝重。 “天家旧事......”她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赵怀安心里也清楚,所谓天家旧事,说的便是当年姜阳晖起兵进京,夺取皇位一事。 当年那场大战,不仅仅是几位皇子之间的征伐,就连不少江湖势力也参与其中。 他将丝绢凑近火折子,看着它迅速蜷缩、焦黑、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两人沉默许久,随后赵怀安一挥鞭子,抽在骡子身上。 板车吱呀作响,沿着蜿蜒的山路,向着云隐城驶去。 第三十二章 云隐城 云隐城,坐落于群山环绕,云雾缭绕之地,原先只是几户人家聚集在一起组成的村落。 而最开始,也没有什么八方门,只有一个无二无女,无父无母的猎户。 传闻猎户某日上山打猎时,意外进入了某位仙人的居所,意外获得一本绝世功法。 靠着功法,猎户在江湖留下了赫赫威名,以此也吸引来了无数拜师求义的江湖中人;猎户来者不拒,只要品性过关,不论是什么人都愿意收入门中,门下弟子来自四面八方,因此也得了个“八方门”的名号。 而云隐城也因八方门而兴盛,毕竟八方门弟子众多,再加上有无数听信传闻,想要在山中寻得机缘的人来到此处,让这城越来越大,逐渐变为一座兴盛的江湖名城。 往日里,侠士商贾络绎不绝,寻梦的年轻人遍地都是。 然而,当赵怀安与洛羽霞架势着驴车驶入城门时,却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守城的虽是兵丁打扮,可个个都是太阳穴鼓起,行动干练的汉子,身上有股洗不净的江湖味道。 按常理来说,这一城军政,绝不可能放在江湖门派手中。而那些守城的兵丁,怎么看都像是八方门弟子。 并且,这些人,一不查文牒,二不看行囊货物,反倒是一直盯着入城的人。 准确来说,是盯着入城之人的步伐与呼吸,以此来判断是不是武者。 这就很有说法了...... 还好洛羽霞与赵怀安本就武功不弱,伪装成一个普通人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就算是这样,也被拦下来盘问了半天。 这些人似乎在忌惮着什么。 “行,进去吧。” 终于得以进城后,却发现街面却不似往日间繁华。 商铺关了多家,来往行人也是神色匆匆,脸上少见笑容。 偶有穿着八方门服饰的人走过,行人都唯恐避之不及,眼中满是恐惧之色。 那些八方门弟子,似乎十分享受这样的目光,更有甚者,见了想要的东西,便直接伸手去拿,一旁的商户只得陪笑。 “问题大了......” 见状,赵怀安与洛羽霞对视一眼,开口道: “要入八方门,不看天赋年纪,只看人品秉性,可如今看到的八方门弟子,都是一副骄横跋扈的样子。” 洛羽霞见到这一幕,脸上带着些许怒意: “没想到竟还有这样的地方,本地县令是吃干饭的吗?居然让江湖门人如此肆无忌惮!” 若不是有任务在身,洛羽霞都想一剑砍了那几个畜生。 “与八方门勾结的玄鳞可不简单,看着样子,县令要么被控制住了,要么正与这些人同流合污呢。” 赵怀安指了指城门处的兵丁,意思十分明确。 就连守城的卫兵都被换了,一个县令能做什么呢? 两人就这样牵着骡车,小心地避让着路上的行人。 “先找地方落脚吧。”赵怀安轻声说道。 他们在一条相对偏僻的巷子里,找到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但生意冷清的小客栈。 名为“同福客栈”。 掌柜却是个愁眉苦脸的老头,店里也没多少伙计。 见赵怀安他们前来,也没有生意上门的欣喜,反倒是叹了口气,坐在柜台后面,开口就是一句: “报名处是共福客栈,我这儿是同福客栈。” 闻言,赵怀安顿感疑惑,报名处是什么意思? 他连忙上前,话语中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 “掌柜的,俺不是来报名的,俺是来这收药材的。” 云隐城因在群山之中,有不少野生药材产生,每年都会有一大批来这收购药材。 闻言,掌柜连忙道歉,表示自己睡糊涂了,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又难看了起来,纠结片刻后说道: “说实话,药材,怕不是收不到了。” 说罢,他补充道:“自三个月前起,那山上戒严,八方门人不知道在搞些什么,除了门中弟子,谁都不能上山,所以这草药也没人去采了。” “戒严?!” “是啊,我看你消息是真不灵通,你没看这街上都没多少人做生意了吗?” “这到底是啥情况啊?是不是和您之前说的凑热闹有关?” 闻言,掌柜一脸苦色,摆了摆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见状,赵怀安心中也明了,又往柜台方向靠了靠。说道: “放心,俺是嘴严的人,来这收不到药材,总得问明白到底发生了啥,好回去告诉我那几个合伙人。” 说话间,他从怀里掏出几枚银子,推到掌柜跟前。 “哟!这可使不得!” 话虽如此,那掌柜确实一枚不少的将银子纳入囊中,又使唤伙计把门关了,这才开口说道: “看在咱们投缘的份上,我就实话给你说了吧。山上戒严的原因我确实不知道,可这云隐城之所以变成这样,我可太清楚了。” “您说,俺听着。” 掌柜长叹一口气后,便将其中缘由娓娓道来。 “自从那老门主去世,八方门大师兄接任掌门之位后,这八方门就变了。” “原来的八方门弟子,哪能是外面那帮人的模样?一个个的都是品行端正,是真正的大侠!” “现在八方门招人,是个人都能放进来,地痞流氓,甚至是犯了事跑到云隐城的,皆是来者不拒。说白了,你只要能付了大笔入门费,就能去八方门学艺!” 经过掌柜的解释,赵怀安心中大为震撼。 八方门完全变了,只要有钱,什么三教九流都能混入其中,并且他们还真的教一些功法与拳脚功夫。 其中就混进去了不少的通缉犯! 之前客栈掌柜就是以为赵怀安二人就是来投奔八方门的。 “我这劝你一句,等明天天一早就赶紧走吧。我是家业在这儿,走不掉喽。” 说罢,又将伙计给二人开了一间上好的厢房。 待二人放下板车,回了房间,赵怀安一屁股坐在床上。 “我看这八方门不是在收弟子,而是在大肆敛财啊!” 洛羽霞靠在窗边,仔细观察着外面的一举一动,开口说道: “没想到如今的八方门门主,竟是个贪财之人。“ “并非他贪财。” 赵怀安沉思片刻,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而是背后的玄鳞需要钱。” “他需要完全受到自己掌控的势力,独立于皇家之外的势力。” “谋逆!” 第三十三章 入门 “不管怎样,得想办法上山了。” 歇息片刻,又吃了点东西后,赵怀安整理了下衣裳,作势就要出发。 而洛羽霞自进城其,一直都是那副愁眉苦脸的模样,思绪全在那八方门与背后玄鳞的勾结之中,见状连忙拉住赵怀安,不解道: “都说了,山上戒严,难道要我俩就这样打上山去?” 说罢,她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如报菜名一般,说起了她还记得的八方门高手的名讳。 “别看八方门现在什么人都收,门中高手还是不少的,虽没人是我对手,可混战之下,我可护不住你。” 见状,赵怀安则是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将一袋银子放在手里掂量了两下。 “谁说要打进去的?” “这山中恐怕全是暗哨,潜进去也不是个办法啊!” “你不是忘了什么?” 见洛羽霞仍未反应过来,赵怀安这才耐心解释道: “客栈掌柜都说了,现在的八方门有钱就能进。” “咱们去交点钱,成了弟子,不就能上山了吗?” “哦对!” 洛羽霞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随后小红一红,轻轻锤了下赵怀安肩膀。 “那你不早说。” “我以为你明白呢!“ ...... 云隐城南,靠近八方门那侧,一帮穿着八方门服饰的弟子支起长桌,两侧挂着布条,上书几个大字: “八方门入门,八百两银钱。” “功法传授,保你平安。” 不得不说,这布条上写的,就差点把“犯了事的人,只要交钱就保你“写在上面了。 而那些负责招生的弟子,有两人正躺在阴凉处休息,另外三人则是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来往行人。 全然没了名门正派的样子,反倒是一副慵懒倨傲模样。 其中一人看到两个穿着布衣,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人靠近,那名弟子立刻皱起了眉头,他上前一步,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去去!哪里来的乡巴佬?这里是八方门重地,不是闲杂人等参和的地方,滚远点!” 现在的八方门,只要入城的人都能发现,名声臭得不行。 真正怀揣武侠梦的人也断绝了拜师的念头,而正在会花大价钱来报名入门的人,只有两种。 一种是外面有仇家,在这儿花钱求一份庇佑。 而另一种,就像之前说的,犯了事,来这企图逃脱法律惩罚。 这些弟子心里面十分清楚,于是见到两个其貌不扬的中年人靠近,便想将他们赶走。 毕竟这种人,大概不是他们的“目标用户”,也不像犯了事或者有钱的人。 可没想到的是,那名中年人操着一口浓厚的乡音,说的话,却是让在场几人眼睛一亮。 “少侠息怒,俺有钱,俺就是来拜师的,两个人,一共1600两银子。” “不知您这收不收银票啊?” 那中年男子说着,便从兜里掏出几张银票,眼尖的弟子只是扫了一眼,便能确定其中都是“大货”! 闻言,之前还在睡觉的两人也翻起身来,与其余三人一起围了上来。 “收啊!怎么不收!” 见钱眼开说的就是这种,其中一人甚至还想伸手去拿那几张银票,被中年男子一个转身躲开,后者发出讪笑,说道: “这不得入门才交钱嘛,俺想见你们管事的。” “我就是管事的!” 那人见自己竟被一个普通人晃点了下,平日里嚣张跋扈的他哪受得了这股气,用力一拍桌子,那声音都高了不少。 “少tm废话,来了就得交钱!” “是啊!你不是想学武吗?