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要,你可知罪?”
“知…知罪!卑职知罪!卑职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求大人开恩!求大人饶命啊!”
张要涕泪横流,额头在冰冷的地板上磕得砰砰作响,磕破了头也无所谓,他内心早已被死亡的恐惧所占据。
他抬起头,鲜血与眼泪鼻涕混杂在一起,糊得满头满脸。
“大人!饶命啊!我以后能为你做牛做马......”
“啪!”
“住口!你这种人,光是看着就让我觉得恶心!”
洛羽霞本就在气头上,抄起剑鞘狠狠抽打在张要的脸上,那张本就胖的脸,瞬间肿成了猪头模样,以至于求饶的词句都变得含糊不清。
想要再度出手时,却又被赵怀安拦住。
赵怀安面无表情,声音清晰地在大堂中回荡,每一条都如同重锤砸下:
“其一,你身为朝廷命官,纵容妻弟王勇,欺压百姓,鱼肉乡里,搜刮民脂民膏,是为不仁!”
“其二,你辜负皇恩,贪赃枉法,收受贿赂,中饱私囊,是为不忠!”
“其三,你罔顾国法,颠倒黑白,竟敢下令格杀持有御赐龙虎符之人,意图谋害天子近臣,是为不赦!三条大罪,条条当诛!你还有何话说?”
张要此刻只是不停地磕头,嘴里含糊的话语逐渐变得虚弱。
赵怀安并未再看他,而是将龙虎符交予洛羽霞,轻声道:
“洛前辈,麻烦你走一趟,把张要关进大牢,封锁县衙,带人清查账簿与各类案卷。”
闻言,洛羽霞只是暗暗点头,随即随意点了几个衙役,让他们带路。
不谈那龙虎牌带来的威压,光凭身上散发出高手气息,就能让衙役们生不出丝毫反对之心,一口一个“大人饶命”的,架起原来的顶头上司,便带着洛羽霞往县衙奔去。
只不过令洛羽霞自己都没发现的是,不知为何,她居然也对赵怀安言听计从,只觉得赵怀安说得确实有理,自然而然地便照办了。
待一行人走后,赵怀安也目光转向了另外一人——仍躺在地上的王勇。
皇帝交给他龙虎符,本就意味着凡事皆可先斩后奏,他就算当场将张要格杀,皇帝陛下也不会多说什么,毕竟以那一位的脾气,像张要这种贪赃枉法的,最起码也得是个凌迟处置。
之所以如此大张旗鼓,也是为了皇帝的面子。
不过,还有一层更深层次的原因。
合川城再这么说也在皇城脚下,还是贸易重地,他张要为非作歹这么久都没出事,大概率是在上头有人。
保不齐某个宫中权贵便是他的靠山。
再加上王勇是八方门,结合最近宫内的行刺案件,倒是让赵怀安联想到了些什么。
陛下身边的李宛如确实早已被发现,可随着她行刺,宫中揪出了许多先前从未发现的暗探刺客。
凡是宫内仆从宫女,想要入宫,都要从这合川城走一遭。
想到这儿,赵怀安的目光放在了王勇身上。
“至于你,王勇,”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想活命?那就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
“把你姐夫的罪证,他这些年贪墨的每一笔赃款去向,所有藏匿账簿、金银、往来书信的密室暗格,还有他勾结过哪些人,做过哪些见不得光的勾当……统统给本官吐出来!吐得干净,或许能留你一条贱命。”
王勇浑浊的眼中猛地迸发出一丝求生的光芒,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拼命地点头,呜呜声充满了急切。
见状,赵怀安满意点头,差使衙役清空客栈,又叫人取来纸笔,放在王勇跟前。
赵怀安端坐在椅子上,品着放凉的茶,开口道:
“交代吧,一边说一边写。”
实际上,张要的罪状已经然洛羽霞去查了,可一些阴暗里的腌臜事情,恐怕只有始作俑者才清楚。
“谢大人饶我狗命,我什么都说!”
王勇别说反抗了,就连说谎的勇气都没有,连忙将自己知晓的事情一一说出,恨不得把自己小时候偷看隔壁姑娘洗澡的事情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随着他的交代,赵怀安从中也发现了些许线索。
县令张要确实是个贪赃枉法,无恶不作之人,在宫中也有靠山,不过具体是谁王勇并不清楚,只知道是一个真正的“大人物”。
“不过再大也大不过大人您呀!”
说到这儿,或许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王勇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就开始拍起了赵怀安的马屁。
赵怀安并未接茬,只是投去一个冰冷眼神,让王勇继续说着。
除了平常的收取贿赂,抢夺产业外,因地理位置的特殊性,合川城还担任着想要入宫之人的歇脚地。
大部分到达合川后,会在这儿歇息一段时日,随后才跟着管事的车队入京城。
毕竟除了京城本地人,大部分入宫的宫女仆役来自国家各地,都有一个统一集合点。
放在京城的话,其中达官贵人会嫌弃吵闹,于是这集合点就被安排在了合川城。
要知道,当今时代,想要入宫的人可是多如牛毛。
毕竟只要入了宫,吃喝不愁不说,还有各种接触大人物的机会,保不齐哪天就被贵人看中,从此飞黄腾达。
况且宫中待遇也是极好,那普通宫女每月的俸禄放在普通百姓家里都不是一笔小数目,若是运气好点,混了个管事的位置,其中吃拿卡要的地方也不再少数。
总而言之,想要入宫的人何其之多,而他们必须在合川城待上几天,等到宫中领人。
而张要这人,心思也坏到极点,他虽然在这方面没有任何的权力,但他确实是这里的县令。
但凡来合川城集合的预备役宫女仆役,都得先交一笔孝敬钱,不交的则会被他以各种理由扔进大牢,错过入宫的机会不说,还会吃不少苦头。
而交了钱的一些人,入宫想要举报,却发现张要头顶还有个大人物,也只能作罢。
同样的,张要借助那层关系,也会时不时收取报酬,让那些本没有被管事看中的人,假冒顶替他人身份,混入宫中。
“你的意思是说,现在的宫里的宫女仆役,其中就有假冒顶替的人?”
赵怀安面色一沉,心说这皇宫简直都成了筛子。
想来也正常,毕竟当今皇帝得位不正,登上帝位的时间也没多久,此前一直忙着处理世界门阀,自然没办法亲自来管这种事情。
结合混入宫中的刺客暗探。
这可是件大事!
王勇见赵怀安表情严肃,连忙点头。
“千真万确!大人!”
“那张要就这样送进去一帮人,其中还有个姓李的女子,好像叫什么......”
“李婉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