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我不孕?二嫁后沈小姐一胎又一胎》 第1章丈夫在外面有个孩子 沈青玫嫁进李家三年无所出,三年后,有人匿名寄给她一份亲子鉴定书。 夹在其中的,还有张照片。 迈巴赫旁,男人长身玉立,白衬衫、黑西装,戴银丝眼镜,清贵英朗,无论外貌气质,都是万里挑一的存在。 在沈青玫面前,李京泽是温文尔雅的好男人,可现在他怀里抱着男孩,面上多几分父亲的慈爱,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车子刺啦一声停下。 沈青玫抬头,照片中的迈巴赫出现在面前。 后车门打开,李京泽抱着孩子出现,面上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可…… 沈青玫脸色一白,攥紧方向盘。 紧跟而出的,是个长相娇媚的女人,同时,也是自己的继妹——方可晴。 方可晴表情殷切,拽着李京泽衣角,“京泽,念念才两岁,我抱着他吧。” 男人目光依旧温柔,只是注意力全在孩子身上,迈步离开,女人脸色微滞,忙追上去。 沈青玫看着背影,面色潦倒。 原来,是三年前。 她和李京泽高中相识,大学相爱,毕业结婚,婚检时查出不孕,他跪下说,“玫玫,我不在乎这些,只要你能永远和我在一起。” 可转头他就出轨了,出轨对象还是她是继妹! 男人啊,真是天生的演员。 悲怆如海潮袭来,令人窒息。 当初母亲去世,父亲迎娶继母和继妹进门,继妹性子软,心又善,她习惯性护着她,乃至三年前,她去国外留学,沈青玫主动负担了学费和生活费。 可是,偏偏是这世上她最深爱的两个人背叛了她! 沈青玫攥紧方向盘,骨节发白。 半晌,她冷静下来,给闺蜜发了条消息,“帮我拟定一份离婚协议。” 扔了手机,她无声看着看着费尽心力为婆婆寻找的保养丹,惨淡一笑。 李京泽能在寿宴把孩子抱回来,说明李家人早知道孩子的存在,只把她当傻子,她何必再讨好! 关上车门,沈青玫两手空空进了门。 李家富贵,老宅坐落北城市中心,方正的五进四合院,闹中取静。 公公顺时代浪潮白手起家,拼下万顷家业,可惜早逝。婆婆继承遗产,却改不了骨子里的酸气,众人表面高捧她,背地讽刺她低俗。 沈青玫一路到小花园。 小花园内,众星拱月,婆婆抱着男孩,笑容满面。 “这是我们李家的血脉,京泽亲生的孩子!念念,叫奶奶。” “奶奶。”男孩笑着抱住她,“奶奶疼我,我喜欢奶奶。” “不愧是李家血脉,小公子看模样就是人中龙凤。” …… 众人七嘴八舌恭维,婆婆被逗得哈哈大笑,“京泽,乖宝这么可爱,可晴又是哈佛医学院毕业,你还不离婚?那沈青玫哪里能比得上可晴优秀?” 沈青玫握着门把手,心脏钝痛,呼吸停滞。 李京泽冷漠声音传出来,“孩子可以养,但我和玫玫绝对不会离婚!” 婆婆拧着眉,还想再说什么,门外保姆忽然传来声音,“太太,您怎么不进去?” 沈青玫收敛表情,面色如常推门进屋,“妈。” 众人惊愕,方可晴更是慌张,“姐姐……”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李京泽,他面色一慌,匆忙上前牵她手,“玫玫,你不是有事不能来?” “今天是妈的寿宴,我怎么可能不回来。”她似有若无搪开他手,抬头看着李京泽,面无表情,“倒是你,不是去国外出差?” 十年相伴,李京泽知道她生气了。 男人面色一变,恢复镇定,强硬拽住她手,语气却温柔,“我推掉了出差。” 沈青玫没应声,淡淡扫一眼男孩。 男孩怯怯趴在婆婆怀里,“奶奶,我害怕。” “沈青玫!你要死啊!”婆婆抱紧男孩,“进门就故意恐吓我们念念,要是念念出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沈青玫眸色一暗,指着男孩,“李京泽,这是谁的孩子?” 李京泽哑然,抓紧她手,“玫玫,我们先走,回家我在给你好好解释。” 沈青玫没动,只看着他,“我问你,他是谁的孩子?!” 相伴十年,她依旧愿意再相信他一次,纵使出轨,她也要让男人亲自说出口。 可李京泽只是动了动唇,没说话。 “是京泽的亲生骨肉!”婆婆趾高气扬,“沈青玫,你既然撞破了,我也不瞒你,李念泽是李家的孩子,是京泽的亲生儿子!” “京泽当初娶你,是他重情重义,可现在你根本配不上他了,我劝你识相,早点离开。我们李家也不是苛待的人,你离开时会分你一百万。” 沈青玫侧目望去。 说这话的人,是她的婆婆。 当初婆婆子宫癌,危在旦夕,是她请名医救助,又悉心照顾,从生死线上把人救了回来。 可现在,这位明晃晃的偏袒,心里只有她的孙子。 “妈,只分我一百万?”沈青玫笑一声,“你儿子当初创业,我投进去的可就不止一百万了。” 李京泽目眦欲裂,“玫玫!” 沈青玫回过头,“李京泽,我要你亲口承认,他是你的儿子吗?” 男人抿着唇,眼瞳溢满悲伤,“玫玫,这是个意外……” 话音落,她忽然抬手,啪一声,男人脸颊浮现五个指印。 众人惊讶。 方可晴见此,忙跪下哀求,“姐姐,您别误会京泽,是我做了人工授精,他没有背叛你,更没有出轨!” “住嘴!” 沈青玫没理她,死死盯着李京泽。 李念泽受惊吓,抱住她扯哭腔,“妈妈,这个阿姨好凶,爸爸是不是不喜欢我?” 方可晴小声安慰,“不,不是的念念,你是爸爸唯一的儿子,爸爸怎么能不喜欢你呢!” 声音锋锐如刀,刺进女人心脏。 李京泽有多爱孩子,她知道。 所以促排针、偏方中药、妇科按摩……她吃尽苦头。 多可笑,她就是妇科医生,能治好各种疑难杂症,却治不好自己的病。 看着面前虚伪的几人,一股难抑制的恶心涌上心头,她瞳孔震颤,逃到卫生间。 水声开到最大,她呕吐不止,可依旧能听到门外骂声哭声交杂一片。 李京泽声音哀切,“玫玫,你出来,我们好好聊,我只爱你一个人,她只是孩子的母亲。” 孩子的母亲? 沈青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被人当成傻子耍了三年,被这些虚伪的家人一一背叛,李京泽竟还能说出只爱她一个人这种鬼话。 他的爱,多低贱。 房门打开。 沈青玫已经恢复平静。 婆婆指着她,“沈青玫,一个月内,要么给我离婚证,要么给我孕检报告,你选一个!” 她没理会,只看向李京泽。 “你确定只爱我一个人?” 男人凝重点头,上前一步牵住她手,“玫玫,我们是少年夫妻,我这辈子只爱你!” “那你愿意听我的话?” 沈青玫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 李京泽点头。 女人勾起嘴角,看向孩子,“那我让你把他们赶出李家,你愿不愿意?!” 李京泽沉默。 沈青玫看着他,面无表情。 她就是故意为难。 不是说只爱她一个人?那就做个选择,看看他心里到底最爱谁。 第2章幸福的一家三口 李京泽动动唇,面上温柔表情尽失。 沈青玫冷笑,后退一步,“要么送走孩子,要么离婚,我给你三天时间做出选择。” 沈青玫甩开他的手,转身出门。 李京泽下意识要追,“玫玫——” “沈青玫,你要走,就永远别回来!”婆婆怒气冲冲,李念泽嚎啕不止,跪下抱住他的腿,“爸爸,是念念不好,你别走。” 李京泽动作一顿,看着女人渐渐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儿子,脸色微沉,“念念,爸爸不走。” 他抱起孩子,若有似无警告,“念念,你记住,以后你的爸爸叫李京泽,你的妈妈叫沈青玫,永远都不会变!” 一旁女人哑然,表情渐冷。 …… 沈青玫出了门,心中依旧保留几分希冀,她回头看,不见男人踪影。 若是以前,李京泽早追上来了。 她笑容惨淡。 到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李京泽心里早就做出了选择。 孩子终究是比她重要! 沈青玫不愿回家,开车在外面乱逛。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偌大别墅漆黑一片。 李京泽没回来。 夜风幽冷,尽显凄凉,十年长跑换来的竟是这种结局。 她推开门,感应灯随身影渐次亮起,鼻尖嗅到熟悉气息。 下一秒,沈青玫落入一个熟悉怀抱。 “玫玫。”李京泽语气温柔,双臂收紧,却带着几分强硬,“我们是少年夫妻,十年相伴,你舍得我吗?” 沈青玫睫毛微颤,当然不舍得。 身后胸膛温度炽热,渐渐融化裹着她心脏的冰块。 水渍顺着眼角流出,没入鬓角。 怀中的女人身体微微颤抖。 李京泽下巴窝在她肩窝,“玫玫,我爱你。” 这一刻,沈青玫是内疚的,“我生不出孩子,你那么喜欢孩子。” “京泽,对不……” “爸爸!” 孩童声音刺破幽静的夜。 沈青玫脸色一僵,身后男人登时松开她,“怎么了念念?” 水晶灯亮起,李念泽站在楼梯前抱着小熊,眼神怯怯。 “我害怕。”他绕过沈青玫,小跑抱住李京泽的腿,“可晴妈妈从不让我自己睡觉,你能陪我睡吗?” 男人蹲下身,“念念是小男子汉,要学会自己睡觉了。”他语气微顿,“况且,你只有一个妈妈,叫沈青玫。” 沈青玫冷着脸,只觉得骨子里都是冰碴,她没说话。 李念泽看一眼她,撇撇嘴,“可是这个妈妈不喜欢我,我好害怕。” “念念!”李京泽眉目一凌,张口似要训斥,李念泽泪眼朦胧搂住他,“爸爸,你生念念的气了吗?” 看着儿子的眼泪,李京泽的怒火无端被熄灭,他放缓语调,“念念不哭,爸爸没生气。” 沈青玫脸色渐冷,看着一切,“李京泽,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李京泽哄着孩子,声音温柔,“你接受念念,我们就是幸福的一家三口,你不是也想要个孩子的吗?” 沈青玫每次呼吸,心脏便会疼痛一分,“可这不是我的孩子。” 她转身上楼,“我累了。” 身体累,心更累。 李京泽看着沈青玫的背影,眉头微拧,“玫玫,或许你是累了,这几天不要去公司了。” 沈青玫脚步顿住,“夺了我的婚姻,还要夺走我的事业?”她语气冷淡,“李京泽,你太心狠了。” 三年前,李氏蒙难,岌岌可危。 沈青玫力挽狂澜,另辟蹊径,入职李氏成立了药物研究所,又请母亲好友,医学界世界级大拿rose坐镇,目的旨在攻克世界级妇科难题——疑难杂症类不孕。 正如她所料,项目一经推出,李氏股票大涨,同时完成企业升级,从一个依靠房地产起家的地产公司成为北城第二大医疗企业。 只是旁人都以为是rose一手策划这个项目,却不知真实主导人是她,包括李明泽。 沈青玫回到卧室,坐在电脑前愣了许久。 或许,当初她不该放弃自己的事业,更不该放弃那个录取名额。 她打开电脑,重启了那个许久未用的邮箱,发送了条信息。 沈青玫忽然想起母亲车祸前的话,“我的女儿可以不优秀,但是绝不能成为沉迷爱情的废物,依附男人的菟丝花。” “对不起,母亲,我让你失望了。” 她喃喃,“可以后,我绝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第二天下午,闺蜜约她去吃饭。 公司门前,一辆灰色的保时捷停在门口,带着墨镜的短发女人朝她招手,修身衬衫、包臀裙,尽显干练。 见到沈青玫,短发女人摘下墨镜,眼眸明亮,抱住她,“玫玫!出差这几天的我可想死你了!” 沈青玫笑容真心,“梁氏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梁明婧高中毕业后去了国外留学,两年前回国入职梁氏法务部,一年后不满现状成立了自己的律师事务所,如今做得风生水起。 “当然!也不看我是谁!”梁明婧搂着女人上车,“小小case,轻易拿下!” 两人上车,梁明婧递过来一个文件,“喏,按照你的要求全都整理好了。” 沈青玫接过离婚协议,慢慢翻看。 梁明婧发动汽车,余光瞥她表情,“李京泽到底做了什么?十年长跑你舍得吗?” 沈青玫抿紧唇,不动声色。 从校服走向婚纱的人,怎么能轻易舍得。 沈青玫避重就轻,“协议没有大问题,只是实验室成果版权还有公司股份这部分还有待商榷,你等我消息。” 梁明婧看着她,点点头不再问。 到商场后,梁明婧关上车门,“去吃牛排吧?” 沈青玫嗜辣,嗜冰。 可为了备孕,她已经三年没有吃这些东西了。 “不,我想吃湘菜!”她笑道:“好久没吃了。” 梁明婧看着她,心口莫名酸涩。 沈青玫有多爱李京泽她知道,更知道她这三年受过多少苦,如今却能轻易放手,不知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梁明婧挽着她胳膊扯出笑容,“好!有家湘菜馆子特别辣,我带你去!” 两人上电梯。 透明全景电梯俯瞰整栋商场,豪华奢牌鳞次栉比,流光溢彩的浮华光芒照耀在女人脸上,将她衬得像朵美丽的富贵花。 两人说说笑笑,梁明婧无意扫一眼,瞥见对面卡地亚专柜一个熟悉身影。 她脸色一僵,看向沈青玫,对方低头翻包,正要抬头。 “等等!”梁明婧抓她胳膊,出电梯。 “怎么了?”沈青玫一头雾水,梁明婧忙道:“我忽然想起sa说我等的那款包到了,我们先去看看吧。” 她拉着人到店里试了几款包,又试了几件衣服。 沈青玫看着她,不禁皱眉,“明婧,你在拖延时间。” 梁明婧心里一惊,干笑两声,“哪有,我就是忽然想到了,那我们现在去吃饭吧。” 她挽着沈青玫出门。 刚到店门口,迎面撞见一家三口,小男孩童音天真活泼,“爸爸,谢谢你给妈妈买的戒指,好漂亮!” 沈青玫脚步一顿。 面前,李京泽抱着李念泽,与方可晴说说笑笑。 当真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第3章彻底离开 李京泽也看见了沈青玫。 一贯冷淡疏离的脸上现出几分惊慌,“玫玫。” 沈青玫视线扫过李京泽和方可晴紧握的手,别有深意冷笑一声。 李京泽才察觉,忙松开手,“玫玫,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梁明婧挡在沈青玫面前,皮笑肉不笑,“李总真是闲情雅致,老婆在公司忙,自己陪着儿子小三逛商场。” 她眼尖,指着方可晴手上的钻戒,“这么大的钻戒,当初自己穷用个银戒指就把我们玫玫骗回家,现在有钱了,不知道给老婆换戒指,倒知道给小三买钻戒!” 声音犀利又刻薄,众人目光齐聚,若有似无放缓脚步。 方可晴面色尴尬,护住戒指。 李京泽目光紧盯沈青玫,面色阴沉,“滚!” 梁明婧依旧固执挡在他面前。 沈青玫担心男人发疯,忙将人护在身后,冷冷道:“我给你解释的机会,说吧。” 李京泽张张嘴,逛商场是事实,买戒指也是事实,他怎么解释…… 方可晴上前,低声解释,“姐姐,您别误会,是念念吵着闹着要逛商场,戒指、牵手都是念念要求的,您要是不高兴,我这就带他离开。” 李念泽搂着李京泽的脖子,懵懂望他,“爸爸,是念念不对吗?为什么要走?” 孩子扯着哭腔,李京泽眉目微耸,“念念乖,不是你的错。” 李念泽似有所感,踉跄走到沈青玫面前,一屁股坐下,“对不起,青玫妈妈,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您别怪爸爸妈妈好不好?” 童声稚嫩,驻足行人心头怜惜。 沈青玫一动不动,任由孩子哭闹。 李京泽抱起孩子,眉心微蹙,“玫玫,念念都哭成这样了,你别太狠心。” 沈青玫心头钝涩,反问:“你说我心狠?” 曾几何时,李京泽抱住她说:“玫玫这么善良,以后不注意会被人吃干抹净的。” 可现在,他说她心狠。 沈青玫自嘲一声,她确实被面前人吃干抹净,还要踩在泥里侮辱一番。 女人冷笑一声,转头离开。 梁明婧瞪一眼三人,忙跟上去。 李京泽看着女人背影,眼皮一跳,心脏骤然紧缩。 几乎不经思考,李京泽大步迈出,追上去。 “爸爸——”稚嫩的童音带着几分可怜,“爸爸不要走,念念想和爸爸在一起。” 李京泽转身蹲下,耐心哄道:“你先在这儿等会儿,爸爸待会儿就回来,好吗?” 说完,男人转身离开。 李念泽嚎啕大哭,却仍旧留不住男人的脚步。 方可晴眼神闪过一抹愤恨,她将孩子搂在怀里,“念念,不要哭了。” 李念泽声音止住,“妈妈,爸爸是不喜欢我了吗?为什么抛弃我?” 方可晴拍着他后背,“爸爸喜欢你,但更喜欢沈青玫,只要能把沈青玫赶走,爸爸就只喜欢你一个了,知道吗?” 李念泽看着母亲的笑容,点点头。 …… 李京泽追到车库时,灰色保时捷卷起一道灰尘,迅速消失在眼前。 他站在原地,面色悲戚。 梁明婧望一眼沈青玫,“真的不回头了吗?” 后视镜里,男人一身纯黑西服,高傲矜贵,风姿出众,周身却环绕着浓浓悲伤,好似被抛弃的孤独小狗。 沈青玫看向前方,“不回头了。” 无论是人,还是婚姻,她都不回头了。 沈青玫不愿再看见男人,直接去住了酒店。 …… 周一上班时,沈青玫发现自己的工牌打不开实验室了。 实验室是李氏核心,除实验相关人员以及部分高层外,别人无法进入。 她是创始人,自然有这个权限。 沈青玫找到助理,助理却支支吾吾。 “菲菲,你跟了我三年!”沈青玫语气骤冷。 菲菲咬着牙,“是李总,是他删了你的信息。” 沈青玫脸色顷刻间惨淡,胸口好像被人打了一拳,闷胀到极致。 菲菲快声道:“李总以实验数据异常为借口勒令不准您进入实验室。”她看着沈青玫,“另外,李总替换了实验室主管,让人接替了你的职位。” 沈青玫面色迟疑,“谁?” “方可晴。” 话音落,沈青玫转身离开。 总裁办。 尚不见人影,秘书部众人就听高跟鞋踩在地板声音咚咚作响,夹杂千万怒火,像战鼓擂擂,让人心惊胆战。 下一秒,沈青玫闯进视野,面如阴云,气势汹汹。 总裁办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房间内,李京泽正与方可晴交接工作。 沈青玫一身杀气,“李京泽,你到底要做什么!” 秘书部众人竖着耳朵看热闹。 李京泽面色如常,摆摆手,“方主管,你先出去。” 方可晴点头要走,却被沈青玫拦住。 “先别走,我们说清楚。” 女人环视一眼门外,众人心惊缩回头,又听一声“砰”,门被关上。 总裁办隔音极好,众人抓耳挠腮,却听不清声音。 “玫玫,我只是想让你好好休息休息。”李京泽眉目柔和,语气却强硬“这些年,我从未陪你好好休过假。”他步伐轻缓靠近她,“方主管哈佛毕业,不如让她接替你的位置,我陪你去看极光。” 婚后第一年,沈青玫的生日愿望是去看极光。 因为,这是李京泽的愿望。 两人刚谈恋爱时去逛了摄影展,那天,他在一张极光照片前站了许久,而后坚定地说:“玫玫,我一定要带你去看极光。” 初恋回忆太美好,沈青玫心脏微缩,不知觉间,已被男人揽在怀里。 “带着念念,我们一家三口去。”李京泽道:“玫玫,其实念念很可爱。” 话音落,温暖的记忆顷刻间堕到冰冷的现实。 沈青玫抬眸,看见一旁的方可晴脸上一闪而过的怨妒。 她迅速收敛表情,“青玫,你别误会,是夫人让我入职的。你要是不高兴,我立刻离开,但一定请你相信京泽的话。” 沈青玫拧眉,心中莫名闷塞,“方女士,请称呼我沈总监。” 她后退一步逃开怀抱,视线转向男人,“至于你,请你明白一件事,我不会去看极光。就算会去,也不会和你一起!” 沈青玫摘下工牌扔在李京泽脚下。 “李京泽,你记住,不是你辞退我!是我主动离开!” 沈青玫走了。 高跟鞋再次在走廊响起,众人却不敢再窥探。 直到声音消失在电梯,秘书办众人才瞥向总裁办公室。 那里,男人垂头看着地面许久,才小心翼翼弯腰捞起工牌,贴在面颊,视若珍宝。 沈青玫回了别墅。 保姆看见她时,脸上又惊又喜,“太太,您终于回来了,这个家没有女主人,简直不像一个家。” 沈青玫表情淡淡,没说话,直接上了二楼。 准确来说,她不是回来,是离开。 第4章穷追不舍 沈青玫简单收拾了些东西。 她在别墅生活了三年,需要带走的东西太多,可现在她来不及收拾,只能先带走些重要的。 女人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银戒,环视卧室。 这间卧室装修风格是她亲自敲定,每一件家具,每一处细节,都是她用心设计。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床上。 在这张床上,她和李京泽度过不知多少个甜蜜的夜晚。 本以为能白头偕老的一对,最终却也变成了同床异梦的陌生人。 有时她想问问李京泽,到底是什么时候,就与她同床异梦了。 沈青玫摘下银戒,放在床上,拉着箱子出了门。 保姆欲言又止,却不敢拦。 梁明婧得到消息赶回家时,沈青玫正蹲在她家门前发愣。 夕阳西下,女人身影单薄,抱着双腿蜷缩在门前。 众人皆知,沈青玫是个美女。 鹅蛋脸,柳叶眉,杏眼桃腮,肤白貌美,平日一副凌厉干练模样,是个女强人。 可众人从未见过此刻的她——模样潦倒,黯然神伤,好像一尊岌岌可危的琉璃玉尊,风一吹便化为齑粉。 梁明婧心口发闷,快走几步上前紧紧抱住她。 沈青玫浑身冰冷,简直像刚从冰窟窿里被捞出来一般。 “玫玫,李京泽简直鬼迷心窍!实验室是你的心血,没有你怎么可能能运作起来,他这是自寻死路!” 沈青玫闭上眼,靠在她肩上,喃喃自语,“一切都不关我事了。” 梁明婧不忍她如此难过,欲言又止,“如果你和他还有爱,只是因为孩子才分开,不如……”她舔舔唇,“我大哥回来了,他一定有办法治好你。” 沈青玫眼睫微动,脑海中登时浮现一个身影。 她的病自己束手无策,可若是那个人的话,说不准真的有办法。 “不用了。”沈青玫站起身进门,“我曾经求过他,他拒绝了。再说,我已经准备离婚,怀孕有什么用。” …… 下午,李京泽回家,随手将西装扔到沙发,“太太回来过吗?” 这几天沈青玫一直没回家,偌大别墅冷清至极,连带他也不愿回来了。 保姆道:“太太回来过,提了行李箱后又离开了。” 行李箱? 李京泽脸色微顿,匆忙上楼。 二楼卧室什么都没变,可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男人翻遍全屋,衣帽间里的高奢一个没少,珠宝间里的珠宝依旧如初,她带走了什么? 李京泽颓废地坐在床边,余光锁定闪闪发光的一个戒圈。 小巧的银戒静静摆在床头,月光下,银色光圈微微荡漾,诉说着女主人的悲伤。 李京泽瞳孔一缩,他小心翼翼将戒圈捧起贴在面颊,好似这样就能感受到女人的温度。 男人注视着戒圈,脸色微沉,“玫玫,你离不开我的。” 晚上,沈青玫被梁明婧强拉出来吃饭。 “鸿庆楼的剁椒鱼头和血鸭,你之前不是最爱吃了?” 两人从小认识但并不亲近,反而沈家落败后,她们的关系却越来越好,众人不理解,可只有梁明婧自己知道那段难熬的时光是沈青玫陪她过来的。 沈青玫坐在桌前,心不在焉,“我记得你助手得了恶性子宫瘤?” “嗯,一个月后手术,说要切除子宫。”梁明婧叹一口气,“刚刚毕业的小丫头,真可怜啊。” 沈青玫敛眉,将保养丹递给她,“新药,过了临床检测,还没上市,可以试试。” 梁明婧大惊,“这不是你要送给你婆婆的礼物?” “嗯,不送了,不值得。” 沈青玫夹了口鱼肉送入口中,辛辣刺激的感觉顷刻充斥口腔,激出眼角泪花。 梁明婧脸上喜色不加掩饰,更加义愤填膺,“当初要不是为了李京泽,你早去了研究所,成了上面那层人了。” 她指了指天,啧啧,“可惜啊,有人视珍珠为鱼目。” 沈青玫摇摇头,“都过去了。” 一切都是前尘往事,之后,她要好好生活。 吃饭时,李京泽打来电话,沈青玫望一眼,直接挂断拉黑。 又半晌,陌生号码打来。 沈青玫按按眉心,果断挂断。 在挂了数十次之后,女人看着一个接一个的陌生号码,不堪其扰,索性直接关机。 紧接,梁明婧的手机响了起来。 沈青玫:…… 她按按眉心,接通电话,“李京泽,你到底要做什么?” 男人喉结微动,声音夹杂几分哀求,“玫玫,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 沈青玫按按眉心,踱步到阳台,“李京泽,我的态度很明确。或许你该好好冷静冷静,分开对我们都有好处。” “不可能,我不会答应分开。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男人眼瞳闪过几分疯狂,“我绝不会放你走。” “妈妈,泡沫进眼里了!” 稚嫩童声打断谈话,李京泽回头,李念泽光着身子出了浴室。 沈青玫自然听见声音,冷笑一声,“李京泽,我小看你了。” 女人果断拉黑号码,深吸一口气,眺望天际。 夕阳西下,她浑身披挂云霞,美得不可方物,却又带着无名破碎感。 手机又响起,沈青玫忍无可忍,接通电话劈头盖脸骂,“李京泽,你有病吧?能不能别打扰我了。我们好聚好散OK?如果闹到法院,难堪的是你,不是我!” 话音落,陌生男低音冷肃悦耳,像悠远醇厚的大提琴,直击耳膜。 “沈青玫?你要离婚?” 沈青玫面色一僵,这才想起这是梁明婧的手机,她望着屏幕,备注“大哥”。 女人支支吾吾,“梁,你……” 她不知所措,索性说了句对不起,便把手机塞给了梁明婧,逃回房间。 实在太尴尬了。 不过令她惊讶的是,梁明婧的大哥竟然还记得她,她以为自从那件事后,他早不记得她了。 夜晚,沈青玫刚准备入睡,床头手机响了起来,她接通电话,“菲菲,有事?” “青玫姐,明天你能不能回公司一趟?” 菲菲抬头,看着面前杀神一般的男人,声音不自觉颤抖,“那个,实验数据我还有些不懂的地方,你能回来做下工作交接吗?” 沈青玫微微蹙眉,“我走之前不是都告诉你了?” “额……近期实验数据有一组比较混乱,我和刘助理都看不懂,新来的主管也不懂,青玫姐,求你了,不然李总会发怒的!” 沈青玫不是不负责任的人,她稍稍思索,还是应下,“好,明天我回去。” 挂了电话,菲菲望着面前的男人,唇齿发颤,“李总,青玫姐同意了。” 李京泽坐在车里,凤眸微眯,垂眸睨着屏幕,是沈青玫的照片。 他口中喃喃,“玫玫,明天见。” 第5章骗她回来 第二天,沈青玫如约回了公司。 女人一袭风衣,头发束起,内衬卡其色包臀长裙,白色蕾丝衬衫,利索飒爽的职业女性形象。 菲菲在门口等她,见她进门忙迎上去。 “青玫姐,你终于来了。” 沈青玫进门,换上白大褂,“怎么回事?” 菲菲忙跟上去,“几组初始实验数据弄混了,刘助理没有备份。” 沈青玫面色不虞,“临走前我不是嘱咐,最近是关键期。” “是。”菲菲心虚,“青玫姐,对不起……” 沈青玫脚步一顿,察觉不对,回头看她,菲菲脸色青白,“我……” 话音未落,耳边响起脚步声,她刚回头,便撞入一个温暖怀抱。 依旧是熟悉的木质香味混合着油墨的味道。 “玫玫,你终于回来了!” 沈青玫浑身一僵,几乎要窒息。 李京泽重获至宝,双臂箍紧她腰身,好似要将人揉进身体。 沈青玫深吸一口气,“松开我。” 男人并不说话,只是抱紧女人,深深呼吸着她身上的味道。 “李京泽,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沈青玫只觉头疼,“你骗我回来,到底要做什么?” 李京泽道:“我把孩子送回老宅,你不准离开我。” “不可能。”沈青玫绷着脸,眼眶微微泛红,“我无法容忍我的丈夫和别的女人有孩子。” “玫玫。”见她垂泪模样,李京泽心疼不已,“我从未碰过那个女人,我的身心只属于你,也独属于你,求你原谅我。” “当初,是方可晴主动偷了我的精,不然那个孩子也不会出现!” 沈青玫心中冷嗤,“你还在骗我!如果不是我发现李念泽的存在,你要瞒我多久?” 李京泽抿紧唇,看着女人。 “看,你也说不清楚。” 沈青玫依旧心痛,“所以李京泽,我们好聚好散吧。” 男人顿默半晌。 沈青玫的手很冷,冷到他用炽热真心也捂不暖。 半晌,他放开她。 “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今晚你必须陪我去个地方。” 沈青玫犹豫片刻,点点头。 …… 晚上七点,沈青玫做完造型。 当她站在李京泽面前时,男人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惊艳。 他早知道沈青玫很美,却没想到,能这么美。 女一袭黑色鱼尾抹胸长裙,露出修长精致的天鹅颈,搭配白色珍珠项链,像只高傲的白天鹅,胸前点缀的金色玫瑰立体刺绣,从左胸蜿蜒至腰间,勾勒出女人极致曼妙的身材,尤其重叠的鱼尾造型,更是步步生莲,精妙绝伦。 可最令人移不开目光的,是女人精致的脸蛋。 化妆师并无过多修饰,只稍稍打了高光,涂了口红,可尽管如此,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好似是这个世界上最高贵、娇艳的公主。 李京泽心头闷钝,忽然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不想让沈青玫去参加酒会了,她的美,只能在他面前绽放。 “玫玫,你好美。” 李京泽上前拉住她手。 沈青玫只觉无名指一凉,她垂头,一颗方形黄钻婚戒出现在手上。 一个月前,这颗黄钻曾经出现在佳士得拍卖会,被一神秘商人以八位数高价拍下。 这件事在网上闹得风风火火,她也略有耳闻。 只是没想到,这个神秘商人竟就是李京泽。 她定定看着戒指。 这算什么?迟来的道歉? “玫玫,我说过,我的身心独属于你。” 李京泽声音温柔,眼底却是难以抑制的占有欲。 沈青玫语气淡淡,“晚宴过后,钻戒我会还给你。” 言外之意,她依旧不会改变心意。 男人脸色微微黯淡,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沉默着。 没关系,今晚过后,一切都会有定夺。 上了车之后,沈青玫才发现李念泽居然也在车上。 她微微蹙眉,不知李京泽打的什么算盘。 李念泽见到他,微微瑟缩,好似见到什么洪水猛兽。 沈青玫自动忽视,她又不是这孩子的妈,才不会管那么多。 李京泽上车,“玫玫,今晚过后,我如你所愿。” 沈青玫没说话,到了会场,晚宴还未开始,众人被暂时安置在待客厅。 李京泽抱着李念泽一进场,众人便将他围了起来。 恭维的、贺喜的、谄媚的,模样姿态各异。 他如今是香饽饽,凭借沈青玫的研究成果拿到国家专利,是各大企业的追捧对象。 沈青玫无心靠近,独自坐在一旁。 她形单影只,不少目光流连在她周身。 女人的美是把双刃剑,尤其在这里,众人看她像看一只待宰的小白兔。 她视若不见。 三年前李氏蒙难,她和李京泽只领了个证就是结婚了,没办宴席,连银戒指都是后来才补上的,低调得很。 由此,众人只知有一位李太太,却不知真面目。 蠢蠢欲动的目光愈加热烈,有人凑上前,“小姐,请问是单身吗?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沈青玫抬头,看着面前肥头大耳的男人,微微一笑,“不方便,另外,不是单身,是丧偶。” 她笑容璀璨,男人登时呆愣在原地。 沈青玫觉得没意思,起身到小阳台透风。 帷幔后,她靠着栏杆,手中的红酒杯折射月光,映照黄钻,熠熠生辉。 沈青玫目光落在李京泽身上。 男人一袭黑色西服,领口镶嵌银色碎钻,端正稳重又显出几分慵懒。 他抱着李念泽,一贯清冷的表情多了些柔和,是从未有过的模样。 这个场面,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 在梦中,在手术室,在与李京泽浓情蜜意的每一个时刻。 可没想到,如今实现,是李京泽抱着他和另一个女人生的孩子。 沈青玫呼吸一窒,心痛感随着血管传遍全身,她转过身,扬起脖颈,将手中红酒一饮而尽。 “喝闷酒?” 男人声音蓦然响起,沈青玫一惊,下意识转身,却撞入对方怀抱。 她惊慌后退,腰后又撞上一个温暖大掌。 “小心。” 沈青玫忙道歉,“对不起。” 她抬头,登时愣住。 月光下,男人好似降临人间的天使,一袭白色西装,风华月貌,超凡脱俗。 最令人注目的是那双无喜无悲的眼眸,蓝瞳黑眸,好似一潭沉静的水,不掺杂任何情绪,在这双眸子下,所有人内心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知道李京泽今天为什么带你来这儿吗?” 沈青玫回过神,“你怎么知道……” “一分钟后,晚会开始,记者涌入会场。”男人没回答,指着窗外,“你和李京泽会牵着孩子走过这条红毯,第二天,你们的照片会被媒体传遍各大热搜平台。” 他适时停顿,看着沈青玫。 阳台射下一束灯光,衬得男人眼窝愈加深浓,连带藏在眼底的情绪也令人难以捉摸。 女人面色僵硬,身体一寸寸变冷。 到现在,她总算知道李京泽打的什么算盘。 先前低调结婚,众人不知李太太是谁,他们便能顺利离婚。 可若在此时将他们关系挑明,昭告天下,再想离婚就要考虑影响。 对李家的影响,对沈家的影响…… 千万个理由羁绊,都能成为禁锢她的牢笼。 沈青玫紧抓栏杆,目光落在李京泽身上,只觉一股惧意纵贯全身。 这就是她曾经的枕边人,爱了十年的男人! 只是…… 女人转头望向男人,“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第6章神秘男人 男人盯着她,没回答,反而喃喃道:“鼎鼎大名的沈青玫,妇科圣手何毓敏的亲生女儿,大学时就在sci匿名发表医学构想的天才。” “如今,却让出自己的实验室,眼睁睁看着丈夫出轨,屈居男人之下做一个贤惠的妻子,你真的甘心吗?” 听完此话,沈青玫双眼瞪大,星眸亮得惊人,展现万分防备。 “你到底是谁?!”沈青玫质问,“为什么偷偷调查我?” 她发表sci这事李明泽都不清楚,这男人是怎么知道的? 男人没说话,黑眸冷若冰霜。 “在你不知道的地方,一直有人关注着你。” 沈青玫皱眉,忽然听见一阵骚动。 只见会场大门打开,记者蹲守在红毯两侧,闪光灯咔嚓拍照。 李京泽抱着孩子朝她款步走来,面带笑容,灯光下却犹如鬼魅,令人胆寒。 “玫玫,走吧。” 他伸出手。 沈青玫心惊肉跳,下意识回头,却早不见男人踪影。 她死死抓住栏杆,目眦欲裂。 这就是她的丈夫,不仅背着她出轨继妹有了孩子,还要强迫她粉饰太平,咽下这口苦水! “我去上个厕所,你先过去。” 沈青玫强装镇定,迈步离开。 媒体都在,她不想引起关注。 他强硬拽住她手,“玫玫,先进会场,待会儿再去。” 沈青玫抬眸,直视他,“李京泽,我警告你,无论你打的是什么主意,这婚我离定了!” 李京泽目光黑沉,攥住她腕的手逐渐收紧,愈加用力。 “玫玫,你总说胡话,真的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他转身迈步,脚步加快,拉她过去。 “念念,叫妈妈。” 李念泽一贯懂得察言观色,见爸爸表情凝重,即使内心不情愿,依旧开口脆生生道:“妈妈。” 沈青玫深呼吸一口,没应答。 李京泽声音温柔,“玫玫,只要你愿意,我们永远是一家人。” 鱼尾裙牵绊步伐,沈青玫踉跄几步,跌进男人怀抱。 这时,红毯对面忽然出现一个女人,逆光而行。 众人目光被吸引。 李念泽眼眸一亮,声音清脆,“妈妈!” 李京泽看清对方后,手掌下意识松开。 沈青玫趁机侧步,躲到一旁。 只见方可晴一身白色吊带修身礼服,黑发如瀑,衬显肤白貌美,右手手指的卡地亚婚戒,闪光灯下熠熠生辉。 可最显眼的,还是她颈上、手腕一整套的钻石首饰,这是李明泽上次在现场直播的慈善晚会拍下的珠宝。 拍卖会后,他更是当着媒体高调示爱,“这套首饰,我要送给我的爱人。” 那时,沈青玫看着直播,感动得稀里哗啦。 如今…… 沈青玫惨笑一声,笑自己自作多情,更笑自己是个傻子。 母亲明明告诫过自己,她却仍然跳进了男人谎言织成的火坑,还自以为是幸福。 心脏尖锐疼痛,好似有把刀子插入胸腔,将血肉搅得稀烂。 面前,一家三口的幸福戏码还在继续。 李念泽朝她伸出手,“妈妈。” 方可晴微笑点头,温柔道:“念念乖不乖?” “念念乖得很!” 李念泽一手牵住李京泽,另一只手挽住方可晴。 男人玉树临风,女人貌美如花,孩子天真可爱,当真般配。 记者们嗅觉敏锐,捕捉到大新闻,闪光灯纷纷闪烁。 李京泽面色微变,低声呵斥,“你怎么来了!” 方可晴柔柔道:“妈说,念念需要照顾。” 她逡巡,好似这才看见沈青玫,惊慌道:“京泽,姐姐也来了?她不会误会我们吧?” 李京泽攥紧手,一张俊脸惨白无比。 他回头望,只见沈青玫倚着窗台,勾唇一笑。 月光下,嘴角那抹讽刺无比显眼。 接着,她转身离开。 李京泽瞳孔睁开大,情不自禁迈步,“玫玫!” 方可晴这时忽地拽住他衣角,“京泽,你不是要在晚会上宣布念念是你的儿子。” 李京泽顿住,她抬眸道:“你答应过干妈——” 她声音哽在喉咙,对上男人冷眸,好似要射出千万根冰针,将她钉在原地。 李京泽放下孩子,迈步离开。 李念泽可怜巴巴叫他,“爸爸,不要抛下我和妈妈。” 他却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看着男人急切的身影,方可晴抱起孩子,忽而笑道:“念念,真是妈妈的好宝宝。” …… 李京泽追出去的时候,正看见沈青玫上了辆灰色保时捷。 “玫玫!” 男人嘶吼,理智全无。 沈青玫望着后视镜,李京泽竟要追车。 她回过头,闭上眼。 “要停下吗?” 主驾驶传来男人声音。 沈青玫猛然睁开眼,惊出一身冷汗,“怎么是你?!” 开车的,正是晚会上那个男人! 这时,她手机响起,屏幕上的名字正是梁明婧。 “玫玫,你上错车了!”她着急道:“还有,你先别下车,李京泽那条疯狗追你去了!” 沈青玫眼眸一缩,回头望。 一辆黑色迈巴赫正穷追不舍,两车距离正迅速缩短。 她攥紧拳,听见男人问:“甩开?” 沈青玫忙点头,“是,麻烦了。” 话音落,一股强烈推背感传来,沈青玫下意识抓紧安全带,望向后视镜。 两辆车距离迅速拉开,灰色保时捷宛若一条游鱼,穿梭在路上,又急打方向盘,拐入小巷。 沈青玫心跳如雷,咚咚作响。 她不自觉吞了吞口水,望向男人。 只见男人面色不变,迅速穿过小巷汇入主路。 再回头,迈巴赫已没了踪影。 “谢,谢谢。”她松一口气,“把我放在路边就好,我朋友会来接我。” 车子停下。 下车前,沈青玫问:“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您帮了我大忙,改天我请您吃饭。” 男人没说话,掏手机。 二十分钟后,梁明婧赶来时,沈青玫已经累得说不出话。 今晚她太疲惫,身体累,心也累。 “玫玫,你没事吧?”梁明婧关切又紧张。 沈青玫摇头,“我没事。” 她闭上眼,梁明婧见她模样,也不多问,默默开车回了家。 只刚到门口,远远便见一个人影倚着车,手上星火明灭…… 第7章重提旧事 沈青玫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眼中凉薄愈加清明。 到跟前,梁明婧也认出他,咬牙切齿,“这狗男人属牛皮糖的吧!怎么甩都甩不掉!” 男人见车子停下,摁灭烟头。 沈青玫下车。 李京泽快走几步,上前搂住她,声音乞求,“玫玫,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她会来,今晚,我原本想给你个惊喜的……” 沈青玫累到极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任由男人抱着,听他解释。 半晌,男人松开她。 沈青玫抬眸,摘下黄钻戒指,扔到他脸上。 “我累了,你滚吧。” 说完,她转头离开。 黄钻戒指翻滚几下,掉在地上。 李京泽攥着拳,女人身影伶俜,孤零零消失在夜幕。 他脸色暗淡,却没敢再纠缠,只担心将人越推越远。 直到女人进门,他垂头看着地上的黄钻戒指,弯腰捡起,视如珍宝装进口袋。 二楼,沈青玫透过窗户看见男人模样,心脏好似被无数只蚂蚁啃咬。 酸软又痛苦。 可她知道,那不是真心,是离开的阵痛而已。 翌日。 梁明婧醒来的时候闻见厨房传来的香味。 推门一看,沈青玫正在做早餐,她身上只穿睡衣,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却依旧美得不可方物。 “稍等,还差个汤,五分钟后开饭。” 梁明婧踱到桌旁,随手拿个虾饺塞进口里,声音含混,“你和李京泽离婚后我们去趟荷兰。” 沈青玫掀开砂锅,热气腾腾的猪脚汤,“干什么?” “领证。” “想得美。” 沈青玫端砂锅,梁明婧忙打下手盛饭。 吃饭时,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自动刷新出一条新闻。 两人目光齐聚,屏幕上只有一张照片。 正是昨晚李明泽一家三口的恩爱照片,黑西装,白礼裙,孩子天真可爱,在外人眼里,是幸福的一家人。 不知是买了水军还是如何,评论区一水儿的祝福、般配,甚至冲上热搜。 梁明婧蹙眉,忙趁机将手机摁灭。 她抬头,沈青玫面无表情,低头喝汤。 她张张唇,满腹打抱不平全哽在喉咙里,默默无声。 这锅猪脚汤,她整整炖了两个小时,鲜美可口的汤,喝下去的时候却没滋没味。 “你还记得我为什么喜欢李京泽吗?” 沈青玫用勺子刮着油花,眸色微暗。 梁明婧一顿,她怎么不记得。 那时候她刚出国,适应不了国外环境,和沈青玫聊得火热。 彼时沈家已经落败,母亲医药费快断缴,她为了母亲一手创办的药企,苦心学习,军训后学长同级排着队地追,她一个都不动心。 可唯独李京泽,那时他们只算相熟的高中同学。 那年冬天,刚下完雪,她校外兼职晚归,绕近路却脚滑掉进了公园的人工湖。 刹那间,冰冷湖水迅速渗透棉衣,拽她坠落。 她大声呼救,却没人应声。 沈青玫学过游泳,努力向上游,可御寒的棉衣此刻成了她的累赘,湖水温度刺骨,她小腿抽筋,只挣扎几下便没了力气。 缓缓下沉那会儿,她想的是什么? 是母亲,她要是死了,母亲该怎么办。 昏沉中,一道身影果断跳入湖中,朝她游来。 那人逆着光,看不清表情样貌,可她却觉像降临人间的天使,救她一命。 沈青玫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 她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李京泽。 那时,她问:“是你救了我?” 李京泽脸颊通红,点了点头。 后来沈父知道这事儿,只给她转了笔医药费,这事儿便过去了。 所以,毕业后李明泽想重振李氏时,她全力支持,贡献存款,又向沈父借了笔钱。 只是没想到,曾经救她的少年变成如今的模样。 一顿饭食之无味。 梁明婧今天有个案子要开庭,吃完饭离开了。 刚送走人,沈青玫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蹙了蹙眉。 等铃声响了大半,才接了电话。 “爸。” 沈乾林不满,“在干什么,这么慢?” “刚才在厨房,油烟声音大,没听见。”沈青玫声线平淡,“有事吗?” “今晚回家吃饭。”沈乾林依旧是命令式语气,“有事找你。” “嗯。” 沈青玫应一声,挂了电话。 傍晚,天色渐暗,她才出门打了个车。 当初嫁给李京泽时,沈乾林十分不满,看不起这个穷小子,只陪嫁了一套郊外的小三室。 若是他知道李京泽三年后会成为北城新贵,必定不敢再如此怠慢。 毕竟如今的沈家,正靠着李氏过活。 而李氏,正凭她研发的那个项目融资百亿,等待上市。 到了门口,她摁门铃,开门的人竟然是方可晴。 “姐姐!”方可晴惊喜模样,“爸爸,青玫姐来了。” 沈青玫脸色微变,进门,望沈乾林。 父亲正坐在餐桌前和方盈视频。 方盈是沈乾林的续弦,母亲车祸第二年就被迎娶进门,这件事一直是沈青玫心里的疙瘩。 “玫玫来了,快让阿姨看看。”方盈笑容比之方可晴更加热切真心。 沈青玫不冷不淡地打了个招呼,便不再说话了。 方盈也不尴尬,与沈乾林又聊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保姆随之安排上菜。 沈青玫口味重,嗜辣,好冰。 可这满满一桌子,全是甜口苏菜。 她敛眉,拿起筷子。 一旁的方可晴刚坐下便惊呼,“今天有我最爱的糖醋小排,谢谢爸爸!” 对了,方盈是苏南人,方可晴受其影响,尤爱甜口。 沈青玫忽然觉得很没意思,不想再演这种父女情深的戏码。 晚会照片的事情已经上了热搜,沈乾林不可能看不见,如今却依旧接纳方可晴,说明他根本不在意这事儿,也或许…… 她不敢再往下想,她依旧对父亲保留一丝希冀。 “爸,你找我有什么事?” 沈青玫放下筷子问。 沈乾林被方可晴哄得正开心,被她打断心生不满,“有事也得饭后说。” “我不饿,你们先吃。” 沈青玫起身,走向沙发。 “站住!”沈乾林见她执拗,拍桌训斥,“你在婆家也这么没礼貌?怪不得你婆婆不喜欢你,你这种态度做给谁看!” 沈青玫站在原地,抿唇不语,心中却冷笑。 原来父亲知道她在婆家的日子多么艰难,只是从不关心而已。 沈乾林站起身,语气严厉,“我听说你和京泽闹离婚,还搬走了?真是胡闹!”他大手一挥,“今晚我让司机跟你去,你搬回去。” 方可晴也应和,“是啊姐姐,你不回去,京泽哥很担心你的。” 沈青玫攥紧拳,深呼吸一口气,“我不会搬回去。” 听完这话,沈乾林脸色一变,刚要发怒,门外忽传来汽车发动机声音。 薄夜中,一道身影逼近。 沈青玫看清身影,脸色愈加难看,方可晴反而不掩喜色,起身开门。 “京泽哥,你过来啦!” 第8章只能做患难夫妻 李京泽大概是刚下班就赶了过来,面色泛着些许疲惫。 他怀中捧一束青色玫瑰,进了门。 方可晴面色一僵,娇滴滴的声音哽在喉咙,“京泽哥,你……” 沈青玫见到他,下意识抗拒离开,却被男人迈步截住。 “玫玫,不要走。” 他单膝跪下,奉上玫瑰。 “老婆,我错了。” 李京泽抬起头,语气真挚又布满哀伤,“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晚会的事情我会召开记者发布会澄清,孩子我也会送走,你相信我。” 如此直白的告白,如此高调的道歉,令沈家众人措手不及。 尤其方可晴,紧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怨怼。 沈青玫低头望着他。 水晶灯下,光芒闪烁,男人表情诚恳,手中的青色玫瑰争奇斗艳,生机盎然。 她伸手,接过玫瑰。 李京泽眼眸一亮,将将起身。 忽的,沈青玫手一松,玫瑰花束落在地上,花瓣七零八碎狼狈。 “不可能,我不可能再给你机会。” 沈青玫拎起包要走。 很显然,这是场鸿门宴。 她的父亲联合丈夫在欺骗她。 “玫玫!” 李京泽拉住她手。 沈乾林也反应过来,“青玫,来我书房一趟。” 他笑呵呵对李京泽道:“京泽,你先随便坐,我和青玫聊一聊。” 两人进书房后,客厅只剩下两人。 李京泽盯着书房,目不转睛。 方可晴凑过去,手背有意无意蹭他胳膊,“京泽哥,先坐一会儿吧。” 李京泽侧身一躲,空开她手,回头睨她。 那股如芒刺背的悚然感再次涌上心头。 方可晴身体一僵,抬眸望,正撞进一汪深潭,冰冷刺骨。 李京泽眯起眼,“收起你那些顽劣的把戏!你只是念念血缘上的母亲。”他语气恶狠狠,“我警告你,别把别人当傻子!你再敢在背后搞那些小动作,就算念念求情我也不会放过你!” 头顶一道危险目光,方可晴泪眼莹莹,泫然欲泣,“京泽哥,你误会我了,昨晚是干妈让我过去,我没想到青玫姐在那儿,我也只是想陪着念念,照顾念念而已。” 李京泽无心识辨她话中的真假。 书房门打开,沈青玫走了出来。 他忙迎上去,“玫玫。” 沈乾林笑容满面,“京泽,青玫已经答应回家了,这次是她任性,你多体谅。” 李京泽紧握住她手,“老婆,真的吗?” 沈青玫表情微沉,并未说话,只是甩开他手,出了门。 李京泽望着她,迈步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道:“多谢岳父,您放心,此次新项目招标,一定优先考虑玫瑰医药。” 听完这话,沈乾林脸上笑容更真切,“好好好,京泽,我们家青玫被她母亲惯坏了,脾气不好,苦了你了。” 李京泽懒得再听这些场面话,转身离开了。 迈巴赫副驾,沈青玫冷着脸,绑着安全带。 李京泽打开主驾驶门,司机了然,下车离开。 男人发动汽车。 此时已到深夜,窗外星光明灭,霓虹灯光绚烂无比,人群热闹声音传入耳中。 车厢内却静得要命,灯光打在女人脸上,几分不真切的美。 她没说话,李京泽也沉默,只安静开着车。 迈巴赫停在别墅门前。 沈青玫下车,率先进门。 保姆看着她,又惊又喜,“太太,您终于回来了!”转瞬又犹豫,“您这次回来,不会再离开了吧?” “陈姐,去下碗面。” 李京泽走了进来。 沈青玫换了鞋,上二楼书房,反锁了门。 李京泽站在玄关,静静盯着女人背影,直至看见那抹身影消失在眼前,男人才松口气。 他的玫玫,真的回来了。 李京泽脱了外套,踱步到一楼露台,拨通了助理电话。 “查查昨晚那辆保时捷。” 他声音冷,半倚着栏杆,点燃香烟。 烟雾细长缥缈,浓白一片,遮掩男人双眸。 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那辆保时捷与梁明婧的车除了车牌不同之外,几乎无二,好似是故意误导沈青玫上车。 何况,那人的车技实在厉害。 他吐了一口烟雾,烦躁不已。 李京泽有直觉,对方一定是个男人。 一想到沈青玫和另一个男人有了接触,虽然只是片刻,他就嫉妒地发狂。 不然,当初他也不会停了沈青玫的职位,只将她拘在身边做个秘书。 因为他知道,沈青玫是被风霜掩盖光芒的明珠,终有一天她会登上巅峰,众人都会为她俯首称臣。 到那时,她身边的男人会更多。 李京泽眼眸一暗。 他决不允许那种情况发生,他的玫玫,永远是独属于他一人的! 二楼书房。 沈青玫打开电脑,重新登上邮箱。 一封带着红点的回信静静躺在收件箱中。 点开的刹那,沈青玫红了眼眶。 三年前她拒绝的那个录取名额,竟然还在为她留着! 邮件上明确表示,她曾经的恩师,享誉国际的医学大拿姜教授会在三天后到达北城。 那是她唯一一次机会了。 沈青玫目光坚定,她不会再为了任何人,放弃这次机会。 这时,房门忽然被敲响。 陈姐道:“太太,面下好了,您下去吃饭吧。” 沈青玫微微蹙眉,“我不饿。” “可是先生说,让您一定吃饭。”陈姐看着一旁的男人,依样学样,“您不吃饭,先生会生气,扣我奖金……” 陈姐家里有个高考完的女儿,还有个卧病在床的父亲。 沈青玫开了门。 面前站着的不是陈姐,却是李京泽。 女人眼瞳一缩,反应激烈,迅速关门。 男人动作却更快一步,一只脚挤进门缝。 “玫玫,我没别的意思,只想让你吃点东西。”他声音哀求,“你胃不好,不吃东西会不舒服。” 看着男人的表情,沈青玫也僵滞一瞬。 曾几何时,两人也真心相对。 她在实验室忙得昏天黑地,他为拉投资彻夜难眠。 那时,他们是爱人,更是战友。 而沈青玫的胃,就是在那时被磋磨坏的。 每每病发,李京泽会跪在床边,表情万分怜惜,帮她揉胃。 “玫玫,我李京泽这辈子欠你太多,这辈子都还不了你。” 那时,李京泽也是如此哀求,甚至落泪。 她以为她遇见了这全天下最好的男人,以为她和李京泽是特殊的那对……可三年前,他就背叛她了。 有些人,终究只能是患难夫妻。 第9章又一封匿名信 沈青玫还是下楼,吃了那碗面。 热气腾腾的阳春面。 李京泽只吃了寥寥几口,便只看她吃。 一碗面吃完,沈青玫抬起头,“李京泽,我们谈谈吧。” “关于我们离婚的事情,实验室项目归你,我不要了。”她直起身,字字珠玑,“但我要李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当初,她投资那笔钱足以买下李氏一半股份。 后来李氏腾飞,她投资的那笔钱被李京泽以当年收益还给了她,被她存在了两人的共同账户里。 那时沈青玫深爱李京泽,并没觉得不妥。可如今想来,李京泽是想把她踢出股东会,兼并她的股份,变成大股东。 李京泽表情一僵,皱眉,“你还想和我离婚?” 女人凝眸点头,“我不会和背叛我的人在一起,我嫌脏!” 李京泽黑着脸,“我和方可晴没做……是试管。” 沈青玫脸上几分嫌恶,“李京泽,背叛就是背叛,你嘴上说你没做,可你动心了!有了孩子,你能保证以后忠心于我?能保证不会和方可晴有纠缠吗?!” “能!”