还有你身后那媳妇,两个人的钱都得交足,让咱们看看你的诚意。” “咱们八方门,可不是什么人都收的!” 其余几人见状纷纷帮腔,那眼神全落在中年男子手上。 说话间,还不停朝男子靠拢,隐隐约约间竟将两人包围了起来。 “你们,你们想干嘛?” 中年男子声音都有点打战,慢慢往后退着,可眼神中却不见丝毫惧意。 “这八方门,看来是真完蛋了。” 赵怀安心想,同时对一旁伪装着的洛羽霞使了个眼色。 这两名中年人,自然是赵怀安与洛羽霞易容而成,本想着靠着银钱混入八方门,同时从这几个八方门弟子身上打探点消息。 如今一看,也没了查看的必要。 从脚步来看,几人入门并不久,也就堪堪入门武道的程度,却是一份见钱眼开,嚣张跋扈模样。 想罢,赵怀安也没有试探的必要,老老实实交出了一千六百两的银票。 这笔钱自然不是两人出,自有皇家报销,况且等事情办完,赵怀安定要他们全部吐出来。 “这才对嘛!” 为首一名弟子接过银票,仔细看了一眼,脸上便浮现出难以掩饰的笑意,随即他与周围同伴互相对视一眼,将银票收进自己兜里,又往前靠了几步。 “喂,我说,你这钱不够啊!” 再说话时,语气中带着不少威胁意味,他特地侧过身子,让赵怀安看到腰间别起来的钢刀。 另外几人有样学样,眼神都变得阴冷起来。 “我看你是心不诚!” “想要入我八方门,就钱都不给够!你是不是瞧不起咱们八方门?!” 为首那弟子语气一变,两步上前就要伸手去夺赵怀安腰间的布囊——方才他看得十分清楚,赵怀安的银钱都放在里面。 “哎哟,俺可是数清楚了,一分不差啊!” 在他们眼中,中年男子脚步虚浮,而旁边的妇女则是病怏怏的样子,没有丝毫反抗能力,能够让几人为所欲为。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面前的可不是什么善茬。 “啊!!!我的手!” 见赵怀安是演了上瘾,洛羽霞可是忍不住了,只见她踏步上前,一道寒光闪过,那名弟子的整只右手臂断成三节,啪嗒几声落在地上,只看得鲜血喷涌而出,凄厉哀嚎缭绕于耳。 其余几人则被吓破了胆。 他们甚至没看清洛羽霞是何时拔出了剑,又是何时斩出了剑。 只见那中年妇女像是变了个人,周遭散出刺骨的寒意。 “你还是不够淡定啊,不过......” 赵怀安见状也不再掩饰,转头望向不远处的小摊——他们早发现那有人一直观察着两人,开口说道: “管事的,八方门这么做,可是要寒了来投奔之人的心啊!” “难道是八方门的堂主,连手底下人都管不明白吗?” 第三十四章 投名状 “你们是怎么看出来的?” 之前坐在茶摊旁,观察两人的是一个身着黑色短打,身形健硕的男子,他猛然起身,可并未急着上前,隐隐约约间竟是防备的架势。 方才那女剑客出手的样子深深刻在他的脑海中。 这是个高手,可看相貌,却完全没印象。 按理来说,这种武艺高超的剑客,在江湖中应该有不少名声才对。 而那中年男子,虽未出手,不过看样子那剑客反倒是他的随从,想必实力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深感忌惮的他,只是远远看着,闷声说道: “我八方门弟子轮不到外人教训。” “反倒是你们两人,来了云隐城还玩些隐藏身份的把戏,这是不怀好意啊!” “八方门人,对待客人自然是夹道欢迎,至于来者不善的......” 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而赵怀安却假装出听不懂的样子,从那断手弟子身上掏出之前那几张银票,便朝着健硕男子走去,语气倒也十分客气。 “你这话说得就过分了。” “我可是带着诚意来的。” 说着,他还朝那男子晃了晃手中银票。 “是吗?” 健硕男子思索片刻,同样朝赵怀安走去,等到近了,双手作揖,客气道: “在下八方门副门主陈不义,不知您是?” 仔细观察后,陈不义大概可以确信两人确实是想要投奔八方门,不然那弟子可不只是断手那么简单。 况且两人从一开始便发现了自己,仍老老实实交钱报名。 可最近风起云涌,万事都得小心,得先确定两人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赵怀安闻言,同样作揖客气道: “在下不才,江湖中人给我个面子,给起了’钝刀‘的名号。” 说罢,他看了一眼洛羽霞,补充道: “那位是我的内人,人称’迅剑‘。” 话音未落,陈不义心中顿时惊起一股惊涛骇浪。 钝刀迅剑,没人知道他们的真名,可是三年前名震江湖的一对夫妻! 虽然传的都不是什么好名声,这两人算是臭味相投,平日里常以杀人取乐,乃是江湖中一大祸害。 而他们之所以如此肆无忌惮,全凭那一身功夫,两人皆是江湖中顶尖二流高手,更有传言他们早已触及一流门槛,曾以两人之力屠杀了足有上百人的小门派。 这两人怎么来了? 况且,不是说他俩因危害极大,六个月前被朝廷中高手捉拿了吗? 该不会是假货吧? 无数疑问在陈不义脑海中盘旋,不过回忆起之前迅剑出手的模样。 错不了! “久仰!久仰!” “我那弟子一直都是如此愚笨,得罪了前辈,我一会儿就教训他!” 陈不义抹去额头上的汗水,庆幸方才并未贸然出手,不然以自己的功夫对上这两人,恐怕得吃不少苦头。 况且门中正是用人之际,对于前来投奔的高手,自然是要客气一点。 “恕在下眼拙,没认出两位前辈,改日一定宴请赔罪!” 陈不义一边说着,一边对门中弟子使了个眼色,让后者进山报告此事。 “罢了,罢了,我也不是什么小肚鸡肠之人。” 赵怀安看起来满不在乎,实则将一切都看在眼里,随意搬了个椅子就地一坐,开口道: “既然误会解开了,咱们聊聊?我这般功夫够不够入你八方门啊?” 陈不义也借坡下驴,招呼剩余弟子去打点酒菜,眼神死死盯着赵怀安,表面毫不在意地问道: “前辈二人的修为,我等望其项背,都要求前辈指点一二呢!” “就是我好像听闻,前辈二人与朝廷中人发生了点矛盾?” 重点来了。 据他所知,进了朝廷大牢,想再出来可是难如登天。 谁知道这两人到底是真是假? “那件事啊......” 赵怀安呵呵一笑,故意卖了个关子。 两人对此早有准备,就连伪装的相貌都选好了的。 真正的钝刀迅剑,早被朝廷六扇门的人抓了关在大牢,准备秋后问斩,而两人便是借了他们的身份。 目的就是为了方便行事,同时也能掩人耳目。 “前辈,您这是何意?入了门大家都亲如兄弟。” “兄弟之间可不该隐瞒事情吧?” 陈不义见状,扮出一副愠怒模样,同时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赵怀安身上,想从中发现可能存在的破绽。 “嗨,只是羞于启齿罢了,既然你想知道,我便告诉你吧。” 赵怀安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这才慢慢解释着: “我夫妻二人被关在合川城大牢,受了不少折磨,原本也想着这辈子恐怕就这么完了。” “刚巧的是,前几日合川城中好像出了什么大事,那守卫们也全被调走,这才让我俩找到机会逃出来!” 说罢,他用力拍了拍桌子,大笑道: “只能说咱命不该绝!也得感谢那位闹事的。” “没他,我怕是就得死在牢里喽!” 真正的钝刀迅剑自然不是被关在合川城,可除了少部分人外,这事儿没人知道。 况且赵怀安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说的都是实话。 合川城内估计有不少玄鳞的暗探奸细,就算有人要去细查,也确实能查到两人于前几日以钝刀迅剑的面孔出了合川城。 “可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这不是就来投靠八方门了嘛!” “前辈,可真是......好运啊!” 陈不义瞬间信了大半,合川城一事他清楚得很,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一个赵怀安,差点坏了大人的计划,所幸此人身受重伤,怕是离死不远了。 而这钝刀迅剑夫妻俩,也真是走了狗屎运,竟撞了上这种事情,得以逃脱。 “前辈放心,在下一直敬仰您二人!” “八方门恭迎二位前辈!” 说话间,酒水也上了上来,方才一直沉默不语的洛羽霞像是看到了什么宝贝,也跟着坐在赵怀安旁边,眼巴巴看着,确认酒水没问题后,几人便开始把酒言欢。 聊至兴头,陈不义突然叹了口气。 “诶!” “陈掌门,这是何意?” 赵怀安暗笑一声,假惺惺关切问道。 “前辈,我就实话实说了,八方门确实能护你们周全,可现在遇到了个大麻烦!” “哦?不知什么麻烦让你这么苦恼啊?” “朝廷!朝廷一直打压咱们这些江湖门派,更是派了高手前来!” “哦?” “诶,那是六扇门的人,叫燕淼,虽是女子,手段却毒辣得很,杀了咱不少弟子,可最近门中多事,我与几位堂主都没空应付她啊!” 赵怀安早就听明白了,就想看这个陈不义到底要说出些什么借口。 这是在让他们用燕淼的头来交投名状! 第三十五章 这活我们接了 “那燕淼啊,可是凶悍得很,门中好几个弟兄都死了她手里......” 陈不义借着酒意便开始大倒苦水,言语中那六扇门燕淼仿佛是个绝顶高手,八方门一副危在旦夕的模样。 “诶,说实话,倒不是咱八方门怕了她,就咱门中几个高手,都能轻松制服那个小娘们。” 说话间,陈不义苦着脸,光看表情反倒是像个被官府欺压的平头百姓。 “可她毕竟是官府的人,咱也不敢亲自动啊!” “那确实。”赵怀安则是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附和着,与那陈不义勾肩搭背,一口一个“狗官府”,话语不离“朝廷鹰犬”。 “钝刀老哥你也清楚得很,那官府朝廷的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说完,陈不义又瞟了赵怀安一眼,心说这人怎会如此不上道,自己只是没把话挑明,可是个应该都能听出来他是什么意思。 “唉,老哥啊,所以八方门之所以入门要交钱,全因官府的人从中作祟,没这点钱财,偌大个门派怕是无法维持下去了。” 陈不义说完便陷入了沉默,眼神则是放在赵怀安身上,像是要说些什么,却又被憋了回去。 按道理来说,这时候赵怀安二人,就应该立刻起身,表示为八方门解难是分内之事,再说点什么自己早与官府结仇,愿意为门派解决那个燕淼。 