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车窗,沈青玫没再回头。
姜教授望着后视镜,轻蔑冷哼一声,问沈青玫,“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沈青玫脑中在想刚才哈佛校方的话,没反应过来,“老师,什么?”
“你离婚的事情。”他轻咳几声,“经过今天的事情,只怕李京泽不会那么轻易放手了,李氏根本离不开你。”
“李京泽本来就没打算放手,我已经找到了离婚律师,会尽快提起诉讼。”这几天,她已经和林芝芝商量好了一切。
沈青玫又想起什么,欲言又止,“老师,我想问你关于梁……”
话音未落,她手机响起。
是一家科研报社打来的,想对她做个专访。
沈青玫拒绝了专访。
她不想在风头正盛的时候过于抛头露面。
一个科研学者最应该脚踏实地做实验研究,上太多节目反而影响内心。
“老师,哈佛的招生办刚刚和我聊了一下,说可以让我免试进学校,还可以替我申请绿卡。”沈青玫皱着眉,“但他们要求我十年内不能回国,要把实验项目做完。”
想起那个金发碧眼男人的话,她心里就莫名不爽。
姜教授双眉微皱,不动声色望着她,“那你是怎么想的?”
他支持学生的一切决定,可是有时支持不代表同意。
沈青玫不假思索,“我拒绝了他。”
姜教授眉眼舒展,有些诧异。
“我准备报考国医大,国医大一周后有一场面对社会人员的招生考试。”沈青玫摇了摇手机,“哈佛虽好,但不是国内学校。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点道理我还是清楚的。”
她的实验尚未完成,不过一个小小的发现便能让众人科学家趋之若鹜,若是实验真的做完,研究影响足以改变世界。
“好,青玫,我没看错你。”姜教授无比欣赏自己的这个学生。
“我不瞒你,三年前随我一起出国的那批学生,有不少留在了国外。”提起这,姜教授眉眼黯淡,“我以为你也会选择……”
沈青玫握住他手,笑一声,“我母亲从小就告诉我,有国才有家。我们做科研,是为造福人类,但前提是国家富强,才有我们一席之地。”
姜教授连连点头,泪眼朦胧,“好好好,毓敏把你教得很好。”
姜教授把沈青玫送回了疗养院。
她握紧母亲的手,一字一句抚摸论文纸页。
“妈,你看到了吗?我做到了,我早该听你的话的。”
沈青玫低低泪诉,泣不成声。
有些事,只有经历过,才知道教训。
对于她来说,不幸的是走了母亲的老路,但幸运的又是母亲留给她这么多人脉资源,能让她重登顶峰。
从疗养院出来的时候,她看见了梁恪川的车。
“梁恪川,谢谢你。”
她将珍珠耳环摘下,“还给你。”
女人指尖捏住耳环,较之珍珠更粉嫩圆润,他目光晦涩。
“送给你了。”梁恪川低声道:“这颗见证了你崛起的珍珠,你确定要还给我吗?”
沈青玫目光犹豫。
说实话,她确实有些不愿意,“好,当我欠你的。”
沈青玫收回耳环,“林律建议我回归家庭,收集李京泽出轨的证据,你认为怎么样?”
梁恪川扶着方向盘,微微侧身。
沈青玫看着他,好似在问十分平常的一句话。
或许连女人自己都没察觉,他们之间的关系愈发熟悉。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看着女人,满是温柔缱眷。
“她的想法没错,我建议从两方面入手。一是收集出轨证据,譬如亲子鉴定书和孕检记录等等;二是收集公司项目与你有关的证据,但以目前情况来说,李京泽不会让你回到公司,或许你可以找个内应。”
他点了点中控台,切了歌。
沈青玫目光一亮,“我想到了。”她抬眸,“麻烦你把我送到景北路。”
梁恪川按照她的命令,去了景北路。
景北路属于老城区,这儿有北城最大的城中村。
沈青玫在一个街边咖啡馆约了菲菲。
彼时,菲菲正陪外婆做完化疗回来。
菲菲自幼丧母,父亲是个赌狗,靠外婆把她养大。
一年前,外婆突发恶疾,得了恶性宫颈癌,发现时就是晚期。
老人家年纪大,不适合做手术,一直保守治疗。
菲菲赶到的时候,沈青玫下手朝她挥手。
梁恪川同样下车。
女人绝色倾城,男人英英玉立,登时就吸引了众人目光。
菲菲咋舌,眼前一亮,“青玫姐,你也太漂亮了!那是你的新男友?比李总帅啊。”
当初他们低调结婚,也没再公司宣扬此事,众人只以为两人是男女朋友。
沈青玫笑了笑,“朋友而已。”
“青玫姐,你还能再回来吗?”菲菲捏着勺子,闷闷不乐,“方可晴对实验根本一窍不通,连最基本的实验原则都不知道,每次都是我们收拾烂摊子,耽误试验进度。”
菲菲咬着牙,“最可气的是,李总每次都找借口留下她,在公司作威作福,我们好多同事都对她有意见。”
沈青玫没说话,听菲菲大倒苦水。
只是她心中也腹诽,方可晴总归是在哈佛待了三年,怎么会这么蠢?
“菲菲,就算我想回去,李京泽也不会让我回去的。”
她端起咖啡杯轻轻啜饮一口,“我想让你帮我一件事。”
沈青玫吐一口气,索性将所有事情全告诉菲菲。
听完话,菲菲愣住,“你,你是说你和李总是夫妻?那方可晴是……小三?!”
沈青玫点点头,“我现在想离婚,要李氏的股份,请你帮我收集证据,可以吗?”
菲菲沉默。
沈青玫知道,她现在缺钱,而李京泽开出的报酬十分优越。
即便菲菲不答应她的要求,她也能理解。
“如果你……”
“我可以!”菲菲点点头,“青玫姐,这事儿就交给我!我早忍不了方可晴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了。”
“好!”沈青玫承诺,“菲菲,我拿下李氏后,会在李京泽承诺的基础股份上多加一倍,另外,项目依旧让你负责。”
梁恪川站在门外,用手机处理工作。
文助发来了消息,“梁总,那晚的刺客已经在国外落网了,还是那伙人,怎么处理?”
男人眼眸冷淡,“全部处死。”
“是。”
“梁恪川。”沈青玫出了门,“我谈完了。”
初春,晚风还夹着些冬日的寒。
女人裹紧外套,小跑过来。
路灯昏黄,投射而下的阴影也带着几分温和。
沈青玫脸颊微红,喘几声,造型早被风吹乱,几根发丝遮住额前,却挡不住她清眸明湛。
“等急了吧?”
“没事。”男人关闭手机,颀长身影笼罩着女人,“谈妥了吗?”
“嗯,菲菲愿意。”沈青玫摇摇手机,一副强势模样,“今天麻烦你了,我请你吃饭,但这次必须我来结账。”
上次请吃湘菜,结果梁恪川早早结了账,这次必须她来请。
男人看着她表情,眼底不自觉荡出笑意。
“好,你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