李京泽攥紧拳,嗓音沙哑,“我能!” 话音落,他手机突然响起,是老宅保姆的电话。 “说!” 他接通,声音冷淡,积蓄怒火。 保姆欲言又止,小声道:“小少爷不肯睡,吵着闹着要妈妈……” 妈妈,自然是方可晴。 听到这话,李京泽下意识看沈青玫,对方嘴角勾笑,几分讥诮。 打脸来得太快。 李京泽的承诺,太轻贱。 女人不愿再多待,起身上楼。 李京泽语气带几分恼火,“让他吵,告诉他,他这辈子只有一个妈妈叫沈青玫!” 他挂了电话,追上女人,“我可以给你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李京泽背对灯光而立,“可是,我绝对不会和你离婚!” 沈青玫转身,看着他。 男人站在楼梯上,看不清表情,他微微俯身,黑眸阴鸷,声音更冷肃,“不然,我会停止与玫瑰医药的所有合作。” 停了合作,沈家没钱,按照沈乾林的德行,一定不会再愿意支付母亲的医药费。 沈青玫咬紧牙关,脸色青白。 “李京泽,你威胁我!” “是,玫玫。”男人牵起她的手,仔细端详。 沈青玫手指细长,掌心纹路清晰,指甲圆润,标准的修长手。 最适合戴戒指。 她左手无名指有圈色差,是银戒留下的痕迹。 李京泽指腹摩挲着女人无名指,“这辈子,你别想离开我。” 他从口袋摸出戒指。 那颗被沈青玫扔掉的黄钻戒指被他捡了回来,重新擦拭,恢复光芒。 “玫玫,我亏欠你的,会一点点补回来。” 女人拧眉,想缩回手,却被他紧紧拽住,强硬套上戒指,遮住银戒留下的痕迹。 所幸李京泽并没再做什么,离开了。 或许是去接方可晴哄孩子去了,不过这些都与沈青玫没关系了。 她现在要做的,是全身心迎接姜教授。 回了书房,沈青玫整理出这几年她的论文和一些构思设想。 自从离开了实验室,她并没荒废自己的学识,空闲时看书,关注医学前沿,知道姜教授决定在北城建立实验室,旨在攻克内分泌不孕。 她一定要加入实验室! 三天后,沈青玫早早起床,准备出发去欢迎会。 她刚下楼,陈姐忽然叫住她。 “太太,有人给您寄来一封信,我放在桌子上了。” 沈青玫看向餐桌,熟悉的黄皮纸袋。 上次,那封夹着亲子鉴定的匿名信就是用这种纸袋寄来的。 她眉心微凝,捏着纸袋回了书房。 打开牛皮袋,果真又是一封匿名信。 没姓名,没地址。 她打开信封,竟是一份收养证明。 收养人是李京泽和她,而被收养人…… 沈青玫攥着纸张的手微微颤抖,李京泽依旧不死心,想让她接受李念泽,以为把孩子寄在她名下就能让她回心转意。 简直可笑! 凭什么要让一个没名没分的孩子占着她亲生孩子的名额。 极度愤怒下,沈青玫尚且保持一丝理智。 她收起收养证明,下楼。 “陈姐,是谁把信给你的?” “我从信箱拿来的,放信的人没看见。” 话音未落,沈青玫追出门。 现代社会,没人会寄信,也没人用信箱。 别墅门前的信箱是装饰物,统一标准,统一配备。 况且她所住别墅群安保严格,除了业主没人能进来,那人能放信,说明是别墅业主。 她赶到安保室,以宠物逃跑为由要求查看监控。 别墅群大,环境复杂,常有此事发生,保安已经习惯,放了监控。 可令人难耐的是,除陈姐接近信箱之前,没人再靠近过信箱。 她不死心,又看了昨晚的监控。 可昨晚六点后,并没人接触过信箱…… 沈青玫百思不得其解。 难不成一直在背后帮助她的人,是陈姐? 陈姐是李京泽通过家政公司应聘进来的,家庭条件一般,之前一直做月嫂。 为人老实可靠,不爱说话,做得一手好菜。 她在李家半年,还算称职。 沈青玫与她的人生线路并无重合部分,她为什么要帮自己? 晚上六点,沈青玫去了欢迎会。 姜教授先前在北医大任职,后来被委派出国参与国际项目,驻留国外三年。 三年前那次名额,就是跟随姜教授出国访问。 若她那次没放弃,如今…… 沈青玫深吸一口气。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种下一棵树最好的时机就是现在。 她迈步进门,却被保安拦在门外。 “女士你好,请问有请柬吗?” “请柬?”沈青玫显然没想到这事儿。 姜教授回国,是北医大联合几个医药企业办的欢迎会。 来者非富即贵,害怕有人滥竽充数混入其中,定了请柬作门槛。 眼见沈青玫拿不出请柬,保安的目光也渐渐变了味儿。 “女士,您没有请柬无法进入宴会,烦请您移步到旁边。” 沈青玫无奈退到一旁。 她没办法联系到姜教授,根本无法进入宴会。 原本以为见到姜教授才是难关的开始,可没想到,她连姜教授的面都见不到。 女人坐在休息区,看着门外来往众人,皆是医药界名流大亨。 就在此时,人群中传来一阵喧哗。 沈青玫望过去。 红毯尽头,劳斯莱斯车门打开。 下车的男人高大英俊,怀中抱着个娃娃,衣着模样与其相似,好似缩小版的他。 紧接,车内伸出一只纤纤玉手,无名指上那颗卡地亚婚戒,耀眼夺目。 “李总,这是您的孩子吗?” “李总,您隐婚三年,却突然公开妻子孩子,原因是什么?” “李总……” 李京泽冷着脸,一副高傲矜贵模样。 方可晴挽着男人,柔柔一笑,“是,念念的京泽的亲生儿子。” 记者听闻,更是殷勤,不断追问。 沈青玫坐在休息区,冷眼望着聚光灯下的那对男女。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女人攥紧手,咬着唇,面无血色。 那天,是这个男人亲口答应召开记者发布会澄清一切,是这个男人说把孩子送走…… 可如今,他再次骗了她! 心脏好似被人攥住,一寸寸收紧,化成一滩脓水。 沈青玫闭上眼,她枯槁的心,更是寸草不生。 三年的坚持,在谎言面前,不堪一击。 “想进去吗?”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悲伤。 女人惊慌抬眸,瞥见角落阴影处站着的男人。 白西装、白西裤,内搭深棕条纹羊毛领带,白背心一丝不苟扣紧,考究又神秘。 相比于上次见面,男人没有任何变化,尤其那双眸,平静、冷漠,却又深藏诡谲。 沈青玫防备起身,“你跟踪我?” 男人没回答,款步走来。 浅棕色薄底皮鞋轻击大理石地面,他忽视女人虎视眈眈的目光,撑起小臂。 “想见姜教授的话,跟我走。” 第10章沈青玫,我是梁恪川 沈青玫犹豫片刻,“你怎么知道……” 男人抿唇,只盯着她,显然不准备回答她的话。 沈青玫思忖片刻,还是上前挽住他。 当务之急是先见到姜教授。 重新走到门前,保安依旧把她拦了下来,“女士,请柬……” “她是我的女伴。” 男人声音低沉,好似悠扬的大提琴,性感迷人,却又结满冰刃,令人闻之生寒。 保安瞥他一眼,立刻恭敬放行。 沈青玫狐疑忘了眼保安,进了门。 穿过屏风,果真别有一番天地。 医药企为讨好姜教授,皆是费尽心力,欢迎会专门选在北城最豪奢的酒店。 巨大的水晶灯华丽璀璨,反射耀眼光芒。 会场内人不多,三三两两聚集交谈,但大多都是她在各种新闻杂志见到过的面孔,那些没见到过的,身份更神秘,不是平常人能窥探的阶层了。 姜教授这次回国,带来一项足以撼动整个医学界的新技术,若有突破,作为世界级难题的内分泌不孕症顷刻便能攻克。 况且,是上面的人亲自联系,让他在北城建立一座实验室。 由此众人铆足了劲儿,都想趁此机会寻求合作。 技术不说,能搭上人脉也是收获。 李京泽同样也打着这个主意。 李氏不孕项目与姜教授的技术不谋而合,若能搭上这条线,李氏上市时间至少提前半年。 方可晴站在他身旁,正用流利的英文与姜教授的助手交流。 助手是方可晴在哈佛时的学长,两人关系不错,这也是李京泽带她来的原因。 “方,这位是你的丈夫吗?”金发碧眼的助手问:“你的孩子同样可爱。” 方可晴瞥向男人。 他正抱着念念与一位业界大佬聊天,并未注意到她。 “是。”方可晴点头,“李氏是我丈夫的企业,不知能不能有这份荣幸与姜教授合作?” 助手略略惊讶,“那个由rose一手策划的不孕项目?” 方可晴笑容温婉,“项目由rose一手策划,现在由我负责。” 助手满目赞誉,“姜教授很欣赏有能力的年轻人,你们可以试试。” 李京泽听见声音,转身放下酒杯。 正当时,二楼有个身影一闪而逝。 玫玫? 男人目光微怔。 怎么可能,她根本就没有这场欢迎会的请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可那个身影实在熟悉,他绝不会认错。 沈青玫跟男人上了二楼。 穿过走廊,她手机响了起来。 瞥见屏幕上那个名字,女人面无表情挂断电话。 男人抬眸微瞥,“你丈夫?” “嗯。”沈青玫面无表情,“没事,走吧。” 迈几步,手机又响起来。 沈青玫不堪其扰,彻底关机。 男人敲响房门,“姜教授。” “进来。” 老人声音响起。 沈青玫听见声音,鼻尖一酸,登时红了眼眶。 男人打开门。 门缝中,一位老人正聚精会神看电脑屏幕,那些晦涩的语言,难懂的专业名词,顿时涌入她脑海。 人,就在眼前。 她却再难移动脚步。 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对不起,姜教授,我打算放弃这个名额了。” 姜教授苦口婆心劝解,“有情只能饮水饱,你确定要为了一个男人,放弃自己的前途?” 她振振有词,“不是放弃自己的前途,我是要为我们的前途而奋斗。” …… 那些话,如今全成了回旋镖,一字一句扎在她身上,千疮百孔。 男人见她模样,微微挑眉,“姜教授,你的逆徒来了。” 沈青玫强扯出笑容,“老师……” 姜教授瞥她一眼,又回头,“哼。” 沈青玫站在门口,有些难堪,她望了眼男人。 “站那儿干什么?当门童啊。”姜教授瞪她一眼,“倔脾气,和你母亲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撞南墙不回头!” 听见这话,沈青玫再忍不住,快步进门,声音带了哭腔,“对不起,老师,我当时该听你的话。” 不然,不会落得这种地步。 她垂着头,面前突然出现一个红木拐杖。 “哭什么哭,没骨气。”姜教授递来纸巾。 沈青玫抬头,老人依旧臭着一张脸,只是声音温和许多,“比你妈强多了,至少知道悬崖勒马,总不至于为此丧了命!” 姜教授说的,是他的开门大弟子,也是沈青玫的母亲,何毓敏。 当初何毓敏也是为了沈父退学,创立了玫瑰医药。只是后来,何毓敏与沈乾林在事业上有了分歧,两人彻底离心。 车祸第二年,何毓敏成了植物人,沈乾林果断离婚迎娶美娇娘进门。 她视若珍宝的爱情终究背叛了她。 提起母亲,沈青玫悲从中来,“老师。” 她低着头,泣不成声。 姜教授也伤感,轻拍她脊背,“玫玫,不要走你母亲的老路。” 男人看着她,眸色深沉、凝重。 沈青玫哭得梨花带雨,好似风雨中的野玫瑰,凄惨、零落,却又迎风而立,坚韧强大。 她擦了擦泪,语气坚定,“老师,您放心,我清醒了。” 从今天看见李京泽那时候起,就彻底清醒了。 谎言、欺骗,她的爱情也不是例外。 姜教授背过身,擦了擦眼泪,语气却执拗,“清醒归清醒,这三年你荒废时光,我怎么再信任你?” 沈青玫吸吸鼻子,忙从手袋里拿出资料。 “老师,这是我三年做的书面研究和资料总结,您看一看。” 姜教授接过资料,扶了扶老花镜。 男人不打扰师徒俩叙旧,去了外间。 沈青玫忐忑等待着老师的批示。 “这是你写的?”姜教授快速翻阅,眼中迸发光芒。 “嗯。”她小心翼翼,“有什么问题吗?” “写得不错。”姜教授放下资料,“修改之后可以再发一篇sci,我帮你润色。” “谢谢老师!”沈青玫绞着衣角,欲言又止。 男人倒了两杯水,递给沈青玫。 女人攥着水杯,温度传递到手掌,令人莫名安心。 她抬头,“老师,我想加入你的实验室?” “加入我的实验室?”姜教授放下文件,皱了眉。 沈青玫有些紧张,“嗯,希望老师能给我一次机会。” “三年前,我给过你机会。” 姜教授盯着资料,没抬头。 “老师,我无路可走了。”沈青玫垂着头,动作略显局促,“您可以把我安排进实验室做些打杂工作。” 男人望一眼女人,点点桌面。 姜教授放下资料,清了清嗓子,“可以再给一次机会。但你学历太低,我擅自把你安排进去只怕无法服众,你明白吗?” 她只念完本科,学历确实不够格。 沈青玫咬着唇,“我……” “哈佛医学院今年在国内有两个报考名额,沈小姐若通过考试,姜教授或许能给沈小姐一个机会。” 沈青玫抬头,却撞进男人幽深目光。 他坐在阳台小沙发上,交叠双腿,神情慵懒,目光却一直注视着她。 阳光在他身后形成一圈光晕,将人衬得如神祇,肃穆疏离。 她收回目光,望向姜教授,“老师,这位是?” “梁恪川。” 男人伸出手,发丝覆盖的眉眼荡出浅淡的笑意,“沈青玫,我是梁恪川。” 第11章故人重逢 梁恪川。 沈青玫木然伸出手,瞪大眼眸,“你是梁恪川?” 记忆里那个黑瘦黑瘦的卷发男孩,一双黑眸好似深渊,没有波动,没有反应,像是一个呆呆的木偶。 “是。” 男人捏着她的手,垂目而立。 青筋分明的大手紧握住她纤细的手指,严丝合缝。 沈青玫看着他,那双古井无波的黑眸让她有了记忆。 八岁前,沈青玫一直都住在外公家里。 何父是参加过战争的老战士,退伍后下海做了实业,便是玫瑰医药的前身。 那时父母整天忙工作,她陪着外公,外公也陪着她。 忽然有一天,隔壁邻居沈家出现了一个小男孩。 黑瘦、矮小,弱不禁风。 梁明婧说,他是梁父在外面的私生子。 那时她不理解什么叫私生子,只是觉得他很可怜。 并且自从他来了沈家,沈家便整日传出吵闹声。 又一次吵闹过后,沈青玫在自家院子的狗洞旁边发现了他。 黑瘦的男孩满怀敌意,虎视眈眈,像头凶猛小兽,露出锋锐爪牙。 可此时,他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一声,浇灭所有刻意营造出来的危险和紧张。 沈青玫问他,“你饿了吗?” 男孩扭着头,口音生硬,“和你无关!” 女孩并没有因为他的无礼而愤怒,反而不知从哪端来一碗泡面。 “给你吃,别生气了。” 男孩显然愣了一下,可紧接就接过泡面狼吞虎咽。 沈青玫见他模样,犹豫道:“以后你饿了,就来这儿找我。” 后来,男孩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在这个狗洞旁边。 再后来,男孩被送走,而梁家生意越做越大,也搬走了。 沈青玫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天给梁明婧打电话的也是你?” 梁恪川应下,“是,那天我回国。” 所以,她遇见了他三次,却一直都没认出他。 “恪川是实验室负责人,能力很强,以后是你的同事。” 姜教授笑呵呵,“玫玫,你的能力有目共睹,一定能考上,别辜负我的期望。” “是,老师!” 欢迎会开始,沈青玫不愿碰见李京泽,先离开了。 出宴会厅时,一辆熟悉的灰色保时捷停在面前。 梁恪川降下车窗,“上车。” 沈青玫有些愕然,“你不参加姜教授的欢迎会吗?” “有事,我先回去。” 沈青玫上了车。 “上次谢谢你。”沈青玫有些不好意思,“最近我比较忙,答应请你吃饭……” “现在有时间吗?”梁恪川看了眼后视镜,“湘菜对吗?” 沈青玫有些惊讶,点头,“有时间。” “嗯。” 梁恪川带她去了北城一家有名的湘菜馆子。 两人面对面而坐。 男人脱了外套,只穿一件黑色衬衫,领口两粒扣子被解开,露出锁骨,清冷又性感。 凤仪玉立,清贵英朗,可那双清冷的凤眸,又给人一种神秘莫测的压迫感。 沈青玫握着纸杯,欲言又止,“梁先生也爱吃湘菜?” 她爱吃湘菜,可这李京泽都不知道,只知道她爱辣,上学时总带她去吃川菜。 可其实川菜偏麻辣,湘菜偏酸辣,她爱吃的是湘菜。 “梁明婧告诉我的。” 他微微后仰,交叠双腿,目光定格一瞬,深蓝瞳孔便多了份意味深长的危险。 沈青玫顺他视线下移,是那颗黄钻戒指。 女人笑笑,“戴上,就摘不下来了。” 这颗戒指,就像她前三年的人生,被婚姻牢牢套住。 “嗯。”男人淡淡移开目光,“你和你丈夫,为什么?” 这话太突兀,沈青玫一时没反应过来。 “别误会,我只是好奇。” 梁恪川点点桌面。 包间灯光灼白,男人眉骨高,眼窝深,黑眸蓝瞳隐藏情绪,愈发神秘莫测。 沈青玫望着他,又偏过头,“没有孩子,他出轨了。” 梁恪川没说话,静静看着她。 女人表情黯淡,捏着筷子的手指紧得发白,手背青筋绷起,蕴藏万千复杂情绪。 他想起了那个天真烂漫的沈青玫,那个荡漾笑容的院落。 可现在的沈青玫,枯槁无力,眼中光芒熄灭,好似行尸走肉。 侍者鱼贯而入,端菜上桌。 酸辣扑鼻,沈青玫食欲大盛。 今天一天,她都没好好吃一顿饭。 夹起一块剁椒鱼头咽下,冰冷的心好似煨了一团热火。 梁恪川只看着她吃,却不动筷。 一顿饭吃完,沈青玫结账时却被告知已经付过钱了。 她看着门外的男人,走过去。 “你爱吃什么?下次我请你。” 梁恪川右手插进口袋,神情悠然,“好啊,我爱泡面。” 泡面? 沈青玫更惊讶,哑然半晌道:“那我,请你吃泡面?” 两人一前一后,忽地,女人驻足。 梁恪川看着她。 沈青玫今日穿米黄修身针织裙,勾勒她窈窕身影,眩目霓虹映射一张绝美面孔,顺她视线抬头望。 商场大屏播放姜教授回国新闻,现场直播欢迎会。 梁恪川迈步向前,与之并肩而立。 “走吗?” “走。”沈青玫收回目光。 这次,她要走得更远。 刚到停车场,还未上车,忽从四周跳出几名黑衣人,手持利刃,直冲梁恪川而来。 沈青玫面色一紧,下意识用身体挡住男人,“小心!” 刀刃还未近身,沈青玫只觉身体一轻,陷入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抱住我。” 声音冷锐如刃,却又无比镇定。 沈青玫下意识搂紧男人,梁恪川转身躲开,刀尖入木三分。 眼见对方一击不中,其余人又起势冲来,直逼要害。 沈青玫瞪大眼睛,“背后!” 男人反应迅敏,抬腿飞踢,对方闷哼一声,昏死过去。 事情发生得太快,沈青玫还未回过神,就被男人锁在了车里。 “呆在里面,不准出来。” 隔着车窗,她看见男人的表情,镇定、平静,没有感情。 鼻尖嗅到淡淡玫瑰香,是梁恪川衣服的味道。 她再抬头,几人已经缠斗在一起。 拳拳到肉的风声,穿破耳膜的惨叫声,乃至迸溅到车窗的鲜血。 沈青玫急躁难耐,却也知道不该下车添乱,忙掏手机拨通报警电话。 不远处,停车场保安也听到这边动静。 探照灯乱成一团,人声呼和。 几名黑衣人知晓事情败露,说了声古怪难懂的语言,齐齐离去。 只留男人站在原地。 沈青玫忙推车门,“梁恪川,你没事吧?” “没事。” 梁恪川眼睫略垂,望向一群人消失方向。 月色中,黑衬衫右臂洇湿大片,散发淡淡血腥味道。 “你受伤了!”她拧眉,“我叫救护车!” “不碍事。” 他收回目光,视线在半途停顿一瞬,使了个眼色。 沈青玫气急,“怎么不碍事,已经伤到动脉了,破伤风,大出血,你不要命了?” 梁恪川垂眸,放轻声音,“你在担心我吗?” 沈青玫眉心微蹙,抬眼瞥见男人专注神色。 她点头,“是,我在担心你。” 听闻此话,男人喉结微动,冰层覆盖的眼底忽而一圈圈荡出笑意。 “不是我的血。” 沈青玫哑然,手上动作一僵。 “你……” 这时,她口袋手机突然响起,是婆婆的电话。 沈青玫有些尴尬,忙接通号码,起身回避,“妈。” “明天你过来一趟。”黄飞燕看着屏幕。 现场直播的欢迎会,李京泽抱着念念与姜教授亲密握手,身后的方可晴笑容浅淡。 这才是般配的一家三口! “什么事?” “谈谈离婚的事。”她语气轻蔑,“你配不上我们家京泽。” 第12章那男人是谁 夜已深,梁恪川开车把人送回了家。 车子停下,沈青玫解开安全带。 “梁先生,记得去警局。”她道:“虽然不知道是谁和您有仇,但是这种报复方式太恶劣,希望你能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 “叫我梁恪川。”梁恪川字正腔圆又重复一遍,“沈青玫,叫我梁恪川。” 沈青玫一愣,倏而反应过来,梁先生太生疏,况且他们以后要做同事,互称姓名是应该的。 “好,梁恪川。” 她下车,关上车门。 梁恪川调转车头,忽的降下车窗,“沈青玫,晚安。” 说完,便扬长而去。 灰色保时捷迅速隐匿于夜色。 沈青玫站在原地,望着离开的尾灯,心中感慨万千。 记忆里的黑瘦男孩到底经历了什么,竟成为姜教授实验室负责人,能让姜教授夸赞“能力很强”的人,绝非常人。 …… 黑色迈巴赫驶入别墅群。 李京泽闭着眼,脸上带着酒后酡红。 名义上是欢迎会,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应酬,他被灌了不少酒。 方可晴沾湿帕子,贴上他额,“京泽哥,你感觉怎么样?” 李京泽掀起眸子,眉心微蹙,“你怎么还不走?” 方可晴身体微滞,强笑一声,“我担心你。” 李京泽眉眼燥意更甚,敲敲挡板,“靠边停车。” 他推开车门,“你下车,待会儿有车来接你。” 方可晴委屈巴巴,“京泽哥,我只送你回家,不可以吗?” “下车。”李京泽声音冷硬,“回了家让玫玫看到你,她会不高兴。” “那我呢?”方可晴咬着唇,“天黑了,我害怕。” 李京泽不耐再说什么,关上车门。 车子还未发动,一辆灰色保时捷疾驰而过。 车窗半敞,露出男人半张脸。 李京泽余光瞥见,脸色凝重,敲车窗,“跟上那辆车。” 他有预感,这辆保时捷就是那天载沈青玫的车。 可如今那辆车又出现在别墅群,难不成…… 手机突然响起。 李京泽接通,“说。” 助理汇报工作,“李总,姜教授对李氏项目很感兴趣,有极大合作意向,这周六会亲自莅临李氏指导项目。您看,用不用让太太回来,毕竟项目是太太一手策划,她最了解细节。” “不用。”李京泽目光紧跟前面那辆保时捷,“那项目是rose一手策划,留下的手稿和策划案足够多,让方主管去接待。” “好的,李总,您前几天让我查的那辆保时捷结果出来了。” “谁的车?” “不知道。” 话音落,灰色保时捷猛然加快速度。 李京泽目眦欲裂,抓紧手机,“快,跟上他!” 助理解释,“车主信息被屏蔽,查不到。” “屏蔽?”李京泽紧皱眉头。 车牌信息被屏蔽只有两个可能,要么车辆报废,要么车主身份神秘,系统自动保护。 那男人,到底是谁? 迈巴赫终究没追上那辆车。 他回到别墅时,沈青玫刚洗完澡,在看电视。 屏幕中正播报一则医学新闻——医学专家rose离开欧洲,不知所踪。 玄关灯亮起。 沈青玫目不转睛,紧盯屏幕。 “玫玫,今晚你出去了吗?”李京泽脱了外套,换鞋进门,“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你没接。” 他站在沙发后,目光低垂。 沈青玫只穿一件吊带睡裙,露出白皙肩头,身上幽幽散发一股玫瑰香。 她好像没听见他的话,对他视若无睹。 李京泽俯下身,掌心覆上她肩。 温热的酒气扑鼻而来,女人皱皱眉,搪开他。 “与你无关。” 沈青玫绕过沙发,上楼。 李京泽追几步牵住她手,“可我今天在欢迎会上看见你了,还有送你回家的那辆车。” 男人目光如炬,强势问道:“姜教授的欢迎会,你怎么搞到的请柬?” 现在,她和这个丈夫的每一次接触都令人作呕。 沈青玫忍着恶心,“李京泽,你已经斩断了我的事业,还想再控制我的交际吗?” 女人语气更硬。 她从来都不是会轻易低头的人,以前是她愿意,可现在她不愿意了。 这话令李京泽脸色更难看,“玫玫,我不是想控制你,我只是认为你该在家备孕,做个富太太。” “我这么努力,不就是为了让你过上好日子?” “李京泽!” 沈青玫听到这话,只觉得十分可笑,“到底是为了让我过上好日子,还是满足你那可笑的虚荣心?” 她睨他,“站在高处被人恭维的感觉怎么样?” 三年前,那个落魄的穷小子,青涩的恋人,如今已经被富贵和权力熏陶成不怒自威的上位者,举手投足间的贵气,连那双最熟悉的眼眸都变得让她觉得陌生。 “你果然去了那场欢迎会?”李京泽大掌紧握住她手腕,语气冷锐,“是上次送你的那个男人带你进去的?” 沈青玫看着突然暴怒的他,挣扎呵斥,“李京泽,松开,你弄疼我了!” 听着女人声音,李京泽才意识到,他刚才是多用力。 沈青玫皮肤白皙娇嫩,本就容易过敏,可现在,他把她手腕攥出了一圈紫红痕迹。 李京泽忙松开手,“对不起,玫玫。” 他刚才脾气太大,竟伤害了他最爱的人。 沈青玫揉着皮肤,“李京泽,我没去,我看到了电视转播。”她指向电视,“和方可晴在一起的感觉怎么样?” 李京泽哑然,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顷刻凝滞。 他不久前还答应过她,不会因为孩子和方可晴纠缠不清,可转眼,他就违背了诺言。 “你们确实很般配。”沈青玫脸上带笑,眼底却覆盖一层化不开的冰,“般配的,一家三口。” 她转身上楼。 李京泽回过神,追上去解释,“姜教授回国带来个项目,方可晴和姜教授的助手是大学同学,我才带她过去的,我们之间绝没有其他关系。” 沈青玫进了卧室,砰一声,关上房门。 “玫玫。”李京泽看着胡桃木门板,身形落拓、消瘦,“你为什么,不能体谅我呢?” 他只是想要个孩子而已。 况且,他已经答应她把孩子放在老宅了。 一门之隔,沈青玫站在另一边,只觉心中悲凉。 她体谅他? 那谁体谅她? 三年,每日涩口的汤药,又粗又长的促排针,各类激素药品。 是她不想怀孕吗?是她不努力吗? 原以为是两个人的战场,可到最后才发现不过是她一个人的战斗。 第二天,沈青玫如约去了老宅。 迈入正院,还未进门,就听见房间嬉笑打闹声。 “妈妈,爸爸真的要带我们去游乐园吗?” 童声清亮,偎在女人怀抱中。 “是,爸爸答应我了,只要你听话,乖乖上幼儿园,他就会带你去游乐园玩。” 方可晴哄着孩子。 李念泽问:“那妈妈也去吗?”他撅着唇,“我不想让青玫妈妈去,她对我不好,是坏人——” 话音未落,沈青玫推门进屋,冷眸瞟过他,没说话。 李念泽看着她,瘪瘪唇,就要哭出来。 黄飞燕一拍桌子,扯着声音就骂,“沈青玫,你不长眼啊,吓坏我孙子怎么办?” “你生不出孩子就别占着李太太的位置不放,你早配不上我们家京泽了!” 第13章协议离婚 “你今天如果只是想让我来骂我,不好意思,我没空。” 沈青玫神色淡淡,转身要走。 黄飞燕急得直瞪眼,“沈青玫!你什么态度,我可是你婆婆!” “是,婆婆而已。” 也正因为只是婆婆,才帮着她儿子瞒着她方可晴在外生子的事情。 婆婆不是妈,后妈也不是妈。 三年前,李氏摇摇欲坠,外欠千万债款,她义无反顾嫁进李家,还带来丰厚嫁妆。 那时的黄飞燕是如何对她的呢? 新婚当天握着她的手说,“玫玫,你不是我儿媳,是我的亲生女儿。” 她生不出孩子,婆婆说我听你们的,丁克也行,收养也好,你们怎么做都行。 她胃不好,婆婆回老家找了偏方,每天早晨都为她熬粥。 一切转折发生在一年前。 一期项目刚刚完成,李京泽凭此跻身北城新贵,拉来了大批投资。以前的那些债主纷纷变了态度,反对李家摇尾乞怜。 黄飞燕也成了贵妇圈的中心人物。 而那时,沈青玫却被李京泽找借口撤了职,变成了他的贴身秘书,挂名行政总监。 她还记得黄飞燕第一次骂她时的刻薄嘴脸,“沈青玫,你不能生孩子怎么给我们李家传宗接代,我告诉你,我们李家可不会养一个没有价值的米虫!” 那天,沈青玫连夜搬出了老宅。 “姐姐,干妈是刀子嘴豆腐心,你何必这么斤斤计较?”方可晴柔柔道:“她总归是长辈。” 沈青玫转身,望向保姆,皱眉道:“兰姐,别上绿茶,我不爱喝。” 兰姐微愣,“太太,上的是花茶。” 方可晴听出她含沙射影的语气,脸上笑容僵住。 黄飞燕心思简单,没听出骂她,强硬道:“你跟我来。” 沈青玫跟她进了书房,黄飞燕从抽屉抽出张离婚协议,“这是离婚协议,你快签了。” 她神色倨傲,“沈青玫,你得知道,现在京泽可是身价超百亿的北城新贵,李氏就快要上市了。你呢?一个只会靠我儿子养着的家庭主妇,没学历、没能力,没孩子。” 沈青玫没理会她,翻看离婚协议。 黄飞燕叹口气,望着新做的指甲,“你要是能比得上可晴一半优秀,或许我也让你留下了。但可晴是哈佛毕业,还有念念,对于男人来说,传宗接代是最重要的,你赖在李家,早晚会让京泽厌烦,懂吗?” 沈青玫注意力全在协议上,她翻到财产分割一页,“只给我一千万?” “怎么?一千万还不够啊?”黄飞燕气急败坏指着她,“沈青玫,你就是个家庭主妇,况且三年前你只给了京泽五百万,现在我给你一千万,已经是看得起你了!” 危难之际的五百万和万贯家产的一千万,孰轻孰重? “我不签。” 沈青玫放下协议,神色更冷,“离婚条件我已经向李京泽说过了,李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一分都不能少!” “什么?!”黄飞燕瞪大眼睛,“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你知道是多少钱吗?你凭什么能分这么多钱?” “就凭李氏是我一手救回来的。”沈青玫转身离开,“不信,你去问李京泽。” 黄飞燕愣住,霎时没了心气。 什么叫凭她一手救回来的?那离婚之后,那能救命的项目,还归李氏吗? 客厅,方可晴抱着李念泽站在书房门口,见沈青玫出来,她忙道:“念念,快道歉,说你错了。” 李念泽看着面前的女人,有了小脾气。 虽然爸爸一直说这个女人才是自己的妈妈,可他的妈妈明明叫方可晴。 而且就是这个坏女人让爸爸不喜欢妈妈的,他才不会道歉,更不会叫她妈妈! “我不叫,她似坏女人。” 李念泽转过脸,趴在方可晴肩头,“她才不是我妈妈,我妈妈是你。” “念念!”方可晴眼眸惊慌,望向沈青玫,“姐姐,念念不是这个意思,他……” “方可晴。”沈青玫停下脚步,神色冷漠“你如果想上位,最该做的是让李京泽早点同意我的要求。”她回头睨她,“不然,你和你的儿子,永远都见不了光!” 沈青玫走了。 方可晴抱着儿子,面色僵硬,双臂一点点收紧。 三年前,她处心积虑怀上念念,却仍旧无法撼动李京泽的心……沈青玫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他这么爱她? 黄飞燕慌慌张张跑出来,“可晴,李氏的项目到底是谁负责的?”她握紧方可晴的手,嘴唇发颤,“刚才,沈青玫说,李氏项目是她一手负责的,是吗?” 方可晴眼底晦暗微敛。 “干妈,项目是京泽请了国际专家rose策划,青玫姐只是负责架构填充。”她拉黄飞燕坐下,犹豫道:“或许,姐姐是因为离婚的事儿失了心智,毕竟这件事对她打击挺大的。” 听了这话,黄飞燕才放下心来。 “是啊,是啊。”她念念有词,“沈青玫一个本科毕业的医学生怎么可能负担得起这么大的项目,是我想多了。” …… 回到家,沈青玫打开电脑准备复习。 她这次,势在必得。 深夜。 李京泽忙完工作,回了家。 玄关灯依次打开,却没见到沈青玫。 男人眉心一皱,摘下皮手套,“陈姐,太太在家吗?” 陈姐指着楼上,“在二楼。”她攥着围裙,“太太今天去了趟老宅,回来之后就把自己关在了二楼书房,不肯出来了。” 李京泽迈步的动作一顿,“嗯,我知道了。” 他上了楼。 二楼书房,门被反锁。 李京泽抬手,敲门,又顿住。 片刻,男人上了三楼书房。 沈青玫的工作需要安静,他们一贯分开办公。 李京泽反锁上门,打开身后一个不起眼的暗门。 这个暗门,是装修时他特意留下的,沈青玫并不知道。 暗室内。 他仰身躺在沙发上,按下遥控器。 面前,大屏幕出现密密麻麻数十个画面,是别墅的监控。 准确说,是他私下布置的监控。 客厅、书房、卧室……处处都有沈青玫的身影。 他注视半晌,忽而放大一块屏幕。 二楼书房,女人睡颜恬静,电脑屏幕还未熄灭,光芒熏黄她面庞。 青丝如瀑,粉面桃花,尽显娇憨妩媚。 李京泽目光痴缠,抬起手,好似隔空抚摸女人脸颊。 “玫玫,十年,我爱了你十年。”他嘴唇喃喃,“没有人可以从我身边把你夺走,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的。” 翌日,沈青玫醒来的时候,别墅里只剩下陈姐一人。 桌上早餐热气腾腾,全是沈青玫爱吃的口味。 陈姐笑着道:“太太,先生今早六点就起了床,专门下厨为您做了早餐,自己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上班去了。” 沈青玫瞥一眼早餐。 “陈姐,你吃了吧,吃不了就倒了。” 她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第14章又上了别的男人的车 沈青玫上了出租车。 紧接,一辆低调的白色奔驰紧跟而上。 “李总,太太出门了。”黑衣保镖如实汇报。 “跟上。” 李京泽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开会。 面前,方可晴一身红色职业套装,正在展示PPT,汇报工作。 “李氏上市迫在眉睫,可试验进度太慢。若按照原先计划,二期项目还要再等一年。”方可晴双手撑着桌子,望着李京泽,“李总,我认为应该加快试验进度,缩短到三个月。” 李京泽坐在主位,神色淡淡。 “我不同意。”菲菲站起身,“二期项目比一期项目更复杂,更困难,按照沈总监的计划,最快也要三年,怎么可能在三个月内完成?我们不能因为一味追求利益而好高骛远。” “菲菲!这个项目现在是我做主管。”方可晴蹙起眉,语气严厉,“我在哈佛的时候接触过类似项目,根本用不了两年半,甚至只用一年就可以完成,是你们拖慢了进度!” “你……” 菲菲攥着拳,一旁同事悄悄拽她衣袖,她绷着脸坐下。 方可晴轻蔑睨她一眼,信誓旦旦,“京泽,我有信心三个月内就能完成!” 李京泽双眸微眯,手指交叠抵着下颌,眼眸中几分怀疑,“你确定?” “确定。” 方可晴昂着头,“以rose的架构来说,沈总监填鸭式的方法速度慢,耗资也大,早被主流实验室摒弃了,我不知道为什么还要用这种方法。” “嗯,你是项目主管,一切由你负责。”李京泽收回目光,点头,“另外,本周六姜教授会莅临李氏,由你负责讲解项目,菲菲做副手。” “散会。” 男人一锤定音,起身离开。 一旁,助手忙拉开会议室门,鳄鱼皮鞋敲打在地板上,迅速消失在拐角。 “京泽。”方可晴追出去,又停住,指挥道:“你们把文件收拾好放到我的办公室。” 看着方可晴远去的身影,同事竖大拇指,“你真的勇,方可晴可是李总的……” “我不管她是谁,她的方法是错的。”菲菲垂目,盯着文件,“三年才能完成的事情她硬是缩短到三个月,怎么可能!” “原本,沈总监已经把大框架定好了的。” 提起沈青玫,众人都噤了声。 方可晴行事张狂,不顾后果,看似雷厉风行,其实各种步骤不经推敲,已经出现了几次错误,每次都是他们收拾烂摊子的。 “要是沈总监还在的话……” 同事叹了口气。 菲菲强扯出一丝苦笑,拍了拍同事肩膀,“做事吧。” 总裁办。 李京泽刚进门,私人秘书就迎了上来。 “李总,您停了夫人的卡之后,她吵着闹着要来找您,怎么办?” “拦住!”李京泽面色如霜,阴沉满面,“让她好好反省反省,昨天她到底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离婚协议?可笑!他和玫玫永远不会离婚的! 方可晴进门时,秘书正出门,“方主管。” 秘书点头,十分恭敬,这位现在可是老夫人身边的红人,自如出入老宅。 方可晴没理会,“京泽,你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她进门,笑盈盈。 李京泽微微蹙眉,还未等他拒绝,方可晴又道:“我想再去见一面姜教授。” “姜教授的实验室现在正在招聘助手,我想试试。”她见男人脸色舒缓,又补充道:“你别误会,我只是想深入了解姜教授的项目,与我们公司的项目取长补短。” 李京泽想了想,同意了。 …… 此时此刻,沈青玫在律所门口下了车。 梁明婧已经拟好了离婚协议,她今天是特意来拿协议书的。 甫一进门,梁明婧迎了上来。 “玫玫,我还有案子,话不多说,这是你的协议书。”她最近接手了个资产侵吞案,忙得焦头烂额,“我得提醒一下你,李京泽已经在北城律圈发了话,谁敢接你的离婚案,就是和李氏作对。” 梁明婧脸色有些苍白,“如果我是离婚律师,我一定会接,可我手下这群人有家要养……”她垂着头,“对不起,玫玫。” 沈青玫深吸一口气,“没事的。” 她早预料会有这一步,笑着拍她肩,“北城没人敢接,我就找其他地方的。世界这么大,总归有李京泽势力达不到的地方。” “嗯!”梁明婧抱着她,声音带了哭腔,“你放心,我会动用所有人脉找个厉害的离婚律师!” “谢谢你,明婧。” 沈青玫拿着文件出来的时候,一辆灰色保时捷正停在路边。 梁恪川降下车窗,露出那双永远毫无波澜的黑眸,好似一汪深潭,幽暗沉寂,难窥实底。 “好巧。”沈青玫打了个招呼,“你来找明婧?她刚出去了。” 梁恪川没回答,自顾道:“姜教授的实验室正在面试助手,你去吗?” “我……”沈青玫垂下头,有些忐忑,“我学历不够。” 男人凝视,看不见她表情,只能瞥见她白皙颈部,以及颤抖的鸦睫,像打了败仗的白天鹅。 “学历不够而已,你本科发表sci,已经胜过许多人。” 梁恪川声音好似有魔力,一字一句抚慰她心灵。 沈青玫抬头,见他靠着车窗,神情慵懒又冷冽,“况且,我是实验室负责人,一切人员调度都由我决定。” 话音落,女人眼眸微亮。 这位是真大佬,说不准还有一线机会。 “我去。” 沈青玫上了车。 与此同时,李京泽接到消息。 “太太上了辆灰色保时捷。” 李京泽半合着眼,眸色一暗,“追!” 他下了车,方可晴自然而然挽住他胳膊。 欢迎会上,姜教授已经误认为两人是夫妻,加之之前媒体沸沸扬扬的宣传,已成定局。何况李氏上市在即,此时爆出出轨丑闻不利于稳定投资人信心,难免再生嫌隙。 所以,李京泽没阻止,但也没理会。 进了北医大校门,正遇上校领导与姜教授。 “姜教授,您好!” 方可晴亲密搂着男人,打招呼,“不知您老还记得我吗?” 姜教授微微蹙眉,“你是?” 方可晴恭敬道:“欢迎会我们见过一面,我的学长是您的助手。” 姜教授目光转向李京泽,这才恍然大悟,“哦,原来是李总和李太太。” 李京泽微微点头,表情几分谦卑,却依旧掩盖不了骨子里的优越矜贵。 “姜教授你好,不知您还记得我们周六的约定?” “自然记得。”姜教授拍拍他肩,赞不绝口,“年轻人大有前途,你的妻子能独自负责rose架构的项目,也很有能力。” 李京泽勾唇轻笑,满面傲然,“您谬赞。” 姜教授点头,还未开口,余光瞥见身后人影,脸上笑容真切几分。 “玫玫,你怎么来了?” 玫玫? 李京泽动作一顿,表情霎时僵在脸上。 这时,保镖发来了消息,他垂头睨一眼,“李总,保时捷进了北医大,还要追吗?” 第15章又一次骗了她 李京泽不敢回头,更不敢应声,害怕看见那双熟悉的杏眸。 李教授未发现端倪,热情招呼,“玫玫,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李总,这太太,一个很有能力的人,独立负责rose构建的项目。” “哦?真的吗?”沈青玫脸上表情尽失,声音好似冰刃,刺进骨缝。 李京泽僵硬抬头,好似年久失修的机器,锈涩、滞钝,彻底对上那双冷到极致的杏眸。 沈青玫从没想到。 那个曾经深爱她的男人,能一次又一次骗她,一次又一次践踏她的真心。 她抬眸,一寸寸扫视。 李京泽今天穿的西服,是年前他们在欧洲出差时,她亲手为他挑选的藏青色。 他天生冷白皮,身材颀长有型,穿藏青色更衬非凡气度。 可如今,男人穿着她亲自挑选的西服,却戴着其他女人送给他的领带——红色条纹领带,与方可晴倒是相称。 视线定格,落在他们亲密互挽的小臂。 她爱他,痴迷他在商场征战时的杀伐果断,喜欢他居家相依时的温柔慵懒,可最爱的是每晚紧紧相拥的时刻。 她听着他的心跳,说,“玫玫,我爱你,一辈子都爱你。” 沈青玫忽然想起黄飞燕给她的离婚协议。 或许,连那一千万都是李京泽的默许。 李京泽敏锐发觉她目光,忽地意识到什么,抽出手臂。 “玫玫……” 沈青玫声音平缓,“李总,你好。” 姜教授狐疑,“你们认识?” 不等李京泽说话,沈青玫笑道:“是,我和李总是高中同学,大学毕业后,在他的公司工作过一段时间。” 姜教授皱眉。 他记得,沈青玫毕业后就陪老公创业了,怎么会在李总的公司工作过? “既然如此,都是旧相识啊。”姜教授敏锐察觉到气氛不对,忙打圆场,“对了,玫玫,你那篇文章我已经润色好了,在办公室。” “什么文章?” 李京泽敏锐察觉不对劲。 “随手写的散文。”沈青玫淡淡道。 她暂时不想让李京泽知道她太多,无论是考哈佛,还是加入姜教授实验室。 想走的人从来都是安安静静,那些轰轰烈烈的离开,不过是一次对感情的试探。 她的以后,与他无关。 “啊,对。”姜教授配合点点头,“玫玫,你先去我办公室,待会儿我过去。” 沈青玫点点头,径直走了。 看着女人决绝的身影,李京泽紧盯不舍。 他渴望,期盼,乞求沈青玫能回头。 无论是大闹一场或者是扇他一巴掌,他都愿意接受,因为那至少证明她心里还有他。 可事实相反,沈青玫没有回头。 男人心头忽地涌出一股冲动,好似他现在不追上她,就会永远失去最爱一般。 拔腿追去的刹那,方可晴忽然拽住他,“京泽哥。” 恍然间,李京泽回过神,听见女人的声音,“姜教授问你,怎么认识的rose。” “一个……很重要的人介绍的朋友。” 他再抬眼,沈青玫已然消失在视野。 李京泽舔舔唇,下定决心,“姜教授,实在不好意思,我还有事要忙。” 他嘱咐方可晴,“可晴,你和姜教授好好聊聊,待会儿我来接你。” 说完,男人阔步往女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京泽!” 方可晴叫他不住,攥紧拳,眼瞳一寸寸布上阴毒。 …… 温热的泪水顺脸庞流下,汇聚至下巴,一滴滴砸在地面。 沈青玫只觉心脏好似被蚂蚁蚕食,痛不欲生。 沈青玫再坚持不住,蹲在路边抱住自己。 一双棕色皮鞋出现在视野。 鳄鱼皮褶皱,一寸寸堆积,尽显雍容贵气。 目光上爬,灰色西装裤笔挺,褶皱锋利,再往上,一丝不苟的西装外套,因为男人弯腰而微微起皱,直到对上对方沉静如水的眸,沈青玫才意识到自己在学校里大哭有多突兀。 “梁恪川?你不是去面试了吗?” 她站起身,接过手帕。 梁恪川低着头,看着女人。 她眼眶通红,泪水沾染黑睫,微微颤抖,像清晨摇摇欲坠的露珠。 此刻,那美丽的杏眸此刻布满悲伤,眼底布满破碎蛛网,却罩不住那颗碎成齑粉的真心。 沈青玫胡乱擦了擦眼泪,有些尴尬,竭力忍住哭声,却依旧发颤。 “沈青玫,我以为你会去找我面试。” 梁恪川语气淡淡,可那份平静无波总能给人以抚慰。 她有些愕然,抬头看着他。 “我认识的沈青玫,乐观善良,积极争取,从不会让自己变成情绪的奴隶。”梁恪川逆光而立,正午暖阳勾勒他修长轮廓,却看不清他的表情,“如果何阿姨看见现在的你是这幅样子,她会失望。” 梁恪川声音冷漠,注视着她。 沈青玫同样望着他。 在男人清冷的脸上,她竟看出几分悲悯,像神祇降临人间,听诉世事。 沈青玫捏着手帕,“我只是为我的青春不值。” 她抬起头,一点点绽放笑容,好似风雨后的玫瑰花。 “这是我最后一次流泪了。” 梁恪川看着她精致的脸庞,微微一愣,猝尔回头轻咳一声,“走吧,去姜教授办公室,看看你那篇文章。” …… 迈巴赫驶入别墅群时,正撞见那辆灰色保时捷离开。 李京泽敏锐察觉异常。 他下车,疾步进门,面色阴沉,“太太呢?” 陈姐胆战心惊,指楼上,“太太刚回来,去了卧室。” 他转身,又顿住,“知道是谁送太太回来的吗?” 陈姐摇头,“好像是个男人……” 果真! 李京泽攥紧拳,小臂青筋蜿蜒,如盘虬的青蛇,蕴藏滔天怒意。 他推门,卧室没人,淋浴间却哗哗作响。 男人眼眸一沉,站在浴室门前。 朦胧的雾气隔绝视线,他微微眯眼,脑海中出现女人窈窕身影。 毋庸置疑,沈青玫是没无人企及。 每每在床上,看着她风情万种的脸,捏着她细软的腰肢,他都想死在她身上。 李京泽喉结微动,心头好似灼了一把火。 淋浴间水声停下,他握紧门把手。 或许,有了他们的孩子之后,她就不会想离婚了。 第16章再生一个孩子 门被拉开。 沈青玫猝不及防对上男人目光,被吓了一跳。 她皱眉,“你站在这儿干吗?” 李京泽垂头,沉默不语。 女人刚洗完澡,只围一条浴巾挡住身体,露出白皙的颈和修长的腿。 他目光攫住沈青玫的脸,一点点扫视。 青丝如瀑,粉面桃花,双颊带着热气蒸腾后的润红,只是女人表情冷漠,紧蹙的眉心带着几分不耐。 更令他心痛的是,那双原本溢满爱意的杏眸,看向他时只剩冷淡,不见爱意。 “玫玫,陈姐说,是一个男人送你回了家?他是谁?” 李京泽嗓音低哑,抬手,覆上她眸。 沈青玫偏头躲过,脸上嫌恶更甚,“与你无关。” 她侧身走开,进了衣帽间。 她和姜教授投递了文章后就回来了,她以为李京泽今晚会去老宅,不然她一定会先反锁。 李京泽追她到衣帽间门口。 沈青玫已经换了身吊带睡裙。 “我会给你安排一名司机。” 他靠在门口,注视女人,像恶狼紧盯猎物,下一秒便是他的腹中之物,“以后,不准别的男人送你” 沈青玫穿上了披肩,眼中讥讽毫不掩饰,“李京泽,你能和方可晴在外面互称夫妻,为什么我就不能让朋友送我回家?” 李京泽抿着唇,沉默不语。 沈青玫看着他。 这张往日日思夜想的脸,如今却如此可恶,让人忍不住扇一巴掌。 她紧咬牙关,最终按捺住那份冲动,推开他出了门。 “玫玫,李氏上市在即,集团负责人婚姻是否稳定也是投资者考量的条件之一,你明白的。不过,上市后我会立刻公布和你的婚姻关系。” 李京泽跟在她身后,追着解释,“姜教授那边我也和你解释过,方可晴的学长是姜教授的助手,我只是想获得姜教授的支持。” “况且,你没告诉我,你和姜教授是旧识。” 沈青玫坐在床边,正准备抹身体乳,听见这话不禁冷笑一声,“李京泽,但凡你大学时对我上点心,就不会不知道我的论文指导老师就是姜教授。” 想到之前,她才发觉其实李京泽根本不了解她。 她爱吃湘菜,与姜教授是旧识,这些,他都不知道。 “那段时间我太忙。”李京泽舔舔唇,单膝跪地,握住她脚踝,“何况,我没想到那位姜教授就是这位。” 沈青玫眉心紧皱,抬脚踹他。 男人身形稳如山,另一只手拢住她脚,嗓音磁性低沉,“别动,我帮你。” 他摊开掌心的身体乳,粉色乳液顺膝盖向下,清新甜蜜的玫瑰香霎时散开。 李京泽目光深沉,抹得很仔细。 沈青玫有些恍惚。 刚结婚的时候,她每次从实验室忙完出来都筋疲力竭,指挥李京泽帮她卸妆、洗漱,男人同样忙了一天,却仍会满足她这些无理的要求,甚至乐此不疲。 直到李氏迈入正轨,日日腾飞,他开始夜不归宿。 面前,女人小腿白皙修长,带着些凉意,中和他掌心的炙热。 李京泽眸色漆黑,喉结微动,最终低头在女人脚踝落下一吻。 细腻的触感引得沈青玫浑身一颤。 她回过神,一脚踢到男人胸口。 “出去!”沈青玫站起身,“李京泽,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这婚我离定了。李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你不给也得给!” “我说过,股份可以给。”李京泽眯着眼,“我现在就能让秘书拟转让书,但是离婚绝对不可能。” 他语气带几分威胁,“你要是敢和我离婚,玫瑰医药的那几个合作案,说不准就会出问题。” 沈青玫咬紧牙关,最终还是按捺不住,高高扬手,“混蛋!” 一同落下的,还有彻耳的巴掌声。 男人偏头,发丝纷乱,脸颊火辣辣疼痛。 这巴掌,沈青玫是用了力气了。 他冷笑一声,舌头顶了顶腮,凸显邪性。 “我混不混蛋,你不早知道了么。” 李京泽大掌箍住她手,横抱起将人放在床上。 沈青玫预感不妙,心中警铃大作,娇声呵斥,“李京泽,你要做什么?!” “做我们已经做过很多次的事情。” 李京泽看着那两片性感的红唇,狠狠吻上。 沈青玫瞪大眼睛,双手挡在胸前,努力挣扎,男人力道却更大,更强硬。 “玫玫,我永远都不可能让你离开我。” 他抬起头,看着那双潋滟的眸和被吻得一塌糊涂的红唇,眼中欲望更甚,好似铺天盖地的网,兜头倾下,“收养了念念,我们再生一个孩子。” 沈青玫被吻得晕头转向,粗喘气,“李京泽,你还是不明白!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都不是一个孩子带来的。” 男人动作一顿,望着身下的女人。 “我不怪你违背誓言,你不想丁克,那我们就去抱养,福利院、孤儿院,我不是不喜欢孩子啊!是你从一开始就骗了我!” 沈青玫红了眼眶,声音颤抖,“我查出不孕,你就和方可晴做了试管!这三年,你瞒着我和她生下孩子,瞒着我养大孩子,又瞒着我把孩子抱回来,如果不是我撞破真相,你会瞒着我收养李念泽,对不对?” 李京泽看着她,心头好似被击中,眼底是化不开的悲伤,“玫玫,我……对不起……” 沈青玫冷笑一声,她猜中了。 女人闭上眼,“你从一开始就没考虑我的感受。” “所以,我们离婚不是我固执,是你。”她睁开眼,再没一丝感情,“是你造成这一切,你才是我们离婚的罪魁祸首!” 李京泽摇头,低声泣诉,“不,不是的玫玫,我从来都没想过和你离婚。我知道你喜欢孩子,只是想圆你做母亲的梦想,我和方可晴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沈青玫见他还在狡辩,心头动了怒,“无耻!” 她抬腿,踹他裆下。 李京泽没防备,头皮一紧,脸色霎时青白。 沈青玫迅速推开他,找出离婚协议,“李京泽,明天我要看见到股权转让书和签名。不然,我们法庭见!” 李京泽捂着小腹,看着渐渐远去的女人,心头有种莫名的惶恐,他语气急切,“玫玫!” 沈青玫没回头,关上了门。 男人追出去的时候,只见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他脸色阴鸷,拨通保镖电话,“跟上太太!时刻给我汇报行踪!” 保镖忙不迭应下。 挂断电话,李京泽烦躁不已,他从烟盒中抽了根烟,却久久没有点火。 沈青玫不喜欢烟味,他抽烟从来都是背着她偷偷抽。 若是被她发现了,还会强迫他手写后悔书。 那些书信,现在还放在沈青玫书房的抽屉。 可现在,她不管他了。 片刻,李京泽将烟盒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第17章叫错老公 沈青玫去了一家高级酒吧。 朦胧夜色内,优雅的大提琴曲缓缓响起,金色灯光顺着酒液在玻璃杯壁荡漾,最终滑入女人口中。 她其实不会喝酒,可现在却只想“一醉解千愁”。 敬她烂掉的婚姻。 她早联系好梁明婧,半个小时后就会来接她。 个中有想搭讪的、聊天的,全被隐藏在黑暗中的保镖解决。 桌面上的手机叮咚一声,是李京泽发来的消息。 “老婆,明天我要见个客户。我会和你签股份转让,但股份可以给你,但我绝不会和你离婚。” 她划出聊天界面,又瞥见一则朋友圈。 是方可晴的朋友圈,一张大手牵小手的照片。 配文“听说爸爸明天带我们去游乐园,小家伙高兴得不肯睡觉,在线等怎么办。” 沈青玫冷眼看着图片,心头绞痛。 回国后,方可晴便放开了朋友圈,分享李念泽的生活点滴。 很拙劣的手段,可也很有用。 一杯酒再入喉。 但一切都是暂时的,只要有了李氏股份,坐等李氏上市,她手里每年上亿的分红,足够母亲的医药费。 就能摆脱一切了。 脑中思绪渐乱,沈青玫头晕眼花,昏睡过去。 有蠢蠢欲动的男人按捺不住,攀上她肩。 保镖刚准备过去,几名酒保突然出现将人挟住,扔到门外。 紧接,一名男人出现。 保镖按捺动作,不动声色。 李京泽给他们的任务,是保护太太安全的同时,查出送太太回家的那个男人。 梁恪川看着昏睡的女人。 三年前,他回国见过她一面。 女人刚从民政局出来,笑颜如花,搂着身旁的男人拍合照。 可现在,她的眉头好似有一朵永远都化不开的乌云,即使熟睡,也在皱眉。 他弯腰抱起女人,轻飘飘一个人儿,几乎没有重量。 保镖急忙起身,还未上前,就被男人目光协住。 阴冷的、平静的。 “她现在很累,需要休息。” 梁恪川声音凉薄冷漠,不显任何情感。 一名保镖不死心,“请放下太太,待会儿……” 梁恪川没说话,抱着继续往前走。 他刚迈出一步,便从暗处出现几名酒保,三两下将人赶到门外。 打了败仗,还赔了太太。 两名保镖面面相觑,最终决定把消息瞒下来。 