当然,只是按理来说,可赵怀安仿佛听不懂一般,拍了拍陈不义的肩膀,宽慰道: “没事儿,陈掌门也不用发愁,熟话说得好,车到山前必有路!” 闻言,陈不义脸色一沉,当即就不想与这两人过多纠缠,正准备找借口起身离开时,耳畔终于传来他想听到的话语: “我夫妻二人想要加入八方门,确实也得表示表示。” “这活我们接了!” 洛羽霞也喝了个酒饱。听赵怀安这样说,同样点了点头,附和道: “那燕淼就交给我吧。” 此话一出,陈不义眼前一亮,抓住赵怀安的手,言语中尽是假惺惺地担忧: “哎呀,这可使不得。” “那燕淼武功高超,我不是不相信你夫妻二人,是怕你们不慎着了她的道呀!” 话虽如此,那陈不义说着说着,就把燕淼所在的位置给说了出来。 “她现在就在城外一间破庙里,前去劝离的几个弟子都还没回来,你俩可得小心点。” 说罢,陈不义就当没这回事儿一般,继续喝酒吃菜,直到夜深,酒足饭饱,又派人送赵怀安和洛羽霞二人回了客栈。 等待片刻,待四周彻底安静下来,洛羽霞这才压低声音说道: “方才为了不让陈不义起疑,这才附和你,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她以内力逼出体内的酒气,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说道: “我们不可能真对燕淼出手吧?她可是自己人!” 虽六扇门的人来到云隐城的原因显然十分明了——他们也查到了八方门的不对劲。 而那燕淼洛羽霞也有所耳闻,年轻气盛,武艺不差,为人正直良善,是六扇门中年轻一辈的楷模。 就算是为了任务,洛羽霞也不会对她出手。 “想什么呢?怎么可能去伤害同僚?” 赵怀安无奈笑了笑。 这洛前辈哪儿都好,就是为人太直,很多时候不知道拐个弯来思考问题。 想到这儿,赵怀安耐心解释道: “去,肯定要去的,我们也把人头带回来。” “你这?” “至于是谁的人头,就不一定了。” 闻言,洛羽霞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人脸面具,瞬间明白了赵怀安的计划。 死人也是可以易容的。 见洛羽霞反应过来,赵怀安也立刻补充道: “咱们要潜入八方门,帮手自然是越多越好,燕淼肯定能成为一大助力。” “那用谁来替代她呢?”剑仙很快抓住问题的重点。 “自然是他!” 赵怀安拉着洛羽霞轻声走至窗口,指了指正于客栈外值守的八方门弟子——那人叫路仁假,是之前报名处与两人起冲突的人之一。 守在门口的原因十分简单。 陈不义以照顾两人的名义把他安排在此处,实则是想监视两人。 毕竟他对赵怀安二人并不是完全信任。 “用他?” “对,我有一个点子。” ...... 夜半三更,云隐城外一条小路上,一个穿着八方门服饰的年轻人打着灯笼在前方行走,而两名中年人则是跟在后面。 “钝刀前辈,我就送到这儿了吧......” 路仁假身躯略有些颤抖,战战兢兢地说道,他不敢回头,全部注意力都在观察周围的幻境。 “我夫妻二人初来乍到,连路都不认识,就叫你带我们去找到那个破庙,怎么这么多话!” 身后传来一声厉喝,让路仁假快要停滞的步伐又加快了几分。 赵怀安见状,语气稍微缓和了点,询问道: “你这是害怕了?” “说实话前辈,那燕淼功夫了解,下手狠辣,我是真的有点害怕!” 路仁假并未掩饰,他本就不是什么英勇之人,同时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三天前的一幕。 他与几名弟子奉命去杀死燕淼,有师兄带队的他们,原本以为这就是个简简单单的任务,他们只需要呐喊助威,凭师兄的本事肯定能轻易斩杀那个朝廷鹰犬。 没想到那燕淼武功了得,与师兄几人大战好几回合,虽受了不小的伤,但还是将师兄斩于刀下,其余几人也难逃毒手。 也就是路仁假运气不错,燕淼受伤追不上,这才让他保住一条小命。 可回门派禀报情况后,副掌门却没有再管这件事,说什么刚好,可以让后面来投奔八方门的人用燕淼的脑袋当作投名状。 本以为钝刀迅剑二人可以为了自己报了仇,没想到两人竟要让他带路。 路仁假心中可是十分担忧,害怕自己到了地方,真被燕淼一刀砍了。 可不答应不行,按照那两位的性子,不同意怕是也死路一条。 像他这样的外门弟子,死了就死了,完全没有钝刀迅剑这种人重要。 要不自己下跪磕头求个情? 正思索间,那间破庙赫然映入眼帘。 “前辈......到.......到了。” “到了,那你探个路!” 第三十六章 白脸红脸 “你去探路!” “啊!” 路仁假闻言当即身子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三天的一幕幕可是记忆犹新。 他瞬间有了跑路的冲动。 可身后钝刀迅剑也不是好惹的人,他只得哭着脸转过身,连声求饶道: “饶命啊前辈,在下武艺不清,进去就得死啊!” “我上有老下有老,我死了无所谓,可家人无人照顾。” 赵怀安此刻也在暗自打量着那间破庙,只见庙门半掩,各处漏风地方都被补上,从外面根本无法看清里面的状况。 而建筑两侧地上都撒满了枯竹,踩上去必定会发出声响。 不错,警惕性挺高。 赵怀安暗自点头,对这位燕淼的评价也提高了很多。 不过,看这样子,人还在里面。 按理来说,这人应当先跑为上,回去求援的。 难不成又是个愣头青? 见路仁假仍站在原地不愿走动,他起了玩弄之心,耐心说道: “你怕什么?不相信我俩的实力?以为我们保不住你?” “前辈,这......” 路仁假很想点头,却又不敢,生怕一个不高兴那位迅剑就将自己斩成三节。 赵怀安见状,又上前两步,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那燕淼虽受了伤,武功不容小觑。反正她也不知道我们会来,贸然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说着,他的语音愈发严肃起来。 “若我俩将其惊跑了,庙后面又是山崖,唯一能撤退的点就是这条小路。” “我们倒是无所谓,你说,她发现你了,她会怎么办?” 闻言,路仁假打了个冷战。 前辈说得没错,要是那燕淼慌不择路跑出来,见了自己也就是一刀的事情。 自己同样没法活。 见路仁假表情变了,赵怀安继续补充道: “若是你先上前,将其引出来,我俩上去将其制服。” “任务也完成了,你回去说不定还能领赏呢!” 见两人迟迟不动身,洛羽霞也等得不耐烦了,恶狠狠地瞪了赵怀安一眼。 哪有这么多废话,把路仁假一剑斩了就完了。 非要说什么做戏做全套,害怕有其他人跟前? 想到这儿,她四处巡视一圈,却未发现任何人影。 又想到持有龙虎符的是赵怀安,自己此行不能擅自行事,得听从指挥,顿时心中升起些许不满。 她十分不耐烦地走上前去,将剑架在了路仁假的脖子上,威胁道: ”别废话了,你就说去不去?“ “去去去,我去!” 洛羽霞的威胁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路仁假当即咬牙发誓,小心翼翼地往后挪开,让自己脖颈远离那道寒芒。 他深呼吸一口气,正欲上前,却又突然回头说道: “二位前辈一定要护住我啊!” 可原地早不见了人影,两人不知躲到了什么地方。 见状,路仁假只得不停安慰着自己。 “两位前辈武功高强,对付一个燕淼那是绰绰有余,更别提那女人还受了伤。” ”自己肯定会平安无事的!“ 喃喃自语着,路仁假走至庙门跟前,吞咽了口口水后,又下意识寻找起了赵怀安二人的身影。 隐隐约约间,竟在不远处的草丛中看到一个影子。 顿时,他心中生出不少底气,自我洗脑一番后,毅然决然地踏入门内。 为了给自己壮胆,同时也为了让前辈听清,他竟颤抖着大喊了声: ”燕淼!你这朝廷走狗!小爷我回来了!“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赵怀安二人的心思压根没在破庙中,而是在一个黑衣人身上。 不远处的草丛内,身着黑衣的男子瘫倒在地,连声求饶着: ”前辈饶命!我也是八方门的!“ “哼!你一直在跟踪我们,肯定是个朝廷走狗,竟还假冒成我八方门人!” 赵怀安勃然大怒,看那架势,就要直接将这儿黑衣人击毙在此。 后者见状被吓得连连求饶,又立马从怀中取出一副令牌,双手呈到赵怀安跟前。 “您看前辈,我真是八方门人!” 见赵怀安仔细打量着令牌,并没有动手的样子,他连忙解释道: “并非跟踪,小的早就潜伏在了这里,是......是为了协助您!” “是吗?那我还是错怪你了!” 赵怀安点了点头,立刻将那黑衣男子扶起,还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 表面相信,实则赵怀安心中十分清楚。 陈不义对自己不算是很信任,肯定会派人来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之前假意演习,就是为了保险,来到这地方后,他便一直在寻找探子的踪迹。 一旁的洛羽霞见状,心中也惊骇无比。 她之前竟然还在埋怨赵怀安办事拖拉。 没想到真有人在盯着他们。 方才路仁假进门后,赵怀安便径直拉着她制住了黑衣探子。 若真的当场斩杀路仁假,两人的计划就得暴露了! 震撼的同时,心中涌起阵阵后怕。 还好,还好赵怀安十分谨慎,并未露出破绽,不然后果难以想象。 想到这儿,洛羽霞也有些不好意思,心说自己还是不够沉稳。 这赵怀安,果真有点东西,竟真有些姐姐的影子...... 【洛羽霞心动值+10】 见突然弹出的系统面板,赵怀安并未在意,反倒是耐心给黑衣探子赔起不是。 “前辈这就不必了,咱还有正事......” 黑衣探子哪敢接受?心思全放在之前独自进门的路仁假身上,他指了指破庙大门,可话还没说完,只听得一声凄厉哀嚎。 “前辈救我!” “啊!” 随即,屋内再无动静。 “哎呀,我怎么给忘了!” “路仁假,你还好吧?” 大喊一声后,赵怀安径直冲进庙内,而洛羽霞紧随其后,将黑衣探子留在原地。 后者半天才回过神来,刚想跟着冲进去,却想起前几日几名弟子的遭遇,以及方才那声惨叫,又停下脚步。 “那燕淼应该不是两位前辈的对手。” 他这么想着,当即便打算直接守在外面观察情况。 不多时,破庙内传来一声大喝,随即是兵器相交的“叮叮当当”声,同时庙内也燃起阵阵火光。 