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按御史!
此话一出!
商贾打扮之人消停了!
有痣汉子也老实了!
安叔心有不甘,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就闭上了。
杨安明心头万千草原神兽呼啸奔腾而过!
这个周泰明果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说好的打虎赏银,结果直接变为购买虎皮了!
偏偏他是个官,你还不好拿他怎么样。
“赏银和买虎皮的钱,能一样吗?”
裴虎捏紧手中剥皮工具,冷冷质问官朝明。
要不是杨安明拉住他,说不定他已经按捺不住,冲上去把这家伙剥皮抽筋了。
“能把虎皮贡献给巡按御史,那是无上的荣耀!你们怎么就想不通呢?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官朝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我屁的荣耀与喜事!”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杨安明上去就给了他一拳!
官朝明捂着浮肿的眼睛,难以置信盯着杨安明,“小小贱民,你竟敢打我!你以为你猎取了两只虎,就可以目中无人,恣意妄为了?”
“这位可是我们崖山县打虎英雄,多少人想如此近距离与之接触都不可得,偏偏官师爷有此殊荣,这在眼下的崖山县,可能也是某种无上的荣耀与天大的喜事!为何官师爷竟表现得如此暴怒不堪呢?”
那位商贾打扮之人阴阳怪气说道。
“你……”
官朝明气得险些没一口老血直接喷出来!
他到底是个出谋划策的扭计者。
略微思考以后,咬牙切齿道,“尔等竟敢将区区贱民与巡按御史相提并论,这是对朝廷对巡按御史大人的亵渎侮辱!你们就等着被捉拿问罪吧!”
那商贾打扮之人一怔,颜色微变,想不到这个官朝明竟是如此伶牙俐齿。
此事真要传到巡按御史耳中,只怕还真是大大不妙!
杨安明心头冷哂,他对着韦天放附耳低语。
韦天放顿时叫道,“这位仁兄说得很清楚了,在眼下的崖山县是如此,而巡按御史大人此刻并不在崖山县,这位仁兄并没有把打虎英雄与巡按御史相提并论,这位仁兄何罪之有!”
“你们这群刁民,哪怕你们嘴里说出花来,也是动手打了本幕友!我不与你们徒费唇舌!你们等着,我一定要把你们通通抓起来治罪!”
官朝明气急败坏离开,很快县衙便派人把杨安明带走。
同时被带走的还有虎皮虎骨。
“大胆杨安明,你本是人人称颂的打虎英雄,为何妄动无名,竟动手打了官师爷?再怎么样,他也是替我办事的,你知不知道你打了他就等于打我的脸?”
周泰明皱着眉盯着杨安明,突然一拍惊堂木。
杨安明眉眼都不曾跳动一下,他不答反问,“大人,恕小民冒昧问一句,给猎虎人的赏银变购买虎皮的银子,这真的是您的意思吗?”
周泰明一怔,随即道,“本官确实给了赏银,毕竟本县出了如此少年英雄,为民除了虎患,确实是我们崖山县的标杆,是值得人人崇慕的勇武先锋!但官师爷竟想用赏银买下虎皮,也做得确实不地道。他做了错事,也挨了你的打,这事就算扯平了。本官对你们两个都不予追究了。”
杨安明拱拱手,“谢谢县令大人秉公执法!既然如此,我想必可以带着这虎皮回去了。”
说罢,转身要离开。
“杨安明,你急什么呀?本官让你过来,是有些心里话想亲自跟你说一说。”
周泰明叫住他。
“哦?既不追究二人,还打算跟我说心里话,也把虎皮带来了……绕了半天,看来还是这虎皮的事啊。”
杨安明一针见血戳破对方目的。
“你是个聪明人,跟你说话不会太费劲,我相信你只会做聪明事,而不是算糊涂账。”
周泰明对杨安明丝毫不吝啬溢美之词。
杨安明可一点也不喜欢听这种大而虚的戴帽子话术,“大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我的意思就是,这虎皮虽然珍稀,那也是对于那些个富贵人家,权贵人家而言的。对于很多人而言,它就是一张虎皮,只是一张比一般虎皮大上少许的虎皮。”
“又不是我自己收藏。作为普通人,手里有这样的物品,自然是要把它卖出去,换取最大收益。”
“你说得对。所以,用它换取万两银子划算,还是换取一个被巡按御史记住的机会划算?”
杨安明知道对方终于说到点子上了,“竟然如此……这机会到底是怎样的机会,小民愿闻其详。”
“巡按御史大人过来,是为了寻得剿灭反贼之法而来。若是巡按御史大人得着了虎皮,见着了你这样的少年英雄,自是大为欢喜,届时你这一身箭术便有了用武之地!想必能藉此机会一飞冲天!你想要的最大收益也不在话下!嗯,最大收益这四个字,说得真不赖!”
周泰明看着杨安明,一副好心提携后进的神色。
要不是杨安明如今深谙观相望气之术,只怕还真要信了他的邪!
原来刚才对方醇和的气突然有些改变,变得有些戾气,有些贪婪。
“那依照县令大人之意,这虎皮您是打算替我转交给那位巡按御史大人了?”
杨安明问道。
真要这样,只怕对方提都不会提他杨安明。
别看周泰明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杨安明始终对他满心提防。
官朝明到底只是个幕友!
没他周泰明首肯,他敢如此擅作主张,做出这等坑骗之事?
周泰明摆摆手,“这是你猎取到巨虎剥下来的稀有毛皮,本官怎能越俎代庖,替你转交虎皮?自然是由你亲自去送了。”
“什么,你的意思由是我去献上虎皮?”
杨安明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但看到对方一脸认真的模样。
再看到对方的气再次恢复了中正醇和。
杨安明都有些糊涂了。
“那是自然。本官曾与高攀龙同在先师顾宪成那里学艺,这么些年了,什么样的大人物我没见过?不管来的是谁,不管我手里有没有这样一张虎皮,区别其实不大。可于你而言,那却是能实现自己抱负与才能的敲门砖啊!”
杨安明一时怔住。
这周泰明居然和东林党两位领袖关系这么好?
而对方这番话,似确实是在为他着想啊!
杨安明有点狐疑的看了看周泰明,一时琢磨不透对方是何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