李京泽性格暴戾,独断专行,要是知道了他们肯定没好果子吃。 楼上。 梁恪川抱着女人小心翼翼放在床上,半跪脱下女人的鞋。 “梁总,诸位董事已经到达集团,您的私人飞机已经准备好了,半小时后起飞。” 助理站在门外,垂头汇报工作。 “嗯。” 梁恪川深深看了眼面前的女人,正准备离开时,对方却拽住他手。 “老公,抱抱。” 梁恪川浑身一顿,回头看她。 房间内只开一盏昏黄小夜灯,女人面色柔美,粉唇微张,露出一排贝齿。 目光上移,她小手抓住男人拇指,纤细与粗壮,葱白与蜜色的对冲,极为显眼。 男人目光晦暗,松开了手。 梁恪川离开时,正碰见梁明婧进门。 “找沈青玫?” 梁明婧见是他,心下瑟缩,迎着头皮过去,“大哥。” “她在二楼。”男人微微颔首,转身要走。 梁明婧忙叫住他,“大哥!” 见梁恪川停下脚步,她又没了底气,“你要去哪儿?爸明天想让你回家吃饭……” “去出差,没时间。” 话音落,梁恪川已经没了身影。 “那个,玫玫的病,你有办法吗?” 梁明婧犹豫片刻,还是没敢追上去。 第二天,沈青玫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头疼欲裂,一张脸惨白到极致。 “玫玫,你醒了?” 梁明婧悄悄打开门,“吃点东西吗?” 沈青玫捏着眉心,这才发现自己正在酒店。 “我昨天怎么了?” “你喝醉了啊。”梁明婧端着粥进门。 “你把我送到酒店的?”沈青玫记得,她好像见到了梁恪川,还叫了声…… 女人脸色一红。 “嗯啊。”梁明婧回答得含糊,“喝点粥暖暖胃吧。” 沈青玫接过碗,忽而皱眉抬头,惊得梁明婧有些心虚。 “明婧,你哥哥到底是什么身份,你知道吗?” 第一次见面就这么了解她的底细,再到后来成为姜教授实验室负责人,再到那次刺杀……梁恪川身上一定有秘密。 梁明婧摸摸鼻子,“这我不太清楚。” “大哥二十年前就被送到国外了,我爸妈从来都不在家里提他。我只是听说大哥很聪明,考上牛津医学院后一路连读到博士,不久前加入了姜教授的实验室。其他,我就没听说过了。” 沈青玫皱着眉,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正想着,手机响了又响。 她解开屏幕,是方可晴发的朋友圈。 李京泽抱着孩子正在坐旋转木马,方可晴只露出一只手,手指上那颗卡地亚婚戒无比耀眼。 “小家伙笑得合不拢嘴。” 沈青玫睨一眼,关了屏幕。 梁明婧眼尖看见,“那不是你老公吗?这狗东西陪方可晴去了?!” “陪他儿子。” 沈青玫敛眉,捧着粥。 其实,她相信李京泽的话。 至少现在他真的不喜欢方可晴,也只把她当成孩子母亲。 可沈青玫接受不了欺骗,也赌不起男人的真心。 “这贱人故意发给你看的吧!” 梁明婧气得咬牙切齿,“玫玫,你千万保存好证据,到时候上了法庭,我怕要让这男人给你跪地求饶!” “都保存着呢。” 沈青玫笑了笑,“我不仅要分李京泽的财产,我还要让他把送给方可晴的东西都拿回来!” …… 晚上,李京泽进门前,保镖汇报了情况。 “太太昨晚去了酒吧,后来梁明婧过去后两人直接在楼上开了房间休息,第二天上午离开后就直接回了家。” 两名保镖异口同声。 推开门,沈青玫正在吃晚饭。 陈姐笑着道:“太太,我就说先生一定会回来陪您吃饭的。” 沈青玫睨他一眼,没说话。 李京泽脱了外套,忽略沈青玫冷淡的目光,“今晚做了什么?好香。” 女人没理他,吃了最后一口饭。 “陈姐,麻烦收拾一下桌子,我先上去了。” “哎,好。” 陈姐望一眼李京泽。 男人站在灯光下,看不清表情,默默攥着拳,手背青筋一寸寸凸起。 “玫玫,别再闹了。”他声音喑哑,抬头看她。 女人站在楼梯上,背对他,不动声色。 李京泽声音凝重,“你想要的我会满足你,可你总得体谅体谅我。” “体谅你什么?”沈青玫转身,轻笑一声,“体谅你借着见客户的名义去陪孩子,去见方可晴?” 李京泽脸色微变,“玫玫。” “李京泽,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和方可晴再纠缠下去了吗?”沈青玫收了笑容,高傲抬头,“你不是说不再说谎忠心于我吗?这就是你的忠心?” 她居高临下,看着男人。 “玫玫,我答应了念念——” “所以,就别在我面前立下誓言,那样只会显得你很可笑。” 沈青玫上了楼。 “另外,擦擦你领口的口红印,很恶心。” 李京泽一愣,转头看镜子。 白衬衫领口上有半截口红印,另外半截,印在了脖颈。 男人脸色一黑,转头离开。 第18章惩罚方可晴 回到老宅时,方可晴正陪念念做睡前游戏。 李京泽站在门外,看着玩耍的念念,面色稍缓,表情也带几分柔和。 三年前,他知道方可晴擅自做主试管怀了他的孩子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飞去美国,强迫她把孩子打掉。 那时的他刚和沈青玫领了结婚证,知道妻子无法怀孕,虽然心中还是有些遗憾,可看见为了他同样奔波的妻子时,那点遗憾便彻底消失了。 没有孩子而已,丁克而已。 他爱她,她也爱他,足够了。 可是,当李京泽真的看见B超里的那个小海马时,心底的柔软忽地被触动了。 其实,他真的很想要一个孩子,弥补给他自己从小缺失的父爱。 他考虑了很久,挣扎了很久,第二天决定留下这个孩子。 但同时他也和方可晴定下约定,以后这个孩子只能是他和沈青玫的孩子。 如果不是沈青玫撞破真相,或许玫玫会同意收养念念,他们会永远守住这个秘密。 可现在,为时已晚。 李京泽眼眸微暗,迈步进门。 念念看见他时眼眸一亮,忙起身扑进他怀里,“爸爸!” 李京泽抚着他,笑道:“念念不困吗?怎么还在做游戏?” 念念眼睛一转,“是妈妈睡不着,念念在陪妈妈玩游戏。” 他搂着李京泽的脖子,亲了一口,“爸爸陪着妈妈睡觉,妈妈就不会睡不着了。” 李京泽笑了笑,没说话,让育儿嫂把孩子抱到卧室。 房间内只剩下两人。 方可晴看着男人背影,往下拉了拉吊带睡裙,露出沟壑,柔媚道:“京泽哥,你今天陪念念玩了一天,不累吗?” 她试探靠近,“我帮你揉揉胳膊。” 双手攀上男人肩膀的瞬间,她手腕忽地被男人协住。 力气之大,几乎要将她捏碎。 “京泽哥,你弄疼我了。” 方可晴登时腿软,跪在地上,她声音带了哭腔,却依旧勾不起男人怜香惜玉的本能。 巨大水晶灯下,男人阴影被投射到她脸上,冷漠,嗜血,好似地狱走出的恶魔,不带人类情感。 “方可晴,念念说的那些话都是你教他的吧?” 她抬眸,对上男人带着杀意的双眸。 “不,不是,是念念自己说的……” 李京泽眯着眼,眼底闪过几分危险,他猛然伸手掐住女人脖子。 手掌慢慢收缩,女人瞳孔渐渐放大,脸色变白,下意识挣扎、推搪。 这一刻,方可晴敏锐感觉到,李京泽是真的想杀了她! “我告诉过你,不要太放肆,念念是我和玫玫的孩子,你永远都是个透明人,还不明白吗?” 女人忙点头,巨大恐惧深深攫住她心,惊恐落泪。 李京泽松开手。 女人被甩到地上,大口大口换着气。 “今晚搬出老宅,你不适合在念念身边了。” 他捏着手帕,将手指一寸寸擦净,“再敢在念念耳边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小心你的脑袋!” 他脱了衬衫,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方可晴缓过神,男人身影已不在面前。 她偏头看向镜子,脖子上一道深深红痕,时时警醒她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李京泽回别墅时,沈青玫已经休息了。 他站在门前许久,转身去了二楼露台。 卧室有面大窗,正对露台,男人靠着栏杆,顺窗帘缝隙窥探。 半晌,他拨通助理电话。 “帮我拟一份股份转让。” “另外,收养的事要尽快。” …… 第二天,沈青玫醒过来的时候,李京泽正在楼下做早餐。 陈姐正为她打下手。 “太太醒了?” 陈姐笑呵呵,“先生正在做您最爱吃的蛋包饭。” 沈青玫没理会,去吧台倒了杯水。 昨晚她又复习到深夜,今天她还约了姜教授。 实验室还没建好,她申请做了姜教授的助教,去带研究生。 “太太,又有人给您寄信了。”陈姐从厨房喊了一声,“我给您放在水吧台上了。” 沈青玫这才发现吧台上的牛皮纸袋。 她打开后才发现是一张股份转让协议。 奇怪了,李京泽还没拟定好股份转让书,这份股份转让是什么意思? 沈青玫还没想好是怎么回事,李京泽就从厨房出来了。 “玫玫,谁的信?” 男人声音猝然靠近,她皱眉将东西塞回去,“笔友。” “这个年代还有笔友?”李京泽明显不信她的话。 沈青玫却不再理会,桌上的蛋包饭她也没心情再吃,索性回了二楼。 李京泽也没强求,嘱咐陈姐好好做午饭。 今天,是姜教授去李氏指导的日子。 到公司的时候,姜教授还没来。 菲菲正抱着文件要出门。 李京泽叫住她,“你去干嘛?” “方主管让我出去送文件。”菲菲恭敬道:“李总,我已经在走辞职流程了。我在这三年,您和青玫姐对我都很好,所以我还是想提醒您,不要把不合适的人留在岗位上,青玫姐真的很有能力。” 菲菲走了。 李京泽看着她的背影,蹙了蹙眉。 他当然知道沈青玫有能力,可再怎么有能力,不过是北医大毕业的本科生,方可晴总归在哈佛深造,难不成还比不上沈青玫。 半小时后,姜教授到了李氏。 方可晴今天带了个丝巾遮住脖颈,热情接待。 李京泽率先握手,“姜教授,您好。” “你好。” 姜教授看着实验室环境,连连点头。 方可晴一袭职业正装,还特意做了个飒爽的妆造,“李氏实验室符合世界一流标准,由大佬rose亲自搭的框架,现在由我负责。” 姜教授看到实验项目时,更是一惊。 “疑难杂症类不孕?”他眼中闪过亮光,又陷入怀疑。 他记得,沈青玫大学时发表的那篇sci,研究课题就是疑难杂症类不孕。 李氏的实验项目和沈青玫那篇sci内容太相似,虽然那篇只是个设想,但也足以惊动医学界。 “是,一期项目用了两年已经完成,二期项目我准备用三个月收尾。” 方可晴昂着头。 “三个月?”姜教授下研究案,镜片微闪,“你确定三个月完成?” 方可晴没意识到不对,“是。” 姜教授脸色登时一变,转头看向李京泽,“李总,这个项目不是她负责的,我要见真正的负责人!” 第19章李京泽的偏爱 李京泽皱着眉,明显也没想到姜教授会提出这个要求。 “姜教授,这位就是项目的负责人。” 他解释,“方主管哈佛毕业。” “有学历没能力的人我见过一大堆,自诩名校毕业的头衔,却做不出一个真正的项目来。”姜教授脾气上来,冷哼一声出了门,“李总,三个月时间完成三年的实验,到底是你异想天开,还是老头子我太落伍?” 李京泽皱着眉,“姜教授,您误会了。” “我没误会。”他回过头,“这项实验与我一个学生发表的sci构想几乎无二。李总口口声声说是rose一手做的架构,我正好有rose的联系方式,不如我问问他,到底是他做的架构,还是李氏学术盗窃,偷了我学生的实验!” 姜教授中气十足。 李京泽脸色有些不好,瞥方可晴。 后者哆哆嗦嗦,早没了主心骨。 之前在会上她还大放厥词说要在三个月内完成所有实验,可现在姜教授却彻底打了她的脸。 李京泽犹豫片刻,还是不想让沈青玫出面。 “李教授,这个框架确实是rose一手规划,只是一期项目不是由方主管负责,所以她可能不太了解,我让其他实验员为您讲解。” 李京泽叫来了菲菲。 等待的过程中,姜教授给沈青玫打了电话。 “老师,我现在去找您吗?”沈青玫刚复习完,正准备去北医大。 “青玫,我问你,你的丈夫是不是就是李京泽?” 姜教授站在会议室,声音低沉,“他出轨了对不对?李氏的项目根本不是rose负责,是你一手架构起来的。” 沈青玫沉默着,“对不起老师,我只是不想给您添麻烦。” 她知道实验室要拉投资,李氏深耕不孕项目,是实验室最理想的投资人。 “糊涂!”姜教授骂道:“我还以为你能不走你母亲的老路,可现在看来,你和你母亲一样糊涂!” 他训斥道:“你把所有事情都瞒着我,以为自己很伟大?沈青玫,我告诉你,我是你老师,无条件向着你的老师!以后遇到这些事,不准瞒我!” 沈青玫红了眼眶,“知道了,老师。” 姜教授收敛声音,轻咳两声,“你的那篇论文已经发表了,国家科学院的人找到了我,想请你去做一次演讲,你愿意吗?” “我?”沈青玫受宠若惊,“愿意!” 姜教授望一眼门外,“那李氏的事情呢?” “老师。”沈青玫道:“我和李京泽的问题我会处理,离婚后我会得到李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这些股份分红,我想做我妈妈的医疗费。” 姜教授叹口气,“好,你自己处理。” 这些年他也有些了解,何毓敏靠沈家,沈家靠着李氏,李氏靠着项目,断了项目就相当于断了何毓敏的生命线。 挂了电话,菲菲正好赶来。 姜教授听完介绍,面色才稍稍缓和。 “我要重新评估和李氏的合作了。” 上车前,姜教授看了眼方可晴,“李总,学历不代表能力。” 方可晴咬着唇,脸色发白。 姜教授走后,李京泽睨她一眼,“菲菲,你来一趟办公室。” 方可晴有些着急,“京泽哥,你答应过我不会……” “住嘴!” 李京泽面色不善,“菲菲,你过来。” 方可晴攥着手,靠在墙上。 一定是沈青玫! 她记得,沈青玫和姜教授是旧识,一定是她让姜教授来污蔑她! 这时,她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爸爸。”方可晴声音有些嘶哑,“好,今天晚上我会带念念回去吃饭。” 沈乾林发现不对劲,“你怎么了?刚哭完?谁欺负你了?” “不是,没有。”方可晴轻咳一声,“晚上再见吧。” …… 沈青玫接到菲菲电话的时候,刚见完姜教授。 国家科学院很重视这篇论文,决定将这篇论文作为姜教授实验室的重点项目之一。 “青玫,当务之急是先提升学历,不然纵使成为了项目负责人,手下的人也不会乖乖服从。” 姜教授苦口婆心,“这次,我真的希望你能成功。” 沈青玫望着天边,深吸一口气。 阳春三月,大雁回飞,柳条儿也发了芽。 一切都是生机盎然的场面,一切都在重新开始。 真好,她也是。 到达咖啡厅时,菲菲已经在等着她了。 “青玫姐,这里。” 她挥挥手。 几天不见,沈青玫面色好了很多,以前常年待在实验室里,殚精竭虑,耗费心神。 如今辞了职,女人重焕光彩,活脱脱一朵玫瑰花,娇艳动人。 “菲菲,怎么了?是实验出了问题?” 沈青玫了解菲菲,踏实肯干,能力也强,只是家庭问题限制了她的发展。 “都不是。”菲菲简单交代了这两天的问题。 “今天李总叫我去办公室,说让我负责项目。” 沈青玫眼眸一亮,“菲菲,你能行的。只要按照我原先规划的环节,只要项目成功,李氏上市,你以后大有前途。” 菲菲捏着勺子,搅着咖啡,“李总说,我负责项目,但是方可晴依然是项目主管。” 沈青玫一愣。 “青玫姐,李总知道我家里的情况,说李氏上市后会给我分红……”菲菲咬着唇,竭力稳定声音。 沈青玫张张嘴,却不知如何安慰。 她如今尚且自身难保,母亲的财力压得她喘不开气,又如何能夸下海口让菲菲拒绝。 一场聊天,无疾而终。 出门时,已到傍晚,蓝紫色天空好似蒙上一层薄纱。 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李京泽竟然会对方可晴这么放纵。 纵使知道方可晴没能力,也要将项目给她,甚至不惜让别人做她的“耗材”。 一辆迈巴赫停在她面前。 沈青玫眼皮一跳,下意识要走。 李京泽打开车门,快步走出。 “玫玫,站住,股份转让书已经拟定好了,我是来找你签字的。” 沈青玫脚步一顿。 “玫玫。”李京泽牵起她手,“但你要先跟我去一个地方。” 第20章沈青玫成了李氏大股东 迈巴赫停在沈家门口。 隔着窗玻璃,沈青玫看见房间内一派和谐融洽。 沈乾林逗着李念泽,方盈与方可晴聊天说笑。 这是沈青玫梦里的家,也是她见过无数次的场面。 母亲去世第二年,方盈带着方可晴进门。 然后,书房里何毓敏的画变成了方盈的照片,儿童房的积木变成了方可晴的娃娃。 他们,更像是一家三口。 “进去吧。” 李京泽挽住她。 沈青玫不着痕迹错开他手,率先进了门。 房间的欢笑声戛然而止,沈乾林脸色微变,“怎么是你?” “这是我家,为什么不能是我?” 沈青玫迈步进门。 身后,李京泽面无表情。 方盈愣了一下,忽地反应过来,笑容温柔,“玫玫过来了,快换鞋。” 她又招呼厨房,“何姨,上菜。” 沈青玫看着玄关鞋柜。 一双男士拖鞋,另一双则是一次性拖鞋。 显然,今晚的“家宴”原本就没有她的份。 沈青玫换上拖鞋。 桌上依旧是方盈母女爱吃的甜口苏菜,她一口都吃不下去。 李京泽夹了块鱼,剔完鱼刺,放在了沈青玫的盘子里。 “没胃口吗?” 男人脱了外套,只穿一件白衬衫,解开袖口拢了几道,刻意露出手腕。 腕上的江诗丹顿是沈青玫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 “吃点桂花酒酿圆子吧,你不是最爱吃这个了。” 他盛了碗汤,放在女人面前。 沈青玫心不在焉,夹了块八宝鸭,却只放在盘子里,没吃。 沈乾林逗弄着念念,见到沈青玫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家宴你摆什么脸色?和你妈一模一样,总得让别人陪着你们一起不高兴。” 沈青玫按下筷子,抬眸看着他,“您如果说的是我妈掀了桌子那次的话,我怎的记得是奶奶先骂她生不出男孩,您作为她丈夫却闷头扒饭,不言不语。要是当初您能向着我妈,她不至于掀了桌子,在除夕夜就回家。” “你……”沈乾林黑了脸,“沈青玫,你就这么没大没小的!有你妹妹半点听话吗?!” “所以她才是你的亲生女儿,即使知道她怀了你的亲外孙,你也没告诉我,不是吗?” 沈青玫这次根本就没想好好吃饭。 她来不过是走个过场,谁要让她不好过,那就别怪她翻脸不认人。 这话一落,方盈的脸登时僵住,沈乾林也被噎得说不出话。 沈青玫视线一瞥,察觉不对。 她骂沈乾林的话,方盈怎么反应这么大。 “姐姐,对不起。”方可晴放下筷子,声音带了哭腔,“我以后不会再靠近念念了,念念永远都是你和京泽哥的孩子。” 李念泽已经可以听懂大人的话,听见这话,眼眶登时变红,豆大泪珠一颗颗滚落下来。 “妈妈,你不要念念了吗?” 他伸出胖乎乎两只小手,搂住女人脖颈,泪眼巴巴,好不可怜。 一番连锁反应,连旁边的李京泽都皱了眉,“念念,男子汉不准哭。” 沈青玫冷眼旁观。 从小到大,方可晴用这招躲过了无数次责罚,都让她扛下来。 后来,更是用这招骗她垫付了三年的学费和生活费。 说不准,连方可晴剖宫产的手术费都是她这个冤大头付的。 “沈青玫!”沈乾林变了脸色,“你到底要闹到哪样?好好的家宴变成什么了?今天下午姜教授去巡查,是不是也是你在背后搞的鬼?” 沈青玫抬眸,对上沈乾林目光,不卑不亢,“您怎么知道姜教授去巡查指导?您在玫瑰医药,还能知道李氏的事情?” “我……”沈乾林说话没过脑,蹦出这句。 他下意识瞥李京泽表情。 果真,后者脸色微暗,一双深眸蕴藏危险。 李京泽最烦公司间谍,卧底消息。 一期项目刚结束时,有个副总被对家公司抓到小辫子,被迫卧底传信。 后来李京泽发现之后,雷厉风行将人开除,又以不正当竞争罪将对家公司和副总一同告上法庭。 那位副总,可是他的大学挚友。 方盈忙打圆场,“玫玫,你多想了。”她笑容温柔,滴水不漏,“是可晴工作遇到难处,回来提了一嘴。你也知道,可晴孩子脾气,不能作数的。” 她看向方盈。 这位永远笑盈盈的继母,才是她看不透的,沈家最难对付的人。 “京泽,是可晴不好。”方盈又道:“你和青玫回家,千万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儿闹矛盾。” “方姨怎么知道,我回家就一定会和京泽吵架?”沈青玫笑眯眯挽住李京泽,“我和京泽感情这么好,方姨这么说,别人还以为是我任性呢。” 方盈知道他们在闹离婚,但也知道李京泽已经求和。 这么说,就是在挑拨。 方盈唇角一僵,又迅速收起表情,“哎哟,是我多嘴了。” 她笑着坐下。 登时,饭桌气氛凝重,原先和睦氛围荡然无存。 沈青玫却笑着,咽下那块八宝鸭。 现在,她才尝出苏菜的美味。 饭后,沈青玫手机响起,去阳台接了电话。 “喂。” 梁恪川声音喑哑,带着疲惫,“我听姜教授说了,你那篇论文一经发表就被海内外各大医学论坛转发爆了。沈老师,你要出名了。” 他声线平稳,唇角却带一丝微不可察的笑。 这时,秘书端着文件进门,瞥见他嘴角笑容,手一抖,文件漫天飞。 沈青玫听到声音,“梁老师才谬赞,哪有这么优秀,一篇论文而已。” “哈佛的人已经联系了姜教授,说想见见你。”梁恪川眼神一瞟,秘书连忙闭嘴,利落收拾好之后出了门。 “见我?”沈青玫有些惊讶,“我正准备哈佛的考试呢,没空啊。” 听完,一串笑声自听筒传来。 好似银铃,又像泉水叮咚,沁人心脾。 沈青玫眉眼弯弯,“你竟然会笑。” 她实在想象不出一个冰块脸是怎么勾起嘴角的。 梁恪川挑挑眉,正要说话,秘书又敲了门。 他眉眼略暗,清清嗓子,“不说了,我还有事,待会儿我发给你一份复习资料,下个月你的演讲我会出席的。” 沈青玫应下,“嗯,再见。” 挂了电话,她心情好了很多。 “青玫,过来。” 沈乾林板着脸叫她。 客厅矮桌旁,众人围了一圈,唯有李京泽独坐主位,面色无波。 灯光擦过他侧脸,英俊又冷漠。 直到见到沈青玫,男人眼中才显出几分生动。 “玫玫。” 他移了移位置,示意她在身边坐下。 沈青玫瞥一眼,站在一旁,“什么事?” 李京泽眼眸一暗,捏着两张协议书放在桌上。 “玫玫,这是股份转让书。”他道:“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全都放在你的名下。” 第21章夫妻俩的心机 白纸黑字的协议书,明晃晃放在桌上,惊掉了沈家人下巴。 李氏两轮融资已经稀释了不少股份,如今留在李京泽手中的股份不过百分之四十三。 如此一来,沈青玫就是李氏最大股东了。 若是李氏上市…… 沈乾林看得眼热,望向沈青玫。 李京泽与沈青玫相比,谁更好拿捏,他心里有数。 方盈母女皆是脸色一变,连李念泽摔倒大哭都没了动静。 李京泽不满瞥一眼,扶起李念泽。 沈青玫心头冷笑。 沈乾林和方盈母女的表情尽数落在她眼里。 一个利欲熏心,一个希望落空。 “李京泽,你是自愿赠与吗?” 沈青玫捏起协议书,漫不经心掀了两页。 男人抱起孩子,重新坐下,“自然。” “有附加条件吗?” 李京泽面色一滞,动了动唇,“没有。” “那这是什么?” 沈青玫将协议书拍在桌上。 限制条件中明显写明,沈青玫持有百分之三十股份的前提条件是永不离婚。 并且,同意收养李念泽。 “你真无耻!” 沈青玫冷了脸,将协议扔到他脸上。 男人微微偏头,侧脸被打出一道印子。 方可晴捂着嘴,惊呼一声,“京泽哥——” “青玫!”沈乾林回过神,拍桌而起,“你在干什么?” 沈青玫没说话,从包里翻出股份转让书,“签了它。” 李京泽垂头看着这份新拟定的文件,攥紧拳头。 骨节分明的手一寸寸虬起青筋,怒意奔涌。 李念泽哭声渐弱,伏在男人胸前。 灯光耀眼,却照不清他表情。 那天接到信件,沈青玫多留了个心眼,特意让梁明婧将协议书看了一遍。 这才明白,李京泽有多可恶。 离婚后,这些股份会重新回到李京泽手上,并且按照梁明婧查出的线索,这狗东西已经开始转移财产了。 也就是说,离婚后沈青玫分不到一笔钱。 三年婚姻让她对李京泽百分信任,从没想到过他会转移财产。 “我不会签的。”李京泽眯着眼,微微俯身,“玫玫,这协议里夹了什么?离婚协议书?” 他手指轻碰,掀到最后一页,赫然是张离婚协议。 协议书上,沈青玫要分走李家一半财产。 “李总,这可是您教我的。” 沈青玫昂着头,嘴角笑意浅淡,同样翻开股份转让书。 一张收养证明夹在其中,若不注意,很容易签名误入陷阱。 李京泽冷了脸。 周围温度陡然降低,李念泽逃出怀抱,钻进方可晴怀里。 “妈妈,我怕……” “念念。”李京泽冷眼一瞥,“我说过,谁是你妈妈,你忘了吗?” 李念泽委屈巴巴,眼泪挤在眼眶里。 “爸爸,可是青玫妈妈好凶,她不喜欢我。” 李京泽满目疲惫,捏着眉心。 方可晴的儿子随她十成十想像,掉眼泪、说软话,软刀子扎人。 偏偏男人就吃这一套。 沈乾林如此,李京泽更是如此。 沈青玫不愿再在这里待片刻,转身离开。 李京泽拧眉,“玫玫,等我!” 他站起身,牵着李念泽出门。 方可晴眼巴巴见人离开,忍不住站起身,“京……” “可晴!”方盈拉住她,语气加重,“快送你姐姐姐夫!” 方可晴回过神,跟上去。 沈乾林看着桌上的两份文件,只觉刚才看了场大戏。 现在是什么情况? 沈青玫要离婚,李京泽不想离婚? 方盈搂住他胳膊,声音温柔,“乾林,别生气,玫玫还小不懂事,以后会明白京泽和你对她的苦心的。” 沈乾林还未想通,方盈三言两语便将一座大山压在了沈青玫头上。 “别管这个逆女!”沈乾林怒气冲冲,吹胡子瞪眼,“她自己生不出孩子,可晴替她受了这份罪,她不知感恩还觉得委屈。欺负可晴、闹着离婚,真是昏头了!” 方盈为他顺气,“青玫一时想不通而已。” “什么想不通,那又不是别人的孩子,是她妹妹给她生的孩子!” …… 方可晴赶出去的时候,迈巴赫已经离开。 李念泽哭着喊着要妈妈。 沈青玫坐在副驾驶心烦意乱,升上挡板。 李京泽向来偏爱孩子,如今却是铁了心了,让李念泽不再接触方可晴。 回家后,沈青玫上了二楼。 李京泽叫住她。 “玫玫。”男人抱着孩子,“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让念念住在家里,和你好好培养感情。” “无论如何,你永远是念念唯一的母亲。” 男人站在玄关,抱着孩子。 感应灯渐次亮起,打在男人侧脸。 阴鸷的、神秘的、不可抗拒。 “念念,叫妈妈。” 李念泽在他怀里捂着脸,几分不情愿,“妈妈……” 沈青玫脚步未停,关上了门。 回到书房,她并未因为今晚的事过于影响心情。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离婚是场漫长的拉锯战。 李京泽性格偏执、强横专断,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这些品性能助他在商场走得更远,但也说明这会让他们之间的离婚时间,无限拉长。 她现在能做的,是在离婚前强大自己,到时候不至于断了母亲的生路。 沈青玫打开电脑,点进梁恪川给她传来的资料,开始学习。 当夜,李念泽留在了别墅。 此后几天,老宅的育儿嫂专门搬到了别墅,与陈姐住在一起。 沈青玫每天都能在餐桌上见到李念泽的影子。 只是她并不在意,只把他当空气。 那次在老宅,李念泽已经说得清清楚楚,李念泽怕她、讨厌她。 孩子的恶意,最纯粹,最直接,从不会伪装,同时也代表了最亲近人的意见。 这天早饭后,沈青玫忽然接到了婆婆的电话。 她瞥一眼,微微蹙眉。 上次婆婆找她是想用一千万打发她离婚,不知道这次如何。 铃声渐弱,沈青玫又打了过去。 黄飞燕登时接通,“沈青玫,你要没死就快给我过来!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忘了吗?整天就知道在家里享福,全靠我儿子养着你,你……” “有事说事,没事我挂了。” 沈青玫声音冷淡,正准备挂断电话。 “你敢!”黄飞燕登时着急,“快来医院,顺便把念念带着,让我见见我的大乖孙。” “我不去。” 她今天要去找姜教授,参加助教考试,更要把演讲稿定下来。 黄飞燕不过是去复查,哪里用得着她跟着。 正准备出门时,李京泽打来了电话。 “玫玫,我妈在医院等你呢。”男人捏着眉心,“今天是我妈复查的日子,你忘了吗?” 她当然没忘,只是不想再去了。 “李京泽,你也知道那是你妈。” 她将要挂断电话,一旁正在吃饭的李念泽却忽然抓起了她手。 “沈青……妈妈。” 李念泽牵着她手,小心翼翼问:“是奶奶吗?你能带我去见奶奶吗?我好想她。” 沈青玫垂头,看着李念泽。 稚嫩天真的脸颊,眉眼间几分李京泽的模样。 终究是个孩子。 “李京泽,我还有事,但我会把李念泽送去医院陪你妈。” 不等李京泽回信,她便挂了电话。 “陈姐,备车,去医院。” 第22章落水先救谁 路上,李念泽显得很兴奋,只是依旧拘束,安安静静靠车门坐着。 沈青玫表情淡淡,正在看复习资料。 嫁进李家第二年,李母突发恶性子宫癌,北城医生束手无策,唯一的解决办法是切掉子宫,并且无法排除癌症扩散的可能。 黄飞燕郁郁寡欢,几度哭死。 李京泽每晚抱着她泣诉,“玫玫,我该怎么办,我快没有妈妈了。” 她实在不忍看着李京泽幼年丧父,青年丧母,便又求了母亲旧友rose大佬国际飞刀,术后她又细心呵护,研究新药,这才换来黄飞燕一个健康的身体。 可如今…… 想起那时,最遗憾的是没有见到rose一面。 母亲出事之前,特意给她留下了rose的联络邮箱,只是现在她都没能好好约人出来见一面。 正想着,车子停下。 司机打开车门。 “你自己去找奶奶吧。” 沈青玫埋头看着文件。 李念泽看着窗外,又看了看她,怯怯拽着她衣角,“妈妈,你能陪我一起去吗?这里太大,我找不到。” 姜教授的电话打了过来,沈青玫接通电话,“老师,我已经把演讲稿写好,传给您了,待会儿我就会过去。” “是,送一个孩子。” 沈青玫带着李念泽去找黄飞燕。 路过小花坛时,不知从哪儿冲出个病人,穿隔壁精神病院的病服,行事癫狂。 身后,一群医生保安追了出来。 是隔壁精神病院的病人翻墙跑进医院了。 花坛不算大,紧挨着人工湖。 沈青玫下意识抱起孩子,加快脚步。 李念泽明显也发现了不对劲,紧紧搂着她,“我害怕……” 沈青玫余光观察对方,所幸这人并没伤害人的迹象。 路过人工湖时,身后忽然传来李京泽的声音。 “玫玫,念念!” 李念泽本就害怕,精神极度紧张,如今看见李京泽,几乎下意识张开手,挣脱沈青玫。 “爸爸!” 沈青玫浑身一僵,被迫放下李念泽。 但同时,也吸引力精神病人的注意力。 沈青玫这才发现,对方袖子里藏了把刀。 几乎不假思索,她伸手护住孩子,挨了那刀。 下一秒,两人齐齐被推入人工湖。 耳边登时传来女人尖叫声,以及翻身入水的声音。 人工湖不算浅,三米左右。 入水的刹那,她看见李京泽面色慌张朝她游来。 那一瞬,沈青玫承认,她心动了。 若是李京泽救了她,或许…… 男人身影越来越近,却在她即将伸出手的刹那,与她擦肩而过—— 她艰难回头,男人抱着孩子向上游,再一次略过了她。 那一刻,曾经所有的爱意和悔意,全都随着池水付诸东流。 “玫玫,不要问我落水先救我妈还是先救你这种问题。”李京泽亲她一口,“不论什么情况,我都会先救你。” 男人捏了捏她脸颊,“因为,你是我此生最爱。” 女人慢慢闭上了眼。 又一个身影跃入水中,惊起波澜。 朦胧中,那副身影勾起她的记忆,与在公园救下她的那人一模一样。 男人看不清脸,大手揽住她,渡给她气。 清新的玫瑰香。 再有意识,她已经被人救了上来。 “玫玫。” 沈青玫被人拥入怀中,听见男人心跳,她睁开眸,“梁,梁恪川?” “是我。”梁恪川身体一僵,再没一如既往的镇定模样,紧紧箍住她,只是声音依旧冷静,“姜教授那边我已经通知了,助教考试可以推迟,演讲稿他会给你润色。” “好,谢谢。” 她虚弱靠在男人怀里,余光瞥见对岸的男人。 隔着人工湖,李京泽浑身湿漉漉站在湖边。 旁边,是哇哇大哭的李念泽和泫然欲泣的方可晴。 沈青玫站起身,望着他。 湖边柳树抽出嫩芽,随风摇摆,遮盖住他浓黑双眸。 冰冷又偏执。 梁恪川站在她身后,大掌扶住她腰,顶住女人几欲倾倒的身体。 沈青玫面色惨白,“谢谢。” 男人带着帽子,身影逆光,看不清容貌。 李京泽双目凝视,只认轮廓也能确定这男人就是送她回家的男人。 此刻,这男人站在自己的妻子身后,高大身影笼罩着面前娇小的身躯,好似这两人才是天生一对。 他眯着眼,声音不大不小,“玫玫,过来。” 沈青玫望着他,沉默不语。 从跳下水的刹那,就注定他们这辈子再无缘分了。 “你手臂被刺伤了,我带你去敷药。” 梁恪川小心翼翼托起她手臂。 伤口被水泡过,白得发囊,鲜血一股一股涌出,顺手腕流下。 沈青玫收回目光,跟他离开。 李京泽眉目一拧,抬步要追上去。 “京泽哥,念念昏倒了,怎么办?” 方可晴的声音拉回他思绪,李京泽面色一凌,脚步止住,“医生,护士呢?快送急救!” 他回头望一眼沈青玫消失的方向,犹豫片刻。 “景泽哥,在看什么?念念进抢救室了。” 方可晴声音急切,泪眼涟涟,“青玫姐是成年人,不舒服会去找医生的,可是念念才两岁,他……” 李京泽收回目光,大步迈开。 是,沈青玫是成年人了,要是有什么不舒服,会主动去看病的。 可是念念才两岁。 …… 梁恪川陪沈青玫上了药,又做了个脑部CT,医生诊断是轻微脑震荡,大概是因为入水的时候头先着了地。 所幸脑震荡并不严重,自己能愈合,只是今天要留院观察。 “梁恪川,我又不是小孩,不用扶我了。” 沈青玫哭笑不得,从医院诊室到病房三层楼的距离,要不是她强烈反对,这男人竟还想推个轮椅。 梁恪川脸色认真,“不行,你要是晕倒了怎么办。” “我现在不晕了。”沈青玫扶着墙,“你放手,我走两步。” 男人凝着眉,不安心松开手,只是依旧半推半就虚扶一把。 沈青玫扶着墙,倒也能走路。 到了病房,梁恪川被电话叫走。 “姜教授那儿我打了招呼,你改天再去补考,这段时间就好好休息休息,争取在演讲之前养好身体。” 沈青玫看着男人背影,忍不住道:“梁恪川。” “嗯?”男人止步,白衬衫湿哒哒贴着身,映刻出他强健修长的身体曲线。 沈青玫看着他问:“你到底是谁?” 第23章你敢打我,我就打你儿子 “为什么这么问?” 梁恪川转过身,靠着门。 “你为什么会救我?”沈青玫目光直视,想要从他脸上找出些蛛丝马迹,“还有,那天在酒吧,是你帮了我,对不对?” “是。”男人不动声色,依旧一副冰冷冷模样。 “因为小时候你给了我一碗面,所以,我会救你。” “只是这样?”沈青玫坐在床边,反问:“那我们第一次见面你为什么不说?” 梁恪川垂目,视线一寸寸扫过她脸,愈发柔和,好似一汪春水。 女人换了病服,松松垮垮,露出细长脖颈和锁骨,好似骄傲的白天鹅。 病房出奇安静,电视新闻絮絮叨叨,“欧洲医药巨头青川医药总裁拿下千亿订单,表示有意进军亚洲……” 男人声音柔和,“因为,你很爱你的丈夫。” 他的电话又响了起来,催着他离开,“晚上我会再过来,你先休息。” 沈青玫皱眉,想追上去,却在站起身的刹那天旋地转倒在床上。 梁恪川身上有太多谜,找不到答案。 按照梁明婧所说,梁恪川就是一个普通的医学生。 可真的有那么简单吗? 走廊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气势汹汹。 未等沈青玫回过神,黄飞燕踹门进了房间,“沈青玫!你该死!” 沈青玫还未反应过来,就见黄飞燕扬起了手,巴掌还未落下,李京泽进了房间,“妈!” 他挡住巴掌,凝眉冷语,“这件事不能只怪玫玫。” “那怪谁?怪我吗?”黄飞燕叉着腰,情绪激动,“我孙子还在昏迷,要是真出什么事,她负得起责任吗?” 她指着女人,破口大骂,“一个不下蛋的母鸡,就是嫉妒念念,存心害她!” 李京泽冷着脸,隔开两人,“念念还没醒,一切尚无定论。” “要什么定论?就是故意撞念念落水,说不定那个精神病也是她雇来做戏的!” 沈青玫看着婆婆,忽然道:“李京泽。” 男人回头,她高扬起手,重重扇一巴掌。 啪一声。 李京泽偏着脸,脸颊浮现五个指印。 黄飞燕愣住,惊声尖叫,“沈青玫!你反了天了!” “看见了吗?”沈青玫冷眼相望,“你想扇我,我就扇你儿子。你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儿子。” “你……” 黄飞燕气的发抖。 “我们是夫妻,就算叫警察也只能算家庭纷争,除非你儿子和我离婚。” 沈青玫坐在床上,白着一张脸,一双杏眸却亮得发黑。 “你问问他,他愿意吗?” 女人笑意浅淡。 李京泽回头,难以置信的表情,“玫玫,你怎么变成……” “我没变。”沈青玫闭上眼睛,“我累了,你们出去。” 方可晴恰时赶来,“念念醒了,京泽哥,干妈,念念醒了!” 黄飞燕听见这话,忙不迭转身离开。 李京泽站在床前看着她。 女人闭着眼,脸色惨白,右手小臂绑着绷带,或许因为刚才的动作太剧烈,而微微渗出血迹。 “你先休息,待会儿我再来陪你。” 李京泽弯腰,为她盖上被子,又在女人额间落下一吻。 “玫玫,你说得对,我们是夫妻。” 男人呢喃,转身离开。 病床上,两行清泪顺女人眼角留下。 …… 下午,陈姐来了医院。 “太太,先生还是爱您的。”陈姐拿出煲的汤,望了眼门外,“先生说您落了水,让我煲了汤拿过来。” 沈青玫看着窗外,没说话。 陈姐见她不为所动,又道:“这是先生嘱咐我给拿来的新衣服,说……” “陈姐。”沈青玫转过头,“当初是谁雇佣的你?” 陈姐动作一滞,“是您……” “你的老板是谁?” 陈姐垂着头,更惭愧,“也是您。” “那李京泽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处处为他说好话?!” 沈青玫放下碗,磕在桌面上一声响。 陈姐一哆嗦,手里的勺子掉在地上翻了个个,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陈姐。”李京泽现了身,“你先出去。” 听到这话,陈姐立刻离开了。 “念念已经醒过来了。”李京泽端起碗,修长手指捏着碗沿,吹了吹热气,“玫玫,你落了水又伤了胳膊,喝点汤。” 他捏着瓷勺,喂给沈青玫。 女人冷眼一瞥,忽地抬手将汤碗打落。 浓白的排骨汤染了男人一身,浸湿黑色风衣。 李京泽眉目不变,表情都未变化分毫,他耐心脱了外套,又收拾了一地狼藉。 “你生气,总归要吃点饭。”男人重新盛了碗汤,奶白汤碗荡漾女人的不耐,“李京泽,我们好好谈谈。” 男人动作一顿,“吃了饭再谈。” 李京泽将勺子递到女人嘴边。 沈青玫望着他。 男人沉默,一双黑眸郑重又偏执。 对峙半晌,终究是她败下阵来,“我自己喝。” 沈青玫接过碗,李京泽注视她喝完,又盛一碗,自己喝下。 “谈什么?” “离婚。” 沈青玫铁了心了,“事已至此,我不会接受李念泽,更不会接受已经脏了的你。离婚后,我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可以暂时由你代持,我只要分红。” 这是她最大的妥协和让步。 李京泽想都不想,便摇头,“我拒绝。” “我不要代持,只要你。” 男人一双桃花眼,润盈红亮,深情到极致,“玫玫,十年了,你真的舍得离开我?” 沈青玫望着他。 曾经,她最喜欢的就是这双眼睛,因为眼里都是她。 可现在,有了别人的影子。 女人点头,“舍得。” 今天开始,舍得了。 李京泽动作顿住,一双盈盈的桃花眼微微眯起,促狭变暗。 几乎瞬间,刚才的温柔尽数沉进眼底,只剩强势的占有欲,映衬傍晚朦胧夜色,愈发强势,愈发神秘。 “玫玫,北城没有一个律师会接你的案子。” 他弯腰,灯光投射而下的身影笼罩着女人,好似一张大网,彻底将她困住。 “因为他们知道,你和我是模范夫妻,情比金坚。” 沈青玫攥紧拳,怒气上脑,却依旧遏制,“李京泽,我不想和你撕破脸。” “玫玫,撕破脸后你才会发现,离开了我,你根本生活不下去。” 李京泽攥住她拳,一根根掰开手指。 沈青玫手指修长,青葱似的,又软又白。 男人拇指抚过戒指,嘴角勾出笑意,“你想上哈佛,我捐几栋楼你就能进去;你想做助教独立,李氏大秘的位置永远都是你的,可别的,不行。” 沈青玫脸色一僵,猛地收回手,“李京泽,你敢查我!” 第24章离婚律师 “是保护。” 李京泽声音郑重,重新挟住她手。 力道之大,崩出血迹。 沈青玫眼眸低垂,才发现他手心被瓷片割出道血痕。 鲜红的血液顺着他掌心流进她手,顺掌纹蔓延。 “我不需要这样的保护。” 沈青玫攥紧手机,声音喑哑,“请你出去,我的离婚律师会联系你的,我们法庭见。” 李京泽皱起眉,“玫玫,你为什么要这么固执?我……” “京泽哥,念念吵着要见你。”方可晴闯进门,看见两人紧握的拳,眼下一暗,又见渗出的血迹,惊呼道:“你受伤了?我去叫医生。” “站住。”李京泽站起身,转身离开,“你先休息,我去看念念。” 房门关上。 沈青玫拨通几个律所电话,一听是李氏离婚案,全都推辞不敢接。 片刻后,她攥紧拳,摔了手机。 李京泽这条疯狗,果真要断了她所有的路! 沈青玫按着眉,深吸一口气,“陈姐,进来。” 陈姐站在门口,犹犹豫豫不敢进。 “太太……” “做完这个月,你就离职。”沈青玫闭着眼,“赔偿金失业金会和这个月工资一起打到你的卡上,待会儿我会写封推荐信。” 陈姐慌了神,“太太,我不会再犯了,我以后只听您一个人的!” 沈青玫冷着脸,不为所动。 “陈姐,我只是辞退你,已经仁至义尽。” 李京泽已经让她深恶痛绝,绝不会再容忍人背叛她。 有了她的推荐信,陈姐只会在家政圈更加抢手,不会失业,也算不枉她这几年兢兢业业的工作。 陈姐明白她的意思,不说话了。 手机响了两声,沈青玫以为是李京泽又出什么幺蛾子,不耐点开,却发现是梁恪川发来的问号。 沈青玫往上翻着聊天记录,眉心一跳。 刚才她不知何时误触了聊天框,发送了99+的表情包,全是平时她发给李京泽的“亲亲抱抱”。 沈青玫连忙解释,“不好意思,是误触。” 梁恪川回了个嗯,“今晚我临时有事,过不去了。” 女人忙道:“我没事,呛了点水而已,明天就能出院了。” 今天梁恪川救了她,已经是救命大恩了。 梁恪川摩挲着键盘,车窗隐现他晦涩面容,“梁明婧说,你要找离婚律师?” “是,北城律所没人敢接。”沈青玫眼眸微暗,又看到对方的消息,“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可以帮你。” “真的?” 她旋即想到梁恪川的身份,难不成是动用梁氏法务部? 那头的男人似乎能窥探她的心思,“与梁家无关,我只问你,是真心想离婚吗?” 沈青玫看着屏幕。 病房灯光炽白,反射在屏幕上,倒映出她的表情。 平静,懊悔。 半晌,她打下一个字。 “是。” 屏幕另一端,得到答案的梁恪川眉目微舒,“明天见。” “好的,明天见。” 助理看到他模样,战战兢兢站在一旁不敢抬头。 多稀奇啊,这位冰块脸最近不知道被谁下了蛊,有事没事就笑两声,瘆得他头皮发麻。 梁恪川看着窗外,声音听不出情绪,“文助,联系法务部主任,让她明天回国。” 文助嚅嚅唇,那句“她有案子”还是咽了下去。 “林律处理完手上的案子后,大概明天下午四点到北城。”文助翻了行程表,“您明天下午有个应酬,是与李氏的李京泽李总。” 男人眉眼促狭,笔尖微顿。 文助忙解释,“李氏上市在即,还差最后一轮融资。” “推了。” 梁恪川掀开文件,入目白纸黑字百亿订单。 文助不敢多问,只照实推了应酬。 第二天,沈青玫接到姜教授消息的时候,正准备回家。 “青玫,助教的事情有些差错,我正和校领导交涉,你稍安勿躁,先准备好演讲。” “好的老师。” 沈青玫并不惊讶,昨晚李京泽便已经摆出态度,若真的轻易掀过,反而不是李京泽的作风。 她拦了车,去找梁恪川。 梁恪川回国成为实验室负责人,符合北城人才引进计划暂居北医大教授宿舍,独栋单身公寓。 沈青玫到的时候,梁恪川正在吃午饭。 一进门,泡面味道扑鼻而来。 她皱眉瞥一眼,桌上平板正播放着人体解剖视频。 “你中午就吃这个?” 沈青玫放下包,看见饭桌除了一碗泡面外再无其他。 梁恪川微微挑眉,陌生人得知他吃饭习惯的第一反应要么嫌恶,要么害怕。 沈青玫却模样如常。 “嗯,太忙。” 女人挽起袖子,“厨房在哪儿?冰箱里有菜吗?” 她打开冰箱,只有鸡蛋和一些水果。 梁恪川轻咳几声,遮掩尴尬,“我不常在家做饭。” “那来帮我打下手。” 沈青玫站在厨房,随手抽了根筷子盘上头发,动作利落。 她今天穿了件白衬衫,配深蓝牛仔裤,勾勒出她窈窕身形,阳光顺后窗打进小厨房,为女人身影蒙上一层光芒,更显仙姿佚貌。 梁恪川喉结微动,解开衬衫袖口上前。 “把西红柿洗了,切成块。” 沈青玫并不拘束,“帮我系上围裙。” 两指相碰,滑过她指尖,男人睫毛一颤,修长手指系上带子。 梁恪川望着她结了茧子的手,双眸一暗,“你在家经常做饭?” “嗯,李京泽常应酬,我常炖一些养胃的汤备着。”沈青玫打开火,幽蓝火焰照亮她脸,看不见一丝表情,“有段时间我婆婆身体不好,吃不下饭,我特意去学了药膳。” 厨房静默片刻,只听见水流声音。 “李京泽知道吗?”梁恪川声音幽幽,“你为他付出那么多。” “这问题还有意义吗?” 沈青玫已然灰心,她和李京泽,终归会分道扬镳。 她从不后悔以前付出的真心,因为那时她真的轰轰烈烈爱过。 虽然结果是错误的,可至少过程刻骨铭心。 “嘶~” 身后,男人倒吸一口冷气。 沈青玫回头,瞥见案板刀刃残留血迹,男人捂着手,面色冷峻。 她下意识握住男人手腕,打开水龙头,血迹顺水流打了个旋儿冲到下水道。 梁恪川一只手被她捏着,另一只手撑住高台,下意识的姿势,却暧昧地像从身后搂住她。 男人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呼吸不由乱了节奏。 沈青玫丝毫没意识到此时的她和梁恪川距离多近,直到温热气息喷在耳侧,她才有所察觉。 耳侧肌肤好似被放了把火,一路灼到心头,怦怦直跳。 分不清是她的,还是男人的。 第25章我要离婚 空气传来一丝烧焦味。 沈青玫回过神,忙松开手,关上水阀。 “我,锅糊了。” 她慌张直起身,头顶碰到男人下巴。 梁恪川倒吸冷气,忙后退。 男人下颌胡茬青涩,下巴明显的一抹红。 沈青玫手足无措,扶住他,“梁恪川,你怎么样?对不起……” 男人低着头,忽地从喉间溢出低低一声笑。 “这么紧张做什么?我没事。” 沈青玫摸摸鼻子。 是她来找他帮忙,结果还误伤了他,实在尴尬。 “你再愣神,锅就要被烧穿了。” 梁恪川眼皮一撩,看向锅灶。 沈青玫脸色一变,才想起这事儿,忙关了火,开油烟机。 “你先出去包扎,饭菜待会儿就好。” 女人红着脸,背过他。 梁恪川乖乖离开,把“战场”留给女人。 十分钟后,一碟颜色鲜明的西红柿炒鸡蛋放在了餐桌上。 “还有份糖拌西红柿,你稍等。”沈青玫转过身,“米饭还有五分钟。” 梁恪川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身形忙碌的女人,一股极其充实丰裕的感觉充斥心脏。 他嘴唇不自觉勾起,心中那股欲望也愈加强烈。 沈青玫,不该是被关在木笼里面的金丝雀,更应该是展翅翱翔的凤凰。 “我得到消息,李京泽也会出席三天后的演讲会。” 他靠着门框,自然接过女人递来的碗。 沈青玫动作一顿,随后面色淡淡,“奥。” “需要帮忙吗?” 言下之意,他有办法让李京泽离开。 “不用。”沈青玫眼尖,瞥见他伤口还在流血,蹙眉,“怎么不包扎?” 梁恪川垂眸,看着她紧张表情,喉结微滚,“家里没有医药箱。” 沈青玫皱着眉,随即翻出包,“我只带了创可贴,先处理一下吧。” 她小心翼翼用纸巾擦尽血液,“疼吗?” 女人低着头,动作很轻,好似蝴蝶翩跹。 梁恪川看不见她表情,只瞥见颤抖的鸦睫,以及发间的玫瑰香。 隐隐约约,勾魂入魄。 他哑着嗓子,“不疼。” 一个粉色创可贴盖住伤口。 “创可贴、酒精之类的要在家常备着的,以免不时之需。”沈青玫嘱咐道:“待会儿我给你列个清单……算了,待会儿我陪你去药店。” 梁恪川盯着她,忽然道:“这是第三次了。” 沈青玫一愣,抬眸,撞进男人浓深黑眸中,好似一片化不开的乌云,缠绵在眼底。 “什么第三次?” “泡面是第一次,停车场是第二次,这次,第三次了。” 梁恪川表情郑重又严肃。 说起这,女人哭笑不得,“这次错在我,你是厨房小白,切菜纯粹难为你了。” “不是。”梁恪川站起身,固执己见,“你帮了我三次,以后有什么事情,尽可以来找我。” 不顾沈青玫惊愕的眼神,他走到饭桌旁,“离婚律师下午四点到北城,待会儿我们一起去接她。” “事情敲定了?”沈青玫有些不可思议,“你告诉过对方,是李氏集团的案子了吗?” 她在北城找了一圈没人敢接案子,竟被梁恪川这么轻易就搞定了。 “嗯,她接了。” 淡淡的一句话,却有着稳定人心神的力量。 “见面后,你若觉得她不合适,我再帮你找其他人。” 沈青玫瞪大眼睛,什么叫再找其他人? 律师又不是大白菜,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能找到,何况被告还是李京泽…… “来吃点吗?”梁恪川绅士地拉开椅子,示意她坐下,“下午四点才见面。” “我不饿……” 话音未落,肚子便不争气叫了一声。 沈青玫抿了抿唇,有些尴尬。 她早晨没吃饭,中午就直接过来了,刚才闻了油烟没食欲,没想到…… 梁恪川忽视她双颊浮现的薄粉,“做了太多,我吃不下,就当帮帮我。” 沈青玫点点头,“好。” …… 下午四点,两人开车到机场。 一名身穿黑色职业装的波浪长发美女推着行李箱走了过来。 沈青玫看着来人,脑中不断闪现一个名字。 直到长发美女敲了车窗,“梁总……” 梁恪川抬眸扫过她,林芝芝打了个颤,慌忙改口,“总是见外,我自己去就好了,哪用两位来接啊哈哈哈……” 梁恪川下了车,将她的行李箱装进后备箱。 此刻,沈青玫终于想到面前女人的名字,怪不得她第一眼就觉得熟悉。 这位可是梁明婧的偶像,她口中从无败绩的女战神,京圈律所奉为圭臬的民事大佬。 毕业当年就凭借一场拖延四年的离婚案一战成名,后来更是用一场漂亮的家族遗产纷争案奠定了在律政界的地位,成为官商界大佬贵妇们的座上宾。 那几年,想约她见一面,要排到两年后。 只是后来不知为何原因,林芝芝从民事婚姻转战经济,出国后就再没回国。 沈青玫望着后视镜。 梁恪川正关后备箱,一旁的林芝芝面色局促,甚至有些紧张。 这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沈青玫回过神,下了车。 林芝芝见她,主动伸出手,“你好,我是林芝芝。” 沈青玫浅握住她手,“林律你好,我是沈青玫,我的离婚案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的。”林芝芝忙摆手,望一眼男人。 “上车吧。” 梁恪川打开车门。 上了车,林芝芝迅速进入状态。 “来之前我简单了解过你的离婚案,情况比较复杂。”林芝芝望着她,“可真正的难点在于你。” 沈青玫抬眸。 “沈女士,你真的确定要离婚吗?” 林芝芝面色认真,“离婚案,我经手过很多,可有时最大的难点不在于案件本身,在于当事人。”她一字一句开口,“你真的能确定,放弃所有回忆,不惜一切代价离婚吗?” 沈青玫沉默。 手机叮咚一声,是李京泽的消息。 “玫玫,今晚我要见个客户。” 她收起手机,和李京泽相识十年,相恋七年,结婚三年。 最落魄的时候,两个人躺在出租房里为彼此加油。 那时,男人搂着她的腰说:“玫玫,我这辈子若是负了你,就让我天打雷劈!” 后来,她在李家老宅撞破所有。 她身边最亲近的两个人,同时背叛了她。 半晌,沈青玫点点头,声音坚定,“我确定,我要离婚。” 第26章夺走他的一切 正值晚高峰,高架堵成长龙。 沈青玫和林芝芝趁机讨论案情。 “案件重点在于公司项目专利以及股份纠纷,我建议你尽早申请论文专利,保护自己的相关权益。”林芝芝抓住重点,“有了论文专利,即使无法在庭前调解阶段达成和解,上了法庭依旧优势在我们。” 沈青玫点头。 李氏项目是靠她那篇本科论文为框架做起来的,只要将那篇论文申请专利,她完全可以告李氏项目侵权。 只是那时,她和李京泽就真的要彻底撕破脸了。 沈青玫舔舔唇,点头应下。 “好了女士们,该吃晚饭了。”灰色保时捷停在餐厅门口。 北城空中餐厅,黑珍珠六星标准,人均五位数,需提前预定。 三人刚准备进门,就被保安拦下。 “不好意思先生,女士,今晚空中餐厅有贵客,已经被人包场了。” 沈青玫皱着眉,“两天前我已经付了定金,经理并未告知我此事。” 保安为难,“我为您联系经理。” 片刻后,经理过来,面色为难,“不好意思沈女士,这是我们的工作失误,只是今晚餐厅被人订下……” “小庄,怎么了?”