路仁假被打翻的灯笼! 眼见火势越来越大,他心中不免焦急万分。 倒不是因为担忧赵怀安二人的安危,而是之前他便听到了几人的计划,自己被发现则是将计划彻底打乱,还害了路仁假的性命。 他在担忧自己的前途,想到这儿,他鼓起勇气朝庙内大喊了一句: “前辈!你们还好吧?” 第三十七章 计划(4000字大章) “前辈你们还好吗?” 无人回应,熊熊烈火很快便吞噬了大半破庙,只听得木材燃烧断裂的嘎吱脆响,隐隐约约间却也能听到刀剑相交的搏斗声。 黑衣探子见到这一幕,心先是凉了半截,心想自己这次是完蛋了,回去后必遭责罚。 可转念一想,其中火势这么大,破庙中的人大概率是活不成了。 路仁假,那两位前辈,还有燕淼。 “嘿!反正这里除了我也没别人,不如回去就说前辈二人与那燕淼两败俱伤,又失了火,一个都没活下来......” 他眼珠子一转,脸色的苦涩转瞬消失,喃喃自语道: “这功劳不如自己昧下,岂不美哉?” 想到这儿,黑衣探子也不着急了,便准备找个安全的地方,耐心等待。 可他刚找了块地方坐下,只见那庙门中径直走出两人,走在前面那个,手里还拎着一颗狰狞头颅。 赫然是钝刀迅剑二人! “你这家伙,不来帮忙就罢了,怎还找了个地方歇着?你这是准备看戏?” 赵怀安将那颗头颅抛来抛去,对身旁的洛羽霞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拎起长刀,冲杀上前。 “前辈我......” 黑衣探子见两人全须全尾地出来,当即一惊,正欲解释,却被洛羽霞那清冷凌冽的声音打断。 “受死!” 刀光闪过,又一枚头颅高高飞起,那身躯颤抖了几下,随即轰然倒地。 赵坏安再度环视一圈,确定没其他眼线探子后,朝身后喊了一句: “行了,出来吧!” “遵命,大人。” 一张姣好的面容从破庙门口探出,随即走出一个英姿飒爽身着六扇门制服的女子。 那面容,竟和赵怀安手中头颅一模一样。 正是燕淼。 时间回到五分钟前。 ...... 路仁假走入门内,巨大的恐惧让他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又下意识地朝门外望了一眼,才继续用发颤的声音喊道:“燕淼!你出来!我知道你躲在这里!你逃不掉的!” 回应他的,只有角落里几声窸窣的虫鸣。 他壮着胆子,将灯笼举高些,仔细照亮庙内每一个角落。除了中央那堆早已熄灭只剩下些许余烬的篝火堆,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难道…...跑了?”路仁假心里咯噔一下,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随即涌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跑了也好,省得自己真要跟那六扇门的疯婆娘拼命… 他刚刚长舒一口气,将提起的灯笼稍稍放低,戒备的姿态也松懈下来—— 就在这一刹那! 一道带着浓烈杀意的寒风突然从头顶的房梁上袭来! 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脖颈一凉,一把森寒的钢刀已经紧紧贴在了他的喉咙上,锋利的刀刃压得他皮肤生疼,几乎要割破血管。 一个冰冷而虚弱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 “八方门的走狗,竟然还敢追来找死?” 此人正是燕淼,她竟然一直躲在房梁上。 路仁假瞬间魂飞魄散,动也不敢动,只得用颤抖的声音尽可能的呼救: “前辈!钝刀前辈!迅剑前辈!救命!”疯狂呼唤着事先约定好,应该埋伏在附近接应他的两位“高手”的名号。 然而,他预想中的救兵并未出现。 破庙外,没有丝毫动静。 “前辈?你们在哪?快救我啊!”路仁假的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这几句话,身躯不断的颤抖。 背后的燕淼似乎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和快意:“哼!贼人就是贼人!” 话音未落,刀光猛地一划! 路仁假的呼救声戛然而止,他眼睛瞪得滚圆,充满惊骇和恐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手中的灯笼啪嗒一声掉落在地,火焰挣扎了几下,最终熄灭。 破庙再次陷入黑暗,只有淡淡的血腥味开始弥漫开来。 “呵......好痛......” 燕淼发出一声痛呼,肩头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她靠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地喘息着,手中的刀却依旧紧握,警惕地指向门口。 之前这人一直在呼唤什么前辈名字。 钝刀迅剑? 这两个名号她十分耳熟,心中升起阵阵疑惑和不安。 这两人不是早就被六扇门拘捕,关入大牢中了吗? 难道他们跑出来了? “那群吃干饭的家伙!” 钝刀迅剑的实力可是不容小觑,之前抓捕两人时,可是派出不少好手,却也伤亡惨重。 别说如今的她负伤,就算是最佳状态的她,都大概率不是钝刀迅剑的对手。 “难道我就要命丧于此?” 燕淼心中闪过一丝绝望,她早就注意到了八方门最近的变化,却十分自信的孤生一声前来探查,却不幸受伤。 而那八方门也没有对自己赶尽杀绝,反而是将其困在了这间破面里。 看样子,结合之前调查到的消息,八方门的人恐怕是把她当作了前来投奔之人的投名状。 燕淼是官府之人,若是身死,必定会招致官府不死不休的追查,那些被通缉犯了事的想要加入八方门,就得杀了她,以表明自身再无退路。 八方门人的想法很容易猜到,可燕淼却只能被动等待,只能老老实实待在破面里才能换来片刻喘息,只要她离开,八方门人便会直接追杀。 如今,要取她性命的人终于来了。 没过多久,庙外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不止一人!正不紧不慢地向破庙靠近。 真是钝刀迅剑二人! 燕淼的心沉到了谷底。她身受重伤,内力耗尽,刚才击杀路仁假已是强弩之末…难道今日真要毙命于此? 绝望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但六扇门捕快的尊严让她咬紧了牙关。就算是死,也要拖一个垫背的! 对于那些人渣来说,求饶没有任何用处。 也就是让自己受尽欺辱再丢了性命。 不如拼一波,说不定还有机会......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 燕淼深吸一口气,不断安慰着自己,压下喉咙里的腥甜,用尽最后力气,发出一声决绝的厉喝,持刀猛地向刚刚踏入庙门的身影扑去。 此乃家传燕氏刀法最后一式。 舍身技! 然而,她的刀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一柄剑轻而易举地架住了刀,她使出全力都没法再进分毫。 迅剑是实力竟如此强大? 燕淼甚至没有看清对方是何时出招的。 绝望彻底占据身心,她意识到在两人面前,自己毫无还手之力,她再也无法支撑疲惫的身躯,憋起来的那股劲直接散去,脚下一软,瘫坐在地。 “你这姑娘,性子真是刚烈!” 一道沉稳而平静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思绪。 抬头看去,那是一对中年男女,相貌和通缉令上一模一样。 钝刀迅剑。 可是出乎她意料的是,两人并未动手,只见那钝刀从怀中掏出了一枚符牌。 那是一枚在微弱光线下依旧流转着暗金色光泽、雕刻着龙虎争霸图案的符牌! “龙虎符?”燕淼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你们到底是谁?” 这两人不是通缉犯吗? 为何会有陛下钦赐的龙虎符? 难道说江湖上恶名昭彰的钝刀,竟然是朝廷的钦差? “六扇门总捕头燕淼?”赵怀安收起龙虎符,声音沉稳,“本官赵怀安,奉皇命查案。这位是洛羽霞。燕捕头,你受苦了。” 洛羽霞迅速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燕淼,指尖快速搭上她的腕脉,眉头微皱:“伤得很重,失血过多。”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燕淼大脑有些恍惚,她看着赵怀安,又看看地上路仁假的尸体,疑惑重重:“赵大人......你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怀安?没听所这个名字。 洛羽霞?这不是太昊赫赫有名的剑仙大人吗? 剑仙,钦差,八方门。 燕淼瞬间意识到了什么,想必朝廷也同样发现了八方门的不对劲。 并且可能更严重,不然也不可能派出钦差与剑仙。 赵怀安目光扫过路仁假的尸体,语气严肃:“时间紧迫,长话短说。” “我们正在追查八方门内部巨变及其阴谋,至于这个人。”他指了指路仁假,“是八方门弟子,我们需要借他的头颅,和你的脸一用。” “借他的头颅?还有我的脸?”燕淼更加困惑。 “没错。”洛羽霞接口道,声音清冷,“钝刀迅剑乃是伪装的身份,我们要以此身份加入八方门,不过还需要一个投名状......” “我就是那个投名状!” 燕淼瞬间明白了过来,倒吸一口凉气。 看两位大人的相貌,想必是经过了易容,现在只需要将路仁假的头颅易容成自己的模样,便能瞒天过海。 而自己,也终于得救了。 “所以,燕捕头。”赵怀安沉声道,“需要你配合一下,弄出些打斗的声响来,务必让潜伏在远处的眼线相信,钝刀和‘迅剑正在与你激烈搏斗,并最终斩杀了你。” “可尸体?如果他们派人来查呢?” 燕淼想到了什么,连忙说出自己的疑惑。 “这不必担心,破面年久失修,只需要一把火就能毁灭所有的证据。” 赵怀安耐心解释道。 至于该怎么解决只有一具的尸体的问题?那也十分简单。 先不谈门外那个探子一会儿肯定活不成。 