文助路过门口,瞥见梁恪川,浑身一僵。 “梁……” 他话还未出口,瞥见一旁林芝芝朝他摆手,忙回过神,轻咳一声,“什么事?” 他余光瞥过沈青玫,心下惊讶。 就是这位,让梁总心甘情愿留在亚洲的吗? 经理低声道:“文助,是我们的工作失误,这位女士定了位置,可是今晚李氏集团李总已经包场,所以……” 话音落,沈青玫眼皮一跳。 又是李京泽? “需要换一家吗?”梁恪川低头,轻轻问道:“林律或许也不喜欢这家餐厅。” “是。”林芝芝一激灵,“我吃什么都可以的。” “不。”沈青玫抬起头,声音冰冷,“文助你好,这是你们的工作失误,可是钱我已经付过了。我并不想为难你们,只是我也有贵客,不好意思。” 文助受宠若惊,余光瞥梁恪川表情,“沈女士抱歉,这确实是我们的工作失误。” 他道:“不如这样,我们会空出一间包厢,请您和您的客人在包厢用餐可以吗?另外,您这单费用全免,以表示我们的歉意。” 沈青玫摇头,“不用,钱我会照付,只是想如愿吃顿饭而已。” 文助点点头,“好的。” 三人顺观景电梯上楼。 六十层高楼,将北城夜间风光尽收眼底。 窗外瑰丽霓虹折射在女人面庞,光芒尽数落入黑洞眸底,不见丝毫笑容。 “在想什么?”梁恪川问。 “在想林律的律师费。”沈青玫开玩笑道:“只怕在胜诉前,要先欠着林律的律师费了。” 林芝芝这种级别的律师,从不单独收费,是根据分得财产按比例收费,一般在20%~50%不等。 林芝芝被她逗乐,“沈女士,您要是能胜诉,我也能跟您一夜暴富了。” “哦?那我们一起努力吧!” 两人说说笑笑,上了顶层。 空中餐厅包厢不仅有低消,还是积分制,非会员无法预订。 今天算是因祸得福。 …… 楼下,李京泽盯着手机,一旁的李念泽兴奋地上蹿下跳。 “耶!要和爸爸妈妈奶奶一起去吃饭了!”他搂着黄飞燕脖子,“念念现在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有爸爸妈妈和奶奶就够了。” 这话逗得黄飞燕喜笑颜开,当即抱着孩子亲个不停。 “可晴,你把念念教得太好了,有这么个活宝在我身边,让奶奶好好疼疼你。” 方可晴坐在副驾,笑道:“念念随爸爸,又乖又听话,是李家的基因好。” 黄飞燕哈哈大笑,李京泽面无表情。 方可晴瞥一眼,轻声道:“京泽哥,你带念念来过生日,青玫姐不会不高兴吧……” 李京泽抬眸,还未说话,黄飞燕便摆手,“她有什么不高兴的!爸爸陪孩子过生日,不是理所应当?” 男人抿着唇,没说话。 他下午发了消息,沈青玫到现在都没回。 以前若是知道他出去应酬,沈青玫总会嘱咐两句,回家后,还会有热气腾腾的醒酒汤。 “李总,夫人,到了。” 司机恭敬开了车门,一行人下了车。 方可晴见他心不在焉模样,拍了拍李念泽肩膀。 “爸爸。”李念泽张开手抱住他腿,“空中餐厅是不是在半空中啊?那能不能看见飞机啊?” 李京泽回过神,蹲下抱起儿子。 “是在半空,到时候念念就能看见北城的夜景了。”李京泽又耐心解释能不能看见飞机的事情。 方可晴站在两人身后看着。 李京泽是个合格的父亲,也是个合格的丈夫……唯一的美中不足,是他的心不在她身上。 方可晴深吸一口气,眼中毫不掩饰的野心和贪婪。 总有一天,她要成为李念泽光明正大的妈妈! 到顶楼,经理耐心解释了一切,并承诺作出赔偿,李京泽虽不高兴,可今天是念念的生日,并没多说什么,只是皱眉望了包厢一眼。 “走,念念今天过生日,是老大,做什么都可以。” 李念泽兴奋地大叫,抱着李京泽不松手。 包厢内,三人自然听见男人声音。 沈青玫捏着刀叉的手愈发用力,鼓出青筋。 林芝芝语气一顿,“青玫,不然饭后再聊?” 显然,她已经知道门外的男人就是沈青玫的丈夫。 一个瞒着妻子有了孩子,又处心积虑转移婚内财产,不准妻子离婚的男人。 “不用。”沈青玫长舒一口气,勉强勾起笑容,“我没事。” 原来,这就是李京泽所说的应酬。 藏在桌下的拳攥得更紧,她不愿将自己的脆弱展现给众人,那样只会更显她婚姻的可笑。 梁恪川目光不移,端过她面前的盘子。 银盘反射水晶灯光,落在男人脸上,衬显他清冷面容,却窥不见他表情。 那双修长手指慢条斯理捡起刀叉,将牛排切成小块。 “对于背叛自己的人,最残忍的手段就是夺走他现有的一切。” 梁恪川笑着抬起头,将切好的牛排重新放在女人面前,“沈老师不会不懂我的意思。” 沈青玫抬起头,望着他。 男人笑容浅淡,眼底却翻腾杀意。 林芝芝坐在角落瑟瑟发抖,梁总不笑是魔王,笑了更让人害怕啊—— 沈青玫想起在停车场动作利落的男人,如果不是她在场,或许他真的会杀了那群人。 “是。”沈青玫举起酒杯,“合作愉快,两位。” 第27章爸爸妈妈亲一口 隔壁,李京泽捻着烟,望着窗外夜景。 星火闪烁,白色烟雾细细一缕,夹在男人手指。 空气中传来一股焦糊味道,他却不觉疼痛,忧心忡忡。 李念泽抱着大玩偶,兴冲冲进门,“爸爸!这是妈妈送我的礼物!” 棕色等身泰迪熊毛茸茸,李念泽整个人陷在玩偶中,圆嘟嘟小脸懵懂又可爱。 李京泽回过神,按灭烟头,皱着眉,“念念,这是谁送的礼物?” “是妈妈啊。”李念泽手舞足蹈,“奶奶送了我一间房子,妈妈送了我小熊,爸爸送我什么?” 李京泽看着儿子,心头柔软,却依旧道:“我告诉过念念,你只有一个妈妈叫沈青玫,忘了吗?” 李念泽耷拉小脸,嘟着唇,“可是我不喜欢她……” 眼见李念泽黑了脸,他眼睛滴溜溜转一圈,抽抽鼻子,“爸爸,你不在家的时候,她对我可凶了,不准我吃饭,不准我睡觉,也不准我上厕所!” “陈阿姨护着我,给我糖吃,都被她赶走了!”小男孩撇撇嘴,泪水盈满眼眶,一副惊恐模样,“还有还有,要不是爸爸,念念在湖里就喘不开气了。” 他张开嘴,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 李京泽见他状态不对,忙蹲下身抱住他,皱眉问:“念念,你怎么了?” 医生嘱咐过,李念泽落水有了心理阴影,后续有极大可能变成pdst,影响一生。 李念泽抱着男人脖颈,泪眼巴巴望着他,“爸爸不要说念念了,念念就是不喜欢她,就是讨厌她!” 李京泽眉目微敛,终究没说什么,“好。” 他抚着儿子乖顺的后脑走出门,“今天念念是老大,我们都听念念的,你不喜欢什么,我们就不说什么。” 李念泽喜欢无人机表演,为了他的生日,李京泽特意请了无人机表演。 上百架无人机时而摆出生日蛋糕的图片,时而摆出李念泽的照片,看得他不住拍手。 最后,是一张一家三口的图片。 李京泽微不可察皱了眉,这个不在表演列表里。 “爸爸对念念太好,念念最爱爸爸!”李念泽亲了李京泽一口。 黄飞燕故意板脸,“念念不喜欢奶奶了吗?” “喜欢,都喜欢。”李念泽一手搂住李京泽,一手牵住黄飞燕,扑腾着腿,兴奋不已,“第一喜欢爸爸,第二喜欢奶奶和妈妈。” 欢声笑语传进包厢,沈青玫叉了块牛排送进嘴里。 食之无味,她撂了刀叉。 “林律,除了论文申请专利外,我还能做什么?” 沈青玫抬起头,一双黑眸,野心勃勃。 她现在,要的可不只是李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了。 她要整个李氏! 李京泽一而再再而三骗她,这场可笑的婚姻,绝对无法进行下去了。 “项目既然是你请了那位rose大佬做的框架,实验室又是你一手建立起来的,我建议你回公司一趟,收集齐相关证据,包括李京泽出轨生子的证据——”她顿一下,“李念泽现在的身份只是李家资助的孤儿,若是能证明他们两人有血缘关系,就能证明李京泽是过错方。” “在财产划分上,国内法官会酌情考虑。” 林芝芝敲敲桌子,“青玫,我先说明一点,李氏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若是李京泽不主动放弃,法官不会判决全部给你,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沈青玫目光低垂,一旁男人递来餐巾。 她狐疑望去,梁恪川指了指嘴角。 刚才的牛排酱汁沾到脸颊了。 “李氏还差最后一轮融资,正在寻找投资人。”梁恪川放下刀叉,“前几天,李京泽接触了青川医药的魏总。” 沈青玫动作顿住,“你怎么得到的消息?” 她抬眸,不解,“青川是国外最大的医药公司之一,主要市场在欧美。”沈青玫双肘撑住桌面,“况且,就算李氏想融资,也不可能接触青川医药。” 气氛凝重,林芝芝低着头不说话。 梁恪川面色不变,“我的朋友在青川任职,内部有消息,青川医药年底进军亚洲。李京泽选择青川医药,是个很明智的决定。” 青川医药进军亚洲,需要打开市场。 李氏作为国内最顶尖的医药企业之一,需要雄厚资本融资上市。 两两合作,是双赢。 沈青玫抿着唇,李氏如今估值超三百亿,两轮融资后李京泽手中只剩下百分之六十的股份,估值也要两百亿左右。 结婚三年,她名下从不留资产,如今一穷二白。 这条路,走不通了。 气氛愈加焦灼、沉默,沈青玫深吸一口气,“抱歉。” 她站起身,“我去趟厕所。” 沈青玫站在洗手镜前,看着自己。 纵使知道离婚是场持久战,可真到了战场,还是让她感觉心力交瘁。 女人按按眉心,只怪她太相信李京泽,将所有资产全放在了丈夫名下,到现在才处处无路可走。 沈青玫手机叮咚响一声。 她垂头看了眼,是梁明婧发来的消息。 “玫玫玫玫玫,生日快乐!记得查收礼物哦!” 梁明婧拍了张吃泡面的图片,“出差中,等我回去找你玩!” 女人愣一瞬,又看了眼日历,这才想起今天也是她的生日。 沈青玫摇摇头,这么多糟心事,都忙忘了。 她放大图片,看着她哭唧唧的表情包,笑了一声。 真好,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记得她的生日。 回了包厢,路过大厅。 李念泽穿着王子服,戴着生日礼帽坐在高凳上。 身旁,是满面柔和的李京泽和方可晴。 她心脏刺痛一下,扶住身旁柱廊,又掏出手机录下。 服务员推着燃着蜡烛的三层奥特曼蛋糕慢慢走到水晶灯下。 “祝念念小朋友生日快乐!” 李京泽和方可晴同时低头,亲了男孩脸颊。 李念泽咯咯直笑,“念念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他攥紧手,许下生日愿望,“希望爸爸妈妈奶奶永远陪在我身边,希望爸爸妈妈永远在一起。” 简单朴素的愿望,李京泽却沉默了。 吹了蜡烛,方可晴刚准备要切蛋糕,却被李念泽阻止。 “爸爸妈妈,今天念念是老大,你们都要听念念的话!”他站在高凳上,叉着腰,指着两人,“我要爸爸妈妈像刚才亲我一样亲亲!” 话音落,李京泽眉目微蹙。 方可晴脸色微红,故作嗔怒,“念念……” 站在一旁的沈青玫抿着唇,定定看着男人。 她就要看看,曾经海誓山盟不会背叛她的男人,如今会怎么选择! 第28章男人的宣战 沈青玫的手机录像没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李京泽的犹豫、恼怒,到沉默。 他耐心解释,“念念,这种动作只有最爱的人之间才能做。” “可是我是爸爸最爱的人,也是妈妈最爱的人。”李念泽歪着头,“电视上说,只有最爱才能生宝宝,爸爸妈妈生了我,不就是最爱的人吗?” 李京泽皱着眉,不知该如何解释。 方可晴眉眼失落,但依旧温柔道:“念念乖,听爸爸的话。” “我不!”李念泽耍起了小脾气,“我就要让爸爸妈妈亲亲,爸爸说了今天我是老大,你们都得听我的!” 黄飞燕目光逡巡,见方可晴害羞,索性推了一把。 后者脚步不稳,跌进男人怀中。 “哎呀,念念都说了亲一口就行了,你们两个这么害羞干吗?当初该做的不是都做了么。”她抱起李念泽,笑着道:“念念,奶奶支持你!” 沈青玫瞳孔震颤,手指不自觉收紧。 当初李京泽信誓旦旦承诺,是试管,可黄飞燕怎么说那种话。 李念泽笑嘻嘻道:“爸爸妈妈快亲一口呀!” 李京泽接住女人,迟迟不动。 方可晴害羞垂头,牵起他手,“京泽哥,不如……” 李京泽下意识挡住,却又感受到李念泽殷切目光,生生忍住。 “好。”他松了口,“今天念念是老大,一切都挺念念的。” 刹那,沈青玫听见心脏碎裂声音。 屏幕中,男人身影高大,眉眼清隽,微微垂头。 女人娇小可爱,踮起脚尖。 蜻蜓点水的一吻,却让空间氛围都甜蜜起来。 李念泽高兴拍手,方可晴红着脸跑开,抱住念念。 李京泽站在原地,忽觉一道目光。 低沉、死寂。 他巡目望去,沈青玫站在远处,直勾勾盯着他。 刹那,男人脑海轰鸣,好似火山爆发,岩浆湮灭所有杂乱思绪。 此地,此时,只有他和沈青玫。 “玫玫——”李京泽动动唇,却发不出声音,双膝好似被火山泥灌满固形,僵硬无比。 沈青玫勾唇一笑,她用近乎自虐的方式来一遍遍告诉自己李京泽根本不爱她。 她当初信誓旦旦选择的这个男人,与其他男人并无不同。 女人捏着手机,转身离开。 李京泽这才好似解开禁锢,消失的声音重新入喉,“玫玫!” 他目眦欲裂,拔腿追上去。 沈青玫回了包厢,拎起包,“林律,不好意思,我们改天再约时间吧。” 梁恪川眉眼微蹙,“怎么了?” “没什么。” 沈青玫刚迈出门,李京泽便追了上来,急切又凝重,“玫玫,那不是我的本意,是念念,念念非要缠着说让我们……” 啪—— 沈青玫抬起眸,放下的手掌微微泛红、发抖。 李京泽偏开头,脸颊浮现巴掌印,清晰可见。 林芝芝捂着嘴,下意识想出去,却被梁恪川拦住。 他站起身,看着珠帘外的两人。 帘影微动,折射光线,一寸寸滑过女人眉眼。 凌冽生寒。 李京泽慢慢转过头,看着她。 面前女人眼中再无爱意,只有跌宕丛生的恨。 “我们回家谈。”他攥住沈青玫的手,口中喃喃,“我们回家。” “李京泽,你已经够让我恶心了。”她攥紧拳,“别让我更讨厌你。” 女人后退一步,声音好似寒冰,“以后有事,请找我的律师。” 林芝芝猛然惊醒,“是。” 她踩着高跟鞋撩起门帘,“李总你好,这是我的名片。” 她脸上端着职业笑容,递出名片,“我有义务负责我当事人所有的离婚事宜。” 李京泽看着名片,没接。 他似有所感,抬起头。 空中餐厅所有灯具皆是法国进口水晶灯,色彩缤纷,价值连城。 水晶门帘流光溢彩,却突兀映出道黑影。 李京泽顺倒影上寻,视线定格。 一双男人的眼,黑眸蓝瞳,侵略性极强。 他微微眯眼,遑不相让。 四道目光无声打起擂台,针锋相对。 商场多年练就的直觉令他敏锐意识到面前男人,就是开保时捷的那个神秘男人。 他查过他底,空白一片,毫无所知,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 显然,第一回合他输了。 李京泽默默攥紧拳,敌暗我明的态势。 “玫玫,他是谁?” “和你有关吗?” 沈青玫迈步挡住。 她不想连累梁恪川。 李京泽是疯狗,逮住谁就咬谁。 要是让他知道是梁恪川为她找的律师,说不准会做出什么疯狂举动来。 “让开。” 男人垂眸,眼神冰冷,语气却柔,“我们的事回家再聊,可现在有另外一件事需要解决。” 沈青玫皱着眉,一动不动。 李京泽抬手拂过她眉心,动作温柔,“别皱眉。” 女人偏头一躲,“李京泽,你滚开,他们是我的朋友。” “朋友?”男人眯起眼,攥住她的手,“你的朋友知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李京泽亮出戒指。 黄钻戒指亮丽,尤其在灯光下,更是美不胜收。 沈青玫头疼,“李京泽,既然选择了孩子,就不要让我看见你这副假深情模样,只会让我恶心。” 他开口,将将要说什么,“景泽哥!” 李京泽转头,看见方可晴抱着李念泽,笑道:“姐姐也在这儿?” 沈青玫偏开头,不说话。 她目光扫过黄钻戒指,“念念说,该切蛋糕了。” 李京泽拧眉,“你不能切吗?” “可是念念想和爸爸一起切。”李念泽揪着衣角,怯怯问:“可以吗?” 李京泽沉默,沈青玫趁机搪开他手。 “滚吧,别再让我见到你们。” 她厌恶至极,转身离开。 林芝芝瞥一眼包厢,还是跟着沈青玫走了。 李京泽站在原地,看着包厢里的男人。 “爸爸……” 李念泽晃了晃他的手。 男人呼气垂头,按了按眉心,“走,念念,去切蛋糕。” 李念泽眼睛一亮,朝方可晴眨了眨眼。 李京泽抱起孩子,脚步迈出,又停下。 “我不清楚你是谁。”他转过身,却又像宣战,“但是你记住,沈青玫永远是我的妻子!” 包厢内传来一阵轻笑。 “李总胆魄果然非同凡响,那就拭目以待吧。” 话音落,李京泽大步迈开,回了正厅。 第29章为她过生日 送走林芝芝,沈青玫初显疲态。 “回家吗?”梁恪川看着后视镜。 女人闭着眼,摇摇头。 半晌,她睁开眼,“能麻烦你送我去个地方吗?” 保时捷调转车头,驶离市区。 何毓敏的疗养院在西郊,依山傍水,风景秀丽。疗养院内常驻外聘专家级医生,护工二十四小时全方位呵护,所用仪器设备都是世界一流,时刻监测生命状态。 唯一美中不足,就是价格昂贵。 沈乾林一直想把何毓敏转到普通疗养院,是沈青玫一直坚持。 何毓敏当今状态与植物人无二,并发器官衰竭,车祸后大大小小手术做了十几次才保住一条命,若是转到普通疗养院,单单并发症就能要了何毓敏的命。 但同时,这也成了牵制沈青玫的命脉。 和李京泽离婚,沈家没了依靠,沈乾林必定不会继续付费。 到疗养院时,已经半夜。 保时捷停在停车场,梁恪川低声道:“我陪你一起上去。” 沈青玫无心思考其他,同意了。 十六层电梯,数字一层层跳动。 上次来疗养院是一个月前,那时她还不知道李京泽已经背叛了她,更不知道提出离婚后的李京泽会无耻到这种程度。 电梯门开,男人紧跟她迈步出门。 疗养院按照病人情况划分不同等级以及不同的护理情况。 何毓敏无法自理,属于需要全天候护理一类。 沈青玫到的时候,护工刚刚查完房,看见两人进来,忙道:“沈女士,梁先生,何老师情况基本稳定。” 沈青玫点头,看着病床上的母亲,没说话,只静静坐在一旁握紧她手。 梁恪川眉目低垂,出了门。 沈青玫有记忆。 车祸之前很长一段时间,父母就分居了。 沈乾林依旧在外人面前保持着自己好男人好丈夫的形象,只是从不回家。 何毓敏带着她忙工作,那时她不过八岁,会自己上下学,做晚饭。 母亲每次回来模样都很疲惫,却依旧会对她笑。 有一天,沈乾林回了家,她还没叫出爸爸,就被母亲抱回房间。 她缩在房间里,房间外争吵声、破碎声,以及巴掌声,最后关门声响起,沈青玫才敢打开一条门缝,看见惯常端庄温柔的母亲伏在沙发上痛哭流涕。 再后来,出了车祸,沈乾林迎娶继母进门,亲爸变成了后爸。 如今,她竟然走了和母亲一样的路。 沈青玫不知道当初母亲是怎么撑下来的,可现在,她似乎撑不住了。 悲从中来,女人伏着头,哀恸不止。 手机震动,打断她悲伤。 李京泽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打过来,她拉黑,就搞信息轰炸。 “玫玫,今晚所有的事情我都可以解释,你回来我们好好聊聊。” “离婚是绝对不可能的,就算你请了林芝芝我也不会放手。” “玫玫,我求你……” 发下这条信息后,沈青玫又把他拉黑了。 李京泽坐在书桌后,静静盯着屏幕。 面前烟灰缸,插得乱七八糟的烟头还未熄灭,一缕缕白雾腾空直上,遮住他紧皱的眉。 手机震动,他忙不迭打开。 不是沈青玫回的消息,是助理发来的短信。 “李总,林芝芝的资料只能查到出国前,至于太太是怎么认识的她,查不到。” 查不到,又是查不到—— 李京泽想起今晚的那个男人。 咫尺之隔,却令人感觉到那股震荡气势,这人身份非同一般。 黑夜里又燃起一点星火,带着难抑的愁绪。 只是没关系,只要李氏上市,沈家还得靠着李氏,沈青玫会乖乖回到他身边…… 哭过一场,沈青玫重新振作。 不止为了母亲,更是为了她的人生,也得打赢这场持久战。 手机又响起,沈青玫以为是李京泽,刚准备拉黑,才看见是梁恪川。 “喂?” “来小阳台。” 说完,男人便挂断电话。 走廊尽头有个露天阳台,护工常常推着何毓敏来这儿晒太阳。 刚刚推开阳台小门,便忽然亮起了灯。 沈青玫错愕愣住,站在原地。 面前,梁恪川站在阳台,手里捧着小蛋糕,颤颤巍巍的六根蜡烛随风摇摆,光影镌刻在眉眼间,将他面上冰霜融化。 烛影倒映在女人双眸,将她黑漆漆眼底照亮,增添几分生机。 男人轻咳一声,薄唇轻启,献上蛋糕,“沈青玫,生日快乐。” 沈青玫沉默,垂眸,鸦睫翩跹。 “梁恪川,谢谢你。” 她盯着蛋糕,忍住泪意,笑容灿烂。 真好,没有了李京泽,她还有这群朋友。 …… 沈青玫不愿回家,一直待在疗养院。 三天后,姜教授亲自来了疗养院,看见躺在病床上的何毓敏,哀叹之余又有一丝不忍。 “玫玫,千万不要走你母亲的老路。” 他拍了拍她肩,抹了眼泪。 “国家科学院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明天就是演讲日,早晨九点我来接你。” 沈青玫点点头,应声。 手机响了一声,她打开,又是方可晴发的朋友圈。 “祝妈妈永远十八岁。ps.某个狗男人送的礼物太不走心,批评批评!” 配图,是一个红宝石项链。 沈青玫看一眼,关闭手机。 与此同时,李京泽书桌上,放着一份邀请函。 “国家科学院这次邀请的演讲人听说是个名不经传的本科生?” 李京泽拧眉。 他虽然只负责业务方面的问题,但之前通过沈青玫也了解过不少,能登上国家科学院演讲的人,要么是像姜教授这样的泰斗级人物,要么是在某些方面有重大突破的新人。 只是一个本科生来演讲,实在贻笑大方。 “是。”助理低着头,将一份论文放在了李京泽面前,“这就是那位演讲者的论文,现在已经成为全球引用量最多的论文之一,并且最新版《柳叶刀》已经将其放在了头版头条。” 李京泽微微一扫,论文内容有关子宫癌的治疗。 他大学学的是金融,看不懂这些,但目光立刻被发表人吸引——SHEN。 李京泽想到沈青玫。 会不会可能…… 不可能! 他断然否认。 沈青玫虽然也是本科毕业,但这三年一直都为李氏实验项目做研究,根本没机会接触这些东西,何况平心而论,他不相信沈青玫会有这么大的能力。 这时,方可晴敲门。 自从菲菲负责实验项目后,方可晴便不再接触实验,只是依旧在李氏任职,在外项目也说是她负责。 “京泽,这是干妈让我送来的鸡汤,说你最近一直在公司忙,要好好补一补。” 方可晴今天化了个淡妆,穿了件米白织针裙,全然不复之前鲜艳张扬模样,更好似有意偏向沈青玫的风格。 李京泽表情不变,让助理离开。 关上门,方可晴见男人并不抗拒,内心窃喜。 自从上次亲吻,她就感觉李京泽变了许多,只要她再努力,一定会打动男人的心! 她端着瓷碗靠近,“京泽,你送的礼物我妈妈很喜欢,说让你今晚到沈家……” 话音未落,李京泽猛然捏紧她腕。 瓷碗打落,鸡汤迸溅到她裙摆,男人力气巨大,疼得她表情扭曲,声音都变了调。 “京泽哥,你弄疼我了。” 她泪涟涟,却勾不起男人的怜惜。 “方可晴,你把我的话全当成了耳旁风?”他眯着眼,力道加重,“我警告你,别耍这些小心思,离念念远点。不然,我会把你重新送出国。” 听到这话,方可晴一哆嗦,眼中惊恐毫不掩饰。 她摇头,“不,京泽哥,求你,我不想再回去了……” “那就乖乖听话!” 李京泽松开手,嫌恶地擦了手指。 “滚!” 第30章惊艳全场 第二天上午,沈青玫如约站在疗养院门口等姜教授。 灰色保时捷停在她面前,梁恪川降下车窗,“上车。” 沈青玫略略错愕,“姜教授呢?” “姜教授临时有事,会直接赶到会场。”他瞥一眼后视镜,“你就穿这个?” 牛仔裤、白衬衫,足够干练,却不够郑重。 沈青玫这两天一直住在疗养院,基本没回家。 “嗯,只能这样了。” 梁恪川没说话,启动汽车,只是目的地不是会场,是一家造型事务所。 没有招牌,却占着寸土寸金的市中心。 沈青玫下车,看向男人。 梁恪川却不多说,直接进门,“为这位女士做一个优雅大气的造型。” 造型师专业干练,看到女人的第一眼就惊艳得连连称赞。 “这位女士几乎完美,只需要换套衣服。”造型师逡巡一圈,“对,再换个发型。” 沈青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进纱幕内。 梁恪川坐在休息区,服务员上了杯咖啡,“先生,您妻子实在太美了,是哪位明星吗?” 男人捏着杂志,淡淡摇头,“不是。” “她是一位专业的科研人员。” 一小时后,纱幕拉开。 温柔的浅杏色西服三件套,搭配裸色平口高跟鞋,乌发披肩,露出光洁额头和一双灵动杏眸。 浑身上下没有丝毫点缀,单凭一张脸就足够精致。 梁恪川乌眸微暗,喉结微动。 “怎么样?”沈青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是不是太精致了?” “很合适。”男人起身,不知从哪弄来个灰色绒盒。 沈青玫打开,是一整套珍珠配饰。 水润饱满,光滑粉嫩。 “这太贵重了。” 即使不了解珍珠价值,她却依旧看出这套首饰不是俗物。 “第一次登台,合该如此。”梁恪川捡出珍珠耳环,“无论在哪儿,第一印象很重要。” 纵使是科研界,也未免不是“先敬罗衣后敬人”。 男人捏着耳环,捻她耳垂。 柔软泛红,好似要滴出血来。 沈青玫一激灵,后退躲过,“我自己来。” 她接过耳环,谨慎不触碰男人,刻意拉开距离。 倒不是怀疑梁恪川别有所图,这男人表面端正冷傲,却面冷心热,但如果不是小时候那一口泡面,或许两人的命运线永远不会有所交集。 何况她是一个即将离婚的女人。 到了会场,姜教授正在门口等待,身旁恭维之人全是业内大佬。 当初沈青玫实验遇难关,求到某几位面前,却依旧吃了闭门羹,靠她自己不断实验翻阅资料才渡过难关。 如今,姜教授看见她,笑呵呵拉着人介绍,“这是沈青玫,我最得意的学生之一,准备报考哈佛。” 众人眼前一亮,纷纷恭维。 虚心几分,假意几何,沈青玫不知,可相比较那时求人,感觉好了不少。 明明跟在姜教授身边,便是通途大道,她却偏偏非要挑小路,扎破脚才知道回头。 身后,迈巴赫停下。 司机打开车门,李京泽一袭海军蓝布雷泽双排扣西装,下搭米色西裤,时尚又松弛。 方可晴紧随其后,米白色职业套装,精明干练。 两人一经亮相,便吸引众人目光,连一向刻板严肃的科研媒体都忍不住拍照。 北城新贵与哈佛才女,早就绑定在一起,美名远扬。 沈青玫收回目光,跟在姜教授身后进门。 方可晴眼尖,越过大批摄像记者看见沈青玫。 “京泽哥,青玫姐好像也来了。” 李京泽顺她指向看去,捕捉到一抹背影。 他立刻确定,那就是沈青玫。 男人微微蹙眉。 他以为这几天足够让沈青玫想清楚。 她想上学,他能砸钱 她想上班,就来李氏。 可没想到…… 男人眼底一暗,不动声色进门。 “青玫姐或许还没想通,太想回归科研界证明自己,让你刮目相看了。可她学历一般,总是麻烦姜教授总归不方便。”方可晴欲言又止,“不然就把念念养在老宅,让青玫姐回来吧。” “多嘴!” 李京泽面色不虞。 李氏项目炙手可热,研究成果足以改变国内不孕治疗现状,连国家科学院都对他另眼相看。 由此,李京泽与姜教授一起坐在第一排。 男人抬眼,却只见姜教授,不见沈青玫。 他蹙起眉,坐立不安,索性去了厕所。 拐过走廊,迎面正巧撞见沈青玫。 她第一次登上演讲台,在众多国内一线专家学者面前作报告,说不紧张是假的。 只是没想到刚从厕所出来,就碰见了——前夫。 沈青玫淡淡瞟一眼,便准备迈步离开。 李京泽一把抓住她,语气严厉,“玫玫,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回家!” “你去连座位都没有,简直自取其辱!” 姜教授身边是其他业内大佬,根本没有沈青玫的位置。 男人看着她。 沈青玫显然精心打扮过,虽只化了淡妆,可依旧美得不可方物,像高雅纯洁的白玫瑰,不可亵渎。 心头那股妒火悄然烧起,这样的沈青玫,不该抛头露面,只能是他的私有物! “和你无关,有事麻烦联系我的律师。” 沈青玫冷声冷语,刺痛李京泽的心,他瞥见女人耳垂那颗硕大珍珠耳环。 “这耳环是谁送你的?”李京泽眉头紧拧,将人箍在怀里,“这两天你去了哪里?” 沈青玫抗拒不成,抵住他胸膛,双目冷漠至极。 这男人能记住给方盈送寿辰礼物,这三年却只探望过母亲两次,竟还问她去了哪里。 沈青玫目光太冷,李京泽心中烦闷,“这两天我以为你想通了,你想上学深造我满足你,你不想见念念我就把他送到老宅,可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沈青玫冷笑,一字一句道:“我再过分,不及李总出轨生子,被抓包后还恬不知耻带着小三招摇过市。若是李总不担心外面媒体记者知道此事,就一直抓着我。” 李京泽陡然紧握住她手,双颊绷紧,面色青白。 沈青玫毫不畏惧,迎面直视。 半晌,男人力气渐轻。 沈青玫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高跟鞋敲击在地面上,好似敲打在他心头,将一颗火热心脏捶成烂泥。 会场主持开始,李京泽看着镜子,整理了衣角,才款款回去。 目光逡巡一周,他不见沈青玫身影,这才放下心。 果真,还是听他的话回去了。 台上,主持人慷慨激昂。 “尊敬的各位来宾,癌症作为人类健康的终极挑战之一,始终笼罩在未解之谜的阴影中。然而今天,一位原本默默无闻的女科学家在子宫癌治疗领域取得了重要成就,让我们热烈欢迎沈青玫女士!” 话音落,场内掌声热烈如潮。 李京泽登时怔愣,目光惊诧,他抬头,正看见沈青玫握着话筒,款步上楼。 高跟鞋一步步踩上阶梯,到最顶峰。 刹那,闪光灯闪烁,咔嚓声不绝于耳。 聚光灯下,女人目光扫视一圈,嘴角微笑浅淡,耳边的珍珠耳环反射光芒。 丹唇皓齿,秀丽端庄,是台上最耀眼的存在。 “大家好,我是沈青玫,这篇论文的作者。” 台下,李京泽脸色惨白,沈青玫的出现好似一个耳光,甩得他脑中嗡嗡作响。 一旁的方可晴,更是错愕到极致。 第31章我丈夫死了 李京泽直勾勾盯着台上的女人。 沈青玫满目自信,落落大方,好似世界上最耀眼的明珠,绽放光芒。 而台下,众人看着她的目光只有惊艳。 三个小时的演讲,沈青玫没有停歇,滔滔不绝。 台下众人听得仔细,没有一个人因为她的学历而轻视她,更没有一个人因为她的身份而怀疑她。 姜教授看着台上大放异彩的学生,不自觉红了眼眶。 若是当初何毓敏迷途知返,或许也会如此惊艳众人。 梁恪川目不转睛,一双黑眸荡出浅淡笑意。 这才是沈青玫,这才是沈青玫该走的路。 那些妄想斩断她的未来,湮灭她光芒的人,才罪该万死。 想到这,男人眼眸一暗,偏头望去。 李京泽依然沉浸在震惊中,久久没缓过神。 台上光芒四射的女人,真的是沈青玫? 结婚三年,他几乎忘了女人这副模样。 毋庸置疑,沈青玫很美,很有能力。 他永远不会忘记初见她那天的惊艳,女孩穿着最普通的校服,扎着高马尾,好似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花,清纯动人,娇艳欲滴。 他第一眼就被吸引。那时父亲已死,母亲苦苦支撑,他们卖掉了房子车子,却依旧还不清巨额债务。 李京泽觉得自己像阴沟里的老鼠,却在那时忽然有道光照亮了内心。 入学后,他知道了沈青玫是玫瑰医药的独女,这所重点高中的全校第一。 这让李京泽大受刺激,他努力学习,和她考了同一所大学。 只是考上同一所大学的他依旧自卑,说不出爱,只能偷偷跟踪。 他知道沈青玫家里近乎破产,知道她有个出了车祸需要高昂医疗费的母亲,知道她的父亲娶了续弦,知道所有的一切…… 终于,他有了机会。 沈青玫兼职晚归掉进公园人工湖。 只是他不会游泳,出去找人求救也没找到,当他再回来的时候,沈青玫已经被人救上岸了。 他拨通了急救电话,把人送到了医院。 当沈青玫醒过来问他是不是他救了自己时,他立刻意识到这次机会不可多得,占有欲作祟下,他卑劣地承揽了所有功劳。 后来的事顺其自然,两人恋爱、毕业、结婚。 毕业后,沈青玫原本打算继续进修,申请了国外的医学院。 可那时,他的占有欲再次作祟,偷偷删除了那封邮件,将沈青玫留在了身边,陪他共渡难关。 幸运的是,她利用沈母留下的人脉,竟真的让李氏死灰复燃,让他一跃而成北城新贵,估值百亿。 可那时,他又有了新的想法。 等到项目成果推出,沈青玫作为项目负责人,一定会成为万众瞩目的存在。 李京泽知道自己的卑劣,他只想小心翼翼藏着她,保护她,不让别人看见她的美丽。 所以,他再次找借口把她革职,调到身边。 本以为一切会这么顺顺利利下去,可是沈青玫发现了他的秘密——三年前的那个错误。 李京泽痴痴望着台上。 女人身影曼妙,声音清润,正在回答媒体的问题。 前两个都是专业相关,沈青玫对答如流,并且在此基础上做了延伸,令人赞叹。 这时,一位记者接过话筒,“沈女士,请回答我一个比较冒犯的问题。” “据我所知,您手上戴的黄钻戒指是年前佳士得拍卖会上,一位匿名富商买来送给爱人的,请问那位富商是您的丈夫吗?” 问题一出,众人哗然。 在一个严谨的学术会议上问这种问题,实在是对演讲者的不尊重。 可媒体有时需要噱头抓人眼球,现在就是如此。 并且,若沈青玫拒绝回答,或者答案不妥,很可能会陷入舆论风波。 一个富商的妻子,会沉下心来研究实验项目吗? 沈青玫攥着话筒,目光低垂。 价值近亿的黄钻戒指异彩纷呈,尤其在灯光下,更加美轮美奂。 李京泽紧盯着沈青玫,心中鼓噪,手心渍出冷汗。 他既期盼她的肯定,又担心肯定后媒体的质疑。 那时,他和李氏…… 另一道目光同样汇聚在她身上,同样紧张。 女人感受着台下各异的目光,敬佩、欣赏、怀疑、嫉妒。 她笑容不变,弧度依旧。 “感谢这位记者老师的提问,黄钻戒指确实是我丈夫送我的礼物。” 话音落,李京泽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目光愈加热火。 同时,另一道目光好似熄灭星火,黯淡无波。 “那请问您丈夫是……” “不过,他一个月前离世了。” 此话一出,全场更惊,目光掺杂几分怜悯惋惜。 尤其李京泽,脸色陡然阴沉,像打翻的调色盘,青白不接。 方可晴怯怯看一眼,没敢说话。 沈青玫亮出戒指,笑容明朗,“送了我戒指之后,我才知道他出轨,三年前就在骗我。我提出离婚,结果我们因为财产分割的事情闹得不可开交。不过幸运的是,他出了车祸,当场丧命。” 话音落,众人脸色僵硬,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表现。 说“节哀”,可沈青玫的表情明显开心。 说“恭喜”,又有些太地狱了。 台下,梁恪川看着她笑容,眼神柔和,低低笑出声来。 会议结束,媒体请国家科学院主任以及姜教授等人上台合照。 李京泽站在会场边缘,默默看着一切。 男人咬了口烟,看着拍照结束后,哈佛的主任主动找上女人。 隔着距离,他不知她们聊了什么。 可看见沈青玫的笑容,也能猜出大概来。 李京泽眉眼肃杀,他藏在身边这么久的宝贝,要藏不住了。 众人散场,自始至终,沈青玫的目光没有在他身上停留,他们之间好似隔了天堑鸿沟,无法逾越了。 沈青玫跟随姜教授上车前,李京泽叫住了她,“玫玫。” 男人皱着眉,朝她走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话音未落,沈青玫转身上车,关上车门,扬长而去。 徒留李京泽愣在原地。 第32章一步步离婚 隔着车窗,沈青玫没再回头。 姜教授望着后视镜,轻蔑冷哼一声,问沈青玫,“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沈青玫脑中在想刚才哈佛校方的话,没反应过来,“老师,什么?” “你离婚的事情。”他轻咳几声,“经过今天的事情,只怕李京泽不会那么轻易放手了,李氏根本离不开你。” “李京泽本来就没打算放手,我已经找到了离婚律师,会尽快提起诉讼。”这几天,她已经和林芝芝商量好了一切。 沈青玫又想起什么,欲言又止,“老师,我想问你关于梁……” 话音未落,她手机响起。 是一家科研报社打来的,想对她做个专访。 沈青玫拒绝了专访。 她不想在风头正盛的时候过于抛头露面。 一个科研学者最应该脚踏实地做实验研究,上太多节目反而影响内心。 “老师,哈佛的招生办刚刚和我聊了一下,说可以让我免试进学校,还可以替我申请绿卡。”沈青玫皱着眉,“但他们要求我十年内不能回国,要把实验项目做完。” 想起那个金发碧眼男人的话,她心里就莫名不爽。 姜教授双眉微皱,不动声色望着她,“那你是怎么想的?” 他支持学生的一切决定,可是有时支持不代表同意。 沈青玫不假思索,“我拒绝了他。” 姜教授眉眼舒展,有些诧异。 “我准备报考国医大,国医大一周后有一场面对社会人员的招生考试。”沈青玫摇了摇手机,“哈佛虽好,但不是国内学校。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点道理我还是清楚的。” 她的实验尚未完成,不过一个小小的发现便能让众人科学家趋之若鹜,若是实验真的做完,研究影响足以改变世界。 “好,青玫,我没看错你。”姜教授无比欣赏自己的这个学生。 “我不瞒你,三年前随我一起出国的那批学生,有不少留在了国外。”提起这,姜教授眉眼黯淡,“我以为你也会选择……” 沈青玫握住他手,笑一声,“我母亲从小就告诉我,有国才有家。我们做科研,是为造福人类,但前提是国家富强,才有我们一席之地。” 姜教授连连点头,泪眼朦胧,“好好好,毓敏把你教得很好。” 姜教授把沈青玫送回了疗养院。 她握紧母亲的手,一字一句抚摸论文纸页。 “妈,你看到了吗?我做到了,我早该听你的话的。” 沈青玫低低泪诉,泣不成声。 有些事,只有经历过,才知道教训。 对于她来说,不幸的是走了母亲的老路,但幸运的又是母亲留给她这么多人脉资源,能让她重登顶峰。 从疗养院出来的时候,她看见了梁恪川的车。 “梁恪川,谢谢你。” 她将珍珠耳环摘下,“还给你。” 女人指尖捏住耳环,较之珍珠更粉嫩圆润,他目光晦涩。 “送给你了。”梁恪川低声道:“这颗见证了你崛起的珍珠,你确定要还给我吗?” 沈青玫目光犹豫。 说实话,她确实有些不愿意,“好,当我欠你的。” 沈青玫收回耳环,“林律建议我回归家庭,收集李京泽出轨的证据,你认为怎么样?” 梁恪川扶着方向盘,微微侧身。 沈青玫看着他,好似在问十分平常的一句话。 或许连女人自己都没察觉,他们之间的关系愈发熟悉。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看着女人,满是温柔缱眷。 “她的想法没错,我建议从两方面入手。一是收集出轨证据,譬如亲子鉴定书和孕检记录等等;二是收集公司项目与你有关的证据,但以目前情况来说,李京泽不会让你回到公司,或许你可以找个内应。” 他点了点中控台,切了歌。 沈青玫目光一亮,“我想到了。”她抬眸,“麻烦你把我送到景北路。” 梁恪川按照她的命令,去了景北路。 景北路属于老城区,这儿有北城最大的城中村。 沈青玫在一个街边咖啡馆约了菲菲。 彼时,菲菲正陪外婆做完化疗回来。 菲菲自幼丧母,父亲是个赌狗,靠外婆把她养大。 一年前,外婆突发恶疾,得了恶性宫颈癌,发现时就是晚期。 老人家年纪大,不适合做手术,一直保守治疗。 菲菲赶到的时候,沈青玫下手朝她挥手。 梁恪川同样下车。 女人绝色倾城,男人英英玉立,登时就吸引了众人目光。 菲菲咋舌,眼前一亮,“青玫姐,你也太漂亮了!那是你的新男友?比李总帅啊。” 当初他们低调结婚,也没再公司宣扬此事,众人只以为两人是男女朋友。 沈青玫笑了笑,“朋友而已。” “青玫姐,你还能再回来吗?”菲菲捏着勺子,闷闷不乐,“方可晴对实验根本一窍不通,连最基本的实验原则都不知道,每次都是我们收拾烂摊子,耽误试验进度。” 菲菲咬着牙,“最可气的是,李总每次都找借口留下她,在公司作威作福,我们好多同事都对她有意见。” 沈青玫没说话,听菲菲大倒苦水。 只是她心中也腹诽,方可晴总归是在哈佛待了三年,怎么会这么蠢? “菲菲,就算我想回去,李京泽也不会让我回去的。” 她端起咖啡杯轻轻啜饮一口,“我想让你帮我一件事。” 沈青玫吐一口气,索性将所有事情全告诉菲菲。 听完话,菲菲愣住,“你,你是说你和李总是夫妻?那方可晴是……小三?!” 沈青玫点点头,“我现在想离婚,要李氏的股份,请你帮我收集证据,可以吗?” 菲菲沉默。 沈青玫知道,她现在缺钱,而李京泽开出的报酬十分优越。 即便菲菲不答应她的要求,她也能理解。 “如果你……” “我可以!”菲菲点点头,“青玫姐,这事儿就交给我!我早忍不了方可晴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了。” “好!”沈青玫承诺,“菲菲,我拿下李氏后,会在李京泽承诺的基础股份上多加一倍,另外,项目依旧让你负责。” 梁恪川站在门外,用手机处理工作。 文助发来了消息,“梁总,那晚的刺客已经在国外落网了,还是那伙人,怎么处理?” 男人眼眸冷淡,“全部处死。” “是。” “梁恪川。”沈青玫出了门,“我谈完了。” 初春,晚风还夹着些冬日的寒。 女人裹紧外套,小跑过来。 路灯昏黄,投射而下的阴影也带着几分温和。 沈青玫脸颊微红,喘几声,造型早被风吹乱,几根发丝遮住额前,却挡不住她清眸明湛。 “等急了吧?” “没事。”男人关闭手机,颀长身影笼罩着女人,“谈妥了吗?” “嗯,菲菲愿意。”沈青玫摇摇手机,一副强势模样,“今天麻烦你了,我请你吃饭,但这次必须我来结账。” 上次请吃湘菜,结果梁恪川早早结了账,这次必须她来请。 男人看着她表情,眼底不自觉荡出笑意。 “好,你请我。” 第33章禁锢她 吃过晚饭,梁恪川把人送回了别墅。 “如果遇到危险,一定给我打电话。”他抿着唇,表情郑重。 沈青玫看着他,忽而一笑,“谢谢梁老师的担心,李京泽是疯狗,但他遇上了我,我有打狗秘籍,不用担心。” 梁恪川没轻易相信她的话,又嘱咐一遍,“随时联系。” “好,再见。” 后视镜内,女人身影消失,保时捷拐了个弯,绕到别墅后方。 另一栋别墅前,文助站在车前,恭敬开门。 “梁总,已经将那伙人送入荒岛了。” 梁恪川表情淡淡,进了门。 “李氏的融资项目立即停止,不再合作。” 文助垂眸,“是。” 只能说,一切都是那位李总自作自受了。 …… 沈青玫目送灰色保时捷远去后,这才转身,回了别墅。 二楼,李京泽站在阳台,衣袖挽了几道,青色血管绷紧,露出结实精壮的手臂。 他指尖夹着烟,静静看着一切。 他的妻子,坐在另一个男人车里回家,对另一个男人绽放笑容。 无论是谁,只怕都无法忍受。 月光皎洁,落在他脸上却只显阴沉。 房间内,沈青玫脱下高跟鞋。 累了一天,她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休息。 可偏偏有个男人不如她愿。 刚脱了外套,房门便响了起来。 “玫玫,我们谈谈。”李京泽声音沉静。 沈青玫皱起眉,“除了离婚,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她没顾忌男人,直接进了浴室。 再出来时,李京泽已经站在床边,翻她的笔记。 当初是蓄着劲儿想考哈佛,日日夜夜研读资料,可现在,这些资料没用了。 “你想考哈佛,我帮你。” 男人转身,目光落在她无暇的肌肤上。 刚从浴室出来的女人,身上自带一股玫瑰香,杏眸氤氲雾气,好似娇艳的花儿,楚楚动人。 “不用了。” 沈青玫已经找到了新目标,她不需要男人的可怜。 “如果不是为了离婚,请你离开,这里不欢迎你。” 李京泽没说话,在一旁小沙发坐下。 “我不会离婚的。”他抬眸,眼底化不开的寒冰,“我瞒着你念念的存在,是我的错,可你为什么忽然要闹离婚?只是无法容忍念念的存在吗?” 沈青玫进衣帽间,换了身睡衣。 “你什么意思?” “那个男人是谁?” 李京泽翘起腿,指尖缓缓敲击桌面,灯光打在他侧脸,只照亮半边面庞。 “或者说,你和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 沈青玫站在衣帽间门口,看着他。 “你是什么意思?” “玫玫,有些事说得太清楚,对你我都不好。”李京泽靠着椅背,双眼微眯,声音低沉,好似淬了毒,“你不过是个家庭主妇,却能攀上姜教授,又发表SCI,你敢说不是送你回家的那个男人在帮你?” “李京泽!你浑蛋!” 沈青玫忍无可忍,快走几步,扬手扇在他脸上,“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喜欢出轨。” 李京泽挨了一巴掌,却没说话,静静看着女人。 台上的玫瑰花在他面前却长满了张牙舞爪的尖刺。 “你滚出去!” 他用力拽着男人,却拽不动。 沈青玫情绪激动,又用了力,气喘吁吁,身上覆一层薄粉,明艳动人。 李京泽看着她,眸色深沉,用力一拽。 “你在他面前,也是这么张牙舞爪吗?” 两人紧密相贴,男人温热的呼吸打在她耳侧,令人心动。 女人忍无可忍,抬脚一踢。 李京泽早有防备,捏住她脚腕,“玫玫,这招没用了。” 男人薄唇吻上她耳垂,狠狠一咬。 沈青玫受惊,“李京泽,你干什么?” “你永远都是我的女人,也只能是我的女人。”李京泽眯着眼,“你想逃,我就折断你的翅膀,你想离开,我就把你禁锢在身边。总归你母亲还在北城,你逃不掉的。” 他喃喃道,好似恶魔低语,可怖又阴沉。 “李氏离不开你,我也离不开你。你今天演讲的那份实验项目,并入李氏。” 沈青玫挣扎不得,依旧全力抵抗,“不可能,这个项目我已经给了老师。” 李京泽松开手,将人推上大床。 灰色床品好似一汪深海,浓稠阴暗,将她紧紧包裹。 李京泽松开领带,目光阴沉,“明天开始,我会让保镖看住你,不准离开别墅一步!” 他关上门走了。 临走前,带走了她的手机。 沈青玫激动不已,追上去,“李京泽,你个畜生,把手机还给我!” 手机里有她和母亲的照片,还有她那天拍的出轨证据,还没来得及备份! 李京泽却不管她,离开了别墅,只让保镖看住她。 身形雄壮的黑衣保镖堵住房门,“不好意思太太,先生吩咐过,不准您出去。” 沈青玫气急败坏,却无可奈何。 她再一次高估了李京泽的无耻! 狗东西! 第二天一早,有人敲响她房门。 “太太,吃早餐了。” 沈青玫昨晚到半夜才睡,听见声音朦朦胧胧打开门。 门外,是陈姐。 “太太,先生重新聘了我做您的保姆。” 陈姐知道女主人和男主人正在闹离婚,再加上门外的黑衣保镖,或多或少能猜出些什么。 沈青玫抿着唇,“我不饿。” 她回头,关上门。 陈姐却顶住门,急切道:“太太,我愿意帮您。” 沈青玫动作一顿,回头看她。 陈姐为人老实,但上次毕竟是她辞退了她…… “我女儿都告诉我了,您偷偷给了她一笔钱,是大学四年的学费和食宿费。”陈姐是真心感谢沈青玫,“您虽然辞退了我,但那封推荐信足够让我在富人圈立足,您是好人。” “好。”沈青玫舔舔唇,“陈姐,麻烦你到门外邮箱里看看有没有一封牛皮纸袋。” 她有预感,那封信一定会按时寄来。 第一次是九号,第二次是十九号,今天的二十九号。 若是真的有信,那她心中的猜想或许就成了。 半晌,陈姐回了房间。 “太太,确实有信。” 她将牛皮纸袋递给沈青玫。 “麻烦你了,陈姐。” 她接过信封,“千万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陈姐点点头,下楼了。 沈青玫打开牛皮纸袋,只见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三个字——疗养院。 第34章孩子的恶意 沈青玫眼皮一跳,心头顿时有些不安。 第一次,信里是张亲子证明,揭露了李京泽的谎言。 第二次,信里是份收养协议,同样让她警觉,没有签下那份夹了其他东西的离婚协议。 可这次,没有任何证明协议,反而让她更恐慌。 沈青玫惴惴不安,来不及吃早餐,就要出门。 保镖依旧拦住她,“太太,先生吩咐了,不准您离开。” 沈青玫咬着牙,攥紧拳。 李京泽这狗东西,是要把她永远禁锢在家里了。 女人坐在沙发上,眉眼微凝,“陈姐,麻烦你一件事。” 她将牛皮袋交给陈姐,“麻烦你去律所找一趟梁律梁明婧,把这个交给她,她一看就清楚了。” 陈姐自是应下。 她作为保姆,基本的休息时间还是能自由出入的。 沈青玫在家等着陈姐的回信。 可现在,她连门都出不去,只能靠陈姐和梁明婧了…… 李京泽下班前,陈姐回了家。 沈青玫忙不迭问情况。 陈姐让她安心,“梁律师让我告诉你,她知道了,明天会来见你。” 沈青玫这才放下心。 她信梁明婧,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 晚饭时,李京泽回了家,还带回了念念。 “你在家这几天,就和念念好好相处相处。”男人将念念放下,脱了风衣。 沈青玫放下筷子,冷冷看了李念泽一眼。 李念泽看着她,有些心虚。 之前他在爸爸面前说了谎话,诬陷这个女人欺负他。还有那次落水,是这个女人为了救他被人推下水的,可可晴妈妈说了,只有把这个女人赶走,他们一家三口才能永远在一起…… 沈青玫并没有注意到孩子的不安,甚至也根本不想理会李京泽,转身上楼。 到此为止,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话可以再谈了。 李京泽看着她的背影,眼眸一暗。 睡前,有人敲响她房门。 沈青玫正在看书,为下周的考试做准备。 她抬起头,揉了揉酸痛的脖颈。 “谁?” 门外没人说话。 沈青玫垂着头,“不说是谁不开门。” 是李京泽也不开门。 片刻,一道稚嫩童声响起,“是念念。” 沈青玫皱着眉,起身开门。 男孩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杯温牛奶。 “有事?”她蹲下身,声音淡淡。 对于丈夫的私生子,她只能做到不讨厌。 李念泽撇着嘴抬起手,“温牛奶,晚上喝了睡觉。” 沈青玫敏锐察觉到不对劲,“是谁让你端上来的?” 李念泽夹着腿,看了眼墙角,闷声道:“是念念自己端上来的。” “我不喝,你送给李京泽吧。” 沈青玫站起身,作势关门。 李念泽向来被人宠着捧着,突然被沈青玫如此对待,来了脾气,将牛奶泼到她身上,又泼到自己身上。 “大坏蛋,欺负念念。” 沈青玫被泼了牛奶,还没说话,就见孩子砸了玻璃杯,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坏蛋,你是坏女人,欺负念念——” 熊孩子拉着长腔,哭声刺耳。 沈青玫看着一切,还未说什么,就见李京泽从拐角冲出来。 “玫玫,念念不过好心给你一杯牛奶,你为什么总要这样对她?” 男人抱起孩子,看着地上的玻璃碎片,心下已经有了断定。 “你不喜欢大可以不喝,不至于这么羞辱一个孩子。” “李京泽,你了解事实吗?到底是我欺负一个孩子,还是孩子故意诬陷我呢?” 李京泽表情黯淡,“玫玫,念念才两岁!” “是啊,才两岁,就知道陷害别人了,方可晴就教了他这些?”沈青玫眯着眼,“你不信,我们看监控。” 别墅的监控是搬进来那天她命人装的,那时她养了只猫,后来猫失踪了,监控倒是一直保留着。 李京泽眉目微敛,他不想把这件事闹大。 沈青玫看着他表情,还有什么不了解的,当即冷笑一声。 “李京泽,你的无耻和双标真让我叹为观止。既然不信我,又何必装出一副深情留住我。” 说完,她砰一声关上了门。 李京泽抿着唇,站在门外,沉默不语。 李念泽怯怯看他一眼,不敢说话了。 小孩子的第六感一向敏锐,他知道爸爸现在很生气。 半晌,男人抱着孩子回了儿童房,“念念,告诉我,是谁教你那么做的?” 李念泽攥紧小拳头,抿着唇不说话。 李京泽看到他模样,心一硬,“不说实话,爸爸揍你了。” 李念泽大眼睛溢满埋怨,望着李京泽。 “爸爸要为那个坏女人打我吗?爸爸不是说最爱念念了吗?”李念泽顶着他目光,丝毫不害怕,“奶奶说,爸爸最疼的人是我,难道现在爸爸不疼我了吗?” 李京泽皱着眉,迅速意识到一点。 把李念泽寄居在老宅,是个错误决定。 黄飞燕不知会对他灌输什么思想,以至于让念念对玫玫这么抗拒。 想到母亲,李京泽顿时头疼。 “是奶奶说的?” 李念泽看着脚尖,不说话了。 李京泽当即有了决定,“以后想回老宅,必须爸爸陪着,明白了吗?” 李念泽噘着嘴,应了一声。 这时,他手机响起,是老宅打来的电话。 那头的人还未说完,李京泽就变了脸色,“育儿嫂呢,带念念去睡觉!” 李京泽刚准备出门,又想到什么,回了二楼。 彼时,沈青玫已经熄了灯。 门再次被敲响,“玫玫,我妈旧病复发,你在家照顾好念念。” 门内没人回答,李京泽等了片刻,离开了。 沈青玫坐在床上,没说话。 黄飞燕多年积劳成疾,虚不受补,当初得了子宫癌,自身根本没有手术条件,是她殚精竭虑,一点一点帮她补起来,又请了母亲生前好友从国外来飞刀,才做了手术。 术后,黄飞燕总忘记按照医嘱吃药,也是她每日炖煮药膳,为她养护调理,这才救了她一命。 如今黄飞燕就再次病发,她倒是要看看,谁能救得了她! 第35章挑拨关系 半夜,沈青玫忽地从梦中惊醒。 她喘着粗气,只觉睡衣都被汗水浸透。 窗外不知何时下了雨,淅淅沥沥打在玻璃上,悦耳动人。 女人下床,打开窗。 斜风细雨刮入窗棂,吹透一身汗,沈青玫却沉浸在噩梦中久久无法自拔。 她梦见八岁那年,父母吵架。 父亲的巴掌好像一片阴霾,久久集聚在心头,直到二十六岁依旧投射下一片阴影。 床头手机突然亮屏。 沈青玫接了电话,是梁明婧的声音,惊慌不已,“玫玫,如你所料,伯母刚刚突发恶疾,正在送抢救室。” 沈青玫心里咯噔,听见背景音混杂,掺着熟悉声音…… “病人呼吸暂停,右侧瞳孔散大,血压持续升高,手术室准备好了吗?” 她心一跳,是梁恪川! “明婧,梁恪川也在那儿?” 梁明婧应声,带了哭腔,“大哥,玫玫找你。”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沈青玫扶着窗,双腿发软。 她不知道,若是真的没了母亲,她该怎么办…… “喂?沈青玫。”梁恪川声音平稳冷静,不带丝毫惊慌。 沈青玫听见声音,依旧忍不住鼻尖一酸,“梁恪川,我母亲……” “有我在,不会有事。” 男人的声音好似有魔法,抚慰她焦急的心。 沈青玫看着窗外,手臂一松,脱了力。 半晌,她回过神,一边换衣服一边拨通李京泽的号码。 第一遍,占线。 第二遍,依旧占线。 保镖站在门口,挡住她去路。 女人恶狠狠看着保镖,佯装威胁,“我和李京泽还没离婚呢!你敢拦我,到时候我们复合有你好果子吃!” 保镖面无表情,依旧堵在门口。 “抱歉,太太,李总的命令,不准您出门。” 沈青玫白着脸,李京泽的电话拨了回来,她忙不迭接通。 “李京泽,我母亲进了手术室,你让保镖放我出去!” 对面娇滴滴,“姐姐,京泽哥现在很忙,只怕没空接你的电话。” 沈青玫脸色一僵,“方可晴?李京泽呢?你把电话给他!” “姐姐,京泽哥真的很忙。” 方可晴看了眼在手术室门外焦躁不安的男人,道:“不然等他忙完,我再告诉他。” “方可晴!你敢!”沈青玫目眦欲裂,“我母亲今晚——” 声音戛然而止,方可晴瞟了手术室一眼,删除通话记录。 她把手机还给李京泽。 “育儿嫂说了,念念已经睡了,别担心。” 方可晴柔柔安慰,手抚上他肩,“干妈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的。” 李京泽心里乱得要命,根本无暇顾及她的动作。 两年前的手术状况恢复良好,怎么这么快就恶化了? 方可晴在一旁道:“我翻了干妈的诊疗记录,两年前是请了rose来飞刀,那时肿瘤虽然是恶性,但基本切除干净,只要坚持服药,做好后期护理就不会再生。我听说,术后护理是青玫姐在做?” 李京泽猛然抬眸,看向她。 方可晴心脏一跳,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两道视线紧紧盯着她,好似能看透她心脏。 李京泽不可能听不出她故意挑拨,可现在情况不同,手术室里躺着的,是他的母亲。 果真,李京泽淡淡收回目光。 方可晴又试探道:“我的学长说,青玫姐想要考哈佛?”她瞥男人脸色,“或许你该劝劝青玫姐,哈佛不是那么容易考上的,我担心伤她自尊心。虽然青玫姐刚刚发表了SCI,但毕竟有姜教授帮助,而且我的学长说……” 方可晴欲言又止。 “说什么?”李京泽看着手术室紧闭的大门问。 “青玫姐和实验室负责人走得很近,那位也是国外留学回来,背景深厚。” 李京泽眯起眼,想到了开保时捷的男人。 “京泽哥,青玫姐不会出——” 话音未落,男人突然伸手,掐住她脖颈。 方可晴睁大眼眸,又回忆起那天的惊恐,不住挣扎。 “京泽哥——” 她大口喘息,男人却没有表情,手指一寸寸收紧。 “下次,不要再让我听见这些话。” 他松开手。 窗外,春雷震震,照亮他脸上阴沉。 别墅门外,黑衣保镖流汗直流。 门内,沈青玫拿着菜刀,对准他。 “让我出去。” 刀刃锋锐,雷电闪闪,反射光芒。 保镖喘着粗气,态度柔和下来,“太太,先生吩咐过,为了您的安全,不让您出门。” “不要提他!”沈青玫沉着脸,警告道:“你只是个保镖,你出了事,得不偿失。我出了事,你觉得李京泽会放过你?” 她三两句打动保镖内心。 他只是个拿死工资的保镖…… 沈青玫脸色沉沉,毫不畏惧与他对峙。 半晌,保镖先低了头。 “太太,只怕放您出去,先生会怪罪我们……” 沈青玫拎着菜刀,迈入雨中。 “是我翻墙出去的,你们都没看见。” 保镖明了。 疏忽职守和违抗命令,前者顶多扣工资,后者就不一定了。 沈青玫赶到疗养院时,母亲已经做完手术,推入了ICU。 梁恪川眼尖,看见沈青玫,皱眉起身。 “你怎么来了?” 她的情况,梁明婧都告诉他了。 “我妈妈她怎么样?” 沈青玫没带伞,衣服全被淋湿,落汤鸡似的狼狈。 梁恪川脱了外套披在她身上,安慰道:“已经脱离危险了,正在术后监护。” “那就好,那就好……” 听到这话,沈青玫才放下心,倏地双腿一软,脱了力。 梁恪川眼疾手快接住女人。 梁明婧忙起身,“玫玫,你怎么样?” “我没事。”沈青玫皱了皱眉,“可能是低血糖了。” 梁恪川没说话,转身离开。 “玫玫,按照你说的,我做了调查,有情况。” 梁明婧握紧她手,“伯母今年的费用没缴,或者说是缴了,但是又被沈……沈乾林转走了一半。并且伯母突发脑积水前,方盈来过。” 沈青玫身体一僵,走廊尽头吹进冷风,冻得她哆嗦。 梁明婧见此,手忙脚乱抱住她。 “玫玫,这不一定说明伯母脑积水和方盈有关系,只是猜测,猜测而已。” 沈青玫稳住身形,点了点头。 不多时,梁恪川回了走廊。 “休息室备好了,你去洗个热水澡,再换身衣服,不然伯母还没好,你先病倒了。” 沈青玫本想推脱,但他说得也有道理,便乖乖去了休息室。 梁明婧看着梁恪川,又望了望沈青玫,心中萌生个大胆的猜测。 会不会…… “大哥。”她看着梁恪川。 “嗯?” 梁恪川看着手机,正在处理文件。 幽冷灯光照拂在男人脸上,看不清明表情。 梁明婧生出的胆子又缩回去,“那个,没啥。” “说。” 梁恪川一贯冷面冷语,好像没有感情的机器人,这也是她害怕他的原因之一。 再加上从小不一起长大,那种惧意更加强烈。 梁明婧一咬牙,心一狠,“大哥,你是不是喜欢玫玫啊?” 第36章李京泽的本性 话音落,梁明婧就后悔了。 梁恪川和她的关系与陌生人好不了多少,说这话确实逾越了。 气氛有些尴尬,她偷偷瞟他。 男人抿着唇,幽冷屏幕荧光也暗下来,将他表情藏在阴影中。 梁明婧看着他,暗暗对比他容貌。 眼窝深、眉骨高、鼻梁直挺、嘴唇冷薄,唯一一点与两家人相似的,是一双凤眼,可偏生了黑眸蓝瞳,多几分异域风情。 父母都说,她这个哥哥冷漠疏离,不近人情,得罪了他,没好果子吃。 梁明婧打了个哆嗦。 恰时,沈青玫叫她帮忙。 “来了来了。” 她忙应声,起身要走。 在他身边窒息得要命,吓死人了。 “嗯。” 身后传来清淡一声鼻音。 飘飘忽忽,好似从虚空传来,听不真切。 可梁明婧确实听见了那声肯定,惊愕回头,梁恪川又重新投入工作,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妈呀!玫玫还没离婚,就被这阎王盯上了,不知是好还是坏啊。 第二天,何毓敏一切恢复正常,沈青玫总算放下心。 陪了一夜,她已然身心俱疲。 梁恪川买来早餐,“我在附近有一套房产,这段时间你先住在那儿,也方便照顾伯母。” 沈青玫下意识拒绝,“不用,我住疗养院就行。” 梁恪川没有反驳,淡淡陈述事实,“下周你要考试,疗养院的环境不适合复习。何况你丈夫会找到这儿。” 沈青玫一瞬动摇,舔了舔唇,“那我住明婧家。” 梁恪川有察觉,沈青玫在刻意与他拉开距离。 一旁,梁明婧刚咽下的一口粥顿时呛在喉管中,咳嗽不止。 “咳咳咳,住,住我那儿?不太好吧。” 真住她那儿,梁恪川天天去找,她怕被冻死。 “不如就住我哥那儿,也免得被李京泽找到打扰你复习。”梁明婧有些私心。 虽说梁恪川面冷声冷,可毕竟能力强长得帅人品也不错,而且据她观察,她这个哥哥这次好像真的动了凡心,对玫玫无微不至关心。 只是这个神经大条的闺蜜到现在也没发现…… 梁明婧目光幽幽,在两人面上逡巡。 俊男美女,相貌般配,要是两人能走到一起,还挺般配…… 好闺蜜啊,亲哥哥啊,我只能帮到这儿了,剩下的就靠你们自己咯。 吃过饭,沈青玫接到陈姐的电话。 “太太,您忙完了吗?回来一趟吧。”陈姐哆哆嗦嗦,看着沙发上阴沉如海的李京泽,说话断断续续,“那个,我有事情找您。” 沈青玫察觉不对,冷着声音,“陈姐,李京泽在你身边?” 陈姐惶恐,支支吾吾。 沈青玫抿着唇,“你告诉他,我不会回去的!” 对方沉默片刻,重新响起声音,“玫玫,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李京泽咬着牙,挤出声音,“你不回来,我就把你书房里的东西全烧了!” “你敢!”沈青玫目眦欲裂,“李京泽,你敢把我那些东西烧了,我就让你身败名裂!” 书房里的,大多是她母亲生前留下的手稿资料和近三年她做的实验数据。 若是烧了,只怕接下来的实验也很难进行下去。 “玫玫,我只给你半小时的时间。” 话音落,沈青玫挂了电话。 李京泽沉着脸,“上楼,别让念念下来。” 陈姐瑟缩,连忙应声上楼。 二十分钟后,沈青玫回了家。 刚推开门,便见院内跪着几名保镖,赤裸上身,后背满是密密麻麻的鞭痕,鲜血直流。 女人皱眉,“你们跪在这儿干吗?都起来啊。” 保镖低着头,一言不发。 助理上前挡住她,“太太,别污了您的眼睛,李总正在客厅等着您。” 沈青玫深呼吸,高跟鞋踩在地上蹬蹬作响,女人心中蕴着怒火,进了门。 客厅。 李京泽坐在沙发上,讳莫如深,息怒不辨。 电视中正放映姜教授实验室动工新闻,他捏着手机。 刚刚,青川医药打来电话,停止了和李氏的合作,原因不明。 而如今,黄飞燕还躺在病床上,岌岌可危。 可到现在,沈青玫不仅不为他分担烦恼,还在为他添乱! 李京泽咬着牙,想起开保时捷的男人,让她考哈佛,帮她发SCI……他的老婆竟然在另一个男人的滋养下偷偷成长! 门被打开,沈青玫甩了高跟鞋,砸在地上砰砰作响。 沈青玫走到他面前,指着外面,“李京泽,你要我回来就是为了这个?他们签的是劳动合同,不是卖身契,他们有人权!” 男人交叠双腿,垂下眼帘,看不清眸底翻涌情绪。 他倒了杯茶,“坐下。” 沈青玫站在一旁,不言不语,冷眼相看。 李京泽冷笑一声,重重磕了茶杯。 他抬眸,沈青玫早换了身衣服,一身上不了台面的地摊货。 男人看得眼热,“玫玫,我是你老公,你回来第一件事不问我昨晚为什么不回家,反而关心那群保镖?” 李京泽抵不住心头邪火,目光锋锐,指着外面,“那我告诉你,我给他们钱,雇佣他们,一群卖命的凭什么来给我谈人权?” 沈青玫睁大眼睛,“李京泽!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是,我以前太傻,傻到任由自己的老婆和别的男人厮混,傻到无条件相信你,傻到被你骗了这么久!” 看着面前怒火滔天的男人,沈青玫只觉诧异。 她好似到现在才看清李京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四年的恋爱,三年的婚姻,全是他温柔的伪装。 女人摇头,后退,“李京泽,我今天才看清你的本来面目。”她苦笑一声,压住喉间哽咽,“那你知道昨晚我为什么要出去吗?我给你打了电话啊!” “到底是给我打了电话,还是给别的男人打了电话?”李京泽眼眸猩红,看不见她眼底悲伤,质问道:“玫玫,我妈昨天旧病复发了,你为什么不关心我?你到底心里装的是谁?” 沈青玫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明明是他出轨,却硬要把这口黑锅扣在她头上—— 见她不说话,李京泽冷笑一声,“你和那个男人好了多久?” “两年?”男人垂着头,捏住她下巴,眼眸深沉,“两年前我妈生病,我出差频繁,一年到头见不了几回面——” 沈青玫听出他话中的深意,双瞳震颤,实在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这个曾经爱他如命的男人嘴里说出的。 那段时光,公司刚有起色,李京泽出差忙工作,她既要顾及项目进度,又要研究新药,还得照顾黄飞燕。 日日夜夜,不眠不休。 短短半年时光,她整个人瘦成骷髅。 那时的李京泽,出差回来抱着她,满目心疼。 “玫玫,辛苦你了。” 可现在,李京泽的话无疑将她推入地狱。 沈青玫忽地笑出声,又定定看着他,万念俱灰。 “李京泽,我真后悔认识你,更后悔嫁给你!” “你说什么!” 李京泽被这话触动,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男人松开手,沈青玫趁机推开他,上了二楼。 她要把这些东西都带走。 “喂。”李京泽语气不善,捏捏眉心。 “你好,沈小姐,这里是西郊疗养院,经过昨晚的手术,您母亲情况一切稳定……” 男人微愣,这才发现自己拿的不是自己的手机。 工作人员的话仍回荡在耳边。 所以,昨天晚上,她是为了…… 第37章做贼心虚 沈青玫下楼时,李京泽依旧站在原地发愣。 她面无表情,略过男人。 “玫玫,等等。”李京泽叫住她,声音艰涩,“刚才,疗养院给我打电话了。昨晚是……对不起。” 沈青玫没说话,抬脚离开。 李京泽见她表情,脸上肉眼可见闪过慌,“玫玫,我陪你去探望岳母。”他追到门外,夺行李箱,轻咳两声,“你昨晚太累,不如在家好好休息休息,我今晚去照顾岳母?” 沈青玫紧紧把持行李,没动作,没表情,好似不知有人在身旁。 李京泽舔舔唇,大掌覆上女人的手,掌心渍出细密汗珠,“玫玫,我妈生病,我太着急了才会口不择言,你原谅我这一次好吗?”他急切证明着,卑微至极,“我把你关在家里是害怕你和那个再次男人见面,我很嫉妒他,所以我才——” “所以你才笃定我出轨,要把这口黑锅硬往我身上扣对不对?” 沈青玫转过头看着他,这个她二十岁就给她承诺的男人,此刻再不会让她信任了。 “你知道吗,我昨晚用家庭座机给你打过电话,是你没接。” 李京泽睁大眼睛,“不可能,我手机没有通话记录……” “别狡辩了!”沈青玫攥紧拳,极力克制住怒火,“你母亲生病,进手术室,你说你着急。那我妈妈突发重病,我不着急吗?我不会难过吗?” 她深吸一口气,双眸如冰,“你该庆幸保镖放走了我,不然今天我回来就不只是收拾行李那么简单了。” 恰时,一辆灰色保时捷停在路边。 沈青玫拉着行李箱,慢慢走过去。 李京泽沉眸看着她身影,心中邪火又被拱起。 又是这辆车! 一次又一次将人从他身边带走。 男人双眸微眯,瞥见车窗内的短发男人…… “你到底是谁!” 他大步迈开,带着滚滚怒火,三两步冲到主驾,拉开车门—— 不是男人。 他愣在原地。 主驾驶位上的梁明婧摘下墨镜,只觉莫名其妙,“李京泽?你犯什么风?哪有男人?” 她看着他,挑挑眉,“哦~是不是自己出轨,就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也会出轨?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做贼心虚啊。” 李京泽绷着脸,“梁明婧,别以为你背后有梁家我就不敢动你!” 梁明婧轻笑一声,“那你就试试,看看是梁家倒得快,还是你李氏凉得快。” 沈青玫上了车,“走吧明婧。” 梁明婧关上窗,轻哼一声,“玫玫,我就说你当初瞎了眼了,嫁了这么个东西……” 灰色保时捷扬长而去。 沈青玫望一眼后视镜,闭上眼睛。 李京泽站在车后,缄默伫立。 半晌,他眼底晦暗一瞬,拨通号码,“跟着太太。” 至于他——既然玫玫说给他打过电话,那昨晚碰他手机的,只有一个人。 李京泽回了医院。 第一次手术做完,黄飞燕精神蔫蔫躺在床上。 有沈青玫为她补的底子,堪堪撑过一次手术,只是后续放化疗,还是要请人专门为她调养。 主治医生将李京泽请进办公室。 “您母亲的情况比较复杂,是她自身有糖尿病,后续治疗又断断续续,不加控制,这才旧病复发。北城暂时没有能做这个手术的医生,我的建议是请上次的医生来为您母亲重新做个手术,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李京泽抿着唇,“那国内其他医生呢?没希望了吗?” 主治医生斟酌考虑,道:“有,但能把这种手术做得如此完美的,只有您请的那位了。” 得到答案,李京泽整个人好似要垮掉一般。 上次做手术的rose,是沈青玫请来的,可如今…… 想了想,他给助理拨通电话,“给rose所在的研究所发一封邮件,请他过来飞刀,价格不是问题。” “另外,帮我约青川医药的裴总见面,他不肯就去劫,一定要约到!” 青川医药拒绝融资,证监会正在审查李氏资质,这次不通过,耽搁李氏上市进程。 到那时,漏洞难堵,更艰难了。 回到病房,方可晴正陪着黄飞燕聊天。 黄飞燕精神状态不错,看到李京泽后说:“京泽,可晴陪我一天了,你快带她回家休息休息,心疼死我了。” 方可晴握着她手,羞怯一笑,“干妈,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您是我干妈,我服侍您也是应该的。” 黄飞燕拍了拍她手,“可晴乖巧又懂事,比那个沈青玫优秀多了。我在这躺了一天了,她来看过我吗?一点孝心都没有!” 李京泽耐心解释,“妈,青玫的母亲也做了手术,她没空来。” “她都出嫁了,是我们李家的儿媳,应该是她来照顾我!何况她妈那个情况,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黄飞燕嘀嘀咕咕,“有了媳妇忘了娘,你就护着她吧!我有可晴和念念就够了。” 李京泽皱了皱眉,没说话。 黄飞燕精气神不足,很快又昏睡过去。 方可晴跟着李京泽到门外。 VIP单人病房,安静得很。 方可晴跟着他到小阳台,羞怯无比,只是还未开口,就见男人转身,高扬起手—— 啪一声。 扇得她头昏脑涨。 方可晴跌倒在地,脑袋空白,愣愣望着男人。 “京泽哥,我做错了什么?” 李京泽蹲下身,拽她衣领,“昨晚你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吗?”男人眯着眼,咬牙挤出声音,“为什么挂断玫玫的电话?为什么不告诉我?” 方可晴结结巴巴,颤抖声音,“青玫姐没说什么事,你当时心里这么急,我担心影响你。” 她哆哆嗦嗦抬头,撞上男人目光。 阴冷、寒瘆,好像淬了毒的一把尖刀,插进人心。 方可晴心中更惧,不敢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收回目光。 方可晴咽了咽口水,心脏狂跳。 “到现在我还把你放在身边,只是因为你是念念的母亲,我劝你别妄想有其他心思。” 李京泽直起身,好似看蝼蚁一般看着她。 方可晴连忙点头。 “我,我记住了。” 李京泽关上门,女人一改恐惧表情,站起身。 方可晴盯着李京泽背影,双眸溢满毒液。 记住? 她这辈子要是不把沈青玫踩在脚底,永远都记不住! 第38章暧昧气氛 梁恪川这处居所是郊区别墅,紧挨湿地风景区,景色宜人,幽静雅致,所住皆是北城名流上层。 沈青玫回到住处,便马不停蹄将母亲的手稿全都整理了出来。 这些手稿意义重大,她如今在做的,也不过是延续母亲的研究。 沈青玫抚摸着泛黄的纸页。 当初母亲车祸,医生下达诊断结果后,父亲便马不停蹄回家,将母亲书房里的所有东西都烧得一干二净。 若不是母亲提前将这些手稿藏在她卧室,只怕这些都保不住。 看着桌上枯黄的纸页,沈青玫陷入沉思。 这么多年,母亲都安然躺在床上,从未发生过任何意外,怎么就突然脑水肿了?这件事到底和方盈有没有关系?还有父亲,为什么要支走一半费用? 李氏如今蒸蒸日上,玫瑰医药背靠李氏拿下不少大单,吃三五年是足够的,可事实又摆在眼前。 愣神之际,门被敲响,唤回她思绪。 梁明婧扬声,“玫玫,快开门。” 沈青玫回过神。 门外,梁明婧与梁恪川站在门外。 车子后备箱里装满了各种日常用品,小到牙刷牙膏,大到蒸锅电饭煲,无所不有。 沈青玫忙打开门,汗颜,“你们,搬家啊?” 梁明婧搬着两个箱子,“快快快,帮我接住,我撑不住了。” 沈青玫刚伸手,重量还未耷下来,就见面前一空,梁恪川搬着箱子走进门。 真是亲哥啊…… 梁明婧心中咬牙切齿,面上不显,“我哥说这里什么都没有,让我们来帮你收拾。” “你们?” “芝芝姐也来。” 沈青玫余光捕捉,看见了车里忙工作的林芝芝。 “她开会呢,我们先搬。” 郊区别墅硬装齐全,软装差点意思,尤其厨房,空空如也。 林芝芝开完会,才发现三人已经将东西全部布置好了。 她下意识寻了眼梁恪川,差点惊掉下巴。 平日不苟言笑,如高岭之花的梁总如今竟穿着粉围裙在厨房忙碌。 这还是那个在股东大会挥斥方遒的梁总吗? 这还是那个在商场厮杀血拼出来的梁总吗? 这还是青川医药的总裁吗? 林芝芝目不转睛,忙揉揉眼。 一旁梁明婧抓住她表情,眼皮一跳。 林芝芝这模样,不会喜欢上她哥了吧? 梁明婧咬着唇,犹豫不决。 偶像和闺蜜——她还是得选闺蜜。 “芝芝姐,愣什么,快来帮我们包饺子啊。” 北城传统,乔迁新居要包饺子。 林芝芝在国外生活多年,这项技能倒是没忘,只是心不在焉,总有意无意瞥厨房。 梁明婧心中警铃大作,看了眼身旁不自知的沈青玫,推了推她,“玫玫,饺子快包好了,你去厨房看我哥洗好碗筷了吗,要下饺子了。” 沈青玫不明所以,乖乖去了厨房。 “要帮忙吗?” 她进去,看见梁恪川正用厨房纸巾擦盘子。 男人手掌宽,指节细,指甲圆润,倒是拿手术刀的好苗子。 “洗碗机坏了,改天我让人来修。” 梁恪川将洗好的碗碟放进柜子。 沈青玫系着围裙,往前走,“那我烧水,下饺子。” “小心!” 话音未落,女人惊呼一声,拖鞋踩了水,踉跄几步要滑到。 梁恪川眉目微凝,迈步上前扶住她腰。 沈青玫心惊肉跳,半晌没缓过神。 “怎么样?磕到哪里了?” 沈青玫喘着粗气,摇头,“我没事,谢谢。” 她这才察觉托着她腰的大手,好似一把火,引燃全身,令人面红心惊。 梁恪川迅速收回手,面色无虞。 “没事就好。” 他转身收拾碗柜,只是一贯冷清的面颊微微发烫,连带呼吸都乱了节奏。 梁恪川看着手心。 刚才的触感,细嫩、柔软…… 热水炸开花,咕噜咕噜冒着热气,荡开厨房内的火热与暧昧。 梁明婧端着饺子进门,“下饺子喽。” 沈青玫趁机开门出去,收拾桌面。 梁恪川背对几人,手上的碗筷已经无意识洗了三遍。 林芝芝目光流转,瞥着两人。 有奸情! 正在忙碌的文助收到她的信息。 “梁总执意将总部搬到亚洲,又派我来为沈小姐打官司,是为了追妻……” “上班时间,不准聊八卦。” 林芝芝手指飞舞,“上个月,你在群里吐槽梁总黑心资本家,上上个月,你熬夜加班骂梁总——” “是。” 得到答案,林芝芝莞尔。 既然如此,那她要为了未来的梁太太摇旗呐喊,加油助威了! 吃饭时,林芝芝主动提起离婚之事。 “青玫,既然你前夫已经在国外生了孩子,我建议最好能搞到当时的生产记录和孕检记录,可以以重婚罪罪名起诉。另外,最好能要一份李京泽和孩子的亲子鉴定。” “亲子鉴定我这边有。”沈青玫捏着筷子,“只是当初方可晴生孩子是在国外生产的,我只能提供当时的汇款记录。” 按李念泽的年龄往前推,两年前方可晴生产的时候确实问她要过一大笔钱,而那时,李京泽就在美国出差。 当时沈家拮据,李家也差不多,她做了信用贷款,贷了一百万邮给了方可晴。 如今来看,只怕是李京泽和方可晴专门给她做的套。 沈青玫捏着筷子,脸色紧绷。 梁恪川瞥她一眼,放下碗,“我去查。” 沈青玫抬眸,撞进男人幽深黑眸中。 “你可以……” “他可以!” 林芝芝忙点头。 当然可以! 美国将近一半的医院都是青川医药的客户,梁总想要的资料,怎么可能查不出来。 沈青玫微微一顿。 她总觉林芝芝和梁恪川的关系有些微妙。 林芝芝很怕他,但好像又很崇拜——她目光逡巡,最终定格在男人身上。 “好。” 饭后,沈青玫继续整理手稿。 梁明婧敲门进房间,“按照你的要求,我调取了疗养院的监控录像。方盈是前一天上午来的,只待了两三分钟就走了,你一下。” 她把U盘插进电脑,只见方盈进门后将护工赶走,不过两三分钟就出了门。 面色镇定,倒也没任何端倪。 沈青玫皱着眉,“她来做什么?” “不太清楚,应该是探望别人,然后去了一趟伯母那儿。” 沈青玫看了两遍,也看不出蛛丝马迹来。 只是方盈进去那两三分钟到底做了什么,没人知道。 梁明婧看着她认真的模样,欲言又止,心下纠结。 “玫玫。” “嗯?” 沈青玫没抬头,放大屏幕。 梁明婧抬屁股做到她身边,一把搂住她,“你对我哥有兴趣吗?” 与此同时,站在门外的梁恪川脚步一顿,望向门内。 第39章她承认喜欢他 沈青玫没回过神,下意识回答:“有啊。” “真的?”梁明婧捏住她肩,欢欣雀跃,“真的吗玫玫?” “当然。” 门外男人站在墙边,嘴角微不可察勾起弧度。 门内,梁明婧搓着手,笑容满面,“那你对他具体有什么兴趣呢?” “高、帅、有钱、有能力,而且总是神秘兮兮的,让人看不透。我觉得这世上没有人不会对你哥没兴趣吧。” 话音落,门外男人笑容黯淡几分。 “那除了这个呢?你对他有那么一点点心动吗?” 沈青玫恍然未觉,“动啊,对着那么大一张帅脸,不动就死了。” 梁明婧挠着头,不知这个闺蜜什么时候这么迟钝了,“不是,我的意思是那个那个。” “什么?”沈青玫目光转离屏幕,“这视频确实没办法证明方盈的嫌疑,护工……” 她声音戛然而止,正对上梁明婧殷切目光,“就是那种啊,你当初对李京泽那种。” 女人这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喜欢?” “嗯嗯,喜欢。” 梁明婧望着她,目不转睛。 门外男人也紧紧凝视,企图从她微表情中分析出一点半点。 “有。” 看见女人点头,梁恪川只听心脏砰砰,好像万千烟花在耳边绽放,一朵接着一朵,璀璨耀眼。 他捂着胸膛,一贯幽暗冷漠的眼底掀起波澜,藏在冰层下的炽热爱意渐渐显露。 “可只是朋友之间的喜欢。”沈青玫道:“梁恪川很可靠,也很优秀。” 所以,纵使真的喜欢,也只是她的单相思。 何况现在还没离婚,李京泽狗皮膏药似的跟着她,对她造成的阴影要伴随一辈子了。 男人目光微滞,表情渐渐冷凝,彻底僵在脸上。 原先化开的冰冷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越发冷硬、厚重。 林芝芝正在客厅开会,听见身后一阵脚步声,带着熟悉的气息,紧接着房门“砰”一声被关上。 众人戛然,原先轻松的气氛登时消失。 大眼对小眼。 半晌,才有人艰涩道:“刚才出去的……是梁总?” “而且,生气了。” 众人瑟缩,噤声不语。 门外,梁恪川没由来的燥意。 他没有烟瘾的,可今晚却想来一根。 汽车手套箱里有文助上次留下的烟盒,还剩最后一根。 星火燃起,摇摇欲坠,好似他此刻的心。 浓白细长的烟雾迅速充斥整个车厢,遮掩住他幽冷晦暗的双眸。 他仰头,望月明,依旧高悬天空,依旧难以企及。 和二十年前的月亮一模一样。 手机震动几下。 “说。” 文助愣一下,根据男人语气加快语速,“李氏的李总再次请求和您见面,他助理都堵到我这里了,您见吗?” 男人眯着眼,月色如水,兜满眼睑。 手机又弹来另一个消息提示音,是一封来自国外研究所的邮件。 “亚洲有人请你飞刀,说是两年前您治疗过的病例,您去吗?” 他看着手机,倏地冷笑一声。 文助听见笑声,头皮一麻。 “您不去的话我拒绝。” “答应他。” 梁恪川挂断电话。 既然李京泽求着想见他,那他当然要赴约! …… 第二天,沈青玫回学校见姜教授。 姜教授十分遗憾,“助教的事学校态度很坚定,依旧用学历卡你,只怕我也忙不了了。” 沈青玫明白,学历是硬伤,她一天填不满这个坑,一天都要受人歧视。 尤其在科研界,学历是个门槛。 “我明白,我现在最重要的是完成接下来的考试。” 姜教授凝着眉,“玫玫,国医大的考试可比哈佛难多了,你有信心吗?” 国医大是国内顶级医学府邸,哈佛虽只在亚洲招生两名,可有指定复习范围,国医大的考试堪称业内地狱级难度。 考医学,却又不局限于医学,满百分的试题,五十分便及格了。 沈青玫虽说有底子在,但终归复习时间不够…… “差不多。”沈青玫并不妄自菲薄,“若按以前的难度,差不多能到六十分左右。” 听到这话,姜教授也不再问,沈青玫既然能说出这话,就表明她的确有信心。 出了门,正碰上哈佛董事来找姜教授。 上次演讲厅那一面,让沈青玫对他第一印象不算太好,如今再见面,她只当没看见。 可哈佛董事却主动叫住她。 “沈小姐,请等等。”对方态度恭敬,一口流利汉语“能请您喝杯咖啡吗?” “爱德华先生,不好意思,我暂时没空。” “沈小姐,等等。”爱德华追上她,请求道:“请您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沈青玫皱着眉,抬眼看见李京泽和方可晴正朝这儿来,当即点头应下。 彼时,李京泽捕捉到女人背影,心下一惊。 自从玫玫离开,她便拉黑了他的所有消息。 按照保镖所说,沈青玫现在正住在西郊湿地别墅。 那儿寸土寸金,他想不通沈青玫到底是怎么才住进去的! 方可晴心中惴惴,拽紧李京泽衣襟。 今天他们来,是请姜教授重新考量与李氏合作事宜。 如今李氏没了青川融资,实验进度迟滞不前,若再没业内知名实验室做靠山合作,只怕李氏真的走投无路了。 李京泽皱着眉,不动声色拉开距离。 他真搞不懂方可晴这三年到底在国外学了什么,竟连沈青玫手下助理的业务能力都比不上。 项目交给她之前,这女人可是振振有词说自己有能力掌控全局的。 可见到姜教授第一面就露了马脚。 李京泽深吸一口气,“你确定这次所有都准备好了吗?” 方可晴点点头,“嗯,我确定。这次我按照姜教授的建议拟定了新的企划书,一定能通过的。” 李京泽点点头,敲响了姜教授的门。 第40章奸夫淫妇 姜教授生活简朴,前妻因病去世后便未再娶,回国后便住在北医大教授宿舍。 开了门,李京泽自我介绍道:“姜教授,我是李氏的李京泽,不知您还有没有印象。” 方可晴抱着文件在一旁笑道:“姜教授好,我是方可晴,京泽的太太。” 姜教授蹙眉,满面不悦。 一对奸夫淫妇,竟还好意思说是夫妻,真当玫玫好欺负了。 “有事?” “这是根据您的建议做出的新的项目书,请您过目。”方可晴笑容得体。 姜教授没动,李京泽忙接过来递给他,十分诚恳,“姜教授,李氏真心想与您合作,希望您能给我们一个机会。” 姜教授怒火满腔,但又想到这是沈青玫的项目,按下怒火,接过文件。 “进来吧。” 两个房间,书籍堆了大半,顶天立地的书架令人目不暇接,各种医学著作更是眼花缭乱。 姜教授自顾坐下,并不管两人。 李京泽眉心微蹙,自从成名后便再没有人这样对他了。 姜教授戴上老花镜,仔细研读。 方可晴目光四巡,瞥见桌上的考试报名表,沈青玫的名字赫然在列。 她轻轻拽了拽李京泽。 男人眼神一扫,脸色登时变暗。 沈青玫还是没听话,竟然真的报了考试! “这次的项目书大体不错,只有些细枝末节需要再更改。” 方可晴眼神一亮,“谢谢姜教授。” 这份项目书是菲菲熬夜改了一周的,按照沈青玫原本的计划重新规整一遍而已。 只是这事李京泽并不知道,以为是方可晴熬夜改出来的。 “姜教授,我还是希望您能与李氏合作。”李京泽眸光认真,“您的实验室主攻不孕,李氏也是如此,若我们强强联合,一定能为国内医学事业添砖加瓦。并且李氏上市后,您作为原始股东,一定不会亏待您。” “另外,还有一事相求。”李京泽恭敬道:“内子仰慕姜教授已久,又是哈佛毕业,希望能进入姜教授的实验室谋求个职位。” 听了这话,姜教授并没回答,只是颇有深意瞥他一眼。 李京泽这段话既抓住了他看重的医学事业,又用利益做诱饵,最后再用人将李氏和实验室深度绑定。 若是他不知道玫玫的事情,一定会选择合作的! “这件事我要考虑一下。至于进实验室……不久之后实验室会公开招聘考试,林太太可以报名,参加考试,公平竞选。”姜教授将项目书放到桌子上,“李总先请离开吧!” 李京泽皱着眉,但也知道这件事绝不能急于一时,便应下了。 出了门,男人脸色不虞。 倒不是因为姜教授拒绝了他,而是因为沈青玫! 没想到她真的报考了哈佛,真是自不量力! 男人攥紧方向盘,他从内心便不认为沈青玫能考过。 一期项目结束后他便将人养在身边,成日围着锅台打转,怎么可能仅凭这几日的复习就能考过,简直异想天开。 方可晴见他表情不悦,暗自冷笑一声,表面柔柔道:“京泽哥,不然你把青玫姐接回家吧。下周就要考试了,她总是在外面没办法复习,考不过去怎么办?” “闭嘴!” 李京泽头脑混乱,抓住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握紧,绷起青筋。 这时,手机响了两声,是助理打来的电话。 “李总,青川医药的梁总已经同意了今晚的见面。” 李京泽眉目稍安。 这段时间,这么多糟心事,总算有一件顺意的了。 “嗯,rose那边有消息了吗?” “暂时没有。” 方可晴听见李京泽要找rose,不禁道:“京泽哥,你要找哪位rose吗?” “嗯。” 李京泽挂了电话,表情淡淡。 “我的老师和那位rose是好友,或许我可以发邮件给我的老师找到他。” “真的?” 李京泽皱着眉。 自从上次的事情,他便对方可晴不信任了。 女人点点头,“当然,我的老师平时对我很好,一定能帮你找来那位的。” 李京泽虽没抱太大希望,但终归死马当活马医,相信了。 他将车停在路边,“下车,我有事。” 方可晴心有怒气,却不敢多言。 如今沈青玫和李京泽关系岌岌可危,只要她乖一点,未免不能夺得李太太的位置。 下了车,迈巴赫扬长而去。 方可晴转身,看见对面咖啡馆沈青玫和哈佛董事在一起,卑躬屈膝,不住点头。 她冷哼一声,进了门。 彼时,沈青玫拒绝了爱德华的邀请。 “不好意思爱德华先生,纵使哈佛可以让我免试入学,直升硕博,但我是绝对不可能把我的研究成果贡献给另一个国家的。” 她起身,爱德华随之起身,却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侍者,泼了一身咖啡。 沈青玫不是冷眼旁观的人,忙抽纸巾递给他。 “爱德华先生,您没事吧?” “没事的沈小姐,我希望您可以再考虑一下,这个月底之前,我都会在北城,等您的消息。” 沈青玫皱眉,刚准备拒绝,就见方可晴进了门。 她点点头,转身要走,却被方可晴叫住。 “青玫姐,等等。”方可晴拦住她,笑容满面,声音却带着几分讽刺意味,“京泽哥说了,你想上学,他可以投资,你不用私下来求爱德华先生的。” 沈青玫挑挑眉,“我来求爱德华先生?” “是啊。”方可晴怯怯看一眼,“爱德华先生铁面无私,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你这样私下求他,只怕会让他更厌恶,我建议你向京泽哥低个头,或许……” “方可晴,你愿意伏低做小当三,可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样的忍耐力。”沈青玫皮笑肉不笑,“放心,不用在这挑拨离间,我和李京泽一定会离婚,你现在该做的是求李京泽签下离婚协议书,不然你的孩子只能当个私生子。” 女人昂着头,冷哼一声离开了。 方可晴攥紧拳,看着她背影,默默咬紧牙关。 沈青玫!等到离婚那天,我看你还怎么像现在一样猖狂! 晚上八点,李京泽准时出现在空中餐厅。 助理打开车门,“李总,一切都准备好了,您是先上去还是在这里等梁总?” 李京泽看了眼表盘,“在这里吧。” 青川医药的体量顶得上十几个李氏,他这是攀高枝,自然要把姿态放低。 十分钟后,劳斯莱斯停在路边。 流线型车体在夜空下熠熠生辉,柔和月光反射成锃亮锐利的冷锋。 司机下车,打开车门。 李京泽见此,忙过去,“梁总你好,我是李京泽,李氏医药的总裁。” 车内没人说话。 李京泽微不可察蹙了蹙眉。 文助下车,李京泽问:“文助,梁总这是……” 文助笑容标准,写满疏离。 “李总,梁总有洁癖,最讨厌脏水渍。” 他颔首。 李京泽顺他目光望过去,果真看到一个水窝。 昨夜刚下了雨,大概是那时留下的。 “那让司机往前开一开呢?” 文助笑眯眯,“李总,我的意思是,您可以脱了外套,垫在上面。” “或者,您亲自跪在上面。” 第41章男小三,不可耻 李京泽听到这话,脸色错愕,表情几乎僵住。 传说中的青川总裁不近人情,高冷神秘,但未曾传过他会如此倨傲。 “文助,你,这是在开玩笑吧?” 李京泽强牵起嘴角,看着车内。 一双似曾相识的黑眸,带着横扫一切的威势。 隔着车窗,遥遥对望。 李京泽情不自禁皱起眉。 “我并没有在开玩笑。” 文助收了笑容,强调一板一眼的正式,睨他的眸也带几分轻蔑。 李京泽身体僵住,像一个年久失修的木偶,身体吱嘎传出响声。 叫嚣着对他的轻蔑与敌视。 一旁助理心惊肉跳,呼吸都扼在喉间。 李京泽表面温文尔雅,清隽润和,实际最看重自尊,最斤斤计较。 尊严对他,是最难触碰的逆鳞。 面前,男人垂在身侧的拳头紧了又紧,好似盘虬的青蛇,吐着毒心子。 他不是不能忍的人。 当初沈乾林指着他脸讽刺轻蔑,他忍着将沈青玫娶回了家,如今两人身份颠倒,沈乾林眼巴巴上赶着求他。 如今不过是脱外套,算什么讽刺。 男人僵住的笑容变得生动,“言之有理,梁总身份尊贵,确实不该如此。” 李京泽缓慢脱下西装外套,半蹲在车旁,盖上水窝。 西装将将落地,一双堆叠富贵权势的皮鞋便踩在了昂贵的西装上。 黑色鳄鱼皮鞋,泛着青光,堪堪擦过他脸。 鞋底迸出的污水泥点,一部分溅到他衬衫衣袖,另一部分溅到他侧脸。 臭的、脏的,侮辱性极强。 李京泽怒火窜涌,起身回望,那位梁总已经进了门。 一旁助理急忙递来湿纸巾,又弯腰将西装捡起。 李京泽绷着脸,喉结滚了三滚才将胸中怒火按捺住。 “不长眼的东西!” 他瞪一眼助理,抽了湿巾。 助理垂头,瑟瑟不止。 文助停在门口,回头望他,“李总不进门?” 李京泽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绪按在心底,重新扯起笑容。 文助进门,余光擦过他沾了泥点的侧脸,轻嗤一声。 李京泽进门时,那位梁总早乘电梯上楼。 大厅空无一人。 他敛起眉眼,尽显黯淡。 青川医药,梁总—— 他进电梯。 鲜红数字不断跳动,映在他面庞,尽显刻薄凄惨。 李京泽垂着眉。 一言不发。 顶层,电梯门开。 李京泽眉目舒展,“梁总呢?” 侍者指了指包厢。 他望过去,水晶吊坠门帘微微晃动。 他快步走过去,将掀门帘时,门内人忽然抬头,望向他。 李京泽脚步一顿。 这双眼睛,好像闪电劈开他脑中混沌,与记忆里那双眸子渐渐重合。 送沈青玫回家的男人,查不到底细的保时捷…… 李京泽眯起眼,咬紧牙关。 文助站在门内,掀开帘子。 “李总?” 李京泽回过神,表情微妙变化,“梁总。” 他进门。 主座男人穿黑西装、黑衬衫,打黑色领带,连带腕上的表盘都是百达翡丽黑色系列。 尤其那双眸,黑眸蓝瞳,沉静似海,带着捉摸不透的意味。 男人手指细长,把玩着桌上水晶摆件。 随心而欲的动作,却气度非凡,是矜贵世家养出的气质,普通人难以比拟的。 尽管李京泽被称为北城新贵,可此时,此刻,高下立见。 尤其李京泽外套都没穿,脸上迸溅的脏泥点子已经化形,凝固。 更显狼狈。 “梁总。”他摸着椅背,堆叠笑容,“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男人漫不经心掀眼皮,“是吗?忘了。” 他好似对手中的水晶把件更感兴趣。 李京泽按捺怒火,故作轻松,“那可能是在下眼拙,认错了。” 他挥手,侍者进门。 “听说梁总自小在国外长大?”李京泽摆出请的手势,示意对方点菜,“不然今晚试试北城口味?” 梁恪川瞟了眼菜单,没动。 他将水晶摆件放回原处。 “李总不如开门见山。” 他靠着椅背,舒展身体,一双眸好似鹰隼盯凝发,令人望而生畏。 李京泽舔舔唇,合上菜单。 侍者忙收了两位菜单,退了出去。 李京泽不再绕圈,直白道:“梁总,此次请您,是为李氏融资一事。”他摆摆手,助理将项目企划书递到男人面前。 “李氏项目炙手可热,前景宏大。只要二期项目完成,便可投入生产,到时与青川医药合作,只将药品研发权独家授予青川,便可双赢。” 梁恪川翻开项目书。 “李总,这个项目是李氏独立研发吗?我能见见项目主导人吗?” 李京泽双眼一亮,“是,内子一手研发。” 他微顿,点了点桌面,“不知梁总可否听说北医大姜教授要在北城兴办医学实验室?” “略有耳闻。” “姜教授有意与李氏合作。”他脸上操着得意的微笑。 名人背书,前景广阔,资质齐全,只差融资,便能上市创造源源不断的收益。 他有信心,没人能抵挡住这巨大诱惑。 尤其青川医药这位梁总久在商场,自然知晓其中巨大利益。 商人重利。 男人粗略一扫,“李总果真眼界广阔,项目不错。” 李京泽脸上笑容得意,“那梁总……” “我若投资,不知李总能否答应我个条件?” 李京泽忙点头,“只要梁总有意,我自然答应!” “哦?” 男人掀眼皮,慢条斯理合上项目书,盯着他,一字一句。 “我要李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话音落,李京泽眼瞳一凝,与其对视。 男人安然不动。 那双黑眸,与记忆里的眸愈加相像,愈加重叠。 他眉心一拧,“是你!” 李京泽彻底笃定,拍桌而起,“你就是送玫玫回家的那个男人!” 梁恪川双眸微狭,溢出不屑。 此举彻底激怒李京泽。 从一开始下车,到上楼,再到现在。 这男人是摆明把他当傻子耍的! “你和玫玫到底是什么关系!”李京泽心头怒火愈加高涨,忍不住冲过去,拽男人衣领。 只是他尚未触碰到男人,就被一旁保镖拦下。 “玫玫是我的老婆,明媒正娶的妻子,你离她远点!” 李京泽咬牙切齿,心头鼓噪,却半分都动不得,如同关在笼中的猴子,供人摆弄狎玩。 梁恪川微微抬眸,黑眸变冷,“你也知道玫玫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他轻笑一声,“结婚三年,出轨三年,只为一个孩子就能轻而易举抛弃沈青玫对你的付出和爱,这就是你对妻子的态度?这就是你对婚姻的忠心?” 李京泽气势渐弱,攥紧拳,“梁总,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 “夫妻?”男人笑容愈加猖狂,不复之前温雅,说出话更狂的骇人,“等你们离了婚,还算是夫妻吗?” 他站起身,悠悠踱过,“李京泽,是你亲手剥夺了玫玫的爱,那就别怪别人下手了。” “梁总!”李京泽睁大眼眸,“旁人若知道你做小三,可耻吗?!” 梁恪川出了门,声音传来,“李京泽,你在外的妻子可不是玫玫,是方可晴!” 话音落,李京泽眼眸光芒熄灭,好似被抽魂的傀儡,没了生机。 一步错,步步错—— 第42章你觉得我怎么样 梁恪川下楼上车,动作一气呵成,“走。” 身后,李京泽追了出来,怒火贲发,“你说清楚,你和玫玫到底是什么关系!” 尚未追上,劳斯莱斯尾灯闪烁,将人远远甩在车后。 李京泽目眦欲裂,“司机,追上那辆劳斯莱斯!” 他将开车门,副驾女人下车,“京泽哥,我们来了。” 方可晴抱着李念泽,“爸爸抱——” 李念泽张开双手,主动搂他脖颈。 李京泽紧皱眉心,闪过一丝诧异,“你们怎么来了?” “不是你让我们来的吗?” 话音落,不知从哪冲出一波记者,开着闪光灯,迅速包围三人。 “李总,听说今天是你和李太太三周年纪念日?” “这位就是李公子吗?” “外界传闻您和太太尚未领证,是真的吗?” …… 身后,闪光灯耀眼不绝。 劳斯莱斯车内,男人双眸微眯,嘴角笑容促狭。 既然李京泽这么喜欢做旁人的老公,这么想要亲生儿子,那他就帮他一把! 酒店前,李京泽咬着牙,低声怒斥助理,“你请来的?” 助理茫然摇头,“李氏宣发没有这项。” 方可晴见状,主动挽上男人胳膊,“念念,亲爸爸一口。” 李念泽听话极了,主动亲吻李京泽。 记者忙将这幅合家欢拍了下来。 “京泽,当务之急是稳住记者,再不能给李氏增添负面影响了。” 李京泽皱皱眉,按捺火气深吸一口,露出笑容。 “不好意思各位,今天属于私人行程,没办法接受采访,不好意思。” 他贴心护住方可晴,让人上了车。 迈巴赫被挤在人群之中,寸步难行。 李京泽沉着脸,几分气恼,“谁让你们来的?!” 方可晴眼神闪烁,嗫嚅道:“是你的助理,发了消息……” 李京泽抬眸,助理大吃一惊,忙摇头。 “李总,不是我。为了避免打扰,我的手机一直放在侍者那里,从未被动过。” 李京泽抿紧唇,一言不发。 好一招引蛇出洞—— 今晚,梁恪川根本就没想和他谈合作。 方可晴这个蠢货! 一旁,女人看着李念泽酣睡模样,脑中迅速闪过一个猜想。 该不会上次也是…… 与此同时,梁恪川拎着打包好的饭菜到了湿地别墅。 二楼窗口还亮着灯。 男人站在门口,犹豫之下还是按下门铃。 “谁啊,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林芝芝双眼迷蒙,带着被吵醒的怒火。 门倏地打开,迎面一道眼风扫过,林芝芝登时清醒。 “梁,梁总……”她咽了咽口水,“玫玫在楼上,我去叫她!” 梁恪川进门,换上拖鞋。 沈青玫下时,男人正在看书桌上的手稿。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 梁恪川抬眸,将手稿放下,“嗯,何阿姨的研究很有学术价值。” “吃宵夜吗?”他指了指桌上。 沈青玫晚上没吃饭,自是应下。 二楼天台,两人对坐。 林芝芝借口太困没参与。 只是阳台窗口处偷偷开了条小缝隙,露出相机。 “考试准备得怎么样?”男人生了炭火,将烤串放在炉灶上热了热。 沈青玫打开一罐啤酒,“还可以,应该能过。” 梁恪川余光瞥她,还未说话,手机突然响动。 女人淡淡瞥一眼,是方可晴的朋友圈。 “三周年快乐!” 配图是带着钻戒的手握着孩子的小手比耶,而背景,则是李京泽模糊的身影。 沈青玫冷笑一声,真是演都不演了。 沈青玫面色无波,淡淡反扣手机。 梁恪川余光注意她表情,“玫玫,你觉得我怎么样?” 沈青玫咬着羊肉串点评,“人不错。” 梁恪川看着她,喉结微动,点了点头。 先忍住,现在不是该说的时候。 沈青玫这人他了解,敢爱敢恨,道德感高,更痛恨谎言。 没离婚之前,她是绝对不可能接受自己的。 况且他瞒了她许多事…… 男人望向月亮。 二十年前的月亮,依旧高悬天空。 半晌,他道:“方可晴的孕检记录和生产记录已经查到了,明天会邮到这里。” “真的?”沈青玫眼睛一亮。 她其实没对梁恪川抱有太大希望,毕竟方可晴生产地远在美国,又是三年前,却没想到他真的将东西拿来了! “嗯,证据收集好后,就可以起诉了。” 油脂掉进炭火,火焰扑簌高涨,映出男人藏在眼底的欲。 下一秒,又不着痕迹消失。 “嗯,还差最后一步。” 沈青玫垂着眼。 她得先让沈乾林付了今年的疗养费。 若是真的起诉,李京泽一定会对沈家动手,沈乾林到时一定不会付疗养费。 那时候,何毓敏还是活不了。 深夜,林芝芝房间散发微弱光芒。 她正将今晚拍到的照片发到公司八卦群里。 “我为梁总太太打call,我为梁总太太冲锋陷阵,啊啊啊啊啊太配了!” 照片里,男人高大清隽,女人娇小纯洁,郎才女貌,十分登对。 “配,太配了!” 文助看着照片,眯起眼,“不对吧,沈青玫,梁恪川……” 林芝芝脑子转得快,“诶!原来公司的中文名是这个意思?!” “诶!原来公司的中文名是这个意思?!” “……” 聊天正激烈,手机突然响了两声。 林芝芝下意识点开消息框,才发现对面是梁恪川。 “把照片发过来。” 林芝芝眼皮一跳,忙不迭发过去照片。 她看着热火朝天的小群,微微眯眼。 不对,有内奸。 第二天,沈青玫主动约了方可晴在李氏楼下的咖啡厅见面。 方可晴过来的时候,十分张扬得将婚戒露了出来。 “姐姐叫我来有什么事情吗?” 她现在顶着实验室主管的名头,实际将所有工作全推给了菲菲,日常十分清闲。 沈青玫淡淡瞥一眼,并不在乎她的炫耀与示威,单刀直入,“帮我个忙。” 方可晴端杯子的动作一顿。 自从她回国,两人简直水火不容,这位现在竟要她帮一个忙。 “姐姐,我们是姐妹,一家人说什么帮不帮忙,见外了。”她笑容甜美,“姐姐,要我做什么?” 沈青玫压下恶心,“让沈乾林把今年的疗养费交了。” 听见这话,方可晴眼睛一转,柔柔道:“姐姐,这是上一辈的事情,我……” “你让沈乾林把钱交了,我去起诉离婚。”沈青玫啜饮一口咖啡,“不然我让李念泽永远是私生子。” 方可晴表情一顿,但仍有些不敢相信,“真的?” 李氏上市在即,沈青玫真能两袖清风舍弃这个变凤凰的机会? “嗯。” 沈青玫神态端正,“我知道你想什么。你觉得我这段时间是雨点小雷声大,故意摆架子做给李京泽看,让他对我更愧疚,从而获得更多好处,对吗?” 方可晴支支吾吾,没点头,没应声。 沈青玫放下咖啡杯,重重磕了一下,“方盈和你喜欢这么做,不代表所有人都会这么做。” 方可晴皱眉,还未说话,目光直直错过女人,脸色忽的一变。 沈青玫登时意识到什么,蓦然回头。 李京泽就站在她身后。 第43章入职李氏 沈青玫第一反应皱眉抬腿,转身就走。 李京泽反应却比她更快,直接堵在门前。 如今,正上班。 咖啡店除三人外只有一名咖啡师,见风声不对早缩到后厨装死了。 沈青玫转头要走后门,却见后门早被锁死。 她不耐回头,“说,什么事。” 李京泽动动唇,“回家。” 昨晚见到梁恪川,敲响他心头警铃。 怪不得保镖报告行踪去了湿地别墅,那儿对常人来说寸土寸金,对青川总裁不过是随手买下的住所而已。 “李京泽,你老年痴呆提前?我说过和你离婚,你忘了?”沈青玫被烦到极致,说话也没了分寸,“装深情没用,威逼利诱只会让我更讨厌你,我们情止于此,好聚好散!” 男人没说话,依旧挡在门前,一步不动。 “玫玫,十年长跑的感情,怎么可能轻易止于此?况且我爱你,我一直以来爱的就是你!” 话音落,沈青玫手机震动。 她以为是信息,打开一看,是弹出的娱乐新闻。 “爆!李氏夫妻甜蜜过周年,李京泽称亏妻者百财不入。” 点进去,主图大大的一家三口合家欢。 祝福长楼更是摞到顶,一水儿的恩爱般配。 女人冷笑一声,翻过手机贴近他脸,“李京泽,说这话的时候,你心虚吗?” 男人瞳孔反射出娱乐八卦的图片。 李京泽咬牙切齿。 梁恪川这个浑蛋,使这么下三滥的手段,不怕天打雷劈! “玫玫,我发誓这是意外,我只是去应酬。”他正欲解释,“那个梁恪……” 口袋手机响起,是医院打来。 李京泽眼眸深沉,变了又变。 “好,我这就过去。” 沈青玫不知所谓,总归李京泽不再阻拦,她转身要走,又被拦下。 “玫玫。”李京泽冷着脸,“你想进修,想完成三年前的梦想,我不拦你,但你该知道自己的能力。” 沈青玫皱着眉,“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大可不必气我,那篇sci我已经知道是谁帮你发的了。”他揉揉眉心,“一篇sci可以作假,但哈佛的考试向来以严格著称,被抓到的话你这辈子都会被拉进黑名单,不如乖乖回来,我帮你。” 沈青玫张了张嘴,只觉离谱。 她凭自己的实力发的sci,又凭实力考试,怎么在方可晴和李京泽嘴里变成了自不量力,就该“迷途知返”? 这两人到底做了什么梦。 