将路仁假的尸体分成几段,待大火让破庙坍塌之后,各种东西混杂在一起,自然是难以分辨,再加上附近有野狗出没,处理起来也十分简单。 燕淼也是果决之人,立刻明白了其中关窍。她强忍伤痛,重重点头:“好!我该怎么做?” “尽力出招,但洛姑娘会分寸。发出声响即可。”赵怀安说完,对洛羽霞点了点头。 洛羽霞立刻举起佩剑,剑身轻颤,发出嗡鸣。燕淼也咬牙举起钢刀,只不过此刻不用拼命,二人也只是站在原地,随意让刀剑相接。 刹那间,破庙内响起了一阵“激烈”的金铁交鸣之声!刀剑碰撞声、呼喝声、桌椅被撞翻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去很远。 与此同时,赵怀安迅速蹲在路仁假的尸体旁,从怀中取出一个精巧的皮囊——里面是之前收集来的各种易容工具和材料。 他手法极其熟练,眼神专注,开始进行那项匪夷所思的“换头”工程。 洛羽霞一边与燕淼“缠斗”,制造噪音,一边警惕地注意着庙外的动静。 片刻后,见赵怀安点了点头,打斗声戛然而止。 赵怀安手中提着一颗看起来与燕淼面容有八九分相似的头颅。而路仁假的无头尸体,则被斩成两半,分别放置。 “可以了。”赵怀安低声道。 洛羽霞会意,立刻取出火折子,引燃了庙内的干燥枯草和木质结构。火苗迅速蹿起,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走吧,燕捕头,你就躲在门后,待外面安全后我再叫你出来。” “好!” 燕淼重重点头。 随即,赵怀安拎起那颗头颅,大摇大摆地走出破庙。 ..... “咳咳,大人,若非您前来搭救,我怕是要命丧于此。” 燕淼面色苍白,眉头紧皱,看起来十分痛苦,捂着肩膀咳嗽两声后,立马就要下跪答谢。 “不必了,这庙快塌了,先走再说。” 闻言,洛羽霞架起燕淼,一行三人快步离开此处。 “不对,大人,云隐城可不是这个方向!” 见两人的行进路线不对,燕淼出声提醒道。 闻言,赵怀安脸上满是无奈,他指了指燕淼肩膀上的伤口。 第三十八章 赴宴 翌日正午,客栈外。 “那路仁假还有那探子?都被那燕淼砍了?” “毕竟刀剑不长眼,他俩自告奋勇,我俩作为前辈,自然是得给年轻人一个机会。” 虽有疑惑,可陈不义看着那颗头颅——是燕淼没错,也就将这些事放下。 反正燕淼也死了,钝刀迅剑证明了自己的决心,死个把弟子也不算大事儿。 于是,陈不义就要带着赵怀安二人去往山上的八方门总坛,给他们引荐一下掌门林方。 一路无话,不多时,几人就到了八方门总坛大殿。殿门大开,正中央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正是八方门掌门林方。 陈不义快步上前,躬身道:“掌门,钝刀迅剑带到,他们可是为门派解决了一个大患。”说着,他指了指赵怀安手里的“首级”。 林方的目光落在那“首级”上,语气平淡地说:“好,我苦恼此事很久了,两位为我解难,在下不甚感激。来人,给两位落座!” 赵怀安心里冷笑,面上却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拱了拱手:“多谢掌门收留!”洛羽霞也跟着拱了拱手,没多说话。 林方笑了笑,拍了拍手:“来人,摆宴!为钝刀迅剑两位客卿接风洗尘!” 很快,弟子们就端着酒菜上来,摆满了大殿中央的桌子。林方邀请赵怀安和洛羽霞入座,陈不义也在一旁作陪。 酒过三巡,林方开始旁敲侧击:“两位在江湖上闯荡多年,见多识广。最近我们八方门封山,外面是不是有不少闲言碎语?” 赵怀安心里一动,知道林方是在试探他们,故意装作不在意地说:“嗨,江湖上的闲言碎语哪能少?有人说八方门是怕了六扇门,不敢出来;还有人说你们在山里藏了宝贝,怕被人抢了。” 林方听了,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你倒是实在人。不过我们封山,也是为了门派弟子的安全,最近江湖不太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赵怀安假意附和:“掌门说的是,安全最重要。对了,我们刚到这里,对山上的环境不太熟悉,吃完饭能不能让我们四处逛逛?也好熟悉熟悉地方。” 林方眼神闪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但转念一想,这两人刚加入,就算想搞小动作也翻不起什么浪,而且让他们熟悉环境,也能让他们更快融入八方门,于是点头答应:“可以,不过山上有些地方是门派禁地,你们可不能乱闯,要是误闯了禁地,按门规处置,到时候我可帮不了你们。” “放心吧掌门,我夫妻二人俩有分寸,不该去的地方,绝不多踏一步!”赵怀安连忙保证。 说罢,几人也没再聊正事,只是把酒言欢。 直到宴席结束,林方便叫人待赵怀安二人来到一处小院,是叫两人好好休息。 “禁地?他们会不会就是在里面藏了东西?” 待领路的弟子走后,洛羽霞轻声说道。 “大概率是。” 赵怀安坐在石凳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刚才在大殿里,我注意到不少弟子身上都带着伤,而且神色疲惫,像是刚经历过高强度的训练。” “那我们现在就去禁地看看?”洛羽霞急切地说。 “不行,现在太显眼了。”赵怀安摇摇头,又补充道,“咱们先摸清楚状况再说。” 接下来的一下午,两人装作闲逛的样子,在八方门总坛里转悠。 从弟子们的只言片语中,大致摸清了禁地的位置——在总坛后山的一座山洞里,而且禁地周围巡逻的弟子格外多,每隔半个时辰就会换一次岗。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收获,只知道门中部分弟子会每天在固定时间,与掌门一同前往那个“禁地”。 到了晚上,赵怀安和洛羽霞换上夜行衣,避开巡逻的弟子,悄悄往后山禁地摸去。后山一片漆黑,只有几盏灯笼挂在禁地周围的树上,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巡逻弟子的身影。 两人趴在一棵大树上,观察着巡逻弟子的动向。 很快,一批巡逻弟子走了过去,赵怀安抓住机会,带着洛羽霞快速从灌木丛里钻了过去,轻手轻脚地来到山洞门口。山洞门口有两个弟子把守,手里拿着长刀,警惕地盯着周围。 两人对视一眼,并未出手。 而是扔了颗石子,趁着两人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窜入山洞。 守门的弟子武功不算高,再加上天黑,赵怀安两人的身法也不弱,这才让他们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进入山洞。 山洞里黑漆漆的,只能隐约看到前面有一点光亮。他们顺着光亮往前走,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山洞深处有一个宽敞的石室,起码能容纳数十人。 而那石室内尽头,则是一张木桌,其上摆满了书页与竹筒。 洛羽霞拿起一卷竹简仔细看了起来。看了没一会儿,她拉了拉赵怀安的衣袖:“这是一门功法,有点东西......” “之前合川城那名弟子说得八门玄功?” 赵怀安凑过去一看,其上则是一套精妙至极的功法。 说了也巧,经过白天打听,两人才知道八方门中早已没了“护法”这一职位。 传闻护法所修炼的八方剑阵中,便能找到祖师爷所使用的“八门玄功”。 据传,那可是一套强大无比,玄妙至极的绝世功法。 “看来真被这林方给找出来了。” 赵怀安喃喃自语。 “啪嗒,啪嗒。” 就在这时,石室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赵怀安和洛羽霞连忙躲到石室角落的石柱后面,屏住呼吸。 很快,两个人走进了石室,正是林方和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那黑衣男人身材瘦小,脸上蒙着面纱,看不清容貌。 “林掌门,玄鳞殿下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你这八门玄功什么时候能练成?” 黑衣男子语气中带着傲慢,甚至还有几分威胁意味。 林方闻言也不气不恼,反倒是一副恭敬模样,耐心解释道:“大人您放心,近几日我已明悟了其中关键,不日便能完全掌握。” 说罢,他话锋一转,问道: “我这边的要求您可带到?在下最近可是赠予了您不少好东西呢......” “哼!”黑衣人闻言冷哼一声,十分不耐烦地说道:“不就是武林盟主的位置,待玄鳞大人夺回皇位,少不了你的好处!” “林某提前谢过!” “好好练功吧,希望这八门玄功真有你说的那么有用,到时候对上那狗皇帝,你可得压阵!” “您大可放心。” 躲在石柱后面的赵怀安和洛羽霞听到这里,心里已经完全明白了。 玄鳞与林方勾结,竟真是想谋逆篡位! 第三十九章 对峙 那黑衣人与林方在石室交谈许久,其中大多是各种有关于谋逆的细节与计划。 赵怀安与洛羽霞在一旁可是听得真切。 玄鳞的真实身份不明,不过恐怕是当今陛下其中一个兄弟的子嗣。 当年陛下起兵,并未对这些皇室成员赶尽杀绝,反倒是将部分人囚在宫中,留了他们一命。 玄鳞大概率便是其中之一。 但其中最关键的还是黑衣人的一句话: “那个李婉如已经事发,必须得加快脚步了。” 林方闻言,却完全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他挥了挥手,语气平淡的说道: “放心,她不会说什么的,因为她什么也不知道,只因我三言两语便记恨上了那皇帝,这才自己主动请缨,进了皇宫。没想到真是个蠢货,这还暴露了。” 黑衣男子听后,也并未多说什么,交代几句后,便直接离开了洞窟。 “事情差不多明了,陛下那边得尽早禀报。” 见状,赵怀安对洛羽霞轻声说道,后者点了点头,不再犹豫,身形一闪,从暗处跳了出来,落在石室中央。赵怀安也跟着走出,站至洛羽霞身旁。 “好你个林方,野心真够大的啊。” 林方看到突然出现的赵怀安和洛羽霞,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你们……你们到底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这两人肯定不是真正的钝刀迅剑,能提前躲在石室偷听的,只怕是别有用心之人。 难道是朝廷的人? 可他们真的拿来了燕淼的头颅,这官府鹰犬居然能如此心狠手辣。 “在下乃是内务厂厂公赵怀安,前来捉拿要犯,林方,你可束手就擒?” 赵怀安上前一步,伸手往脸上一抹,露出自己的真容,洛羽霞也是撕下了人脸面具。 “你就是那个赵怀安?还有剑仙洛羽霞!” 林方大为震惊,先前合川城中发生的事情早已传入他的耳中。 不是说此人重伤暴毙了吗? 可他很快便放下思绪,眼神变得狠辣无比。 “哼!来了也好,省的麻烦,去死吧!”林方大喝一声,体内八门玄功疯狂运转,周身散发出内力威压,猛地就朝赵怀安扑去,一掌拍出,力道刚猛。 站在赵怀安身旁的洛羽霞动了。 她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拦在林方面前,手中长剑出鞘,带起一道寒光,精准地点向林方的手腕。 “你的对手是我。”洛羽霞声音冰冷。 林方被迫变招,侧身躲开剑尖,反手一爪抓向洛羽霞咽喉,招式狠辣。洛羽霞不退反进,剑招一变,化作数道剑影,将林方的攻势尽数封挡。 两人瞬间斗在一起。林方的八门玄功确实厉害,内力狂暴,掌风呼啸,每一击都势大力沉,逼得洛羽霞不断闪避格挡,看起来似乎落了下风。 可实际上,对于半步大宗师境界的洛羽霞来说,林方内力虽高,但招式简直是不堪入目,她闭着眼睛都能防下对方的每一个招式。 之所以一直在被动反击,无非是想试试林方的成色。 倒是这八门玄功确实玄妙,内力刚猛汹涌至极。 赵怀安却没有插手,他见洛羽霞一副搓搓有余的模样,便忍住笑意后退几步,找了个干净的地方,直接抱臂站在那里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表演。 偶尔林方的掌风过于猛烈,波及赵怀安这边,没等到他身前,就被一股无形的气墙悄无声息地化解了,连他的衣角都没吹动一下。 “我还在想为八门玄功有多强呢?没想到就这儿?” 赵怀安也长舒一口气,他此前已经做好了拼命的准备,没想到对付林方竟如此简单。 并非是林方太弱。 而是洛羽霞太强。 林方本就有一流高手水准,有八门玄功的加持,更是来到了与洛羽霞一样的半步大宗师的境界。 可实际能发挥多少,不仅仅要看内力,还得看怎样去使用。 洛羽霞身为赫赫有名的剑仙,一身内力自然强悍,可手上的剑法才是关键点。 剑法的招式,恐怕是林方这辈子难以追上了。 林方以前作为大师兄,现在是掌门,手上的招式技艺自然不差。 可对上洛羽霞,就差得远了,两者的差距就像同样是拿着剑的普通人,一个只会胡乱挥舞,而另一个则是锻炼多年的剑客。 “若不是我还未完全领悟,你哪能说出这种话!死!” 林方急了,就想要突破洛羽霞的防守,将那个口出狂言之人击杀,可洛羽霞仿佛未卜先知一般,将其截在半路。 他本以为凭借八门玄功可以快速拿下洛羽霞,再去对付赵怀安,没想到这女人剑法如此刁钻灵活,久攻不下。他偷眼去看赵怀安,见对方那副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的模样,更是气得差点吐血。 “赵怀安!你就只会躲在女人后面吗?”林方试图用激将法。 赵怀安终于开口了,语气平淡:“你连我的手下都打不过,有什么资格让我动手?” 这话差点把林方噎死。他怒吼一声,攻势更加疯狂,几乎是不顾自身防御地猛攻,想要尽快打破洛羽霞的剑网。 洛羽霞见状冷笑一声,只是瞬息间,便抓住林方一个绽,手腕一抖,长剑如同毒蛇出洞,嗤啦一声,划破了林方的衣袖,在他手臂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这一剑,斩断肌肉,损伤经脉。 林方吃痛,动作一滞。洛羽霞抓住机会,飞起一脚,正中林方胸口。 “嘭!”林方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哇地吐出一口血,体内的狂暴内力也跟着溃散,脸色变得惨白。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洛羽霞的剑尖已经指在了他的喉咙前,让他不敢动弹。 直到这时,赵怀安才慢慢放下手臂,踱步走了过来。他看都没看狼狈的林方,只是对洛羽霞微微点头:“怎么说?洛前辈打够了吗?” “不行,此人内力虽强,但技艺不精,没意思。” 洛羽霞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鄙夷。 “行吧。” 赵怀安这才低头看向瘫坐在地的林方,眼神淡漠:“现在,能好好听我说话了吗?” 第四十章 控制 “饶命!饶命!” 就连赵怀安都没想到,身为八方门门主的林方竟是个如此软弱不堪的人,洛羽霞只是封了他的穴位让其无反抗能力,连想问的话都还没问出来,此人便开始连连求饶。 “我只是被那歹人蒙骗,我也可以效忠朝廷!” “在下是对当今圣上可是完全一片赤诚之心,之前只是被雾蒙了眼,才相信那个歹人的!” 林方趴在地上,连连求饶,为了活命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完全不像是方才那番强横霸道的模样,翻脸比翻书还快。 洛羽霞见了,眼中满是鄙夷:“恶心!”,随即她望向赵怀安:“接下来怎么办?我们连夜把他带回京城?” 罪魁祸首已被控制,剩下的八方门人不过是小鱼小虾,两人也没有那个时间将整个门派的人都逮捕归案。 此刻最为关键的是将其带回京城,禀报皇上两人查到的真相,以便更好地做出应对。 “我有一个想法。”赵怀安摇了摇头,在洛羽霞不解的眼神中,他沉思片刻,这才开口解释道: “八方门在江湖中算不上什么大门大派,门中除了已然仙逝的老门主,连一个大宗师境界的高手都没有。” “确实如此,八方门的强大之处还是在于其弟子众多,这才在江湖上有着不小名气。”虽然不解,但洛羽霞还是跟着赵怀安的思路说了下去。 “而一个八方门,就在江湖中闹出这么大乱子,那其他门派呢?这江湖中肯定有着野心勃勃之人。” 赵怀安蹲下身子,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方。 “可江湖之事,不是那么好插手的......”洛羽霞叹了口气,她似乎陷入了某个回忆中,喃喃道:“朝廷立了规矩,江湖事江湖解,只要波及普通百姓,朝廷便不会插手,至于那些作奸犯科之人,江湖中人也会自行解决。” 洛羽霞指了指自己,继续说道: “千百年来,一直都是这样,江湖势力盘根错节,我和姐姐反倒是个例外,主动参与进朝廷之事中,就相当于放弃了自己江湖身份;两者之间的隔阂难以逾越,或许你难以了解。” 赵怀安则是不断摩挲着下巴,脸上露出难以察觉的笑意: “从来如此,便对吗?” 不等洛羽霞发言,他继续说道: “侠以武犯禁,虽然说大部分江湖中人自诩为正人君子,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就像这个林方,难免会出一些心怀不轨之人;危害百姓不说,倘若与逆贼勾结,所造成的后果无法估量。” 这是赵怀安一直深思熟虑得出的结果,一个完整的社会根本不需要不安定因素。 “这件事陛下也考虑过,可贸然打压,只怕会引发更大的乱子。” 洛羽霞摇了摇头,心想江湖中高手如云,想要完全解决只是痴人说梦。 “谁说要直接出兵打压的?” 赵怀安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转头问了林方一个问题: “你想成为武林盟主?” “饶......大人这,我怎么敢呢?” 林方发出几声讨好的笑,心中满是震惊,他不明白这个赵怀安到底是什么意思。 “说实话!” 一声历呵,将其从思路中拉出,林方瞬间慌了神,可结合方才赵怀安发言,他心中已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这或许是个活命的机会! “当然!大人!我可太想成为武林盟主了!不仅仅是武林盟主,还有您的狗啊!” 见赵怀安脸上笑意更盛,林方的眼神也愈发癫狂,他几乎是嘶吼着说出这些话: “汪!汪汪!大人,您看我学得像不像?” “哈哈哈哈哈哈!” 赵怀安难以自持放声大笑,他指了指地上正学狗吐舌的林方,对洛羽霞说道: “洛前辈,你说他那八门玄功如何?” “什么......”洛羽霞恍然明悟,可心中满是担忧,说道:“你这样不会养虎为患?” “这个你不必担心,你就说你觉得他的八门玄功如何?” 剑仙长叹一口气,随即说道: “此功法十分强大玄妙,假以时日,定能助他成就大宗师境界。” 赵怀安点了点头,将林方从地上扶起,耐心问道: “若你成了大宗师,加上朝廷帮助,就问这武林盟主的位置,你能不能坐?” “能!太能了!主人受狗儿一拜!” 毫不犹豫的,这才起身,林方又重重跪了下去。 赵怀安见了,则是继续问道:“那你以后,是不是得听我的话,听朝廷的话,听陛下的话?” “我林方在此立誓,我以及子孙后代,皆是朝廷的狗!若有背弃,那定是天打五雷轰!” 林方眼中只有求生的欲望,不过是一个毒誓,就算是千万个毒誓他都能接受。 只要能活着。 “赵怀安,你到底想做什么?” 洛羽霞第一次觉得眼前的男人是如此的陌生。 这还是那个自身难保的假太监吗? 他难道想发展自己的势力? 以八方门门主林方为起点,帮助其成就武林盟主之位,再以此操纵整个武林。 “我想为了天下百姓皆能安居乐业。” 赵怀安看着洛羽霞的眼睛,语气十分诚恳。 他没有说假话,只不过没有把自己的想法完全说出来。 皇帝心思十分难以揣测,纵使自己立了大功,也不能保证皇帝以后不会杀自己灭口。 能够拥有自己的势力,一直赵怀安的目标。 如今,那个目标近在咫尺。 他要成为武林盟主背后的影子,真正的“武林盟主”。 而他与洛羽霞经过这么久的相处,也能发现这位剑仙身上很多想法与自己不谋而合。 她能理解。 “此事最终还是得禀报陛下,由她来定夺。” 洛羽霞并未反对,思绪在脑海内翻涌,她能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若林方没成功,那自然无事发生。 