李京泽没等她说话,便上了车。 沈青玫望一眼方可晴,“别忘了你答应我的话。” 说完便离开了。 北城第一医院。 李京泽皱着眉,“怎么了?” “病情恶化,伤口感染,癌细胞又扩散了。”医生指着片子,“现在北城真的没有一位医生或者专家可以做这个手术了。” “怎么可能!”李京泽暴怒,“我走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恶化!你们这群医生都是干什么吃的!护士呢?” 医生皱眉,忍下出拳的冲动。 当初择业时就不该选临床医学,老是碰见这种眼高于顶的有钱人。 不行,今晚他要再去一趟拳馆。 “李总,您母亲有糖尿病对吗?”医生声音冷了不少,耐着性子,“她术后偷吃甜点零食,极大影响了伤口恢复,高血糖导致AGES堆积,干扰细胞周期调控,诱导增殖异常,引发炎症因子释放,营造促癌微环境,以及……” 李京泽粗喘着气,冷静下来。 母亲有糖尿病这事他清楚,只是近几年控制得好,从没听黄飞燕抱怨过了。 他捏捏眉心,记起沈青玫每日炖在小炉上的药膳。 有段时间更是从早炖到晚,沈青玫一天时间全耗费在锅前炉后,浑身油腻,每晚他都假借工作忙睡在书房。 他忽地想起什么,转身出门,拨通助理电话。 “查!方可晴这几天买了什么东西到医院,全查清楚!” 他双眸狠厉,语调倏地一转,“对了,那件事做得怎么样了?” 到病房前,黄飞燕吊着止疼针,面色苍白,甚至比前几天刚从手术室出来还要憔悴。 他不由得心烦意乱,去小阳台点了支烟。 自从沈青玫离开后,好像一切都不尽人意了。 他的生活,他的工作,糟成一团。 …… 沈青玫回去后,和林芝芝商量开庭事宜。 美国寄来的孕检报告和生产证明已经到手,还有沈青玫手里的亲子鉴定书,以及梁明婧提供的财产转移证据…… 足够开庭,证明李京泽婚内出轨,造成婚姻破裂。 可若想把李氏和实验项目全争过来,还差点。 目前手上掌握的证据只有沈青玫大学时发表的论文版权,以及菲菲从实验室调取的考勤记录,可这些无法证明项目由她开发。 林芝芝翻着文件,提醒道:“就算你证明项目由你开发,可毕竟是婚后财产。并且李氏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已经被融资,李京泽手上只有百分之六十,我大概能为你争取到三分之二。” “至于另外的不动产和存款,按理说你前夫作为过错方应该赔偿你一笔精神损失费,可毕竟他有个孩子,非婚生子与婚生子享有同等权利。” 沈青玫点点头。 这些她都有心里准备。 只是有一点——她殚精竭虑做起来的项目,凭什么要让李京泽和方可晴坐收渔翁之利? 平心而论,她没有那么大方。 沈青玫垂眸不语。 林芝芝看不过去,出言安慰,“玫玫,就算只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等到李氏上市之后,也足够支付伯母的医疗费了。” 沈青玫沉默,紧紧盯着面前的文件。 半晌,她问:“芝芝,如果我有李氏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可不可以直接入职李氏?” 林芝芝微愣,见她模样不似开玩笑,道:“拥有绝对股权不代表拥有直接入职的权利。” “但是你可以通过股东大会影响管理层选举。” 沈青玫微微挑眉,登时明白她意思。 不能直接入职,但是可以影响管理层选举。 两人聊了一下午,确定基本打法和方向。 梁明婧下了晚班过来,手里提着从酒楼拿来的外卖。 “玫玫,你门口的邮箱有人投递邮件诶,但这不是装饰邮箱吗?” 梁明婧挥舞着牛皮袋,“我看这上面没有姓名和地址……” 沈青玫听到这话,忙抬起头。 “是从这栋别墅的邮箱里吗?” 她以为这邮件只会投递到李家别墅,临走前还嘱咐陈姐时时看着。 她起身,接过牛皮纸袋。 “我有点事,先上去一下。” 沈青玫回卧室打开信封,从里面掉出一张报纸。 第44章谣言 黑白报纸。 千禧年后,网络日新月异,她对报纸的记忆停留在零几年。 沈青玫细细展开,报纸日期定格在10年,紧跟其下的是北城日报发表的一则社会新闻——玫瑰医药创始人,国内著名女科学家何毓敏车祸重伤,原因成谜。 沈青玫皱起眉。 她对母亲车祸的印象并不深,只记得父亲告诉过她。 是母亲酒后驾车冲上高速,与重型卡车对撞后造成重伤。 由于事故方是母亲,那名卡车司机不仅没承担刑事责任,沈家反而赔了对方一大笔钱。 至于再具体的记忆,沈青玫没有了。 这也是她奇怪的地方。 母亲车祸时她已经十岁,按道理说已经有了记忆,譬如她记得五岁时的梁恪川,记得七岁姥爷去世……可对于母亲车祸的记忆,却一点都没有。 而这报纸所写,与父亲对她的口述完全不同。 沈青玫两三眼略过,翻开另一面。 眼前出现一张彩色报纸,题目大大的一条——北城新贵婚姻真相! 沈青玫凝起眉,目光三两下扫过。 满篇报道未提这位北城新贵姓名,却又在各处透露的点让人联想到李京泽。 女人凝眸,看着彩色版面。 新闻报道将他和李京泽塑造成一对举案齐眉的恩爱夫妻。 清楚写明李太太身患不孕症,李总不离不弃,三年前随妻赴美治疗,诞下男婴。伺候李太太身体虚弱,无力抚养,便将男婴留在了美国,由妻妹照料,不久前才接回家。而此前新闻报道中屡次出现的所谓“合家欢”,全是李京泽与妻妹的合照。 沈青玫凝望许久,手指不自觉收紧,连带新闻版面都攥紧揉皱,扯出裂痕。 无耻! 李京泽这个无耻的混蛋! 什么狗屁举案齐眉、恩爱夫妻,什么赴美治疗、诞下男婴,什么妻妹照料……全都是瞎编乱造。 女人气得发抖,眉心一鼓一鼓。 联想李京泽之前的作为,她顿时料到这是李京泽的手笔。 能颠倒黑白,扭曲事实,却又将所有事情连带日期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的,只有他或者方可晴。 方可晴自然不可能,那只有李京泽。 沈青玫眼皮一跳,下意识瞥发表日期。 只是这一看,便愣在了原地。 明天?这是明天的报纸? 沈青玫眉心蹙紧,一股难言情绪捏紧她心脏,好似抚慰,又像嘱托。 按理说,明天发表的报纸,今晚应该在印刷厂复印。况且如今进入网络时代,纸媒落没,信息流传更广的应该是各大媒体官号和各类营销号。 若这则消息在明天的报纸上发表,那岂不是各大新闻流媒体早得到消息,也是明天…… 一股怒气涌上心头。 她踹门下楼,惊动在楼下撸串的三人。 “怎么了玫玫?” 梁明婧先回过神,来不及擦嘴角酱汁,搂着她,“那牛皮纸袋里到底有什么,你这么生气?” 梁恪川刚刚过来,不知所谓,下意识问:“什么牛皮纸袋?” 沈青玫冷着脸,要了梁明婧车钥匙,“我去找李京泽。” 梁明婧没回过身,一旁男人截住她腕,“你先别激动,到底什么事?” 以现在沈青玫的状态过去,是羊入虎口,他不放心。 沈青玫动动唇,不知如何说明那则古怪的信件。 并且她怕是就算说了,在场人也不会信。 深呼吸几口,她慢慢平复心情,这才缓声道:“我一个相识的媒体朋友告诉我,李京泽准备公开我和他的婚姻,把李念泽胡诌成我和他的亲生儿子。” 她不知如何说,便只能随便找个借口。 梁恪川抿紧唇,没说话。 两人闹成如此地步,李京泽也明白沈青玫绝无回头可能,所以便索性公开婚姻,让沈家人和公众舆论压力她。 若真离婚,上有沈乾林控制何毓敏命脉强迫她,下有不知真相的公众唾骂她不知感恩,无情无义。 就算真的离了婚,她日子也不会好过。 李京泽这招,狠毒到极致。 梁明婧气性大,拉她手要出门,“我和你一起去,这狗东西不择手段,真是有病!我要扇他两巴掌。” 林芝芝却更清醒,多年处理离婚案件的直觉让她下意识叫住两人,只是话还没说出口,另一道声音先打断她。 “等等。” 男人目光低垂,双手抚住他肩,“玫玫,相信我,让我来处理。” 声音轻缓,却稳重至极,令人莫名心安。 沈青玫深吸一口,直视过去,“这是我和他的事情。” 梁恪川表情冷硬,一旁林芝芝不自觉躲到梁明婧身后。 男人依旧耐心,讲清道理。 “你怒气上头,情绪使然,做出的决定必然荒唐。不日你提离婚诉讼,现在去找他对离婚结果毫无意义,只会让你情绪更加崩溃。况且,以李京泽性格,你找他未必能让他悔改,反而可能让你身陷囹圄,你忘记之前他囚禁你的事情了?” 沈青玫穿着粗气,没回答。 梁恪川扳住她肩的手松开,“玫玫,这不是你和他的事情,是我们和他的事情。” 男人余光瞥林芝芝。 后者脊背一寒,窜入脑海的惊悚,连忙点头。 “是!”她上前,截住梁明婧,拧她一把,“玫玫,我们是战友,你忘了吗?” 梁明婧此刻理智也回环,吃痛倒吸冷气,“是啊玫玫,我们是朋友,为了你离婚,加油!” 沈青玫抿着唇,抬眸相望。 梁恪川立于灯下,高眉深目,照不见他眼窝清亮冷峻,只在眸底看出浓暗一团。 可现在,她内心突有种冲动,无比信任他。 “是我冲动了。”沈青玫松一口气,“对不起大家,让你们为我担心了。” 林芝芝忙扶住她,女人看着梁恪川背影,叫住,“梁恪川。” 男人回头。 “谢谢你,麻烦了。” 梁恪川点点头,离开视野。 沈青玫望着他,心头忽地一动。 这男人看似冷漠,好似什么事都难引起他波澜,只是,这似乎不是他真正的一面…… 第45章他是恶魔 深夜,方可晴发来消息。 沈乾林明日一早便会将今年疗养院的费用全部补上。 沈青玫看着消息,久久凝睇。 母亲车祸后,方盈进门,她的父亲便变成了方可晴的父亲。 十岁之后的她,因为母亲和外公的去世,特别缺乏安全感,也特别依赖父亲。 可那时,父亲接手玫瑰医药,忙得不可开交。 父女俩每日的交流仅限于她放学后在客厅等到深夜后的一句“晚安”。 沈乾林从不应,甚至连目光都不愿意留一个。 沈青玫觉得或许是自己做错了,谨小慎微的讨好。 可纵使她再讨好,沈乾林对她就像对个可有可无的宠物,高兴了会拍拍她的头,不高兴了便只将她当成空气。 沈青玫以为,父亲就是这样的父亲,永远不会改变。 直到第二年,方盈进门,带来了女儿方可晴。 方可晴声音稚嫩,会抱着他叫爸爸,会为了买个玩具向她撒娇,会在每天下班后拉着沈乾林玩游戏…… 沈乾林好似变了个人,对方可晴耐心、细心,将她几乎宠成小公主,连每年的生日宴,都是亲自操办。 而沈青玫,从来都是幸福的旁观者。 她从一开始的渴望,到灰心,到嫉妒,再到冷漠,直到前段时间,沈乾林坦然承认隐瞒了方可晴怀孕这件事后,她才对这个父亲彻底没了感情。 也终于明白,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 就像疗养费这事。 李京泽一跃而成北城新贵前,沈乾林每年都要拖拉好几天,直到疗养院下最后通告,才磨磨唧唧交钱。 而面对方可晴,却能痛快答应这事儿。 沈青玫闭上眼。 窗外又下雨了,闪电伴着春雷劈出一道亮光,映进窗棂,照亮床上颤抖的一团。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疗养院已经发来消息。 沈乾林已经把剩余的钱划到了疗养院账户。 沈青玫关上手机,起身洗漱。 既然如此,她便不再有后顾之忧了。 上午十点,沈青玫与林芝芝出发北城法院。 林芝芝道:“起诉后,离婚官司一般会安排诉前调解,若是能在诉前调解时达成一致最好。毕竟离婚官司扯皮太多,费时费力……” 沈青玫昨夜没休息好,如今脑袋沉坠,昏昏欲睡。 但有一点她很清楚,李京泽不会同意她的条件,两人只有起诉一条路能走。 与此同时,李氏大厦总裁办。 李京泽气恼挥手,将桌上文件全砸在地上。 “什么意思!先前明明约好十二点发通告,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动静?” 助理站在旁边,瑟瑟低头,“李总,我们正在联系报社和媒体,您稍安勿躁。” 李京泽双眸猩红,双手撑着桌面。 他没法平静。 青川医药已经在业内放话,不会与李氏合作,原先几个向他抛出橄榄枝的备选项公司也因此产生龃龉,虽未明确拒绝,但也一改先前殷切态度了。 项目上连受挫折,菲菲终究经验不足,屡出差错,方可晴又不堪大用。到现在,姜教授也没给出明确态度。 还有家里,老太太倒在病床上,成日昏昏欲睡,再不找到rose,只怕命不久矣。 要是沈青玫再离开他,他不知还能撑多久。 况且,只有他的玫玫能救他了。 小秘书悄悄进门,将事情禀告给助理。 助理惊颤,张了张嘴,却依旧没组织好语言。 李京泽耐不住,烦躁到极致,“说!” 助理声音颤抖,“李总,青川娱乐昨日在北城放出话,不准发布转载您和太太有所的所有新闻,不然……” 青川娱乐背靠青川医药,资本雄厚,关系盘根错节。 普通媒体和娱乐公司吃饱了撑的才会和青川娱乐作对。 李京泽攥紧拳,脖颈间血管一寸寸突出,好似要爆裂。 他紧盯着面前桌上照片。 沈青玫笑颜如花,小鸟依人般靠在他怀里。 当初相依相存的一对璧人,如今却要闹到这种地步! 助理感受一股威压,忙把喉间即将吐出的第二句话咽在了肚里。 这时,门被敲响。 助理如蒙大赦,三两步拉开门,是方可晴。 助理只觉救星来到,连往日看不惯的眼高于顶都顺眼许多,殷切让开路。 “方主管,您来了。” 方可晴没理会,直直进门,“京泽哥,怎么了?” 助理不等她问完,忙出房间,关上了门。 方可晴喂老夫人蛋糕甜点的事情被查出来了,李总知道后本就怒气滔天,如今她更是撞进枪口,那就引开李总的怒火吧。 门刚关上,方可晴便觉一股劲风直扑侧脸。 她还未来得及躲开,便被男人掴了一巴掌,吃力摔在地上。 方可晴登时愣住,直到右颊一阵阵泛痛,这才回过神。 “京泽哥?”女人瞥见他晦暗神色,委屈涌上心头,“我做错了什么?你凭什么打我!” 李京泽垂着眸,不见波澜,声音却暗藏怒火,“方可晴!我妈手术完,你给她吃了什么?” 女人咬唇,眼神躲闪,“就是,保姆做的汤菜啊。” “你再说一遍!”李京泽怒不可遏。 到现在,这女人竟还敢和他说浑话! “贱人!”李京泽忍无可忍,拽她领口将人提起,“你明明知道我妈有糖尿病,还在术后给她买甜点零食。” 方可晴惊恐摇头,喉间却被衣领勒住,憋得脸颊通红,说不出话。 “京泽哥,我,我喘不开气了。” 女人扑腾双腿,双臂无力挣扎,扒他手。 李京泽早被怒火烧得理智全无,只是一味用力。 “方可晴,我妈对你那么好,你竟然还要害她” 直到方可晴翻白眼,连濒死求生欲都没了,他才松手。 女人扑腾掉在地上,无意识张口呼吸。 李京泽转过身,抽湿巾一根根擦着手指。 “我不止警告过你一次,不要干涉我们家的生活。可你却偏偏仗着是念念的母亲,一次次触犯我底线。” 他微微一顿,转过头,“既然你这么愿意掺和我们家的事情,那就在月底前请来rose给我妈做手术。” “不然,我妈无论出了什么事情,我都会让你给她陪葬!” 方可晴意识渐渐清醒,刚刚濒死的恐惧依旧笼罩在头顶。 外人面前,那个温文尔雅,清冷疏离的男人,私底下却是这种恶魔做派。 男人睥睨,“没听懂吗?” 方可晴瑟缩发抖,连忙点头,“听,听懂了。” 这时,桌上手机响起。 李京泽余光微瞥,皱紧眉,“你先出去。” 方可晴如蒙大赦,连忙逃走。 “喂?” “李总,太太正在法院,准备起诉离婚,您快来吧!” 第46章在法院门口掳走她 李京泽赶到的时候,沈青玫刚从法院出来了。 林芝芝跟在她身旁,一同商量着开庭事宜。 黑色迈巴赫猛地踩下刹车,发出刺耳一声响。 未等车停稳,一抹黑色身影便迅疾下了车。 沈青玫尚未回过神,只觉手腕被人擒住,她垂眸,对上男人蕴着怒火的眸。 “玫玫!” 李京泽咬牙切齿,“这么长时间,闹也闹够了,疯也疯完了,还要我怎样?” 沈青玫冷着脸,“我从来都不是闹,也没开玩笑。你我情断于此,再无可能!” 说完,她将法院出具的回执单扔在他面前。 李京泽看着回执单上的姓名,脸色登时绷紧,眉心眼角一缕缕炸开,怒意翻涌,“你真狠心。” 他闭上眼,沉了沉眉。 “玫玫,别闹了,回家。” 李京泽挟住她腕,“回家之后,我们好好聊聊,念念的事情是我的错。但是只要你接受念念,我们依旧是一家人。” 沈青玫眯着眼,冷笑一声。 “李总难不成想绑我一辈子?” “是。”李京泽立于阶下,抬头望着她。 一双桃花眼微狭,黑眸深沉似海,愈加神秘,愈加狂野,令人喜怒难辨。 “如果能让你留在我身边,就算绑,我也要绑住你。” 林芝芝脑中警铃大作,下意识掏出手机发消息。 沈青玫抿着唇,一言不发。 那股剜心刮骨的痛重新浮上心头。 她以为,自己已经刀枪不入,可当真正面对那段付出过热忱的时光,依旧会心痛。 就像她一直在渴望父亲的爱一样,也希望自己的爱人给自己天底下最真挚的爱。 可惜李京泽背叛了她。 沈青玫鼻尖一酸,生生忍下泪意。 “李京泽,这辈子我做得最错的一件事就是变成你的妻子,为了你给的爱情放弃了所有。” 爱是假的,所有都是假的。 “可对于我来说,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能和你在一起。” 李京泽抬手,想抚摸女人脸颊,痴狂迷恋。 沈青玫侧身一躲。 “不论你今天说什么,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我成全你的求子梦。” 女人挣扎开,拽出手。 “法院传票大概会在两天后到达别墅,我们法庭见。” 沈青玫掠过他,就要离开。 李京泽摇摇头,好似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眼底残存的理智到这全无。 他无法接受没有玫玫存在的日子,更无法接受他的玫玫要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 几乎顷刻之间,林芝芝只看见一抹黑色身影从面前穿过。 紧接,便看见李京泽弯腰抱起了沈青玫,将人扛在肩上,大步迈开。 沈青玫错愕不及,猛然回过神。 “李京泽你有病啊!”她抓着男人的肩,“放开我!” 李京泽常年锻炼,工作忙也不落下,是标标准准的薄肌男。 往日沈青玫最爱看他身材,尤其清晨起床握在手里的胸肌。 可如今男人大掌牢牢桎梏,她连挣扎都费劲,对薄肌的痛恨达到顶点。 沈青玫今天穿高跟鞋,挣扎时鞋尖恰好踢到他小腹,尖锐的痛一股股钻进脑海。 李京泽咬着牙,拍她屁股。 “安静!” 林芝芝心急如焚,十分钟前发的消息,怎么还不来! 眼见沈青玫要被掳走,她一狠心小跑挡住车门。 “李总,我有必要对我当事人的人身安全负责!” 李京泽微微挑眉,“现在,玫玫还是我的妻子,你无权干扰我们的夫妻生活。” 沈青玫脸一红,咬牙切齿,“什么夫妻生活,你别乱说。” 林芝芝咬着牙挡在车前,“不行,你把我当事人放下,不然我就报警!” 李京泽对其他女人一贯没有耐心,微微抬颌,一旁停在路边的白色奔驰车上下来两名保镖,将林芝芝拉到一旁。 沈青玫余光瞥过,只觉熟悉。 这白色奔驰车她常在湿地别墅门前见,以为是某位业主的座驾,没想到…… 李京泽松开手,将人扔在后座,“回别墅。” 司机见状,立刻开车。 沈青玫立即起身,开后座门。 手还未够到车门,便觉脚踝被人锁住。 她惊恐回头,李京泽已经上车,修长如玉的手指扣住她脚腕。 沈青玫灵机一动,顺势踹他。 黑色高跟鞋直冲小腹,来得凶,来得急。 李京泽早有防备,脱下鞋,露出白到极致的脚。 沈青玫倍感侮辱,想要抽出脚腕,却被牢牢箍住。 “别动,玫玫。”李京泽垂头,小心揉着女人脚腕,“穿高跟鞋累,我帮你揉一揉。” 沈青玫眉眼微动,脑海闪出回忆。 三年前,李氏势微,她顶着大太阳,拿着项目书,穿着不合脚的六公分高跟鞋一家一家去拉投资。 被拒绝、被辱骂是常事,有的老板甚至连面都不会见。 常常一整天下来都是白费工夫。 脚底被磨出水泡,变成茧子,脚趾被挤得变形,僵硬,连带脚踝的血痕都是结疤后又被磨破,到最后只能贴着纱布。 可那时,她从来没觉得苦。 因为每天晚上李京泽都会打盆热水给她洗脚。 爱人的抚慰胜过无数粒止痛药。 那双六公分的高跟鞋她穿了整整一年,直到项目崭露头角,当初他们求着都进不去门的公司纷纷求着融资。 而她的鞋柜里也添了不止一双高跟鞋。 只是那双六公分的高跟鞋她一直没舍得扔。 不过现在,或许该扔了。 先前穿它,是因为她不舍得,所以宁愿不合脚,磨出血,才要强迫自己凑合。 可现在她有了更多的选择,不想穿一双不合脚的鞋了。 而她早习惯了高跟鞋,更不需要揉一揉。 想到这,沈青玫收回脚,“李京泽,我想我们……” 话音未落,迈巴赫急刹止住,在水泥地划出一道长痕。 李京泽扶着椅背,脸色青白。 司机降下挡板,冷汗淋漓,“李总,有人劫车!” 李京泽抬眸,一辆黑色宾利车身横亘,挡在车前堵住去路。 驾驶门打开。 男人杀气腾腾,不怒自威,一双沉眸更是藏匿杀意,直冲他而来。 第47章救她 沈青玫被晃了一下,加之刚才倒置太久,血冲上脑,忍不住呕吐。 李京泽敛眉,黑眸微沉。 “开车。” 司机胆寒,后望,“李总,这……” “开车!” 李京泽不信,梁恪川敢以命相搏。 司机哆哆嗦嗦踩油门,冲了几下,将宾利侧车身撞凹陷。 宾利被推出几米,轮胎擦过柏油路面,划出一道黑色长痕,声音刺耳嚣张。 眼见男人站在车后,不动如山。 司机也不敢再开,一脚刹车止住。 梁恪川面色无波,黑眸凝望,八风不动。 李京泽箍着女人细腰,双眸对视。 电光火石的一刹,皆是眉眼肃杀。 沈青玫回过神,听见李京泽命令,呵斥挣扎,“住手!李京泽,你不要命,别连累其他人!” 她开车门,被男人拘住双手。 司机冲了两下,再不敢往前走一步。 他是司机,又不是要人命的杀手…… 梁恪川双眸促狭,面前宾利已腾空数道滚滚黑烟,鼻尖满是汽油刺鼻味道。 司机心理防线崩塌,屁滚尿流下了车。 “李总,快下车,要爆炸了!” 梁恪川见此情况,眉目一凝,疾步而来。 李京泽下车,将人锁在车内,挡住男人。 “梁总,这是我和内子的私事,请你以后离她远一点。” 梁恪川脚步未止,将人推开。 面前黑烟弥漫,只虚虚看见车玻璃后一双无措挣扎的小手。 梁恪川没空和李京泽聊那些,满心满眼都是沈青玫。 李京泽见他固执,扑上去挡在面前。 “梁恪川,你离玫玫远一点!” 梁恪川脚步止住,眼底厉寒令人生畏,“李京泽,你若真爱她,就不该在现在把她的生命当成你我胜负的筹码!” 李京泽这才恍然,看见身后被浓烟淹没的迈巴赫。 “玫玫!” 男人惊慌扑上去,只还未来得及,便见火光窜天,霹雳爆破声响彻耳边。 李京泽眼前一黑,双腿登时瘫软,不敢再上前一步。 忽然,身旁一道黑影掠过。 梁恪川逆风进黑烟屏障,强拉车门。 车厢内,沈青玫吸入过量二氧化碳,已然濒临昏睡边缘。 耳边响起一阵轰鸣,伴随男人低吼。 她双眼无力瞥窗外。 梁恪川正砸玻璃。 男人攥紧拳,脱下外套攥在手心,纯白西装被鲜血染红,浸淫在西装丝织物纹理。 一贯冷静的黑眸也掺杂几分惊慌,赫然不复原先模样。 沈青玫昏昏沉沉,用力摇头,堪堪生出几分力气。 梁恪川怒吼出声,“别睡。” 沈青玫四下巡视,从杂物箱翻出小尖锤,对准车窗边角用力一砸。 便再也没了力气,彻底昏倒。 梁恪川目眦欲裂,顺车窗裂缝一拳砸下—— 女人耳边轰鸣声这才止住,愈加清晰的声音,她迷茫睁开眼,看见梁恪川惊慌失措的眸和林芝芝泪盈盈的脸。 便再没了反应。 再醒来,是在病房。 消毒水味混杂酒精被吸进鼻腔。 沈青玫唇齿干渴,声音虚浮,“水……” 隔壁病床咕咚一声,翻身下床,将吸管塞进她嘴里。 沈青玫这才睁开眼,瞥见双眸中满是关切的林芝芝。 “玫玫啊,你醒啦?” 沈青玫咳嗽两声,喉咙好似还蓄着二氧化碳混合的黑烟,引得舌尖都发苦。 林芝芝走到床尾小心摇起床头,“你吸入的二氧化碳太多,送来的时候深度昏迷,不过幸好没得肺水肿,医生开了高压氧舱,留院观察。” 沈青玫脑子一瞬浑浊,又好似投了石子,一圈圈荡开。 “梁恪川呢?” 她抓住林芝芝衣袖。 林芝芝舔舔唇,有些难言,“他……” 话音未落,走廊响起一阵喧哗。 沈青玫注意力被吸引,只见沈乾林冲进门内,身后跟着泫然欲泣的方盈,“乾林,别生气,别怪孩子,有事我们好好商量。” “商量个屁!” 沈乾林对沈青玫一贯没耐心,指着她鼻子骂:“不孝女,京泽现在身家百亿,没抛弃你是你的福气,你倒是敢和他离婚。” 沈青玫冷着脸,没说话。 林芝芝慌张半晌,不知所措,拦在沈青玫面前。 沈乾林早被怒气冲昏头脑。 今天刚下班,就得到消息,沈青玫这个不孝女竟敢去法院起诉离婚。 要知道玫瑰医药背靠李氏才得以生存,要是离了婚,玫瑰医药没了李氏支持,谁还会和玫瑰医药做生意? 沈乾林盯着女儿,愈发不喜。 何毓敏美则美矣,态度却强势,根本不像个女人。 如今,连她教出来的女儿也这副模样。 沈乾林气急,看着沈青玫冷漠表情,上前几步扇她巴掌。 “逆女!” 林芝芝面色惊恐,挡也没挡住。 沈青玫先侧过脸,对方指甲擦过她脸颊,泛起几条红痕。 “啊——” 方盈先惊呼出声,紧紧扒着沈乾林胳膊,“乾林,不至于,玫玫还小,一切都好说,对不对玫玫?” 沈青玫脱了氧气面罩,翻身下床。 她脚步虚浮,林芝芝忙扶住她。 “我一定要和李京泽离婚。”她声音坚定,望向沈乾林的眸底却又带几分悲伤,“既然当初您瞒着我方可晴怀孕的事情,那就说明您心底已经有了偏向,我成全她们。” 沈乾林的思绪没转过弯,只沉浸在愤怒当中。 方盈倒是心思敏捷,抓住重点,只是并未将心头喜悦表现出来。 “玫玫,不能这么说的,你和京泽恋爱这么多年,哪能是说离婚就离婚的。”方盈柔柔劝道:“当初我们瞒着你这件事,是怕你多想。” “京泽想要孩子,你又不能怀孕,我们也是为了帮你。毕竟你们是亲姐妹,她生的孩子和你生的孩子又有什么区别?” 沈青玫歇斯底里,“我们不是亲姐妹!” 不是一个妈妈生的,怎么是亲姐妹? 沈乾林怒气上涌,“怎么不是亲姐妹!可晴以后就是你的亲妹妹!” “要不是你没用,你以为我舍得让可晴替你生孩子?”沈乾林指着她鼻子,“和你妈一个样,骨头硬,嘴也硬,要不然她就不会……” “乾林!”方盈喝止,“玫玫是孩子,你说这么多做什么。” 沈乾林好似醒悟过来,紧抿着唇。 沈青玫眯着眼,“既然你刚才提到我妈,我就问你。当初车祸,我妈真的是过错方吗?” 第48章鸠占鹊巢,恬不知耻 室内突然安静下来。 沈乾林好似被掐住脖子,说不出话来。 方盈脸上的笑也僵硬无比,弧度刻在嘴角。 沈青玫目不转睛,将两人脸上表情尽数笼在眼底。 “当然,要不是你妈情绪化带着你逆行冲上高速,也不会被撞。”沈乾林情绪安定下来,“京泽早给我通完电话了,你别想离婚。” 方盈听了这话,眉头一敛。 沈乾林声音冷下来,“你敢离婚,我就把你妈的费用给断了。她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就是你害死的!” 沈青玫冷着脸,没说话。 沈乾林似有些心虚,大步离开。 方盈看着她,又看了眼沈乾林,叹了口气。 “玫玫,别太任性了。” 房间内重归平静。 沈青玫坐在床前,一声不吭。 林芝芝心头忽地一酸,抱住她。 “玫玫……” “我没事。”沈青玫笑笑,“梁恪川呢?他在哪儿?” 林芝芝擦擦眼泪,“他骨头挫伤,在骨科呢,没事。” 女人皱眉。 她记得梁明婧说过,梁恪川是需要上手术台的,若是手指出了事,与断了未来的路有什么两样。 “我去看看他。” 林芝芝忙将人拦下,“玫玫,你还是好好休息休息吧。明天就要考试了,你确定自己的身体可以吗?” 她今天出了车祸,姜教授本来是想来看她的,可是另外有事,只能电话慰问。 沈青玫点点头,“当然,这次考试,我势在必得。” …… 第二天,沈青玫按照医嘱做完一次高压氧舱后,便去了考场。 与此同时,李京泽与方可晴也乘车到这,他们是受邀而来,作为贵宾参加会议。 国医大传统,考试成绩现场排名,决定去留。 至于落榜学生,则有极大可能被现场邀请医药企看中留下。 沈青玫到的时候,正看见李京泽挽着方可晴的手臂走红毯。 她眸光淡淡一瞥。 今天陪她的是梁明婧,这位暴脾气就要上去撕烂方可晴的脸。 沈青玫拦住她,“都快离婚了,我不在乎了。” 时间会抹平一切伤疤,她如今的确不在乎了。 方可晴眼尖,瞥见沈青玫身影。 “京泽哥,那是青玫姐吗?” 李京泽双眸微抬,没说话。 昨天事情发生后,他一直不敢去找她。 毕竟昨天救她的人不是他,是梁恪川。 李京泽从未像昨天一样痛恨自己的软弱,所以一直在逃避。 可他没想到,沈青玫竟然真的会来考试,明明他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 正想着,两人已到面前。 李京泽抿着唇,不敢看她眼神。 “玫玫,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男人拧着眉,“你扔下书本这么多年,根本考不过,快回家,别丢人了。” 梁明婧护在女人面前,扫一眼方可晴,“李京泽,你这是以什么身份指责玫玫?前夫吗?还没离婚就带着三光明正大出入公共场所,太心急了吧。” 李京泽脸色一沉,“梁明婧,别以为有两家护着你我就不敢动你!要不是看在玫玫的面子上,你以为你一而再再而三挑衅我,我会放过你?” 梁明婧叉着腰,气冲冲道:“有本事就冲我来啊!” 方可晴搂着李京泽胳膊,慢慢道:“明婧姐,你别骂京泽哥,是我,一切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够了!”沈青玫忍无可忍,将梁明婧拉到身后,“一个故作深情,一个茶香四溢,你们俩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以后别在我面前晃,我嫌脏。” 事已至此,沈青玫不再顾及两人面子,总归是撕破脸了。 李京泽脸色冷寒,哼一声。 “玫玫,你好自为之吧。考完试就快回家,我还是会把你当成我的妻子。” 李京泽声声警告。 沈青玫冷眼不语。 面前,记者迎上来采访两人。 李京泽投资精准,目光超前。 方可晴哈佛毕业,科研天才。 两人夫妻档,联手做起李氏,早成了万众瞩目的存在,媒体的宠儿。 梁明婧气不过,咬牙切齿,“这两人真是脸都不要了!明明当初项目是你做起来的,拉投资也是你和李京泽一起跑出来的,凭什么让方可晴鸠占鹊巢,真是恬不知耻!” 梁明婧自小就不喜欢方可晴柔弱做派,处处都要沈青玫护着、让着。 并且当初沈青玫嫁人,梁明婧作为唯一好友出席,是看着沈青玫和李京泽许下誓言的。 现在倒好,全做了别人的嫁衣。 沈青玫安慰她,“明婧,不要为了不值当的人生气。” 现在的李京泽对她而言,就是不值当的人。 梁明婧压下怒火,陪她进门。 刚进门,便看见哈佛董事正接受媒体采访。 沈青玫本想就此离开,可没想到对方先叫住了她。 “沈小姐,等一等。” 爱德华推拒了记者采访,拦住沈青玫。 “沈小姐,你真的不愿意再考虑考虑了吗?”他撇手,“如果先前的条件不够打动你的话,那我私人愿意再出一百万美金,可以吗?” 沈青玫尴尬笑笑,指着手表,“不好意思爱德华先生,快要到考试时间了。” 爱德华眼底一抹失落,只还未说什么,就听身后一道女声。 “姐姐,爱德华先生为人端正,向来铁面无私,你再怎么求他,只怕都没办法为你开后门。” 方可晴声音怯怯,脸上表情却带着傲然。 沈青玫望过去,看见李京泽黑脸模样,只觉两人是狗皮膏药,撕都撕不下来。 方可晴刚刚接受完采访,心情膨胀,她名校毕业的光环让李京泽也有如身受。 男人拉她胳膊,低声道:“我接触过爱德华先生,是位古板的老学究,我劝你不要打他这边的主意。” 沈青玫彻底黑了脸。 这两人到底在说什么? “你想进哈佛,我可以作为校董安排你进去,但是,你不要总是挑战我的底线,可以吗?” 李京泽抬眸,看着女人。 爱德华见李京泽捏着沈青玫,下意识出言阻止,“李总,这位女士……” “爱德华先生你好,这位是我的姐姐,我们不知她对你说了些什么,但实在不好意思。”方可晴挡在他面前,“我姐姐在家时间太长了,迫切想证明自己,所以可能行事有些偏颇,希望你不要怪罪。” 爱德华先生皱着眉,看着面前的女人,“你是谁?你在说什么?” 方可晴脸色一僵,张张嘴。 “我,您不记得我了吗?” 爱德华皱眉,“难道我应该记得你吗?” 他一贯毒舌,尤其对于这种没有礼貌的人。 方可晴解释,“我是威尔逊教授的学生,我们曾经在毕业典礼上见过面的。” 爱德华意味不明挑挑眉,“威尔逊吗?” “是,当初您……” “不记得了。”爱德华没理会方可晴的表情,上前截住李京泽。 “李总,这位女士是我的座上宾,你对她不该这么没礼貌。” 话音落,李京泽狐疑望向爱德华,满面震惊,“什么?你什么意思?” 第49章哈佛才女 沈青玫趁机甩开他的手,转头道:“不好意思爱德华先生,您提出的条件我还是无法答应,要考试了,我先进去了。” 爱德华一脸失望,还是后退一步让开道路。 “好吧,祝你考试顺利沈女士。” 沈青玫朝他笑了笑,进了门。 李京泽却震惊到说不出话,他上前还想截住女人,被梁明婧拦在面前。 “玫玫要考试了,你进去做什么?” 眼见爱德华要离开,李京泽咬着牙,转头拦住他。 “不好意思爱德华先生,刚才您说她是你的座上宾是什么意思?” 爱德华对李京泽还算有好感,道:“沈女士发表的那篇SCI,不知道李总看过没有?”他双眼发光,“那可是足以改变世界的成就。” “怎么可能!” 李京泽瞪大双眸。 严格来说,他只是知道那篇SCI,但没有真正仔细看过。 他大学学的是金融,对于医学上的东西不是特别了解,但那篇论文,是方可晴看过的,也是她信誓旦旦说那论文以沈青玫的能力根本发不出来,是背后有人在帮她! 李京泽猛然回头,望向方可晴。 此时,后者脸色惨白,明显也不信那水平是沈青玫应该有的,她忙上前一步,柔柔道:“爱德华先生,有件事或许我不该告诉你,但是以我姐姐的水平,根本无法发那篇SCI,毕竟我姐姐与姜教授是旧识,说不定是姜教授帮她——” “这位女士!”爱德华先生彻底恼怒,“哈佛的学生从不会以恶意揣测他人,请你慎言!” 方可晴噤声,紧紧攥着裙摆。 这位可是哈佛出了名一丝不苟的老学究,家学渊源,出身高贵。 她在哈佛三年,只在各类学术论坛高会上见过他,做他的学生更是又累又苦,几乎听不到表扬。 可现在,这位却能极力赞扬沈青玫。 爱德华先生皱着眉,离开了。 李京泽脸色阴沉,望着方可晴。 “你不是说玫玫这篇论文有名无实?” 方可晴心中震颤,却依旧强撑精神,“京泽哥,爱德华先生一定是被青玫姐被蒙蔽了。她只是本科毕业,工作了一年之后就不再插手任何事情,怎可能凭自己就发表SCI。况且就算是哈佛的学生,也未必能在研究生阶段发表一篇SCI。” 李京泽皱着眉,显然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一旁梁明婧看见两人如此,冷笑一声,“你不能,可不代表玫玫不能,天才和普通人之间是有壁的,懂吗?哈佛才女。” 极其阴阳怪气的声音,方可晴忍了又忍。 她早看不惯这个梁明婧,沈青玫的跟屁虫而已,真是恶心! 可明显,李京泽听信了方可晴的话。 和沈青玫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他是最了解沈青玫的人,也了解SCI的含金量。 方可晴见他脸色松动,忙搂住他胳膊,“京泽哥,我看姜教授在那儿,我们去聊聊吧。” 如今李氏还需姜教授的支持,况且方可晴还要进姜教授的实验室。 李京泽深吸一口气,望一眼考场。 等到考完试,沈青玫自然知道什么是自不量力了,那时再让她回家,也有说服力。 十点开场的考试,到下午三点。 梁明婧一直守在考场外,生怕沈青玫突发意外。 会场内,姜教授心急如焚,开会时也时不时关注考场状况。 下午三点,考场门开。 沈青玫最后一个走出门。 梁明婧看到她时,立刻上去扶住女人。 “玫玫,现在感觉怎么样?” 沈青玫靠在她身上,摇摇头,“我没事,就是有点体力不支。” 可她现在还不能走,晚上八点会宣布考试成绩。 梁明婧随她进入会场,等待考试结果揭晓。 这时,李京泽走过来,一把抓住她胳膊。 “玫玫,该回家了吧。”他沉着脸,态度强硬。 沈青玫身体虚弱至极,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怏怏看着李京泽,不说话。 梁明婧搪开他手,怒骂道:“李京泽,你瞎了眼了,没看到玫玫现在有多虚弱吗?” 方可晴提着裙摆小跑过来,“明婧姐,京泽哥也是心急,你怎么能这么说他。”她又望向沈青玫,“青玫姐,你现在该知道自己的能力了吧,我劝你还是和京泽哥乖乖回家,不然爸爸会生气的。” 李京泽皱眉,这才发现沈青玫脸色苍白,双手止不住发颤。 他忙上前想扶她,“玫玫……” 沈青玫推开他,“滚!”而后去了一旁坐下。 姜教授开完会便忙不迭出来找沈青玫了。 见他虚弱模样,不禁皱眉,“怎么虚弱成这幅样子?不然先回去,考试成绩出来之后我告诉你。” 沈青玫摇摇头,“不用了,老师,我能坚持。” 昨天的车祸她没告诉姜教授,怕他担心。 李京泽又跟过来,“玫玫,我看你还是不死心,对吗?” “那我在这等你,就等考试成绩出来之后,看着你死心。” 男人坐在她身后,久久凝望。 沈青玫正在喝水,微微仰头,露出白皙修长的颈,粉嫩嘴唇沾了几滴水珠,饱满鲜亮,像樱桃,令人忍不住咬一口。 喝完水,她偏头和梁明婧聊天,明眸善睐,生动不已。 李京泽喉结微动。 平心而论,沈青玫很美,美到发光。 却从来都不靠外貌为自己争取些什么东西,他以前最欣赏的,就是她这种不服输,不认输的精神。 只是现在,却变成了横亘在两人中间的崇山峻岭。 他不明白沈青玫为什么要这么坚持,明明有捷径可走,非要拼一把。 可对于沈青玫来说,他口中所谓的捷径才是真正的地狱。 八点整,国医大主任满面疲惫现身。 台下考生顿时直起身,激动不已。 沈青玫攥紧拳,同样紧张,看着台上的人。 这时,一道阴影投射而下,笼罩住她。 沈青玫微微蹙眉,抬眸一瞥。 梁恪川不知何时来到这,炽白灯光勾勒出他轮廓,高大的、沉静的。 令人莫名安心。 男人低声问:“感觉怎么样?” 沈青玫让出一个位置,手掌绽开,掌心湿漉漉,“还好。” 男人坐下,他穿着灰色西装,外套堪堪披在肩上,遮住双臂。 沈青玫皱眉,“你怎么了?” 昨天,梁恪川那张慌张不已的脸依旧镌刻在她心头。 沈青玫实在没想到,一贯镇定冷静的男人会露出那种表情。 “我没事。” 李京泽正在和助理通话,抬眸看见梁恪川坐在沈青玫身旁,心中怒火登时翻涌,“我警告过你,离她远点!” 他大步迈出,捏住他左臂将人拽起。 梁恪川微微皱眉,身上西装外套随之掉落。 沈青玫这才发现梁恪川左臂打了石膏,绑了绷带,连带脸颊都有扎伤。 女人立刻起身,挡在梁恪川身前,“我也警告过你,离我朋友远点!” 话音落,众人目光齐聚,连台上的国医大主任都噤声。 媒体嗅觉敏锐,闪光灯更是不断闪烁。 第50章陌生的妻子 众人的目光好似一把把利刃,剜得李京泽脸色臊红。 方可晴见此起身,拉他坐下,“京泽哥。” 李京泽忍耐吸一口气,顺她力气坐下。 沈青玫瞟一眼男人,嘴角笑容意味不明。 男人心头莫名一慌,又要起身,被方可晴一把按住,“别冲动,京泽哥,有媒体在场。” 刚才的冲撞,已经足够让媒体写一大段了。 他耐着脾气,紧紧盯着两人。 沈青玫看着他手臂上的伤,抿着唇,小心翼翼问:“疼吗?” 李京泽的迈巴赫是全车定制,防弹玻璃,在车内人完全昏迷的情况下,她不知道梁恪川到底用了多大力气才能砸开窗户。 男人摇头,轻飘飘道:“没事,小伤而已。” 梁明婧低着头,没说话。 沈青玫是二氧化碳吸入过量,深度昏迷。 这位是左手手掌骨裂,小臂皮肉分裂,惨不忍睹。 医生的话是两个人伤情没有可比性,但沈青玫更容易恢复而已。 沈青玫根本不信这男人的话。 打了这么厚的绷带,怎么可能没事,况且梁恪川是医生,这种伤情很可能影响左手敏锐度,将来怎么拿手术刀。 沈青玫愧疚不已,“对不起。” 梁恪川右手拍拍她肩,“这不是你的错。”男人声音冷静,颇有深意道:“况且你也是受害者。” 沈青玫抬眸,梁恪川黑眸平静,声音放轻道:“如果真的觉得不好意思,那就用好成绩来回馈我,而不是一句毫无作用的对不起。” 女人攥着拳,点点头。 台上,正式公布成绩。 台上爱德华先生公布哈佛录取成绩。 今年哈佛只特殊招录两名学生,一千比一的概率,说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也不为过。 李京泽看着屏幕,目不转睛。 方可晴也屏息,只等宣布结果。 爱德华讲完话,屏幕出现两个名字。 台下哗然,拍手祝贺,被录取的两名男生激动不已,冲上台。 同时,李京泽松一口气,并作为特邀嘉宾上台祝贺。 男人理了理衣襟,傲然起身。 经过沈青玫时,女人冷着脸,脸色黯淡。 李京泽笑一声,他终究是得偿所愿。 到头来,他的玫玫还是要靠他。 而如今他最大的敌人,就是旁边的梁恪川! 李京泽敛眉上台,举手投足皆是矜贵优雅,尽显风范。 媒体闪光灯不断,台下方可晴与有荣焉,无论如何,此时此刻,她才是李太太。 梁明婧回头望一眼,咬牙切齿。 “这女人真以为她是李太太了,你们还没离婚呢,也不臊得慌。” 沈青玫回眸望一眼,“既然她愿意想做李太太,那就做吧。” 她倒是要看看,离婚官司开始之后,方可晴怎么安心做她的李太太! 方可晴见她回头,心中虚荣心更是膨胀,“姐姐,我劝你早点回头,哈佛已经不要你了,不趁着现在求京泽哥,只怕你这辈子都进不去了。” 她低笑一声,“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哈佛的。” 沈青玫按下梁明婧紧攥的拳,若无其事,没搭理她。 对于这种人来说,最好的方式就是不理会。 台上李京泽演讲完,顿时掌声雷鸣。 这个男人享受着北城新贵带来的所有荣誉和尊敬,却不知北城新贵的名声,是她一力撑起。 等到离婚后,李京泽或许才会明白。 下台后,男人在她身旁停住脚步。 “玫玫,如果你知错,就主动坐到我身边。”李京泽眯起眼,“今晚跟我回家。” 沈青玫微微挑眉,冷笑一声,没说话。 李京泽冷脸回到座位。 台上,正式公布名额。 众所周知,国医大往年报考难度堪比地狱级,今年尤甚。况且今年报考人数超往年一倍不止,招收名额却只有一名,难度更大,更夸张。 李京泽彻底放心,正漫不经心与一旁投资公司总裁聊天,方可晴脸上笑容更是璀璨。 国医大主任宣布名字,“沈青玫!” 瞬间,沈青玫成了全场最耀眼的存在。 她缓缓起身,走向台上。 一身普通的衬衫牛仔裤也被穿成高不可攀模样。 台下众人窃窃私语,“这不是前不久发表SCI的那位吗?” “这么个大神来考试,谁能考过?” 一旁投资公司老板也鼓掌,丝毫没发现李京泽僵硬的脸色。 他低声道:“李总,这么一位科技人才,不知毕业后要被谁招于麾下了。” 李京泽满脸的错愕。 他得到的消息,是沈青玫考哈佛,又怎么变成考国医大了! 并且,她竟然真的考上了! 方可晴此时也惊讶到极点,几乎合不上嘴。 国医大考试难度有目共睹,沈青玫一个家庭主妇,凭什么能考上! 梁明婧笑容满面,回头挑衅道:“哈佛才女,我都说了,你不行可不代表别人不行。” 听到讽刺,方可晴再端不住温柔,声音冷硬,“她有姜教授保驾护航,谁知道这个成绩是怎么来的。” “你——” 梁明婧反驳的话还未说完,面前便有人影隔绝两人。 方可晴抬头,是李京泽。 他身形慌乱,冲到第一排。 第一排坐着的都是哈佛和国医大的教授学者们,他直接冲到爱德华身边。 “爱德华教授,沈青玫不是考哈佛吗?她不是求着你想走后门吗?” 爱德华正惋惜,听见李京泽的声音,眉眼骤然一降。 “你到底在说什么?!”爱德华彻底恼怒,先前李京泽的无礼举动已经触怒他,此刻再无法忍受,“沈女士大学时就发表了一篇SCI,难道李总不知道吗?” 沈青玫发表第一篇SCI之后,便成为了海内外各大医学高校的重点关注对象。 原本听说她要海外留学,哈佛做好准备的。 可遗憾的是,沈青玫毕业后便销声匿迹,直到李氏崭露头角,他才找出蛛丝马迹。 幸运的是,三年后,沈青玫重新出山,推出的新项目又是足以改变世界的大作。 他的目光里夹着不解,“不愧是娶了威尔逊的学生,真不知道李总是怎么掌控李氏这么庞大的公司。” 此刻,李京泽已然呆住,彻底说不出话。 面对爱德华先生的指控,他嘴巴张合,却说不出一句话。 此时,梁恪川看着台上的女人,嘴角笑意难掩。 这才是原本的沈青玫,熠熠发光的存在。 至于李京泽……他眉眼一暗。 李京泽呆呆看着台上从容璀璨的妻子,只觉相处三年的妻子陌生无比。 两篇SCI,通过国医大考试,哈佛董事求着改变志愿…… 一桩桩,一件件,都像一把重锤,砸在李京泽心头。 他一直以为,沈青玫只是一个普通的本科生,靠着母亲的关系联系了rose,却没想到,她能在本科发表SCI。 这还是他认知里那个小鸟依人的妻子吗? 第51章全职太太重归事业 台上,沈青玫再一次绽放耀眼光芒。 这一刻,她不是李京泽的妻子,不是沈家的女儿,她就是她,是沈青玫。 李京泽彻底慌了,又向姜教授寻求真相,“姜教授,玫玫她……” 姜教授淡淡睨他一眼,眸子里满是轻视。 真是蠢货,自觉拥有了庞大的商业帝国,获得了尊贵的身份,到头来却不知道一切都是自己的妻子赋予的东西。 姜教授真不知该说这人是蠢,还是对自己太过自信。 方可晴站在场后,望着台上的沈青玫,登时起身。 怎么可能!沈青玫一个家庭主妇怎么可能通过这种难度的考试! 梁明婧见她震惊,挑眉笑道:“哎呀,玫玫竟然能让哈佛才女震惊到这种地步,实在是玫玫的荣幸呢。” 不阴不阳的语气,方可晴攥着拳忍耐到了极点。 台上,沈青玫将话筒递还给了国医大主任。 掌声雷动,记者纷纷拍照,闪光灯此起彼伏。 沈青玫好似降临人间的九天神女,浑身闪烁智慧光芒。 李京泽深呼吸,回到座位时,仍旧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方可晴攥紧拳,“京泽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京泽敛眉,望一眼方可晴,眼中满是厌恶。 “蠢货,你信誓旦旦说玫玫绝对考不过哈佛,她考的是国医大。”李京泽压低声音,眉目不悦。 并且,成功了。 “不可能!” 方可晴摇头,她那天明明看见沈青玫去求爱德华先生。 并且她做了两年的家庭主妇,又只是本科毕业,哪里能比得上她。 女人看着台上,眼瞳一闪而过的嫉妒。 沈青玫不能生,她却能一举得男,给李京泽生下唯一继承人。 沈青玫普通本科毕业,在家做家庭主妇,她可是哈佛毕业,回国便进入了独角兽公司李氏任职。 沈家、李家把她捧上天,而沈青玫不过就是一个靠男人吃饭的废物,怎么可能比她强! 强烈的情绪像火苗,烧灼全身。 方可晴看着沈青玫,默默咬紧牙关。 从小她就知道沈青玫的伪善,帮她也不过是为了凸显自己的优秀,为了将她衬得像小丑,凸显自己的优秀。 不行,就算沈青玫真的通过了考试,她也要让她声名狼藉! 台上,沈青玫刚准备下台,就听见有人叫住她。 “沈青玫不可通过这场考试!我要求公布考卷,给大众一个答案!” 她视线微抬,看见方可晴义正言辞指责。 “沈青玫是我亲姐姐,本科毕业后在家做了两年的家庭主妇。可现在忽然发表sci,又通过了国医大考试,我怀疑其中有猫腻。” 方可晴这话半真半假。 本科毕业和家庭主妇是真,却故意隐瞒了她在李氏工作一年的经历。 话音落,记者哗然。 沈青玫眸色渐深,对上她挑衅的目光。 梁恪川皱眉,默默起身离开。 梁明婧欲言又止,还是没敢问他去哪儿。 四周叽叽喳喳,纷纷猜测。 “我听说沈青玫本科毕业的导师就是姜教授,上次SCI发表的指导教授,也是姜教授。” “她手上那个黄钻戒指少说八位数,有钱什么做不了。” …… 梁明婧气急败坏,“方可晴,你这是诽谤,是诬陷!” 方可晴暗暗勾唇,看着她。 媒体记者嗅觉敏锐,纷纷发问。 “沈女士,李太太的话是真的吗?” “国医大公布考卷,还众人一个真相!” “沈女士和李太太是亲姐妹吗?” 李京泽在一旁呵斥,“方可晴,你要做什么?” 方可晴施施然坐下,“京泽哥,难道你不想知道事情真相吗?青玫姐莫名其妙考上国医大,你不觉得奇怪吗?” 李京泽抿着唇,不说话了。 沈青玫本科发表SCI的事情她根本没提过,而单凭爱德华一面之词也实在难令人信服。 对于自己妻子是个天才这种说法,他宁可相信沈青玫做了弊。 不然这三年他在李氏的奋斗和努力,就成了笑话。 平心而论,李京泽一直认为就算没有沈青玫,他也能够重振李氏。 所以,李京泽选择了沉默。 台上目光直喇喇射来的时候,李京泽下意识躲开目光。 确切说,沈青玫是在看方可晴。 只是李京泽的表情变化实在可笑,她早就不对这男人抱有期望了。 “是,我确实在家做了两年的全职太太。”沈青玫深吸一口气,“但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全职太太是我的选择,并且没人规定全职太太不可以学习。难道我离开了学校,离开了公司,就必须做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吗?我不可以学习让自己进步吗?” 她放眼全场,声声诘问。 问记者,问众人。 “我与亡夫结婚三年。结婚时,亡夫家庭困顿,我放弃出国留学的机会留下来帮他东山再起。” 沈青玫顿了一下,望向李京泽,后者只觉心虚,不敢抬头。 “整整一年,我用了所有人脉,一边在实验室熬夜,一边陪他在外跑业务拉融资,用了整整一年才让公司重燃希望。然后我丈夫送了我一个惊喜。”她笑了一下,“在我结婚时,亡夫就和我的妹妹勾搭在一起生了个孩子!现在他死了,我选择重新回归事业,有错吗?” 女人目光扫视,众人噤声,满室阒寂。 没人能说全职太太学习是错,也没人能说全职太太回归事业有错。 顷刻,李京泽脸上好似火焰灼烧,愧疚不已。 方可晴攥紧拳,“可是你依旧没公布你的考卷,也没说明发表的那篇SCI与姜教授是否有关!” “姜教授是我的文章指导老师,也是我的恩师,请你嘴巴干净点!”沈青玫看着她,冷笑一声,“感谢我的好妹妹大义灭亲,让我有在众人面前证明我的机会。毕竟我的好妹妹可是哈佛才女,凭借自己的魅力吸引了我这位妹夫,并凭自己的能力进入了李氏。” 方可晴抿着唇,眼神躲避。 一旁的李京泽更是不敢多言,面色晦暗。 “既如此,请周主任公布我的考卷,证明……” “不用!”台下一直沉默的姜教授突然发言,起身,“我来证明。” 沈青玫见姜教授起身,鼻尖忽的酸涩。 就像受了委屈的孩子见到家长一样,终于能有为她撑腰的人。 他上台,一双浑浊的眸锐利扫视,在李京泽与方可晴身上停留半晌。 “玫玫的母亲是我的开山弟子,玫玫也是我的学生。我作为老师偏爱学生,帮学生发表SCI,无可厚非,这有什么可质疑的?”姜教授道:“玫玫本科就能发表SCI,要不是被渣男蒙蔽双眼,现在的成就不可小觑。” 姜教授中气十足,话里话外偏向她。 沈青玫感动不已,吸了吸鼻子,“老师……” “我也证明。”爱德华站起身,“如果沈女士愿意,可以免试进校,并且我个人再出一百万美元给沈女士。” 登时,众人哑然,目光在台上与方可晴之间逡巡。 方可晴脸色惨白,她没想到沈青玫能让如此两位大拿为其坐镇。 一旁李京泽更是脸色黑沉。 两位业内泰鼎为沈青玫助力,众人还能在说些什么。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众人之间门外出现一道颀长身影,文助欣欣然进门。 第52章梁恪川生气了? 青川医药是享誉全球的医药企业,其总裁神秘至极,常年不露面,只派这位文助出面处理事情。 所以,文助出面与青川总裁出面无异。 文助上台,众人目光错愕,不知这位此时出现是什么意思。 他笑眯眯扫视一圈,目光掠过李京泽与方可晴时,意味不明勾起唇角。 “总裁与沈女士是旧识,得知沈女士考试过关,特来让我祝贺。” 话音落,沈青玫愣住。 他回头,朝女人点了点头。 沈青玫木然回应,心中暗暗思忖,她与这位青川医药总裁素不相识,更未曾谋面,怎么忽然…… 台下的李京泽更是脸色阴晴不定,好似七月天的乌云暴雨,顷刻而至。 “我在此宣布,青川医药愿为姜教授实验室投资十亿,并邀请沈女士进入实验室,独立成立项目组,攻坚破难。” 文助回头问:“沈女士天资卓越,才貌无双,实在令人钦佩。总裁命令我,一定要得到您的允肯。” 沈青玫皱着眉,只觉身上一阵鸡皮疙瘩。 她怎么莫名从这位文助眼里看出几分……谄媚? 是,就是谄媚。 姜教授笑呵呵,“有了青川医药助力,实验室一定早日落地。”