若林方成功了,那么整个江湖和朝廷之间的天枰将被打破。 而赵怀安则是那个棋手,整个武林都是他的棋子。 可陛下的信任,与近几日的相处,让洛羽霞清晰知晓赵怀安是怎样的人。 求生也好,挣扎也罢...... “不过,我相信你。” 她内心何尝不想在这片江湖彻底平静下来? 第四十一章 控心蛊 “可,林方此人是个不折不扣的野心家,你怎么能保证他能够老老实实听话呢?” 洛羽霞说出了自己唯一的担忧。 而一旁林方脸色大变,他不愿自己唯一求生的希望被磨灭,于是直接跪着爬行到洛羽霞脚边,连声求饶着: “前辈!您放一万个心,我一直都心向朝廷!我什么都愿意做!” “滚开!” 洛羽霞并未理会,眼中鄙夷更盛,随即将目光放在赵怀安身上,想要看看他能有什么解决办法。 不然,这件事她是不可能答应的。 他们要做的是养狗,而不是放虎归山。 而赵怀安沉默不语,只是缓步走至林方跟前,手掌摊开,语气十分冰冷: “吃了。” 两人的目光都被赵怀安手中物品所吸引——那一枚赤青色的虫蛹,其中私有阴影在蠕动着,虫蛹不断起伏着,像是在呼吸。 “蛊虫!” “蛊......” 洛羽霞与林方都见多识广,只消一眼就猜到了这是个什么东西。 赵怀安确保林方能乖乖听话的方法,竟是让其吞噬蛊虫,让林方的性命都掌控在赵怀安手中! 林方的脸色瞬间灰暗下来,难以掩饰内心中散发出的绝望,他吞咽了口口水,又抬头望向赵怀安,连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 “大人,这就不必了吧......在下一片赤诚之心,日月可鉴......” 不吃,以后还有后悔的机会,可要是吃了,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哦?洛前辈,杀了吧。” 赵怀安眼神冰冷,见林方有一丝迟疑,随即收回手,而一旁的洛羽霞闻言也再度拔出佩剑。 冰冷的剑锋瞬息间架在林方的脖子上。 “我吃!大人!我吃!” 恐惧让他再无犹豫,在死亡面前,一切都好说。 只要能活下来。 他这么想着,从赵怀安手中接过那诡异无比的虫蛹,闭着眼睛将其吞入腹中。 “啊!!!” 片刻后,林方感觉到自己的丹田处多出了个活物,正不断吞噬着自己内力来哺育自身,内脏被拉扯的痛苦让他忍不住痛呼出声, “你......” 洛羽霞收回剑刃,心中却掀起阵阵惊涛骇浪,望向赵怀安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刚才看得十分清楚。 这可是苗疆早已失传的控心蛊,并非是真正的蛊虫,而是施术者以自己内力精血所培育的构造物。 赵怀安是怎么会的? 他从哪儿习得的蛊术? 还有之前的易容术也是如此。 按理来说,赵怀安之前是个边陲小吏的后代,不可能会使用这么多秘法。 再加上那一身不低的修为。 怎么看都不像是宫中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太监。 赵怀安身上的谜团实在是太多,若不是他是陛下亲自选的人,洛羽霞都要怀疑他进宫的真实目的...... 等等! 洛羽霞瞬间明悟了什么。 少爷亲选,龙虎符,这两者结合起来,让她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或许赵怀安的身份并没有那么简单,他或许皇帝的一枚暗棋,之前的身份不过又一层掩饰。 所以他才会在之前出城时说出那些大义凛然的话语。 赵怀安对上洛羽霞的目光,并未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这也是他的目的之一。 这一路上,他使用系统商城兑换出来的能力时,并未避着洛羽霞,反而是正大光明地使出来。 目的便是为了构造这层假身份——借助龙虎符伪造的另一层更深的身份! 原因无他,自己系统商城兑换出来的东西是瞒不住的,迟早会暴露,不如就此放出来,引人遐想。 洛羽霞为人自信,虽为陛下的好友,却从不朝政之事,也自然不会去找陛下亲自探明。 那如果洛羽霞真的找陛下求证,赵怀安也不怕。 其一,这些都可以用之前的仙人入梦解释。 其二,他确实立下了功劳。 其三,自己如今对林方下了控心蛊,其生死都在自己掌握,这枚棋子是掌握在他的手中,若是陛下真杀了他,那么这枚棋子便没了用,反而是放虎归山,而留着赵怀安反而用处最大。 说到底,赵怀安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 想到这儿,他没有再去谈及这些事情,反倒是来到林方跟前,仔细观察后,对洛羽霞说道: “解开他的穴位。” 闻言,洛羽霞并未第一时间出手,反倒是有些迟疑。 “放心,相信我。”赵怀安只是笑了笑。 闻言,洛羽霞不再犹豫,解开了林方穴位。 后者感受到内力再度于四肢百骸中流淌,却没什么动作,只是死死地盯着赵怀安。 其身上逸散于独属于八门玄功的内力威压。 “赵大人......” 他终于有了动作,正一步步向赵怀安靠近。 只需要一击,杀死赵怀安,自己便能解脱,而那洛羽霞虽难以对抗,自己也有逃跑的机会。 他这么想着,与赵怀安的距离越来越近,若是此时出手,那人必定难以反抗。 “站住!” 洛羽霞见状,立刻持剑上前,却被赵怀安伸手拦住。 “不急。” 随后,赵怀安看着林方,不慌不忙的说着: “你这个人,就是不会死心,跪下吧!” “什么......啊!!!!” 跪下二字一出,只见林方瞬间瞪大了双眼,剧烈的痛苦席卷全身,让他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着,他捂着肚子缓缓倒在地上,面色惨败,忍不住的嚎叫着。 宛如万千虫蚁啃噬着身躯,肌肉不受控制,内力也仿佛消失了一般。 “乖乖当狗就不用受这些痛苦了。” 赵怀安俯身在他耳边轻轻说道。 控心蛊乃是方才在系统商城中兑换出来的,只需要用自己的部分精血和内力生成,吞下之人的生死都掌控在他一念之间。 让其吃点苦头更是不在话下。 当然,他要给林方一个难以忘记的教训。 “饶命啊!大人!” “我错了......” 不顾林方的哀求,凄厉的哀嚎响彻整个洞窟。 而恰逢此刻,洞外也传来了阵阵喊杀之声。 “燕淼!” “六扇门的人赶到了!” 赵怀安与洛羽霞对视一眼,连忙往山下奔去。 第四十二章 大局已定 “报告大人,八方门门人已被控制。” 燕淼气喘吁吁地说道。 “不错。” 赵怀安放眼一看,只见数不清的官差捕快,将整个八方门围堵得严严实实。 大部分弟子本就是为了寻求庇护才到了八方门,对宗门本就没有太多归属感,自然不会和捕快们拼命。 而原本的八方门人在林方的一系列举措下,心中本就有诸多不满,自然也不会拼死守护宗门。 更何况赵怀安还将林方也给带了出来。 众人见门主一副死狗模样,也失去了反抗的心思,乖乖地束手就擒。 那六扇门的捕快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控制住了在场所有人,当然肯定会有侥幸跳脱的八方门人,不过八方门中本就有登记名册,那些人也跑不了多久。 “大人,这林方该如何处置?” 燕淼搬了救兵,甚至没给自己养伤的时间,马不停蹄地便前来支援,见到八方门掌门就这样被赵怀安制住,心中升起崇敬之心的同时,也做好了将其收押缉捕的准备。 不过,出乎她意料的是,赵怀安只是摇了摇头: “此人还是继续当他的八方门门主。” “什么?!” 燕淼难以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语,不过在随后赵怀安的解释下,她理解了赵怀安的做法。 “好的,那么就由卑职监督林方,重整八方门!” 偌大一个门派,自然不能还能让它保持原状,该杀的杀,该治罪的治罪,其中自然要花不少功夫。 “那便交给你了。” 赵怀安点了点头,随即便带着洛羽霞,直奔京城而去。 眼下,还有更关键的任务要做。 ...... 赵怀安一路风尘仆仆,日夜兼程,胯下骏马累得口吐白沫也毫不怜惜,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必须再快一点! 他不清楚玄鳞是否已经得知了消息,只有再快一点,恐生变故。 他甚至来不及换下那身满是污渍与尘土的衣裳,直接策马奔至宫门,亮出龙虎符,一路畅通无阻,直奔御书房。 当今皇上,心系朝政,几乎无时无刻都在御书房内办公。 “赵怀安,这是有结果了?” 姜幼梨见赵怀安就这么闯进来,也不气恼,她早已将龙虎符赐予赵怀安,心中也明白滋事重大。 “是,陛下,在下已经基本查明......” 赵怀安深吸一口气,也顾不得什么繁文缛节,将自己如何在八方门揭穿林方阴谋、林方如何供出与玄鳞勾结,计划里应外合弑君篡位的惊天阴谋,条理清晰、毫无保留地迅速禀报。 至于玄鳞的身份,在林方服下控心蛊后,他便将玄鳞的真实身份,以及其私自豢养了800私兵的事情全盘说出。 不出所料的,那玄鳞便是原本二皇子的儿子——庆郡王。 当初皇帝没有对皇家子嗣赶尽杀绝,却是养虎为患。 随着赵怀安的叙述,姜幼梨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最终变得铁青。当听到自己的亲侄子,那个平日里看起来恭敬顺从、甚至有些懦弱的庆郡王,竟然包藏如此狼子野心时,她再也抑制不住滔天怒火,猛地一掌狠狠拍在坚硬的御案之上! “砰!”的一声巨响,笔架跳动,奏折散落。 “好个逆子!好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皇帝气得浑身发抖,额头青筋暴起,胸口剧烈起伏,“朕待他不薄!他竟敢…竟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御书房内的太监宫女早已吓得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 “陛下息怒!万万保重龙体要紧!”赵怀安沉声劝谏,声音沉稳有力,“如今匪首阴谋已然败露,当务之急,是立刻采取行动,尽快将其阴谋彻底粉碎。” “八方门的事情不清楚他是否知晓,我们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皇帝毕竟是皇帝,愤怒过后,她迅速冷静下来,望着赵怀安缓缓说道: “爱卿所言极是。”