他朝沈青玫使了个眼色,“青玫。” 沈青玫回过神,点头,“多谢文助,也多谢青川总裁。只是我年资浅薄,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这时,台下骚动,李京泽面无表情,先行离席。 方可晴追上,紧随其后离开。 宴后酒会,他没脸再出席了。 …… 酒会时,众人闻风而动,纷纷恭维沈青玫。 能让姜教授与爱德华两名业内大佬坐镇,又与青川总裁是旧识,实力不可小觑。 心思活络的单身男性抓住时机,总有意无意在沈青玫面前晃,展现风范。 沈青玫只当看不见。 如今通过了考试,下一步是早点毕业,进入实验室。 梁明婧上前紧紧抱住她,“玫玫,太棒了!”她声音低沉,“你不知道那对狗男女离开时什么样,那脸黑得和锅底差不多了。” 她幸灾乐祸,笑声放肆,“方可晴这个蠢蛋还敢垂死挣扎,结果不还是被一巴掌拍在了沙滩上。还有李京泽那个废物……” 沈青玫拽了拽她衣袖,使了个眼色,梁明婧登时噤声。 面前,姜教授与文助一起过来。 “青玫啊,实验室高层一致决定,允准你加入。”姜教授笑呵呵,“你能力不错,经验足够,差点资历。只是资历没办法,只靠一个熬字。” 他笑着道:“玫玫,我很高兴你能选择国医大。” 实话说,国医大在国际上的影响远不如哈佛,可沈青玫还是选择了留在国内,这让他很是欣慰。 沈青玫笑道:“老师,我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情。” 两人聊着。 另一边,李京泽回公司后大发雷霆。 方可晴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她站在门边,脑中怒恨交杂。 她以为进了哈佛就能把沈青玫狠狠甩掉,可到现在,她与沈青玫依旧站在了同一起跑线。 这女人—— 方可晴眼中闪过一丝嫉恨。 正想着,迎面扇来一阵劲风,方可晴只觉右脸一痛,踉跄倒地。 面前男人双眼猩红,好似地狱爬出的恶鬼。 方可晴瑟瑟发抖,声音颤抖,“京,京泽哥……” 李京泽恶狠狠道:“你不是哈佛才女?你不是说玫玫考不过?你不是说是她求着爱德华?怎么事实与你说的完全不同?!” 他要气疯。 原本信心满满,这场考试之后沈青玫会乖乖回到他身旁。 可现在,沈青玫倒一跃成名,他却变成了她口中的亡夫。 方可晴内心生寒。 原本以为李京泽温文尔雅,只要把他抢过来,她就能力压沈青玫。 可现在,她才看清这男人真面目。 温文尔雅、高傲矜贵,全是他的伪装,实际是个凶恶的家暴男而已。 方可晴呜呜求饶,“京泽哥,是青玫姐故意瞒着我们,不然她为什么故意在我面前去求爱德华,在你面前装出一副虚弱模样,说到底是为了迷惑我们,我们都中计了。” “这次青玫姐真的是想和你离婚,你不妨先请律师保护财产。总归何毓敏还在疗养院,青玫姐没有钱,离不开你的。” 李京泽目光黑沉,定定望着她。 半晌,男人松开手,拍了拍掌心。 “滚,rose的事情再办不好,你和沈家都别想安稳了。” 他起身,“滚出去!” 办公室大门被重重关上。 男人站在落地窗前,点了支烟。 雾气缥缈,遮掩双眸。 三年前,他和沈青玫在狭小拥挤的合租房里生活,恩爱无比。 三年后,他站在高峰,却已人心分散。 李京泽点了点烟。 是他离不开她。 …… 晚会结束, 沈青玫站在门口,梁明婧去车库开车。 从早晨撑到现在,她身体已经疲惫到极致,脚步虚浮,双腿一软。 只是还未倒下,便被一双大手稳稳扶住。 清新淡雅的玫瑰香钻入鼻腔,她意识稍稍清醒。 “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吗?” 梁恪川声音低沉,优雅的男中音搔着她耳廓。 沈青玫脚步稳住,“没事,谢谢。” 她立刻起身,有意拉开距离。 男人手中一空,舔了舔唇。 “昨天谢谢你。”沈青玫主动挑起话题,“你的误工费和医药费我会负责的。” 她双瞳明湛,看向男人。 梁恪川皱眉,声音冷硬许多,“不需要。” 女人舔舔唇,“我该负责的。” “我说了,不需要。”梁恪川绷着脸,越过她,“我还有事,你先回去吧。” 沈青玫看着男人背影。 这男人,好像生气了? 第53章他后悔了 沈青玫上车后将这件事告诉了梁明婧。 后者哑然,“你要给我哥赔偿医药费?” 沈青玫模样并不作假,“他是医生,我知道健康的双手对医生来说有多重要,如果后续康复不好,只怕梁恪川这辈子都没法再主刀了。” 梁明婧沉默,幽幽道:“我要出差,不然这几天你照顾我哥吧。” 梁家发达后举家迁去港城,北城只剩下一处分公司,梁明婧走了之后,梁恪川确实没人照顾了。 沈青玫想起梁恪川现在住的那栋单身公寓。 冷冷清清的。 “好。”她深吸一口气,应下,“总归怪我,不如让你哥搬到湿地别墅,彼此也能有个照应。” “好嘞!” 梁明婧一口应下。 哥哥啊哥哥,机会我给你找来了,就看你能不能抓住了。 两人回了医院。 整整一天高强度脑力活动,沈青玫已经筋疲力竭,刚到医院便昏睡过去了。 梁明婧停稳车,还没来得及叫醒她,瞥见旁边一辆熟悉的保时捷。 她刚准备降下车窗,对方突然打开主驾驶门,文助下车。 梁明婧呆住,下意识看了眼车牌,确认是梁恪川的车。 紧接,她看见文助一路小跑打开后车门。 梁恪川下车了。 梁明婧愕然。 她虽然不是业内人士,但青川医药的名头响当当,更何况她刚见过文助…… “梁总,总公司股东大会已经同意扩展亚洲业务。北城政府正积极与公司接触,愿意减免百分之三十的税款。” “嗯,你来处理。” 梁恪川将将迈步,余光瞥见一个鬼鬼祟祟身影。 他目光一扫,“你先走吧。” “是。” 文助上另一辆车,刚准备离开,看见后视镜亮了下灯光,似乎是手机闪光灯。 他降下车窗,“梁总,有人。” 梁恪川点点头,示意他离开。 劳斯莱斯驶离停车场。 梁明婧心虚按下手机,升车窗。 只还未升起,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便伸了进来。 车窗自动降下,露出男人的脸。 梁恪川逆光而立,表情不明,浑身散发的寒意似要令人结冰。 “哥,文助他……” “一个朋友。”梁恪川目光微动,望向熟睡女人。 “对了。”梁明婧道:“我最近出差,已经拜托玫玫照顾你了,她同意了。” 话音落,梁明婧瞥见男人面色渐缓,连带周围温度都竹节攀升。 梁明婧松一口气。 不是她怕梁恪川,是无论谁看到梁恪川这副样子,都会怕。 这时,律所打来电话。 梁明婧慌忙按灭,开了梁恪川的车,离开了。 男人坐在驾驶位,看着旁边的女人,轻轻抬手撇开她耳畔发丝。 停车场静下来,声控灯依次渐灭。 车内氛围灯幽幽变化,粉色灯光浮华浪漫,女人肌肤瓷白,更显妩媚可爱。 他喉结颤动,薄唇紧抿,一双凤眼却柔情似水。 这些年在国外,他撑下去的唯一理由,就是她。 沈青玫不知梦到了什么,嘤咛一声,车内空气好似泛起波澜,沉稳漂浮的一艘小船掀起波涛。 男人垂睫,掩饰慌乱的内心。 所幸,女人并未醒来。 梁恪川放缓呼吸。 寂静车内,他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阵一阵,扑通扑通。 好似死去的枯木再次赋予生机。 他捂着胸口。 片刻,男人起身,打开副驾车门抱起女人。 轻飘飘的重量,足够单手抱起了。 沈青玫在医院休养一周。 有了青川强力注资,实验室动工很快,紧邻北医大的高新技术开发区特批了一片刚建成的园区做实验园。 如此,只需要内部装修以及安装实验器材之后便能正式迁入。 姜教授让沈青玫安心养伤,他已经递交申请,将这篇SCI作为实验室新项目,由她做项目负责人。 她受宠若惊,“老师,我资历浅薄,只怕……” “怕什么?有我给你做后盾还畏手畏脚的,可不是我姜准的学生!”他厉声训道:“好好养伤,养好伤之后快来我这儿报道!” “是。” 挂断电话,沈青玫长呼一口气。 她明白老师的苦心,看似训斥,实际是想让她找回心气。 三年前的沈青玫,意气风发,只有不想,没有不能。 可现在的她,终究还有些胆怯,怕辜负了老师,更怕辜负自己。 …… 与此同时,方可晴收到老师的邮件。 她之前答应李京泽请来rose,是因为导师威尔逊夸下海口,是rose的同门师兄。 可是,方可晴怔怔看着屏幕上的那封简短邮件,彻底死心。 如果连老师都没办法帮她的话,那还有谁能帮她呢? 方可晴攥紧拳。 菲菲敲门,“方主管,实验又出问题了,您去看看吧。” “你负责的实验,出了问题不该你自己解决吗?”方可晴一肚子怒火没处发,脱口而出的脏话,“这狗屁实在怎么沈青玫在的时候就没事,我来了就总出事,你到底什么意思!” 菲菲敞开门,皱着眉,“方主管,沈经理在的时候,实验由沈经理一人负责,我们只是为她做辅助。” “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不如沈青玫?”方可晴最敏感的神经被挑动,叫嚷着,“沈青玫不过一个本科毕业的垃圾,我是哈佛毕业,你说我哪里不如她了?” 菲菲噤声,眉心更紧,“方主管,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方可晴近乎歇斯底里地叫嚷,让外面忙碌的实验员都不约而同停下工作。 菲菲咬着牙,不说话。 真是应了那句话,钱难挣—— 方可晴站在她面前,“菲菲,不要忘记了,你现在是在我手下工作,不是在沈青玫手下工作,明白了吗?” 菲菲点头,面无表情,“方主管,我先去忙了。” 方可晴关上了门。 菲菲回头望一眼,面色难堪。 一旁交好的同事不禁有些牢骚,“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竟然还想和沈经理相比,沈经理当初以一己之力撑起实验室,她能干什么?” 菲菲不语,显然也同意这句话。 “菲菲,现在怎么办?实验还做吗?” 同事看着她,“说实话,我想辞职了,青川医药最近放出风声,准备入驻北城,正在招聘实验员。” 菲菲叹口气,“我去汇报给李总吧。” 实验进行不下,和他们也没有关系。 李京泽刚开完一场股东大会,满面疲惫。 几名大股东在会上闹得不可开交,指着脸骂他办事不力,让沈青玫这么个宝藏离开了李氏。 门被敲响。 “进来。”他按了按眉心。 菲菲进门,“李总,实验又遇到了问题……” “实验的事情去找方主管,你和我说有什么用?!”李京泽看着她,眸中几分不悦。 菲菲委婉道:“方主管……情绪不太好。” 李京泽冷着脸,不说话了。 菲菲抬眼,试探问:“李总,实验……” “你先出去,我稍后去解决。” 李京泽闭上眼,靠着椅背挥挥手。 菲菲不敢再多说什么,离开了。 听到关门声后,男人睁开眼,盯着桌上的照片久久凝望。 照片中的沈青玫穿着学士服,笑颜如花,好似一个小太阳。 这是两人毕业时的合照。 青涩、活泼。 李京泽拿起相片轻轻抚摸女人面庞,“玫玫,我后悔了。” 第54章成为项目负责人 一周后,沈青玫彻底痊愈。 林芝芝送她回家的时候,正看见梁恪川正搬东西。 “我来。” 沈青玫接过他手上的提包,“伤筋动骨一百天,你现在不能提重物。” 梁恪川一愣,嘴角笑意涤荡。 林芝芝见他笑容,如遭雷劈,为了不当电灯泡,自觉上了二楼。 “这段时间明婧出差,我来照顾你。”沈青玫没注意到男人的笑,细心嘱咐,“接下来一个月,你必须每天听我的,乖乖做康复运动。不然我担心你伤好之后影响手指灵敏度,只怕再难上手术了。” 面对喋喋不休的沈青玫,梁恪川不禁失笑,优雅低沉的嗓音响起。 “是,沈老师。” 她这些话,简直太像老师教导学生。 沈青玫对感情和玩笑这类不是十分敏感,没听出梁恪川话中的揶揄,“今晚吃什么?骨头汤可以吗?” “嗯。”梁恪川清清嗓子,“待会儿我去实验室监看施工进度,你去吗?” “去。”沈青玫将他的东西放在一楼卧室,“我该去找老师报道了。” 何况梁恪川现在左手受伤,没法开车,她得做他的司机。 两人到实验园时,姜教授也在视察施工进度。 “按照这个进度,预计两个月就能全面完成,到时候北医大的医学实验室也能搬到这儿来。” 总工程师介绍道:“实验园分三个大部,数十个小部,每个小部又分包含不同项目组,预计可以同时容纳上百个项目同时进行。” 姜教授点点头,根据经验提出了些意见。 梁恪川站在一旁,翻资料。 “玫玫,你们来了。”姜教授摘下安全帽,“梁教授,感觉实验园怎么样?” “还行。” 能从这位嘴里听到个还行,就算不错了。 姜教授笑呵呵让两人先回学校。 沈青玫则是大吃一惊。 虽然知道梁恪川是实验室负责人,但她以为他最多是个讲师,靠梁家才……现在看,是她太浅薄了。 不过以梁恪川的年纪,称他是北医大最年轻的教授也不过分。 姜教授察觉沈青玫一直盯着梁恪川,嘴角勾起笑意。 “梁教授可是咱们学校最年轻,最帅的教授,就是性子太冷了些。上一次有个女学生给他表白,可是被他狠狠骂了一顿呢。” 沈青玫点头,“我也不提倡师生恋。” 姜教授汗颜,他要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啊…… “对了,上级批示下来了,同意你做新项目的负责人,给你审批了一间实验室。”姜教授道:“正好这次来了些学生,按理说都算是你的师妹师弟,你看看谁合适上你的项目。” “好。”沈青玫已经做足了准备。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要把之前放弃的一切全弥补回来。 北医大会议室内,几名学生正在等待。 “华琳,听说今天梁教授也会来诶。”好友满眼小星星,“那可是高岭之花,要是能进他的实验组就好了。不过我是没可能了,你还差不多。” 方华琳是姜教授的研究生,如今研二,算是姜教授的得意弟子之一。 “不一定啊,毕竟竞争这么激烈,只怕我也难进啊。” 方华琳笑笑,表情中却带着倨傲。 好友噘着嘴,“还谦虚呢,你总归还有姜教授拖底,只怕我……” 话还没说完,会议室门便被打开。 众人起身迎接,却看见北医大两名教授身后竟跟了个女人。 方华琳见到她,脸色一变。 好友双眼放光,“华琳,是沈青玫诶!前两天在国家科学院做演讲的最年轻女科学家,一周前刚刚考上了国医大,这么厉害的人竟然也要加入我们实验室吗?” 方华琳没说话,眼眸沉沉。 姜教授笑呵呵进门,“都坐下吧。” 沈青玫自觉不对,坐在下首。 “青玫,上来坐。”姜教授话音一顿,“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沈老师。” “老师,我们北医大什么时候多了一名姓沈的老师?”方华琳举起手,“这位好像不是我们学校的人,怎么能进来呢?” 沈青玫看她一眼,道:“这位同学说得对,我确实不是北医大的人,姜教授,我还是坐在这儿吧。” 她刚坐下,众人又见梁恪川起身,主动下台坐在女人身旁。 众人目瞪口呆。 姜教授轻咳几声吸引回注意力,“今天叫各位来,想必各位也清楚,是为了实验员的事情。我和梁教授,沈老师三人各自负责一个项目,诸位想进入谁的项目组可以做出选择。但我先说明,这是双向选择的过程,若是哪名老师没选择你,也请不要生气,不代表你的能力不行,只是专业方向和项目不合而已……” 今天坐在这儿的,全是北医大相关专业且名列前茅的佼佼者们。 毕业后会成为各个行业的顶尖。 沈青玫看着台上的姜教授,好似又回到大学时光,浑身舒畅。 姜教授讲完话,便是选择过程。 不少女生倾慕梁恪川,却又不敢接近这位高岭之花,便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姜教授。 方华琳看几名女生畏缩模样,轻蔑一笑,信心满满选择了梁恪川。 她有信心,在场众人没几个能比她优秀。 而梁恪川说过,他最欣赏的就是优秀的人。 十分钟后,选择结束。 最终结果要明天才公布,三人起身离开。 姜教授要去参加一个学术会议,率先离开了。 方华琳见此,冲上去,“梁教授,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您,可以吗?” 梁恪川微微撇眉,认出她,声音冷下来,“不好意思,没空。” 方华琳一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姜教授说,我们团队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请教您的。”她不死心,将笔记递上去。 沈青玫也劝道:“梁教授,不如就听听这位学生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梁恪川瞄接过笔记,瞄一眼方华琳,道:“沈老师,你来回答吧。” 沈青玫有些惊讶,接过笔记,只一眼便看出了问题。 “手温也会影响实验结果,做实验时是不是体温异常?” 方华琳面色难堪,那次实验时她确实发烧了。 “嗯,谢谢沈老师。” 方华琳不冷不淡,收回笔记。 两人离开。 方华琳在背后看着两人,面色晦暗。 良久后,她掏出手机拨通电话,“喂,表姐。” 第55章莫名的敌意 几经波折,法院传票如日递交到李京泽手上。 林芝芝虽然走了,但人脉还在,她特意用了些手段,将开庭时间提前到本月末。 李京泽捏着文件,一支一支抽烟。 方可晴进来的时候,烟灰缸已经满了。 “京泽哥。”她现在对李京泽生理性胆怯,刻意远离,“问题已经解决了,rose那边我还在联系,大概三天内给出答复。” 李京泽坐在椅子上,没说话。 方可晴怯怯抬头,“京泽哥,我能去看看孩子吗?” 自从沈青玫离开之后,李念泽就被李京泽严格看管在家,不准她靠近。 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最难过的无异于和孩子分离。 “不行。”藏在文件后的双眸锐利无比,“方可晴,我准备收养念念,以后你不准和念念见面。” 女人咬着唇,楚楚可怜哀求,“京泽哥,念念可是我怀胎十月掉下的亲生骨肉。况且,青玫姐不会同意收养念念的。” “住口!”李京泽将传票拍在桌上,眉目狰狞,“当初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在新婚夜做出那种丑事,这一切都是你心甘情愿,你应得的!” 想起三年前的往事,李京泽便恨到极致。 他总觉如果没有三年前的事情,便不会有今天这种下场。 可现在无论怎么后悔都晚了。 方可晴离开了。 李京泽定定看着桌上的传票出神,半晌他拿起电话,拨通号码。 “喂?都准备好了吗?” 既然玫玫不愿意回到他身边,那就别怪他,只能逼她回到自己身边了。 出门后,方可晴主动拨通电话,“华琳,今天真是谢谢你了。你也知道我一贯很忙,根本没空关心这些小事,手下的实验员常常出错,我也没办法。” 另一边,方华琳忙道:“没事的表姐,能帮你的忙我很高兴。” 李氏是业内有名的公司,帮了方可晴,就相当于帮了李京泽,以后也能多条出路。 “对了表姐,我想问你一件事。”方华琳放低声音,进了楼梯间,“你之前说表姐夫的前妻叫沈青玫,对吗?” “是,怎么了?”方可晴攥着手机,有些心虚。 “今天那个女人来北医大了,说已经加入了姜教授的实验室,独立负责项目。”方华琳皱眉问:“姜教授好像很护着她。” “当然,不然那篇SCI怎么发表出来的?”方可晴添油加醋,“一个本科毕业的学生,却能发表SCI,你觉得可能吗?” 方华琳皱起眉。 若按常理,确实不可能。 “所以华琳,不要被那个女人迷惑了。她就是个利欲熏心的狐狸精,将身边的男人耍得晕头转向。”方可晴踱步到窗边,眺望远方,道:“你表姐夫一手创立起来的李氏,离婚时她却全要夺走,这种女人,简直可笑。” 方华琳眉心更紧,她深吸一口气,想到刚才沈青玫和梁恪川的模样。 “好的表姐,我明白了。” 这个沈青玫,确实不一般。 …… 第二天,双选结果出来。 好友加入了姜教授实验组,方华琳却被梁恪川刷了下来。 她不服气,去找梁恪川。 彼时,沈青玫正在姜教授办公室。 “你还记得三年前的实验室爆炸吗?”姜教授面色凝重,“当时警察查了很久都没有眉目。” 沈青玫当然记得。 正是因为那场实验室爆炸,她彼时最好的朋友推开了她,自己却葬身火海。 这几年,她每年都会去好友家乡祭拜,顺便看看她的父母。 沈青玫面色绷紧,“老师,是有线索了吗?” “嗯,警察从显微镜残存碎片中发现了其他人的指纹,但是国内现有指纹库根本无法比对。也就是说,凶手要么是外国人,要么是黑户。” 提起往事,姜教授面色也不好看。 当初那项实验正在攻坚破难最终阶段,若是成功了,足以扭转癌症无法治愈的难题。 对于治疗其他病症,也大有启发。 可正因为那场爆炸,所有的资料荡然无存。 应该说是不知道被烧了,还是被偷了。 沈青玫攥紧拳,“总有一天,我会挖出罪魁祸首,让他给李雯陪葬!” 姜教授好似老了不少,希望吧。 梁恪川恰时来到办公室,“姜教授,下午一部验收,主任的意思是请您和我一起过去。” 姜教授点点头,“嗯,可以。” 有了青川助力,政府开绿灯,实验园进度很快。 三人正准备去吃午饭,方华琳忽然出现拦下几人。 “梁教授,为什么要剔除我?”她振振有词,目光撇过沈青玫,眼中闪过几分厌恶,“我有能力有成绩,已经获得了一个实验专利,总归比某些靠男人的学术妲己强,为什么单单剔除我?” 梁恪川目光淡淡,“你口中的学术妲己,是指谁?” 方华琳被这目光摄住,结结巴巴,不敢说话了。 “同学,我早说过我的实验组只收男生,但你执意要加入我的实验组,那就该遵守我的规则。” 梁恪川冷冷瞥她一眼,离开了。 姜教授也不知自己这个学生是吃了什么药,实在莫名其妙。 “华琳,梁教授昨天说的就很明白只招男生,这事怪你自己。”他声音带着严厉,可最终还是没法放弃自己的学生。 “算了,梁教授不要你,你可以上我的项目组来。” 他皱着眉,带着沈青玫离开了。 方华琳站在原地,目光幽怨,盯着沈青玫背影。 果真如表姐所说,这个沈青玫就是个迷惑人心的狐狸精。 她默默攥紧拳,转身离开了。 走过拐角,沈青玫回头望一眼。 方华琳已经离开。 可莫名其妙,她总觉这个方华琳对自己有种敌意。 可两人明明从未见过面。 下午,姜教授与梁恪川去验收工程,沈青玫在姜教授办公室里整理资料。 她刚起身,看见窗外一抹熟悉身影。 沈青玫内心警觉,出门一看,方可晴已经进了隔壁办公室。 隔壁是姜教授助理办公室,她去那儿干吗? 还未等她想好,林芝芝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玫玫,你母亲的监控我已经修复好,发到你手机上了,记得查收。” “好,麻烦了芝芝。” 挂断电话,沈青玫打开聊天软件,将视频下载下来。 前后不过一分钟的视频,记录了何毓敏病发当天方盈进病房的场景。 之前视频声音嘈杂,是她拜托林芝芝想办法修复的。 修复后的视频清晰了不少,也把所有杂音全都去除了。 她把声音放到最大,听见了一声闷响,接着,方盈脸色慌张出来了。 沈青玫脸色冷淡,望着视频。 看来她有必要回沈家一趟了。 第56章为什么要害我妈? 再出来时,方可晴一脸阴郁。 果然,连学长也帮不了她。 rose来无影去无踪,自从半个月前离开欧洲研究所之后,便再也查探不了踪迹了。 威尔逊导师这样说,连家世显赫的学长也这么说。 可黄飞燕已经在医院躺了快一周,若是找不到rose,她真的觉得李京泽会让她走投无路。 难不成,只有找沈青玫…… 方可晴轻吐一口气,拨通了沈乾林的号码,“爸爸~” 下午,沈青玫接到沈乾林的消息,让她回家吃饭。 女人笑一声,没回应。 直到对方没了耐心,拨通电话,沈青玫这才慢悠悠接通。 “喂?” “怎么不接电话?”沈乾林语气中满是不耐,“今晚你方姨包了饺子,记得回家。” 沈青玫耐着性子,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 这种鸿门宴,自从她和李京泽闹离婚之后,沈乾林为她设了两次。 有时候她不知道,沈乾林到底姓沈,还是姓李。 梁恪川上车,她问:“工程验收得怎么样?” 男人点头,“一切符合标准,预计一个月之后就能开启使用。” 沈青玫点点头,道:“我先把你送回去,芝芝在家熬了骨头汤,今晚我得回家一趟。” 梁恪川点点头,“需不需要我跟你一起回去?”他补充道:“你和李京泽闹离婚,我担心沈叔叔……” “不用。”沈青玫摇摇头,“沈乾林不敢。” 只要他靠着李京泽一天,他就不敢动她。 晚上七点,沈青玫回了家。 与上次相同,推开门依旧是欢声笑语,玄关处的鞋柜依旧是一双一次性拖鞋。 方盈处处表现得大度仁慈,却又在背地里处处提醒她,她不是这家人。 沈青玫厌恶极了,吞苍蝇似的,没换鞋进了客厅。 客厅没人,她目光一转望向厨房。 厨房里,一家三口幸福美满。 方可晴和方盈包饺子,沈乾林在一旁打下手。 看着这副场景,沈青玫想到童年。 十岁前,纵使是父母没有分居的那段时间,厨房里也只有母亲一人忙碌的身影。 父亲在家只有两件事——吃、睡,甚至上厕所都不愿意掀一下马桶盖。 母亲白天上班,晚上回家做饭、做家务,就这样过了一年又一年。 可现在,沈乾林却心甘情愿进了厨房,为二婚的妻子打下手。 沈青玫忽然理解了老师的感受。 她和母亲为了男人的所有选择,都不值得。 还是方盈先发现了她,“玫玫回家了?等一会儿,饺子就包好了。” 沈青玫嗯一声,兀自在沙发坐下,打开电视。 沈乾林看着她,莫名烦躁,“你的家教呢?你方姨在厨房这么忙不知道帮一把吗?” 沈青玫眼皮没抬,“我妈病得早,我有妈生没爹教,不知道家教是什么。” 这话气的沈乾林登时起身,“沈青玫,我养你这么大,你说什么?” 方盈急忙出来,手都没洗,顺着沈乾林的背,“玫玫啊,你爸爸高血压,不能生气的,快给你爸爸道个歉。” “哦,对不起,我不该把实话说出来,让你心虚。”沈青玫表情淡淡,“我饿了,可以吃饭了吗?” 沈乾林指着她,手指颤抖,嘴里喃喃不断,“逆女,逆女……” 方盈小意哄着他,挥挥手。 保姆布置好饭桌,四人上了桌。 碗里的饺子是方盈的手艺,沈青玫食之无味,咬了一口便不再吃了,只吃面前的菜。 方盈笑意盈盈,“玫玫,是不合胃口吗?怎么不吃?” “没胃口。” “混账东西,我看你今晚不是回家吃饭的,是故意回家给我们添堵的!”沈乾林气到头晕,方盈连忙倒出药片,“玫玫少说两句,别气你爸爸了。” 方可晴连忙倒水递过去,“姐姐,这些年你没陪在爸爸身边不知道,爸爸身体不好,为了你的事情最近一直睡不好觉。” 母女俩一唱一和,体贴关照,倒显得沈青玫像是后妈带来的了。 沈青玫面无表情,“爸,你不知道我为什么没胃口吗?” 沈乾林仰头喝了口水,“你没胃口是你作,我哪知道为什么。” “那我告诉你。”沈青玫指着饺子,“三鲜馅饺子,放了海虾。而我,海鲜过敏。” 话音落,面前三人没了动静。 沈青玫目光直勾勾盯着沈乾林,“十一岁,我妈生病后,保姆给我吃了口海虾,在ICU待了三天,您忘记了吗?”片刻,她又自嘲一笑,“是啊,或许您根本不知道,因为我在ICU的三天,您一直在南方出差,回来后,便带回了方姨和方可晴。” 沈乾林眉头耸动,怒火一波一波挑动神经。 他咬着牙,看着面前的女儿。“你和你妈都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一模一样!” 提起母亲,沈青玫更有话要说,“一周前,我妈脑积水进ICU这事,医生应该通知你了。” 通知了,但从未去看过。 沈乾林皱眉,“怎么了?” “这是我妈脑积水发病前的监控录像,你们看一看。” 沈青玫掏出手机,特意将声音调到最大。 “脑积水的发病原因很多,其中有一条就是长期卧床患者脑部遭受重击后发病。” 她声音微顿,看了一眼方盈,“方姨进门短短几十秒,又急匆匆出去。我想问方姨,去找我妈做什么了?” 沈青玫眯着眼,微微俯身,看着方盈,“并且,那声闷响过后,病房里的装饰的小摆件就失踪了,又是为什么?我妈后脑出现了明显撞击伤痕,这又是为什么?” 周围霎时安静下来,空气中弥漫硝烟味。 方盈藏在桌下的拳头收紧,面上却带着笑,温柔道:“玫玫,你是在怀疑是我害你母亲受伤的?” “不是怀疑,是确定。”沈青玫直起身,声音沉静,“方姨,你为什么要害我妈?!” 第57章男人都一样 空气刹那焦灼,无端响起哔剥爆炸声。 沈青玫目光锐利,漂亮的杏眼微狭,无端给人压力。 餐桌上方的变色灯恰巧变成冷白光,更将人影轮廓映照得锋利。 方盈心脏一跳,脑海不受控制想到十六年前。 何毓敏也是如此看着她,极具压迫感。 没等她变脸,方可晴先挡在她身前,指着她,“青玫姐,纵使你是京泽哥的妻子,仗着他的势,也不准这么侮辱我妈妈!” “是冤枉吗?”沈青玫态度强硬,目光绕过她,直接落在方盈脸上,“方阿姨,我是冤枉你吗?” 沈乾林快被气炸,早知如此就不该让这逆女回家。 他拉着方盈护在怀里,“混蛋!你方姨和你妈妈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快给方姨道歉!” 沈青玫脸色僵硬,心脏一阵一阵收缩。 她自持不对父爱有念头,可想到父亲这么保护方盈,却能明目张胆地扇母亲巴掌,她就难受。 “道歉可以。”沈青玫站起身,“但我想问问,方姨那天到底为什么去我妈病房。” 方盈缩在沈乾林怀里,一双楚楚可怜的眸子挤出泪光。 沈青玫偏开脸,看不得这一幕。 方盈的女儿,方盈的外孙,都是用这副模样,这种手段把李京泽勾得神魂颠倒。 害得她的婚姻一地鸡毛。 但最大过错,还是在那个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身上。 “乾林哥,我,我不知该怎么说……”方盈弱柳扶风,靠着沈乾林,“那天我和张太太约定看包,回来路过蛋糕店想起当天是何姐的生日,就买了蛋糕过去。只是蛋糕在路上被颠坏了,我就独自上了楼。” “那时候,护工不在病房,何姐又犯了病,我吓坏了,就匆匆离开了。” 方盈紧紧攥住沈乾林的手,“那声闷响,我也不知是什么,或许是我在无意中碰倒了什么东西吧。” 她看着沈青玫,“玫玫,如果你认为是我害了何姐,那我真是有口难辩,说不清了。” 沈青玫黑着脸。 方盈的话听起来没有任何不对,可细想之下处处都是漏洞。 她一个字都不相信。 “那你为什么不找护士,又……” “行了!”沈乾林看不得妻子哭泣,“沈青玫,就这么点事儿,至于吗?快给你方姨道歉。” 沈青玫目光上移,看着父亲那张脸,眸色愈加阴暗。 他结发的妻子,她亲生母亲因为这事儿在鬼门关刚走过一趟,差点就回不来了。可她的亲生父亲却因为二婚妻子受了一点点委屈就按着她道歉。 男人,真的都一样吗? 沈青玫吸了一口气,压住心头怒火。 “我没错,我不道歉。” 方盈说的不是真话,她不会道歉的。 “你个王八犊子,真是反了天了!”沈乾林拍桌怒视,“沈青玫,今天你不道歉,就别想出这个门!” 父女俩僵持半晌。 方盈在一旁嘤嘤哭,方可晴挽着母亲的手不敢说话。 沈青玫见他态度强硬,当即冷笑一声,“好啊,反正这是我的家,不出这个门正好。” 她一转身,要去二楼。 沈乾林眉心突突跳,一把抓住她胳膊。 “混蛋,我怎么养出你这个混蛋!” 说着,他扬起手就要打下来。 这时,玄关响起脚步声,迅疾、强硬。 “住手!” 李京泽不知何时竟到了门外,而客厅众人竟一点都不知道。 沈乾林手臂僵在半空,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尴尬极了。 沈青玫下意识望向他,又倏地转开目光。 果真,还是个鸿门宴。 李京泽横插一步,将两人挡开。 “玫玫犯了什么错?岳父要这样罚她?” 他眼皮微抬,扫一圈,“我妻子脸皮薄,打不了脸。” 方盈哑然,方可晴瞥见他神色,瑟瑟发抖。 沈乾林尴尬收了手,“京泽,玫玫刚刚说了些昏话,我教训她两句。” “用手教训?”李京泽嚣张惯了,尤其在沈乾林这个废物岳父面前,“玫玫是我的妻子,就算教训,也不用您多心。” 字字提点,打在沈乾林心脏。 他脸上笑容僵硬,却又不得不向面前这个比他辈分小一级的女婿低头。 “是,京泽说得对,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沈乾林有意往他心头碰,“听说亲家还在医院,玫玫已经答应请三年前那位专家来给亲家做手术了。” 沈青玫皱着眉,这才明白沈乾林让她回家是什么意思。 李京泽脸色一变,目光看向方可晴。 方可晴眼皮一跳,不自觉向方盈身后缩,懊恼沈乾林多嘴。 “我没答应这件事。”沈青玫面无表情,走到沙发旁捞起包,“另外,我和李京泽的离婚案已经立案了。如果玫瑰医药再想靠着我讨好李氏的话,那你就别打我的主意了。” 她走得潇洒,听见背后方盈的惊呼声,“乾林,醒醒——” 随后,就是一阵嘈杂抢救声。 沈青玫脚步微顿,随后深呼吸,果断离开。 沈乾林的乖女儿不是她。 门外,是她开的保时捷,并排而立的,是李京泽的迈巴赫。 沈青玫目光未停,转头要走,迈巴赫却往前开了几米,堵住她路。 身后,李京泽也追了上来,身影挡住她退路,“玫玫,我们好好谈谈。” “李总,我不接受私下调解。”沈青玫回过头,冷若冰霜,“要么让你的律师找我的律师,要么我们诉前调解会上见。而我,是绝不可能放弃我的条件的。” “玫玫,我们现在终究还是夫妻,你不必对我这么敌视。”李京泽深呼吸,声音放柔,“就算这次我真的做错了,难道我们这么多年的情意,难道曾经的救命之恩抵不过这点错误吗?” 听到这话,沈青玫没说话,僵在原地,迟迟未动。 她陷入了回忆。 李京泽见她反应,神情舒缓,抬手捧她脸,“玫玫,撤诉吧,求你了。” 沈青玫抬眸。 月光下,男人眉眼柔和舒朗,正如七年前,她在人工湖边看到的,一模一样。 可是,又不同了。 沈青玫打掉他手,“李京泽,如果早知道七年后的你会变成这个样子,我是绝对不会和你谈恋爱的。” 男人柔和的眸一寸寸落下,愈加黑沉浓稠。 “玫玫,你确定,不回心转意了吗?” 沈青玫目光坚定,“李京泽,我们法庭见吧。” 李京泽眉眼蓄着怒火,他定定看着女人,没说话。 拐角忽然拐过一辆车,车灯直射两人,映出沈青玫决绝的表情。 车子忽然停在路边,按了两声喇叭。 两人目光被吸引,只见副驾驶车门打开。 月光下,男人身影愈发颀长,高耸眉骨遮蔽眼窝,带着不明不白的情绪。 他看向两人,视线逡巡,最终落在沈青玫身上,“回家吗?” 第58章最痛恨欺骗 李京泽脸色陡然一变,阴沉凝重。 沈青玫嗯一声,冷着脸望向男人,“麻烦让开。” “回家?你们同居了?”李京泽拽紧沈青玫的手,“玫玫,你说清楚。” 男人目眦欲裂,脸上表情愈加狰狞,“我一心一意爱你,你怎么可以做对不起我的事情?!” 他愈加用力,女人手臂一紧,洁白的皓腕已经被攥出青紫色印子。 沈青玫吃痛挣扎,“李京泽,你松开我!” 李京泽理智尽失,“不,玫玫,你说清楚,你不是说此生只爱我一个人?你不是说背叛者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你为什么背叛我,为什么背叛我!” 声声质问刺痛沈青玫耳廓。 是,她也想知道,李京泽为什么要背叛她。 梁恪川眉心微降,迈步而来,“李总,唐突了。” 他捏住男人肩膀,力气之大好似要将他捏碎。 李京泽痛到极致,被迫松手。 沈青玫趁机逃出围堵。 “梁恪川,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你凭什么插手?” 男人咬着牙,捂着肩膀,“我警告你,收起你的龌龊心思,我和玫玫现在还是夫妻。你们敢同居,我就敢告你们重婚罪!” “李京泽,该收起龌龊心思的是你。”沈青玫忍无可忍,“你不是也说过只爱我一个人,可你还是和方可晴上床生了念念。” 男人看着她,嘴硬道:“玫玫,我说了,是试管……” “你还要再骗我吗!”女人面色晦暗,声音也浸满寒意,“我查过你三年来的流水,按照时间线倒退,那时候你身上连一万块钱都拿不出来,怎么做的人工授精?” 李京泽脸色一暗,说不出的苍白。 沈青玫一步一句,“我被你逼出来之后无处可去,是梁先生收留了我,他是房东,我是租客,仅此而已。” “一周前你自己逃生,把我留在着火的车厢里,是梁先生救了我。他骨头受伤,没人照顾,我照顾他,不应该吗?” 女人站在他面前,仰头道:“我发誓,在婚姻续存期内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也没有过任何对不起你的念头。” 李京泽垂目,女人一双清冷杏眸带着凌冽的质问:“你呢?你敢发誓吗?” 他嘴唇一抖,心虚抿住。 他不敢,他从一开始就背叛了她。 一旁的梁恪川听见这句话后,双眸微暗,面上闪过些失望。 沈青玫摇摇头,“你不敢,所以你没有立场指责我。” 她说完,回头要走。 “玫玫!”李京泽叫住她,艰难开口,“今晚,岳父说……”他舔了舔唇,“我妈在icu躺了一周了,病情恶化得很快,你能不能?” “不能。”沈青玫没回头,打开车门,“谁答应了你,你去找谁。” 李京泽不死心,皱着眉,“玫玫,我妈当初对你不算差,你得胃病,她特意回家找了偏方,每天给你炖汤……” “然后让我的胃病更严重了。”女人扶住车门,神情淡漠,“你说的不差,是指我给她端屎端尿悉心照顾了一年,结果她瞒了我三年孙子的事情吗?还是在我从公司退下来之后,她骂我是攀附你的米虫,不会下蛋的母鸡?” 李京泽动动唇,“可她毕竟是我妈,况且只是服侍了一年,当初还有保姆帮你……” 沈青玫收紧手心,已经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谁的妈谁负责,我妈躺在病床上这么多年,你不是也只去过两次。” 李京泽还想再追上去,却被梁恪川拦住,“李总,玫玫说请你自己负责。” 男人一派闲适模样,刺得李京泽心痛。 “梁恪川,你别得意,玫玫刚才说了,她从来没有对不起我的想法。所以,她只爱过我一个人。”李京泽讥笑道:“你,一个房东而已。” 梁恪川眉眼骤降,一贯冷冽的表情带出腾腾杀意。 李京泽直直对视,遑不相让。 “况且,青川总裁是不是有事瞒着玫玫?”他笑意愈深,语气却硬,“玫玫最痛恨有人骗她了,我得不到她,你也不会得到她!” 梁恪川双眼微眯,“既然李总这么有信心,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李京泽冷着脸,“自然。” 救护车声音愈来愈近,两辆保时捷在他面前扬长而去。 李京泽脸色愈加寒冷,凝成一块冰。 院内,沈乾林神志不清,被保安抬上救护车。 方可晴心虚不已,躲在方盈身后,却依旧被李京泽一把抓住。 方盈面色急切,没顾不上她,“可晴,妈妈去陪你爸上医院,你乖乖在家等着。” 方可晴挣脱李京泽,“妈,我……” “放心,岳母,我会好好看着她的。” 李京泽眯起眼,语气加重。 方盈虽不明白李京泽为何忽然如此,但依旧点了点头,离开了。 方可晴哆哆嗦嗦,“京泽……哥……” “我联系了导师和学长,他们说那位离开欧洲,找不到了,我实在没办法,才……” “没办法?” 李京泽手指上移,指尖轻轻划过她腰窝,进而顺脊椎摸到发尾。 “你当初信誓旦旦答应了这件事,我相信你的。”他语气一顿,“还有之前,你说公司项目简单,你在哈佛跟了不止一次相同项目,我才放心把玫玫辞退的。” 男人声音磁性悦耳,不似之前冷漠骇人。 可方可晴仍旧察觉到了深刻入骨的恐惧和寒冷。 她忙摇头,“不是的京泽哥,我的老师真的是大佬的同门,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位忽然从欧洲消失了。至于项目,我不知道为什么姜教授会那么说,明明之前——呃啊——” 男人脸色一变,手猛然攥紧,扯住她头发。 方可晴吃痛尖叫,却丝毫难让面前男人怜香惜玉。 她想求救,可在场的只有李京泽的司机,早关上车窗,只当什么都看不见了。 李京泽垂下头,温热呼吸喷在他耳侧,“走,回去。” 方可晴扒紧大门,“京泽哥,我想去看我爸爸……” “他死不了,改天,我陪你一起去。” 李京泽笑了笑,紧接降下嘴角,拽着人进了门。 第59章母亲给的信 沈青玫一路上都心不在焉,把着方向盘发愣。 幸亏晚高峰早过去,梁恪川又在一旁时时提醒着她,不然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车子停下后,她直接回了房间。 林芝芝早做好晚饭,叫她她也没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脑子里是事情太多,扰得她心烦。 今天晚上,沈乾林的态度,李京泽的话,还有黄飞燕的病,都让她心烦。 沈青玫不愿多想,索性拉被子蒙住头,妄想用这种方法隔绝烦恼。 可烦恼是空气,无孔不入,这样的举动没有让她舒心,反而更闷了。 明明刚到四月,夏天的影子都没见到,却偏偏闷得她汗津津发慌。 门被敲响,是林芝芝的声音。 “玫玫,吃点饭吧,我今晚炖了排骨。” 沈青玫掀开被子,目光刹那被刺得晃眼,她微微眯着,适应灯光后打开门。 “谢谢芝芝。” 林芝芝进门,见她额角沁出汗渍,顿时明了。 “玫玫,我和你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但我知道你不是心硬的人,情绪和良知在打架对不对?” 听到这话的沈青玫猝不及防,抿着唇没说话。 林芝芝拉着椅子拽她坐下,“如果你真的心硬,就不会犹豫了。” 诚然,作为儿媳妇,沈青玫恨黄飞燕恨到极致。 其实当初她早研究好了治愈黄飞燕的特效药。 当初黄飞燕寿辰,她拿的药丸就是还未上市的特效药。 如果不是知道李京泽出轨,又听见黄飞燕那令人作呕的言论,或许那天黄飞燕就吃了药,也不至于到今天这种地步。 但这个结局,是她自找的! 只是……作为一个医学科研工作者,她身上自带悲悯慈悲心,这是母亲从她很小就教给她的。 母亲曾经参加过多次救援任务,甚至去国外维和部队待过一段时间。 想起母亲,沈青玫更难过了。 林芝芝递给她筷子,“先吃饭。”她道:“玫玫,我们可以用这个和李京泽做一个交易。” 沈青玫先前脑袋混沌,如今林芝芝一说,她忽地又清晰起来。 她抬头望着林芝芝,眼中闪过一丝清明,忽而冷笑一声,“是啊,李京泽想救他母亲,那就该知道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 林芝芝点点桌面,“玫玫,以后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我们会担心的。” 最重要的是,他会担心。 林芝芝端着餐盘下楼时,梁恪川正在阳台抽烟。 梁恪川没有烟瘾,只是在压力大的时候喜欢来一支。 林芝芝倒也理解,人是血肉之躯,承受太多压力会得病,相应地,便会有情绪宣泄口。 可梁恪川自从回了国内,便不再抽烟了。 今晚倒是反常。 林芝芝放下餐盘凑上去,听见电话里操着一口德语交流,关于股份、大股东之类的话。 她自觉站在门外,敛眉垂目。 半晌,梁恪川结束通话,“怎么样了?” “玫玫已经吃完了,我开导后心情不错,现在正在整理手稿。” “嗯。” 梁恪川点点烟头,将火星摁灭。 “今晚有个应酬,不回来了。” 他声音淡淡,林芝芝愕然片刻,忙道:“是。” 翌日,沈青玫醒过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今天下午一点半她要和组员开会。 她下楼时,林芝芝已经做好早餐。 “玫玫,吃饭啦。” 沈青玫有些不好意思,“芝芝,是我请你来帮我打官司,如今倒成了你做我的保姆了。” 林芝芝捏着烤好的面包片塞进嘴里,“怎么?不把我当朋友了?” “不是。”沈青玫喝了口牛奶,“对了,梁恪川呢?” “呃……出去锻炼了,他说他今天有课。”林芝芝吸了吸鼻子,忙扯开话题,“对了玫玫,又有人给你送了一封信。” 她把牛皮纸袋放到桌上。 沈青玫凝眉,忙打开信封。 其实,她现在也不知道这按时寄来的信封对她来说是好运还是厄运了。 但这封信至少救了她母亲的性命。 她深呼吸,打开信封,掉出薄薄一张纸。 “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笔力虬劲,铁画银钩。 沈青玫怔怔看着一行字,喉咙好似被人扼住,说不出来。 林芝芝看见她模样,忍不住靠近,“玫玫,怎么了?” 女人听到声音,这才回神,恍然抬头,面色怔凝,似惊似喜。 林芝芝瞥见这行字,指着纸问:“这……” 沈青玫没回答,转头上了楼。 片刻,拿出一张手稿。 纸张年久,边页泛黄,连字迹都有些模糊。可尽管如此,依旧能看出执笔人超脱的笔力。 “这是我妈妈的字。”沈青玫急切道,将两张纸递给她,“这是今天这封信的字迹,你看一看。” 林芝芝抬头,面上难掩的惊讶,“这,这两个字出自同一人之手?” “你觉得呢?”沈青玫紧紧盯着她,眼眶微红。 她的字是母亲亲手教的,而母亲的字是外公教的。 外公年幼时家道颇丰,请了当时的书法大家启蒙,练得一手好字。 字形潇洒,不拘一格,连带影响了母亲的字,之前曾有位书法家评价母亲的字是“如松之劲,如云之舒,骨力遒劲而姿态飘逸”。 “玫玫,这是阿姨的字?!”林芝芝几乎肯定。 两个字迹一模一样,只是一个年代稍久,另一个是不久前才写下的字迹。 沈青玫哆嗦着手,久久凝睇,她没想到竟还能再见到母亲的字。 她看了半晌,忽地一激灵,拨通疗养院电话。 如果这真的是母亲的字,是不是说明…… 电话响了三声,被人接通,“请问我母亲最近情况如何?” 护工认得沈青玫电话,乖乖回答道:“何女士情况稳定,一切正常。” “那她最近有没有醒?”沈青玫口齿急切,“我的意思是,她最近……是不是醒过来过?” 护工久久没说话。 沈青玫抿着唇,手心蜷出冷汗兜在掌纹中,坠得她心脏发沉。 “沈小姐,您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我见过很多病人家属出现和您一样的情况。如果压力太大的话,我建议您可以去找心理医生……” 护工言辞恳切,不像作假。 沈青玫抿着唇,怔愣片刻,脸上失望毫不掩饰。 随即,她敷衍几句,挂断电话。 是啊,若是母亲真的醒了,疗养院早通知她了。 并且,母亲躺在床上十几年,肌肉萎缩,哪里能写出这么遒劲有力的字迹。 那这个字是谁写的呢? 沈青玫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 只是将这封信照常珍藏在抽屉里。 下午一点半,她到了学校。 刚进入会议室,却见到只有一人到场。 女人蹙眉,“其他人呢?” 小群里没有动静,没人请假。 男生面色怯怯,支支吾吾,“沈老师,不好意思,我是来退组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信,“这是我们的退组申请,请您同意。” 第60章李京泽故意陷害 沈青玫看着面前厚厚一沓,不自觉蹙起眉心,“为什么?” 她这组人本就不多,若是只有一两个退组,尚且情有可原,可这么多人一起退组,明显是背后有猫腻。 男同学不肯多说,只鞠躬道歉,便转头离开了。 沈青玫捏着退组信翻看,全是些客套话,并不愿意说出真实原因。 她脸色一冷,出门去找姜教授。 还未等走出教学大楼,方华琳便拦住了她。 “沈老师,请稍等。” 沈青玫对她有记忆,自然而然停下脚步,“方华琳同学,有事吗?” 姜教授在她面前提过方华琳,评价她是可造之材,可心比天高,稍不注意便会走入歪道。 并且,这人好像对她很有敌意。 方华琳的目光紧盯着她,“这里没有姜教授,也没有梁教授,我也就不绕弯子了。”她气势汹汹道:“恕我直言,你并不适合负责这个项目。” 沈青玫挑挑眉,又听她道:“我不清楚你的SCI是怎么发表出来的,或许正如梁教授所说,这是你的实力。可你做了三年的家庭主妇……”她意犹未尽,“作为北医大的学生,我很清楚一篇SCI的含金量,或许你可以用这些骗过其他人,但骗不过我。” 沈青玫面色不变,嘴角弧度扬起,“所以方同学的意思是?” “退出项目组!”方华琳振振有词,“北医大不欢迎一个私德有亏的人做项目领导人。” 她抬手撇了撇头发,意气风发,“至于国医大,我听说沈老师最近在离婚,并且想要丈夫所有的财产……我认为像你这样的人,什么事做不出来呢?” 沈青玫笑容凝固,漂亮的杏眸却沉了下来。 她隐婚三年,旁人根本不知她和李京泽的恩怨情仇,如今外界只知方可晴,哪有人知道她沈青玫。 所以方华琳是怎么知道的呢? “方同学。”沈青玫抬眸,依旧笑容满面。 可表情中凝着寒冰利刃,直直射进她心头。 方华琳心神一凝,抿住唇。 “你听好了,我不在乎旁人的目光和评价,因为这些都是我自己靠实力挣来的!”沈青玫掷地有声,向前一步,“并且,我也绝对不会退出项目组的,我会留下来——作为你的老师留下来!” 方可晴讶然,被她目光震到久久说不出话来,“你……” “青玫,你们在干什么?” 姜教授忽然出现在门前,神色凝重,“华琳,你下午不是有实验要做,怎么会在这儿?” 方华琳攥着拳,“我有些请求想请教沈老师。” “请教完了吗?”姜教授面色不愉,“请教完了就快回去!” “我……”方华琳深吸一口气,“知道了老师。” 她怏怏离开。 等人走后,姜教授才让沈青玫跟他回了办公室。 沈青玫看他表情,十分警觉,“怎么了老师,是不是出事了?” 姜教授打开电脑,点进外国新闻网站科研频道。 “出大事了!”他将屏幕转向沈青玫,“外网新闻炸开锅,都在传你发表在SCI上的那篇文章是抄袭,连考国医大都是内幕买卖。” “玫玫,你得罪谁了?” 沈青玫面色僵滞,青白不接。 纯英文标题,她看得却清明,纷纷指责她行为不正,学术不端。 下面已经有来自世界各国的许多网友跟了贴,不知是水军还是故意带节奏,统一口径po她照片,暗示她是“靠睡上位”。 最可恶的,是有人p了她的小网站截图,污言秽语,难以入眼。 沈青玫望着标题,几欲昏厥。 “先前只是几家营销号报道不实信息,可后来越来越多的媒体加入,乃至几个国际闻名的新闻媒体都报道了这件事。” 姜教授急得团团转,他根本不敢相信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不实言论,并且能够流传这么广。 沈青玫深吸一口气,只觉眼前发黑。 对于一个科研人来说,学术不端是大忌,无论国内国外。 这次影响太大,消息虽不实,可毕竟已经传到国外,不仅难保项目负责人地位,连国医大的学位都可能受影响。 如此一来,她辛辛苦苦取得的成绩,获得的地位,彻底毁于一旦。 而她再想回归科研界,难如登天了! 姜教授怕自己的宝贝学生出事,忙拿手机要打急救电话。 “老师。”沈青玫理智尚存,只是双手不自觉发抖,“您放心,我没事。” 姜教授看着她,心疼极了,一拍桌子,“到底是哪个畜生要害你!” 他年轻时脾气爆,老了之后脾气收敛很多,再不曾如此爆粗口骂人了。 “丧良心的狗东西,怎么会用这么恶毒的手段!” 他细细回想,又自责不已,“也怪我,当初不该替你答应国家科学院的演讲,要不然你也不会这么出风头,也不会被人惦记着陷害。” 他叹口气。 除了何毓敏外,沈青玫是他最看好的学生,可为什么他的学生命运都要这么惨! “不怪您,老师。”沈青玫苦涩一笑,“想害我的人就算我们再怎么低调,也会被抓住把柄。”她站起身,“不过,我大概知道是谁想害我了。” 她初入科研界,树敌不多。 纵使有人想害她,也不会了解得这么详细。 只有一个人,有害她的理由的同时,有这么详细的资料。 女人攥紧拳。 李京泽—— 沈青玫告别姜教授后,直接冲到了李氏大楼。 她怒火腾腾,心脏狂跳。 上次破除李京泽的阴谋后,她以为这男人至少会安分几天,可李京泽的恶心程度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范围。 下了车,女人气势汹汹进门。 保安却恰时将她拦在门外,“不好意思女士,您不能进去。” “让开,我要找李京泽!” “女士,您真的不能进去。” 保安阻拦,引来众人围观。 沈青玫脸色漆黑,好似乌云压顶,令人望而生畏。 这时,助理急忙跑出来,“太……沈小姐。”他轻咳一声,脸上笑容依旧,“李总说了,在诉前调解之前,他是不会见您的,除非……” 助理压低声音,“除非您乖乖回家,签下领养书。” 