姜幼梨再度变回了那个面无表情的皇帝,同时看向赵怀安的眼神中,不由得多出了几分欣赏,“此事,朕全权交由你处理!需要多少人手,何种配合,尽管开口!” 赵怀安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陛下,此事不宜声张,以免打草惊蛇。” 他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 随后几日里,宫内一切如常。 大小政事,都按照往常那样进行,只不过皇帝陛下却有一些反常。 他仍如往常那样,每日上朝处理政事,却不以真容见人,反倒是隔着一层厚帘与臣子对话。 并且除了朝政外,皇宫后花园也被封锁,路过的太监宫女总能听到里面传来一些练功的声音,以及几声痛苦的冷哼。 各种流言蜚语在宫中流传。 其中流传得最广的,便是陛下练功伤了身子,再更进一步说,恐怕是走火入魔。 接下来的几天,京城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暗流涌动,知情者无不屏息凝神,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直到一个月后一个深夜,玄鳞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一直等不到神功大成的林方,反而是得到了八方门掌门林方被赵赵怀安击败的消息。 本以为,此事就要作罢。 同样的,他也做好的养精蓄锐的准备。 但宫中流言让他的内心开始躁动。 当今陛下是大宗师境界,这件事有很多人知道,而一个大宗师怎么可能突然走火入魔? 林方所修炼的八门玄功! 赵怀安肯定是将功法带回了宫中,而那个狗皇帝自然会迫不及待地开始修炼。 然后...... 给了他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亲自带领着那八百名耗费无数金银心血豢养的死士,趁着浓重夜色,直奔宫门! 玄鳞早已做好了周密的计划,甚至成功买通了个别禁军中的败类作为内应,悄然打开了一道宫门。 叛军默不作声,如同暗流汹涌而入。初时一切顺利,玄鳞心中甚至涌起一丝狂喜,仿佛那至高无上的宝座已在向他招手。 然而,当他们深入宫墙,越过第一重广场后,却突然发现情况不对劲了。 太安静了。 整个皇宫内部死寂一片,除了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声,竟然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响。巡逻的侍卫、往来的太监宫女,仿佛全都消失不见了。 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玄鳞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不对…...撤!快撤!”他猛地拉住缰绳,惊恐地大喊。 但,已经太晚了! 第四十三章 平叛 就在玄鳞喊出“撤退”命令的瞬间,异变陡生! 四周骤然间火光大作。无数支熊熊燃烧的火把同时亮起,将整个广场照得亮如白昼。 紧接着,喊杀声震天动地! 无数早已埋伏多时的御林军精锐士兵和锦衣卫高手,从各个角落蜂拥而出。 他们早已得到消息,在此刻埋伏许久。 他们迅速集合阵型严整,瞬间就将这八百名叛军团团包围。 四周的宫墙之上,站满了密密麻麻的弓弩手,冰冷的弩箭在火光照耀下闪烁着死亡的寒光,牢牢锁定了场中惊慌失措的叛军。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叛军阵脚大乱,人人色变。 “哟,这么晚,还不去休息呢......” 赵怀安自阴影中缓步而出,站在官军的最前方。他面带笑意,目光放在面色惨白的庆郡王身上。 “庆郡王,”赵怀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你的戏,拙劣至极,该收场了。” 玄鳞面无人色,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完了!” 他清楚地知道,计划彻底败露,他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极度的绝望之下,反而催生出一股拼死一搏的勇气,他猛地拔出腰间那柄装饰华贵的佩剑,歇斯底里地朝着周围慌乱的死士们大吼:“不要怕!他们人不多!给我杀!杀出去!荣华富贵就在眼前!杀啊!” 而那些叛军们也清晰知晓自己即将迎来的结局。 他们必须拼死一搏,不知是谁发出了第一声吼叫,大战一触即发! 玄鳞的这些死士确实都是万里挑一的亡命之徒,战斗力强悍,此刻在绝境中拼死反抗,攻势极为凶猛。刀剑疯狂碰撞,喊杀声、惨叫声、兵刃入肉声瞬间响成一片,鲜血开始飞溅,不断有人倒下。 然而,在绝对的数量优势、严整的阵型以及早有准备的官军面前,他们的疯狂抵抗注定只是徒劳。官军结阵而战,盾牌如墙,长枪如林,弓箭如雨,步步为营,不断压缩叛军的活动空间。叛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伤亡,活动空间被越压越小。 赵怀安的目标非常明确——擒贼先擒王!他一直锁定着玄鳞所在的位置,在其他大内高手的掩护霞一路冲杀过去。 沿途有几个叛军精锐想来阻拦,却被赵怀安随手一剑直接劈飞,或是被势大力沉的一脚踹得胸骨塌陷,倒飞出去,根本无人能阻挡他片刻! 玄鳞看到赵怀安如同杀神般朝自己径直冲来,吓得肝胆俱裂,刚才那点疯狂的勇气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他尖叫着,拨转马头就想在亲卫的保护下逃跑。 但赵怀安的速度太快了!几步就追了上来,身形一闪,巧妙避开两名亲卫拼死砍来的刀锋,猛地腾空而起,右腿如同钢鞭般抽出,蕴含着雄厚霸道的内力,狠狠踹在玄鳞的后心之上! “噗!”玄鳞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狂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从马背上飞起,向前狠狠扑倒在地上,手中的剑也当啷一声脱手飞出。 赵怀安身形落地,毫不停留,上前一步,一脚精准地踩在玄鳞试图摸向腰间匕首的右手手腕上,微微用力一碾。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玄鳞捂着扭曲变形的手腕,发出杀猪般凄厉痛苦的惨叫。 “下辈子,老实一点。” 赵怀安眼神冰冷淡漠,没有丝毫的犹豫。他弯腰拾起玄鳞掉落的那柄华贵佩剑,掂量了一下,然后手起剑落! “噗嗤!” 剑刃带起一串血花,玄鳞的人头滚落在地,眼睛瞪得极大,脸上爬满了恐惧和悔恨。 赵怀安面无表情,弯腰伸手,一把提起玄鳞那还在滴血的热乎乎的人头,运足内力,声如洪钟,响彻整个战场:“逆贼玄鳞已伏诛!放下武器者,免死!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株连九族!” 这声音如同九天惊雷,在所有叛军耳边炸响。他们本来就在官军的围攻下死伤惨重,苦苦支撑,全凭一口气硬撑,此刻亲眼看到主子的头颅都被砍了下来,最后一丝斗志和侥幸心理瞬间彻底崩溃殆尽。 “哐当!” 兵器掉落在地上的声音此起彼伏,剩余的叛军纷纷扔下手中的武器,面色如土,跪倒在地。 战斗很快便彻底结束。 皇帝在远处高高的宫墙之上,全程目睹了这一切,眼中露出了极其满意和欣慰的神色,微微颔首。 这场突如其来的叛乱,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彻底平定。 后续的清算工作迅速展开。皇帝下令彻查玄鳞的所有同党,朝中那几个暗中支持他的大臣、以及禁军中被收买的败类,很快被锦衣卫顺藤摸瓜,一一揪出。抄家的抄家,问斩的问斩,京城进行了一次彻底的大清洗,朝野上下为之震动。 事后,皇帝对赵怀安进行了重重的奖赏。金银财宝、田宅地产、绫罗绸缎自是堆积如山,恩宠无限。但更重要的是,经过此次事件,皇帝对赵怀安的信任和倚重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很多涉及朝廷安稳、江湖动向、乃至皇室秘辛的核心机密事务,都完全放心地交由赵怀安去处理。赵怀安的权柄和影响力,在朝廷内外风头无两,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国之柱石,皇帝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赵怀安在处理完京城的所有后续事宜后,又秘密去了一趟八方门。林方在“控心蛊”的绝对控制下,变得异常听话和顺从,将八方门内部管理得井井有条,并且已经开始不折不扣地执行赵怀安离开前的指示,暗中扩张势力,不断打压、吞并周边小门派,积极为日后争夺武林盟主之位积蓄力量,不敢有丝毫怠慢。 赵怀安再次站在八方门主殿那最高的飞檐之上,负手而立,衣袂在风中微微飘动。他俯瞰着下方广场上刻苦练武的弟子,以及远处云雾缭绕、连绵起伏的群山,目光深邃而平静。 他心里如同明镜一般清楚,江湖就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浩瀚之水,永远不会真正意义上的风平浪静,暗流始终存在。但既然他赵怀安来了,插手了,那么从今往后,这片纷扰复杂的江湖,就必须按照他赵怀安立下的规矩来运转。 朝野之上,他是皇帝最为器重的宠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而在这江湖之中,他则是要成为那个唯一的掌控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