第61章更恶毒的招数 人群拥挤,各色异样目光望向她。 沈青玫似有所感,缓缓抬眸,望向人群深处。 下午,阳光西斜,顺玻璃空隙射进大厅,装饰柱倒影拉长,倾斜,黑影尽头却止于一双皮鞋。 鳄鱼皮,鎏金装饰,是沈青玫在意大利出差时特意买下送给李京泽的礼物。 不是特别定制,却非常服帖合适。 沈青玫不合时宜地想到这三年,她将心力全放在了李京泽和黄飞燕身上,却忽略了自己。 创业初期,她用一双不合脚的六公分高跟鞋跑完所有融资公司,却舍得用仅剩的存款给李京泽置办一套价值五位数的行头。 她当初想的是,男人在外谈生意总要体面些。 所以纵使她随他无数次抛头露面,也没有人会想到,光鲜亮丽的李京泽身旁那个灰扑扑的秘书,就是他的妻子。 李京泽藏在人群中,与她对视,嘴角笑容邪性又肆意。 沈青玫望着他,眼中满是陌生。 她认识的李京泽,谦逊温和,文质彬彬,面前这个人,不是她的丈夫。 女人紧攥的拳头松开,深呼一口气。 她认识的李京泽,早在上次跳湖时,就死了。 如今的男人,是占着他躯壳的魔鬼,妄想用这种方法逼她回到他身边。 沈青玫移开目光,望向助理。 助理神经顿时绷紧。 这两位是神仙打架,他一个小喽啰只怕要被弹片波及了。 “告诉你们李总,我们诉前调解时见。” 她微微点头,忽而一顿,“还有。” 助理讶异,看着她竟有些紧张,“太太,什么?” 沈青玫声音一字一句传入他耳中,“如果想联系rose,我可以帮忙,但前提是,他同意离婚!” 说完,她转头离开。 助理望着她洒脱背影,一时不知所措,半晌回过神,将这事情告诉李京泽。 男人听到这话笑了笑,他的玫玫竟然学会威逼了。 只是,联系rose的方式有很多种,他的玫玫可只有一个! 沈青玫上车后,直奔回别墅。 路上,她给姜教授打了个电话,表示暂时不会去学校,另外她又联系了国医大主任,会尽快处理好这件事。 回去之后,梁恪川已经在家了,她狐疑问他:“你不是今天有课?” 一旁林芝芝心虚垂头。 梁恪川面不改色道:“嗯,上完了。” “新闻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林芝芝攥着她手道:“玫玫,你现在没事吧?” 沈青玫浅淡一笑,拍了拍她肩,“我没事的,你放心吧。” “上次李京泽想公布关系被我们拦截,这次他倒是想了个更恶毒的主意。”女人轻笑一声,似是轻蔑冷哼。 梁恪川绷紧脸,“是我的疏忽。” 阻止了他在国内的小动作,却没能阻止他在国外散播谣言。 “不是谁的错,是敌在暗我在明。”沈青玫倒是豁达,眼睛微眯,“只是想这么陷害我,就得承受陷害我的后果了。” 李京泽既然如此威逼,那就该让他尝尝什么叫自食其果。 沈青玫回了房间,打开抽屉。 半晌,女人拨通一个电话,操着流利的英语和她对话。 此后几天,流言愈演愈烈,沈青玫却像没事人一样,安心在家吃喝。 姜教授以一人之力帮她抵御了领导层压力,保住了她的项目。 梁明婧听说这事后立刻赶了回来,拎着菜刀就要去把李京泽砍死。 “这狗男人,我就说他不是好人,用救命之恩要挟你和他恋爱,这能是好人吗?”梁明婧越说越气,扔了菜刀,“你个大恋爱脑,气死我了!” 她有气没处撒,索性把冰箱里的冻鸡当成李京泽剁了。 林芝芝有些错愕,“李京泽救过你?” 沈青玫点点头,“都是些前尘往事,现在都不作数了。” 梁恪川恰时回来。 这几天,除开上课外,他几乎一直抽出空在别墅。 沈青玫乐得其所,每天变着花样炖煮药膳,陪他复建。 “今晚做了三七蒸鸡,三七能活血化瘀、止血定痛,对于你这种骨折初期的人来说最好了。” 沈青玫揭开蒸盘,香气扑面而来。 “你如果不喜欢做菜,不用这么累的。”梁恪川站在她身后,放缓声音。 林芝芝和梁明婧对视一样,心照不宣偷偷溜上楼。 沈青玫敛眉,捏着毛巾,“没事,你的伤因为我造成的,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男人凝视着这双手。 三年前,他偷偷回来过,看见这双手的时候,还是肤如凝脂,修长白皙。 可现在,手指明显粗了一圈,连带虎口处都隐隐约约有了茧子。 沈青玫用毛巾隔热,可依旧被蒸汽烫了一下,手背一疼,出现大片红痕。 她倒吸一口冷气,忍痛将盘子放在桌上。 梁恪川眉目一凝,轻轻托住她腕放在水龙头下用冷水冲洗。 “药箱里有烫伤膏,我去拿。” 上次大采购时,梁明婧在药店打包了一兜子药品,其中就有烫伤膏。 沈青玫咬着唇,烫伤在冷水冲泡下逐渐缓和。 梁恪川从抽屉翻出药箱,将烫伤膏递给她。 浓烈的中药香扑鼻而来,冰冰凉凉的半透明药膏晕染到伤口处,纾解了疼痛。 沈青玫右手悬在半空,抬眸看着男人。 对方眉目认真,修长温热的指腹轻轻揉着药膏。 梁恪川混血基因明显但不突兀,完美融合了亚洲皮相,高眉直鼻,眼窝深邃,却偏偏生了一副凤眼,让他原本就淡漠的气质更显清冷。 “好了。”梁恪川收回目光,视线抬起,“以后不用你做菜了,你的手不应该做这些事情。” 男人看着她,“你可以把做饭当成爱好,但不能让它成为你的负担。” 沈青玫心脏一跳。 在李家三年,李京泽从未说过这种话。 或许在他心里,她做饭、做药膳、照顾他和黄飞燕,都是应该的。 可天下原本就没有什么应该,只是一个陷入婚姻圈套女人的自我感动罢了。 两人距离越来越近,沈青玫几乎能听见梁恪川的呼吸声。 直到男人温热鼻息喷洒在手背,她才如梦初醒,忙抽回手。 “嗯,谢谢梁老师,我记住了。” 沈青玫背过身,快走几步,“明婧,芝芝,吃晚饭了。” 她说着,迈进一楼洗手间。 关上门后,女人才抬头看着自己。 耳根发红,脸颊发烫,简直…… 她想起刚才的情景,忙掬一捧水拍在脸上。 醒醒吧沈青玫。 你是即将离婚的女人。 他是前途光明的教授。 两个人,根本没有任何匹配的地方! 一顿饭,她吃得心不在焉。 饭后,林芝芝得到了法院来的消息,“诉前调解提前到明天了,若是明天能达成协议,便不用再开庭了。” 第62章诉前调解 第二天,法院门口。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门口,男人气度非凡,礼貌矜贵,私人高定的西装包裹着他强劲的身躯,举手投足皆是风范。 “徐律,今天麻烦你了。”李京泽扶了扶眼镜,礼貌谦和。 他看着从另一辆车下来的男人,点了点头,“我的诉求很简单,让我的妻子打消和我离婚的念头,仅此而已。” 徐律点点头,一声不吭。 李京泽倒也不埋怨,他早听说这位徐律脾气古怪,除了在法庭上之外,其他时间几乎不说话。 只要能让她的玫玫改变主意,他无所谓脾气怪不怪。 两人进了法院。 紧接,一辆灰色保时捷停在了法院门口。 车上四个人齐齐望着她,殷切期待。 沈青玫哭笑不得,“只是诉前调解,芝芝跟着我来就可以了,你们两个各自去忙吧。” 一个律所负责人,另一个北医大教授,按理说都是该忙的脚不沾地的人,可却非要跟着她来诉前调解。 梁明婧握着方向盘,撅起嘴,“那怎么能行!我和大哥就算帮不上你的忙,也能做你的亲友团给你加油啊!” 听完这话,沈青玫心头一暖。 她这辈子选错了爱人,选错了家人,可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没有选错朋友。 “好!” 四人下车,一同进入法院。 只是梁明婧停好车后,无意瞥见旁边一辆深灰色奥迪rs,一些不甚友好的回忆霎时冲入脑海。 她皱了皱眉,没说什么,一同进了法院。 调解室里,法官已经正襟危坐,另外一名调解员是北城内有名的心理专家。 沈青玫进门时,李京泽已经坐在里面了。 女人冷眼漠视,坐到另一侧。 泾渭分明的两端。 李京泽目光微黯,只是嘴角依旧带着必胜的笑容。 作为亲友团的梁恪川和梁明婧一同坐在陪同席。 只是梁明婧进门后,瞥见李京泽身旁的男人时,脸色一变,下意识捂紧口罩,特意坐在了外侧。 徐沛目光悠然晃一圈,好似没有目的,又淡淡收回。 “玫玫,我希望诉前调解能和平解决我们的事情。”李京泽深情款款的口吻让沈青玫万分厌恶,“毕竟,我实在不舍得我们十年的感情,你呢?” 沈青玫抿着唇,没说话,正在整理资料。 诉前调解虽然比不上正式开庭,可是她也想尽早解决这个问题。 法官见两人已经入席,宣布调解开始。 徐沛此刻就像变了个人,先发制人将沈青玫三年没怀孕的证明,以及李京泽和李念泽正在走程序的收养手续证据抛出来,表示李京泽并没有做错什么,并且三年来一直迁就着沈青玫,给她最好的生活。 最后,说出了李京泽的诉求,“我方当事人唯一诉求就是不离婚,并且愿意转让名下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给对方当事人。” “我方当事人的诉求是离婚,并且要对方名下全部的财产。”林芝芝甩出证据,将对方列出的证据一一击破。 一番唇枪舌战,沈青玫算是知道林芝芝为何会成为这么著名的民事离婚律师了,逻辑、口才简直非同凡响。 中途,法官宣布休息一会。 林芝芝喝了口水,与沈青玫商量接下来的战术。 李京泽原本想和沈青玫聊些事情,可手机忽然响起,是医院打来的电话。 男人阴着脸,出去接电话了。 与此同时,梁恪川再次接到了一封海外邮件。 “梁,上次亚洲那边的那位再次请您去飞刀,您同意吗?” 梁恪川冷笑一声。 李京泽本事倒是大,能找到他的朋友,可惜…… 他发了张受伤的照片,“在养病,不去。” 梁明婧趁着休息时间忙逃了出来,到厕所打开水龙头。 当年的事,是她心里的一道坎,化成到现在也走不出来的阴影。 出了厕所,她瞥见走廊尽头一抹熟悉身影,梁明婧眼色一暗,回头离开法院。 她给沈青玫发了条信息,率先拦了辆计程车离开了。 徐沛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女人的背影,眸色更深。 再次调解,由双方当事人亲自阐述意见。 李京泽点点桌面,“玫玫,我是真的爱你。我们俩之间在一起三年,没红过脸,没吵过架,若你是为了我收养念念这件事闹着和我离婚的话,我可以不收养念念,直到你怀上孩子。” 沈青玫被他这看似深情的发言恶心到想吐,她深呼一口气,耐着性子道:“李京泽,没吵过架是因为我的忍耐。当初你母亲指着鼻子骂我不下蛋的母鸡时,你是怎么做的?你当时明明已经下了班,明明就站在门口听见了你母亲骂我,却迟迟未进门,一直等到你母亲骂完我之后,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进了门,这就是你对我的爱?” 李京泽脸色青白,没想到沈青玫还会记得这件事。 梁恪川坐在台下,脸色更是难看到极致。 “另外,我想请你解释一下,这几张照片,还有这份亲子鉴定书是什么意思?” 她从文件袋抽出之前收集的孕检资料和亲子鉴定,又把此前拍下的视频照片甩在他面前。 法官直起身子微微一瞥,脸色登时难看。 连他身旁的徐律都变了脸色,皱眉望向他。 接案子的时候,李京泽信誓旦旦自己没有出轨,还拿出许多证据证明。 可现在…… 李京泽脸色一瞬惨白,面对沈青玫的质问,他恢复端正。 “照片上的女人是你的妹妹,哈佛毕业后入职李氏,我和她同进共出也是不可避免的。”他毫不心虚解释道:“再者,这些孕检资料只写了你妹妹的名字,我并不清楚她在国外是什么情况。” 男人抬眸,“当初,我在你和一起奋斗,不是吗?” “至于这张亲子鉴定书,更是无稽之谈,我申请法庭让我和念念再做一次亲子鉴定。” 李京泽面色不改地说谎话,实在让人佩服他的厚脸皮程度。 沈青玫咬牙切齿,正欲说什么,李京泽的助理忽然进门打断调解,随后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李京泽脸色一变,深吸一口气,“法官,我要求暂停调解。” 他收拾衣服转头离开,随即,又回头望向沈青玫,目光复杂。 女人察觉目光,迎面而立。 “玫玫,我等你回到我身边。” 第63章完成了任务 沈青玫蹙眉,没有回答。 两人收拾好资料,临走之前,对面的律师叫住两人。 “沈女士你好,请稍等。” 沈青玫听见这话,脸色稍缓,至少这个律师没有不合时宜叫她“李太太”。 “徐律你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徐沛面色犹豫,“我想请问,刚才和你一起来的那位女士,是不是叫梁明婧?” 沈青玫警觉,“徐律认识梁律?” 徐沛得到答案,冷冷应一声,转身离开了。 林芝芝皱眉,“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 沈青玫没说话,低头收拾东西。 若是她没记错,这个徐沛,是梁明婧留学时交的男友。 她看过照片,有些记忆。 只是后来不知什么原因,两人分手,梁明婧也再没提过他。 出来时,梁恪川正在门口打电话。 一口流利的德音异常悦耳,声动人心。 看见沈青玫,他下意识躲避,挂断电话。 上车后,林芝芝眉心紧皱。 “我低估了李京泽的厚脸皮程度,他怎么能这么堂而皇之说出那些谎话的,不怕雷劈吗?” 沈青玫没说话。 这段时间,她也重新审视了李京泽。 这男人要是怕被雷劈,早被劈成焦炭了。 只是他突然离席,中止调解,是为什么? 刚坐上车,一通电话打了过来,操着流利的美音,“沈,我来了,可以见你一面吗?” 沈青玫脸上喜色难掩,“当然了珍妮弗教授,我现在去机场接您。” 林芝芝回头,“谁啊?用去机场吗?” “嗯,是SCI的主编珍妮弗教授。”沈青玫喜色难掩,“她到这里出差,顺便来看看我。” 林芝芝瞳孔震惊,下意识瞥向梁恪川。 男人眸中闪过一抹惊讶,显然,不是他的手笔。 “这……玫玫,你认识那位主编?” 沈青玫垂着头,“不算认识,她是我母亲的朋友。”她手心微蜷,“我认识她的时候,珍妮弗教授只是个大学讲师而已。” “好嘞,那我们去机场吧!” 与此同时,医院。 黄飞燕再次被送进抢救室。 方可晴怯怯站在一旁,额角有块青紫伤痕,声音颤颤巍巍,“我已经联系到了rose的好友米勒教授,但是那位说rose手部受伤,最近没办法做手术。” 李京泽皱起眉,忽而抬眸。 方可晴下意识躲避,缩着脖子忙道:“但是rose给我们推荐了一位医生,就在北城,联系方式我已经发给你了。” 男人这才收回目光,看着屏幕。 这时,助理接了李念泽放学回来。 “妈妈!”小男孩眼睛一亮,挣扎出怀抱,朝方可晴跑过去。 “念念——” 方可晴心软成一团,紧紧拥抱着他,不自觉流泪。 李念泽捏着袖子为方可晴擦眼泪,声音不自觉带了哭腔,“妈妈你是不是不喜欢念念了?为什么不来看念念啊?爸爸说奶奶生了很严重的病,一直昏迷,我每天都自己一个人在家,好害怕啊。” 听到这话,方可晴一颗心更是像被击中,“念念,妈妈怎么会不喜欢你呢,你可是……” 李京泽轻咳一声,板着脸,“念念,爸爸给你说过什么?” 不止是提醒念念,也是提醒方可晴。 方可晴哆嗦一下,噤声了。 念念吸吸鼻子,撇着嘴道:“可晴阿姨,你今晚能陪念念吃晚饭吗?” 方可晴眼皮一跳,好似被人剜心刮骨一般,紧紧抱住李念泽。 “当然,我可以。” 她知道,这是李京泽的“奖励”。 因为她完成了他给的任务。 母子俩跟着助理离开了。 李京泽隔着玻璃看着昏睡的母亲,目光凝重,眸色微沉。 另一边,沈青玫接到珍妮弗教授后,带她去了一家北城特色餐厅。 “阿姨,您这次来北城,要待多久?”沈青玫很高兴。 珍妮弗与母亲算是过命之交,两人之前都参加过维和援助,在战场上相识,虽然国籍不同,但心中只有同一个愿望,那就是世界和平。 “我明天就要离开。”珍妮弗的中文是和何毓敏学的,带着股北城味道,“对了,前两天你投递过来的邮件已经通过了初审,大概一周内就会登上SCI。”她笑容满面,“不愧是何的女儿,和她同样优秀。” 沈青玫谦逊一笑,“谢谢夸奖。” “对了,发表之后,杂志想对你做个专访,可以吗?”珍妮弗筷子用得不算好,沈青玫捏着她手纠正。 听到这话,沈青玫登时愣住,呆呆抬头,“啊?” 珍妮弗见到她模样,情不自禁笑一声,勾了勾她鼻尖,“你发表的三篇期刊足以改变世界,做一个特例专访没问题。况且,我都知道了。” 知道铺天盖地的新闻污蔑。 沈青玫攥着筷子,心中感动,连带说话声音都藏着柔情,“好!谢谢你,阿姨。” 珍妮弗笑了笑,又问道:“玫玫,我可以见见何吗?” 何毓敏的遭遇她是知道的,兴趣相投的昔日好友变成十年如一日躺在病床上的植物人,她也心痛。 沈青玫扯出笑容,点头应下,“当然,吃完饭我带您去看我的母亲,她最近状态还不错。” 饭后,两人出发去疗养院。 到了地方,她看见了梁恪川的车。 沈青玫皱眉,给他发了条信息。 上楼之后,护工不在房间,她领着珍妮弗进了屋。 “妈妈,珍妮弗阿姨来看您了。” 沈青玫蹲在窗前,握着她手碰了碰额头。 珍妮弗看着昔日好友变成现在这幅样子,心中五味交杂,一时说不出话。 沈青玫特意留给两人空间,让珍妮弗消化。 她到走廊尽头,打开窗。 春风带着花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的味道。 半晌,她刚准备关上窗,无意瞥见楼下出现一抹熟悉身影。 白西装,黑皮鞋,神色淡漠到极致。 而疗养院院长正点头哈腰,恭敬看着对方。 沈青玫皱着眉,望着梁恪川。 距离太远,她听不清两人在聊什么,可是院长的模样明显十分恭敬。 据她所知,疗养院老板身份不明,只是外界有传闻背靠青川医药,连本地商会会长都要给院长三两分薄面。 可面前,院长怎会对梁恪川这么恭敬? 第64章你把我当成父亲了吗? 身后,珍妮弗叫她回房间。 沈青玫应一声,关上窗回病房。 楼下,梁恪川抬眸,瞥见二楼走廊尽头窗户空空,只一颗玉兰花树含苞待放,迎风飘舞。 院长恭敬躬身,“梁总您放心,一切都安排好了。” 梁恪川淡淡应一声,抬抬手,“走。” 车门关上,隔绝视线,梁恪川再次抬眼,窗台依旧空无一人。 文助将平板递给他,“梁总,总部一切稳定,这是今天的股票。另外,李氏如今已经孤立无援,青川不愿和李氏合作,其他投资公司也无意再谈。” 文助只觉李京泽是自讨苦吃,若是爽快离婚,说不准boss大手一挥便开恩融资了,到时候李京泽虽只是小股东,但每年分红也足够生活。 他死缠着不离婚,只怕最后连根毛都得不到了。 梁恪川抬了抬眼睛,盯着平板上曲折蜿蜒但总体平稳的股票大盘道:“放条口子,给他融资。” 文助愕然,半天没说出话。 梁恪川抬眸,有如实质的目光射来,他才缓过神,差点咬到舌头,“可是沈小姐那边……” “按我的吩咐。”梁恪川摘下眼镜,“另外,你……” 他顿了一下,眉心微蹙,“算了,我自己来。” 升上挡板后,梁恪川拨通电话。 他望着窗外。 阳春三月,柳絮飘飞,记忆不自觉划回十六年前。 紧接,男人目光一暗,又想到调解庭上的场景。 短短三年婚姻,她竟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梁恪川闭上眼,就算现在没办法让李京泽付出惨痛代价,但至少,他能给他点教训。 …… 楼上,护工进门,见沈青玫还在,忙道:“沈小姐,您放心。疗养院已经将何女士的等级升级成最高级护理。” 沈青玫一脸懵,下意识问:“什么意思?我爸爸来过了?” 护工刚开完会,领导再三强调要注意何毓敏的动态,她摇摇头,“不是沈先生。” 沈青玫脑海中骤然出现梁恪川的身影。 难不成是他? 西郊疗养院护理程度不按病人病情严重程度,按收费标准。 何毓敏入院的档次是中等档,一年千万。 而最高档一年近十位数,只有真正的豪门,积蕴深贵的世家才有资格负担得起。 只是不等她想通,珍妮弗的工作号码便响了起来。 “玫玫,我要去北医大见个朋友,麻烦你送我过去。” 沈青玫自然同意。 刚到北医大,便看见姜教授在门口迎接。 珍妮弗下车,热情拥抱,“姜,又见面了。” 姜教授笑容满面,虚虚行了贴面礼,笑呵呵道:“我早说过国外的礼节太‘热情’,实在让我接受不了。” 珍妮弗公务出差经过此地,原本就是为了来看老朋友。 沈青玫下车后,她热情道:“姜,玫玫是个优秀的科研工作者,和她母亲一样优秀。” 姜教授满脸自豪,“当然,都是我的学生。” “那些谣言我已经听说了,我没什么能做的,只能给玫玫安排一则特别专访,希望可以帮她渡过难关。” 姜教授眼前一亮,“这算帮了大忙了!” 故友相见,自是说不完的话。 尤其提及何毓敏,一个惋惜,一个怀念,三人不由自主红了眼眶。 三人聊到天黑,沈青玫带珍妮弗去酒店。 在停车场,两人遇见刚从外面回来的梁恪川。 珍妮弗见到他,满脸热情,“梁总……” 话未说完,便被梁恪川打断,“珍妮弗教授你好,叫我梁恪川就可以。” 男人语气清冷,脸色如常,倒是看不出什么端倪。 只是沈青玫刚才好似有些幻听,珍妮弗教授怎么叫他——梁总? 珍妮弗不明所以,但面前这位可是青川总裁,连时代杂志都拒绝过的人物,她自然要给几分薄面。 “梁,很高兴又见面了。” 梁恪川也点点头,随后看向沈青玫,声音明显不复之前冷淡,“今晚我要加班,不回去了。” 沈青玫自然而然接话,“好,我把晚饭送过来。” “不用,我点外卖。” 梁恪川笑着,接了个电话后离开停车场。 珍妮弗双眼放光,“玫玫,梁就是你的丈夫?” 她笑着点头,“不错不错,你们该有很多共同语言,按你们国家的话来说,你们是‘金童玉女’。” 沈青玫听到这话,忙回头看了眼男人。 对方背影已经消失在停车场,她这才解释道:“阿姨,您想多了,我和梁恪川是朋友,我现在和另一个朋友租住在他的房子里而已。” 珍妮弗知道她结婚,但当时她和李京泽没有办酒席,自然也没邀请她。 “那你的丈夫呢?”珍妮弗皱眉,“他破产了?还是说……” “死了。” 沈青玫面无表情发动汽车。 “Oh my god!“ 珍妮弗惊讶极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沈青玫尴尬一笑,忙解释,“阿姨,我们正准备离婚,他在我心里和死了没区别。”她不想让对方担心,又补充一句,“很快就能解决好的。” 珍妮弗这才收起表情,眼中满是怜惜,“好,有什么需要我帮助就尽管说,你是何的女儿,也就是我的女儿!” 沈青玫心头一软,点点头应下了。 第二天上午,她送珍妮弗去了机场。 “玫玫,采访团队大概三天后到达北城,到时候我会联系你。” 珍妮弗抱着沈青玫,万分不舍。 “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你母亲,我们下次见。” 沈青玫郑重点点头,“再见,阿姨。” 她刚开车离开机场,就接到了沈乾林的电话。 女人眉心微蹙,等到手机铃声不再震动,这才回拨过去,“喂。” “沈青玫,我住院这么久,一直都是可晴照顾,你这个亲生女儿哪去了?” 沈乾林开口便是指责,“今天我出院,你必须来医院一趟!” 没等沈青玫回话,他便挂了电话。 上次他被这逆女气到高血压病发,住院几天,竟都没看到沈青玫这个罪魁祸首来道歉,真是不成体统! 他今天就要让她知道,什么叫父亲的威严! 从上午到下午,医院护士接班之后,沈青玫才姗姗来迟。 “爸。” 她推门进房间,点了点头,无视一旁的方盈。 方盈正端着碗喂沈乾林喝汤,见到沈青玫忙起身,面色局促,“玫玫来了?我,我这还没收拾好呢。” “你是长辈,不用你收拾。”沈乾林板着脸,握住她手,“让她收拾,这么多天都不知道尽孝,我养她真是白养了!” 沈青玫深呼吸,只把这些话当成耳旁风。 自从母亲离开,这十六年,沈乾林除了给她一口饭之外,还给过她什么? 刚上大学时,玫瑰医药陷入危机,沈乾林告诉她拿不出学费和生活费了,沈青玫没办法,只能申请了助学贷款,又勤工俭学才扛过一年。 可出嫁后她才知道,当时沈乾林的钱够她的学费和生活费,只是因为方盈提了一嘴想让方可晴去国外参加夏令营,他这才委屈了亲生女儿。 要说还钱还情,这三年沈乾林背靠李氏,承揽业务赚的钱,已经还清了。 如今,不过有微薄的亲情血缘维系着两人的关系。 不然,沈乾林是谁? 沈青玫收拾好东西,看了眼病床上的人,转身道:“走吧。” 沈乾林却不满她的态度,指着她怒吼出声,“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把我当成你爸爸了吗?!” 第65章偶遇李京泽 沈青玫脚步一顿,她回头望着父亲。 沈乾林气喘吁吁,怒目而视。 方盈在一旁紧张不已,拍他胸膛顺气,“哎哟乾林,别生气了,你身子不好,再出什么事怎么办?” 她看着沈青玫,哀求道:“玫玫啊,算方姨求你了,别惹你爸爸生气了,他身体不好,要是再出什么事可就麻烦了。” “上次的事情是方姨做得不对,方姨给你鞠躬,给你道歉,你别和爸爸置气了好吗?” 说着,方盈站起来就要向她鞠躬。 沈青玫一动不动,静静看着方盈的表演。 沈乾林却不乐意,拉住她手,强按她坐下。 “盈盈,你是长辈,凭什么要道歉,无论如何,也该是她道歉才对!” 沈乾林怒目斥责,“沈青玫,就给你方姨道歉,上次的事你无凭无据,伤了你方姨的心了!” 女人攥紧拳,一双眸黑沉似海。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冷淡到极致,“要是我不愿意呢?” “那我就没你这个女儿,以后玫瑰医药也和你没有半分关系!” 沈乾林气得挥手打掉白粥,迸溅出的污渍沾到她裙角。 沈青玫面无表情,冷冷看着两人。 空气愈发焦灼,进展到白热化的对峙。 方盈扶着沈乾林,苦口婆心劝:“乾林,你说什么昏话,玫瑰医药是何姐留下的,也就是玫玫的。你这么说,玫玫别以为是我向你说了什么。” 这话提醒了沈乾林,“沈青玫我告诉你,你方姨从没提过玫瑰医药的股份问题,是我的决定。如果你以后再这么不听话,我会把玫瑰医药的所有股份全留给可晴,你一点都别想要!” 沈青玫微微眯起眼,眼中闪过危险。 母亲一手创立的企业,她怎么可能会把这让给一个陌生人。 沈乾林看见他模样,心里一惊。 这样子,和当初何毓敏的模样一模一样。 让人望之生畏,又从心底厌恶—— 沈乾林指着她,恶狠狠威胁,“我告诉你,别以为你嫁给李家翅膀就硬了,我永远都是你的父亲,你就该听我的话!” 沈青玫木然望着他,没有表情。 沈乾林以为她怕了,语气稍稍放缓,“真是臭脾气,和你妈一模一样,要不是京泽看中了你,你以为我愿意见你!” 空气霎时寂静,沈青玫依旧站在原地不说话。 沈乾林眉头一皱,还未说话,就见沈青玫撂了行李。 “既然父亲这么不希望看见我,那就让你的宝贝女儿方可晴来接你吧。”她语气轻,神色淡淡,动作却坚定。 沈乾林见她真的要走,忙道:“站住!沈青玫,我警告你,今晚送我回家之后,就给我搬回李家。”他拍着桌子,“你有丈夫有儿子,和和气气过日子不行吗?你闹成这样,是想让沈李两家都难堪吗?” 沈青玫并不理会,关上病房门。 沈乾林怒气上涌,想起李京泽的话,喉头一抹腥甜溢出嘴角,惊得方盈大惊失色。 “乾林,乾林你醒醒!” 又是一团鸡飞狗跳。 沈青玫路过护士台,“你好,三十床病人情况不太好,麻烦你去看看。” 护士一脸懵,听见呼叫铃响,这才反应过来。 沈青玫此时已经进了电梯间,望着电梯壁倒映出的人影,她只觉疲惫。 不久前,她还庆幸有挚友相伴和亦师亦友的老师,可现在现实就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沈乾林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厌恶她。 就是厌恶。 电梯门打开,沈青玫垂头看着脚尖,自觉靠后。 一双黑皮鞋出现在面前。 沈青玫眉头一皱,听见那个令她厌恶至极的声音,“玫玫,你怎么来这儿了?”李京泽大喜过望,牵住她手,“你是来看妈的对不对?” 沈青玫用力一抽,没抽出手。 男人喜极,“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我们十年的感情,你怎么能舍得呢?” 他将人搂入怀中,扑鼻的酒味。 沈青玫脸色不悦,将人推开,“李京泽,你滚开,我不是来看你妈的。” 可李京泽的胸膛好似一堵墙,紧紧贴住她,令人作呕。 “不,不是,你一定是舍不得我对不对?” 多日的疲惫几乎已经压垮他的神经,只剩一丝堪堪维持,如今看见沈青玫,好似见到救星,只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 “我妈的状态很不好,我记得你会炖药膳对不对?你帮帮我吧玫玫。”李京泽眼眶通红,“我和妈,包括念念,都很需要你。” 沈青玫咬着牙,忍无可忍。 沈青玫面色一冷,狠狠踩他脚尖。 男人吃痛松开她,女人顺势躲到一旁,“李京泽,今天这个结果完全是你自作自受,下次再见面你要是再敢这么无礼,就别怪我用更狠的方法对你。” 恰时,电梯门打开。 沈青玫走出电梯。 男人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眼中满是惨淡,他紧紧闭上眼。 倏而又睁开,满是不甘。 他一定要让他的玫玫回心转意,一定! 李京泽回了家。 自从沈青玫离开之后,他就再没回过家了。 迈巴赫停在院子里的时候,李念泽正在吃饭。 他听见喇叭声,忙扔下筷子,跑了出去。 “爸爸回来了!是爸爸!” 陈姐捧着碗追他,“小祖宗你别摔了,吃完饭还要去上补习班呢。” 李念泽噘着嘴,一路小跑到李京泽身旁,可怜巴巴张开手望着他,“爸爸。” 李京泽没有像之前无数次一样抱起他,而是捏了捏眉心,放缓声音,“念念,爸爸现在很累,要休息一下,别来烦我,好吗?” 李念泽自从回了李家,向来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尤其奶奶对他简直是有求必应,这几天他被冷落在家,本就委屈,如今李京泽又这么说,他更委屈了。 李念泽撇撇嘴就要哭。 李京泽却突然冷着脸,看着他,“念念,我警告你,以后不准在我面前哭哭啼啼,知道吗?” 第66章坏爸爸 李念泽被他吓了一跳,硬生生将眼泪咽了回去,一副瑟缩模样。 李京泽看着儿子这副样子,心下不忍,无奈叹口气将孩子抱紧怀里,进了门。 “你是男孩子,男孩子要勇敢坚强,以后遇到问题第一时间要解决问题,而不是哭,知道吗?” 他耐着性子讲道理。 李念泽撅着小嘴不肯应声。 坏爸爸! 李京泽走到客厅将孩子放下,随即上了二楼。 他进了卧室,在床边坐下,环视一圈,卧室依旧保持之前的模样,连带衣帽间都没变过模样。 可仔细审视一番,又觉得缺了点什么。 男人仰躺在床上,用手背蒙住双眼。 缺了什么呢? 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衣帽间里的各种奢侈品依旧存在,却少了穿戴它们的女主人。 少了女主人,便没有一点家的感觉了。 半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李京泽怏怏解开屏幕,是助理发来的消息。 “李总,海航有意和我们接触。” 看到信息,男人眼眸一亮。 海航金融业内赫赫有名,是南方近几年新兴的风投公司,眼光独到,实力强悍,背景深厚。 成立不过三年,便瞄准不少初创企业,助力其商业跨越,成功案例不计其数。 若是能让海航看见,李氏面前难题便能迎刃而解,至少还能再维持半年。 李京泽拨通电话,“稳住郑经理,我马上到。” 他推开门,忽然咕咚一声,紧接着传来李念泽的哭声。 李京泽皱眉,从门缝挤出去,这才发现李念泽一直站在门外,刚才推门一下撞倒了他。 男孩嚎啕大哭,额头鼓起青包。 “爸爸,疼,好疼,爸爸抱抱。” 他张开手,想让李京泽安慰他。 男人微微蹙眉,“陈姐。” 陈姐忙上楼,看见痛哭流涕的李念泽心疼不已,忙将孩子抱起来。 “你安慰好念念,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他现在焦头烂额,实在没心思再哄孩子玩了。 李念泽看见爸爸要走,忙张开手,“爸爸,爸爸——” 陈姐抱住他温声哄着,李京泽头都不回离开了。 上了车,他才想到rose给的那个联系方式,用自己的邮箱发了封邮件。 与此同时,湿地别墅,沈青玫私人邮箱多了一封邮件。 只是,沈青玫此刻不在别墅。 银灰色保时捷停在停车场。 梁恪川之前给她发了消息,今晚要回别墅,她现在开着他的车,自然要做个称职的司机。 她坐在驾驶位,给梁恪川发了个消息。 男人很快回道:“等我十分钟。” 沈青玫发送了个“嗯”,便关上手机了。 她看着北医大的教学楼,脑中浮现不少往事。 她大二时,和朋友一起参加大学生科创比赛。 姜教授听说后,主动给她简陋的项目策划案做了个批注,连夜发给了她,结果第二天姜教授睡过头,旷了第一节课。 她心怀愧疚,主动要请姜教授吃个饭,结果姜教授拒绝了她,并表示只要她能得到第一名,让他天天迟到也行。不久后,她和朋友共同研发的3D打印个性化定制系统获得了科创大赛一等奖。 当时,给她颁奖的就是姜教授。 她站在北医大的礼堂领奖台上时,台下的小老头一脸骄傲,与有荣焉。 当时她想,她以后一定不会辜负小老头的期待。 结果…… 沈青玫眉目一暗,当初,她和李京泽只领了证,连婚礼都没办,更遑论拍婚纱照。 挂在墙上的所谓婚纱照,是当天两人半夜工作完,一时兴起去各自的学校门口拍的合照。 刚拍完照片,姜教授就骑着自行车出了门。 沈青玫害怕被发现,躲到李京泽身后,没敢和他见面。 结果第二天姜教授就带队出国了,三年后才见面。 想起往事,沈青玫笑着笑着竟不自觉落了泪。 或许因为刚刚见过沈乾林,她的心异常柔软。 这时,梁恪川走了过来。 他看着沈青玫的模样,不自觉蹙起眉,掏出手帕递给她。 “怎么了?李京泽又来打扰你了?” 沈青玫摇摇头,沾了沾泪水。 梁恪川的手帕有股清新的玫瑰味,馥郁但不浓烈,清新怡人。 她总觉,在什么地方闻到过这种味道,包括车里的香薰,也是同一种味道。 “不是。”她没解释。 梁恪川看着她模样,倏而目光一转,抬头抚摸她发顶,“有个虫子。” 沈青玫身体僵住,她小时候被不知名昆虫咬过,挺怕虫子的。 不远处,方华琳抱着一摞资料站在路边,恰好看到这一幕,她攥紧拳,主动叫道:“梁老师!” 梁恪川听见声音,回过头,正看见方华琳笑盈盈走过来。 男人动作轻柔捏住小虫扔出去,冷冷问:“什么事?” “我来提醒一下梁老师,不要被某些没有能力的学术妲己蒙了眼。”她面色倨傲,望着沈青玫,“梁老师不知道吗?沈老师上了国外的新闻,真是国家的耻辱!” 她眼中闪过一抹不屑,这种人怎么配和风光霁月的梁恪川站在一起。 虽然她只是一个学生,但她自认为处处比沈青玫优秀,无论身材、容貌、学识……哪一样比不过一个只会靠抄袭出SCI的女人。 听见这话,梁恪川脸色阴沉,还未说话,就听身后女人问:“方同学,你是在说我吗?” 沈青玫冷着脸,站在她面前,直勾勾盯着她。 身上的气势,凌厉如刃,令人望而生寒。 方华琳昂着头,“是,沈老师,作为科研学者,你的所作所为实在让人羞愧!” 沈青玫微微弯腰,不怒反问:“我想问,你是从哪儿知道的这件事?” 方华琳望着她,没说话。 女人身段细长,本就高出方华琳小半头,如今她穿着高跟鞋,更是比她高出不少。 如今一高一低,显得方华琳愈发矮小,连气势都矮出一头。 方华琳仰着头,眼神不自觉躲闪,“管那么多干嘛!外面都传遍了,难道你敢做不敢认?” 沈青玫冷笑一声,“原来是听了谣言?”她直起身,审视着对方,“作为北医大的学生,连分辨谣言的能力都没有,实在令人失望。” “我只能说,妖言惑众,清者自清。” 她回头,上了车。 方华琳咬着唇,“梁老师,她……” 梁恪川懒懒掀起眸子,看了她一眼,“这位同学,如果下次再让我听见类似的话,我会以诽谤罪起诉你。” 听了这话,方华琳浑身一僵,一股冷意从脚底窜出,直达心头。 她有感觉,梁恪川真的会这样做的。 保时捷车影消失在眼前,方华琳攥紧拳头,目光愤愤。 总有一天,她要让梁恪川知道,能配得上他的女人,从来不是沈青玫这样的菟丝花! 第67章请李总谈合作 回家路上,梁恪川坐在副驾处理工作。 沈青玫兢兢业业当司机,回到别墅时,梁恪川还没忙完。 “今晚芝芝同学聚会不在家,简单吃个面可以吗?” 她停下车,打开车门。 梁恪川点点头,边走边道:“我临时有个工作没忙完,大概需要半个小时,你先别做,待会儿我陪你一起。” 嘱咐完,他回了房间。 沈青玫看着他背影,莫名又想起李京泽。 刚结婚时,他几乎无微不至。 后来,沈青玫在家照顾黄飞燕,他把做晚饭理所当然地变成了她的工作,加上黄飞燕有意维护,总说男人进厨房散财,李京泽便一步都不踏入厨房了。 可男人上班是工作,她在家做家庭主妇不是工作吗?谁不是累了一天? 沈青玫摇摇头,她也是佩服当时的自己,真的太能忍了。 她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现在每次想到这些生活小事,她都会更坚定和李京泽离婚的决心。 像是碎了一地的玻璃渣,明明已经扫干净了,可还是会觉得扎进皮肤。 梁恪川处理完工作出来后,发现沈青玫已经做好了饭。 他一言不发,收拾餐桌打下手。 “冰箱里有昨天剩下的卤子,我想着简单煮个面就能吃饭,不用你帮忙了。” 梁恪川和李京泽不一样,他是恩人,哪有让救命恩人做饭的道理。 男人看了眼桌上两个小菜,一冷一热,荤素搭配。 他抬头,厨房灯光柔和,女人轮廓都显得唯美极了,他心头莫名软了一下。 “沈青玫。” “嗯?”女人坐下,拿起筷子,“怎么了?”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饭菜,谢谢你。”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要是觉得好吃,我以后天天做给你吃。” 沈青玫笑了笑,无意瞥见男人眸光一暗。 “怎么了?不好吃吗?”她夹了冷碟尝了一口,“太咸了?” “不,味道很好。”梁恪川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我有点事想问你。” “说吧,什么事。”沈青玫放下筷子。 他动了动唇,没说出来。 一向杀伐果断的他竟也会有现在这么紧张的时候,真的让人不可思议。 看着女人澄澈的眸子,藏在桌下的手默默攥紧,他道:“你对他还有感觉吗?” “谁?”沈青玫一时没反应过来,后来才问:“你说李京泽?” 梁恪川点了点头。 说实在的,他现在很紧张。 害怕从沈青玫嘴里听到那个答案。 毕竟,他们一同走过了十年。 而在这十年里,他从始至终缺失在她的生命中。 梁恪川并不觉得童年那短暂的记忆能把两人的情感维持到现在,所以,他很紧张。 沈青玫低着头,忽而抬眸,“当然有。” 梁恪川心头一冷,稳住表情,“什么?” “我恨不得将他扒皮抽筋,让他尝一遍我吃的苦,受的罪!”沈青玫面色一沉,不似作假的恨意。 若是之前,她尚对李京泽有丝结发夫妻之情,可自从他为了逼她回来造谣生非之后,她便再没感情了。 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会用这种手段对待曾经的妻子。 梁恪川喉结微动,藏在桌下的拳头默默松开。 “嗯,我会帮你。”他嘴角泛起一丝笑意,道:“只要你想做的,我都会帮你。” 沈青玫一愣,抬头望着男人。 莫名其妙,这句话竟让她心头产生暖意,又快速扩散开来。 电视柜旁的监控录像动了动方向,红外线闪了闪。 与此同时,梁明婧家。 林芝芝抱着薯片吃瓜。 梁明婧摇摇头,“我哥不给力,二人空间都不知道把握时机?” 林芝芝点点头,“是啊是啊。” 所以,她怎么感觉梁总刚才紧张了捏? 梁明婧嘿嘿一笑,搂住林芝芝的脖子,“好芝芝,我宣布,青川小分队正式成立!分队目标就是,撮合青川!” 林芝芝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手上也不闲着,“好啊好啊。” 公司小群,一则监控被发布出来。 芝芝吱吱:我没看错吧,梁总紧张了捏? 我恨资本家:哈哈哈哈在我有生之年终于看见这一幕了。 文:咳咳,公司小群,不准讨论八卦,尤其关于梁总的八卦。 芝芝吱吱:@文,那你别保存视频。 …… 另一边,李京泽刚送走郑经理。 他松了口气,疲惫瘫软靠着路灯。 所幸,天无绝人之路,海航的郑经理很满意李氏的项目,若没意外,明天就会收到海航的意向合作书。 到那时,李氏便能重新振作了,上市的计划也不会被耽搁。 李京泽捏了捏眉心。 忙了一天,他实在疲惫,无心开车,在路边等助理送郑经理回来。 忽然,他手机响了一声。 李京泽打开屏幕,是李念泽用陈姐的手机发来的消息。 “爸爸什么时候回家?念念想你了。”李念泽的小奶音从听筒中传出,“念念下午就想告诉爸爸,今天幼儿园老师表扬我了,送来我一朵小红花哦。” 听见儿子的声音,李京泽满面温柔,他长按照片,转发给沈青玫。 “这是我们儿子今天得到的小红花,幼儿园老师表扬他了。” 消息发出去,意料之内出现了两个感叹号。 其实不止这条消息,自从沈青玫搬出别墅后,他发的每一条消息,都是如此。 李京泽上划对话框,心头又出现那种空荡荡的感觉。 他关上手机,叹了口气回公司大厅。 小路空荡,一个戴口罩的男人撞了他的肩。 李京泽回头看一眼,蹙了蹙眉,没说什么。 再回头,几名西装革履的保镖在面前站成一排,一言不发。 李京泽眯起眼,顿觉危险。 “李总,我们boss想请您喝杯茶。”一名保镖十分恭敬,“和您谈一点生意上的事情。” 李京泽面色冷淡,“有事请找我的助理,我不负责对外业务。” 他想绕开,却又被堵住。 那人依旧笑眯眯,语气却发了狠,“李总,我们boss说,这件事,只有您能谈。” 李京泽呼了口气,转过头,“敢问你的boss是哪位?” 保镖笑道:“您先上车,自然就知道了。” 他使了个眼色,几名保镖靠近,将人“请”上了车。 李京泽脸色惊变,“你们要干什么?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自然,我们boss也是守法公民。” 他笑着,让人关上车门。 …… 吃过饭,沈青玫回到房间,这才发现自己的邮箱有一封未读邮件。 这个邮箱,她一般只做学术用途,从不掺杂私人信件。 沈青玫以为是珍妮弗阿姨报平安的邮件,下意识打开,结果邮件地址来自北城——李氏大厦。 她眼眸微眯,仔细浏览一遍,确认是李京泽给她的邮件,内容是黄飞燕重病,经过rose介绍请她出山做手术。 沈青玫敏锐看见rose的名字,眉心微蹙。 除开两年前请rose从国外飞刀外,她已经整整两年没有和这位大佬联系了,可她确实只用这个邮箱联系过rose,难不成真的是这位推给的他联系方式? 沈青玫想着,嘴角不由得勾起笑容。 既然如此,那就感谢rose大佬送来的礼物吧。 思索半晌,她敲击键盘。 “李先生,我接受你的邀请,明天我们见一面吧。” 第68章谈谈条件 凌晨三点,医院门口。 李京泽满身伤痕,左手手腕骨折,模样狼狈不已。 可最令人恶心的,是那群人的“精神折磨”。 各种挑动人心的言论,在他底线上来回蹦跶,将他贬低得一文不值! 彼时,方可晴正从医院出来。 沈乾林出院那天,被沈青玫一番话又气到高血压,差点引发脑溢血,又要住院。 她来,是来送饭,顺便又和母亲聊了会儿天,就到现在了。 只是没想到刚出医院大厅,便看见李京泽靠在石柱旁,咬着牙隐忍。 方可晴惊叫,“京泽哥,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李京泽掀起眼皮,黑沉地眸看了他一眼,“去叫医生,我骨折了。” 方可晴忙点头,慌乱进了医院,“医生,医生——” 李京泽口袋手机忽然震动两下,他不耐打开,是封电子邮件。 那位无名大佬的电子邮件! 男人眼球震颤,忙忍痛回了一封邮件,“明天下午两点,空中餐厅2号包,我会带着我的妻子一同前往。” 恰时,方可晴带医生过来,看见他屏幕上的消息,眼眸一暗。 李景泽被抬上担架。 与此同时,熬夜整理资料的沈青玫收到回信。 她看着邮件上的“妻子”二字,嘲弄一笑。 那她就要看看,他口中的妻子,是哪位了。 楼下,梁恪川卧室。 他靠在阳台栏杆,遥望沈青玫房间的灯光。 果真和大学一样,想做一件事能忘记时间。 这时,桌上手机响起,他接通电话。 “boss,已经和李总进行友好交流了,您放心。” 男人冷笑一声,双眼微狭,目光浸入黑暗阴影之中。他本就是清冷又勾人的凤眼,如此模样,更显鬼魅撩人,杀气四溢。 像是高高在上清冷的神堕入黑暗,成为恶魔。 可或许,这就是他的本色。 第二天,沈青玫起晚了。 昨天熬夜整理实验材料,又写了个简单的项目策划书,一直熬到天蒙蒙亮她才上床。 对于她来说,根本不害怕所谓流言蜚语会成为前途的阻碍。 若这些虚无的东西就能打倒她,那她这些年早不知被打倒多少次了。 下楼时,只有梁恪川在厨房做早餐。 林芝芝这几天不知在忙什么,整天早出晚归,好似偌大别墅只住了她和梁恪川两人。 “我帮你。” 她洗了手,将人赶出厨房,饭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早餐吃得清淡些,我记得你爱喝红豆粥对吗?”梁恪川单手打开早餐盒。 沈青玫端了盘子,“你还记得啊?” 在外公家的那几年,最喜欢的就是外公亲自炖的红豆粥,炖了整整一夜,又撒上一层红糖,香极了。 外公说,之前家里条件不好时,妈妈最喜欢的也是这个。 “是。”梁恪川嘴角带着微微笑意。 沈青玫捏住勺子喝了一口,点点头,“嗯,好喝。” 两人坐在餐桌上,对视而立。 梁恪川看着沈青玫,忽地笑了笑。 沈青玫莫名所以,“怎么了?” “没事。” 男人摇摇头,他只是觉得,他们这样,真的好像一对平淡的夫妻。 吃过饭,沈青玫送他去学校的路上,接到了李京泽的电话。 她停了车,“喂,离婚吗?” 李京泽一脸无奈,“玫玫,你不要总是这么说好吗?我是真的爱你,只是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儿子而已,况且念念也很……” 路口路灯已经亮起,沈青玫将手机通话接到车载蓝牙上。 梁恪川听见尾音,挑了挑眉。 “好了,到底什么事。”沈青玫直视前方,打断他的话。 “今天下午两点,我想约你去空中餐厅一趟,可以吗?”李京泽声音放轻,面色柔和,“今天,是我们的三周年结婚纪念日,你忘了吗?” 沈青玫抿紧唇,没说话。 原来他还记得他们的周年纪念日是今天啊。 一周年纪念日,她欢欢喜喜做了一桌菜等他到半夜,直到凌晨三点,李京泽才有空给她发了个消息,说已经落地美国了。 两周年纪念日,她依旧如此,可等来的又是李京泽连夜出国的消息,一直到三天才回来,绝口不提纪念日的事情。 她曾天真地以为李京泽真的是太忙,忙忘了。 可后来,她翻了方可晴对她专属开放的朋友圈。 一周年纪念日,早产体弱的李念泽从保温箱里出来,李京泽为见儿子爽了约。 两周年纪念日,李念泽会开口叫爸爸,李京泽又惊又喜,直接抛下了她。 三周年纪念日,他们快要离婚了,李京泽却忽然想起了这件事。 想着想着,沈青玫就笑了。 要不是她提出离婚,或许天平永远都不会向她这一方倾斜。 梁恪川看出她情绪不太好,温声道:“累了?” 李京泽敏锐听出男人声音,“玫玫,谁在你身边,是不是梁恪川?我告诉你,他……” “好了,我会去。”沈青玫深吸一口气,“但是我也有个条件。” “除了离婚。” “不是离婚。”沈青玫道:“我要你持股的玫瑰医药股份。” 第69章划算的交易 当初玫瑰医药近乎破产,李京泽主动出手援助,以公司名义购买玫瑰医药百分之五的股份,又为玫瑰医药介绍了几个项目,这才堪堪存活下来。 如今的玫瑰医药,依旧是半死不活状态,手上的几个项目,也都是借李氏的东风。 这显然超出李京泽的预计,那边很久没有反应。 “玫玫,作为一个商人,这个交易对我来说很不划算。” 听到这话,沈青玫正准备挂断电话,又听对方道:“但是,我同意。” 李京泽摩挲着手机,“我的,就是你的。” “下午见。”沈青玫挂断电话。 如果真是李京泽所说,他的就是自己的,那李京泽不会偷偷转移财产,更不会在李氏好转后,就将她手中持有的原始股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收到他名下。 说到底,还是不信任。 梁恪川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没有,我暂时还能应付。”沈青玫摇摇头,停下车,“只是你下午下班,不然我打电话给明婧,让明婧去接你?” “不用了,我等你。”梁恪川打开车门,“有什么事情的话随时联系我,我一直在。” 沈青玫心好似被击中,她点点头,“谢谢。” 感动归感动,但是她也明白,没有人会一直在自己身边。 母亲是这样,父亲是这样,李京泽也是这样。 下午两点,银灰色保时捷准时停在空中餐厅楼下车位。 她还没来得及下车,接到了珍妮弗阿姨的电话。 “玫玫,拍摄团队已经到达北城,在卡尔思酒店。” 卡尔思是青川集团旗下的高端酒店,沈青玫原以为拍摄团队要她负责衣食住行的。 “好的,珍妮弗阿姨,但是我下午有事。”沈青玫看着李京泽的迈巴赫缓缓驶入停车场,对方道:“没关系,我稍后把负责人的联系方式发给你,没意外的话明天开始采访可以吗?” “好的,麻烦您了珍妮弗阿姨。” 挂断电话,李京泽恰时敲了敲车窗。 深黑色平驳领英式西装外套,内衬同色真丝衬衫,连带袖扣都是一丝不苟的金属材质。 看得出来,他对此次很是重视。 沈青玫打开车门下车,瞄了眼他打了绷带的左臂,没说话。 李京泽眉目暗了几分,“你怎么没换衣服?” 她一身舒缓运动装,连带鞋子都是平底休闲鞋,和李京泽一身正式打扮天差地别。 “没空。”沈青玫语气冷冰冰,“还上不上去?” 李京泽听了这话,倒也没生气。 前几天他路入穷途,做事极端了些,伤了玫玫的心。 但以后,他不会了。 如今李氏被海航看中,今早就签下了意向书。 黄飞燕那边,也已经找到了解决办法。 只要他再次步入正途,他相信玫玫一定会回心转意。 不。 李京泽笑了笑,他的玫玫从未对别人有过心意。 “好,上去。” 沈青玫没理他,转身进了门。 李京泽跟在她身后,加快脚步,直至并排而立。 “我知道上次给念念过生日瞒着你,请了方可晴,你生气。”男人低着声音,略略俯首,“我给你补上,好不好?” 沈青玫眼神淡淡,“我生日早过了。” 这话堵得李京泽有些尴尬,他恍然记起,沈青玫和李念泽是同一天生日。 电梯忽然静了下来。 李京泽从黑色屏幕中看见了女人反射的表情。 没有悲伤,没有难过,是不在乎。 可只有不爱了,才会不在乎。 李京泽眉心一跳,心头凌冽的寒,顺着静脉传遍全身的冷,几乎将他冻结。 男人垂下目光,强硬攥住女人的手,摩挲着那颗明丽的黄钻戒指。 是了,只要还有戒指,一切就还有转圜之地。 沈青玫莫名其妙瞪他一眼,挣扎手腕。 可男人的掌像粘了502,怎么都甩不开。 “李京泽,你放开我。”沈青玫尾音上扬,带着嗔怒。 “不想要玫瑰医药的股份了?” 李京泽一招制敌,让她安静下来。 前几天的当头一棒,让她明白沈乾林现在心里的女儿是方可晴,不是她,乃至连玫瑰医药,他说不准也真的会拱手送给外人。 沈青玫不能确定沈乾林现在的真实想法,但在这之前,她得做好准备。 至少不能再把自己变得被动。 之前李京泽突然冒出的儿子,就足够让她被动了。 电梯门打开,侍者恭敬请二位进入包厢。 李京泽看了眼表,两点整。 显然,那位无名大佬没有遵守时间。 他脸色不是很好看。 沈青玫兀自坐在主位,看着心不在焉的李京泽,“你妈的病怎么样了?” 李京泽正在打字,听见这话抬起头,眉眼明显蓄着笑意。 “很不好。” “检查单带来了吗?”沈青玫捏着紫砂杯饮了口水。 苦…… 她皱了皱眉,抬手示意,“来杯花茶。” “嗯。”李京泽将所有的片子和检查单都递给她,“医生说是再次恶化,由糖尿病引起的。” 沈青玫看着检查单,没说话。 黄家有家族性遗传病,黄飞燕三十岁发病,一直吃药打针控制,病情进展还算缓慢。可自从三年前李氏有了起色,物质条件也大大改善,黄飞燕的糖尿病迅速恶化,直至后来查出子宫癌。 沈青玫花大力气控制住病情,为她调养身体,这才有了手术条件。 可现如今黄飞燕再次发病,可不是三年前那么容易控制的了。 李京泽笑意浅淡,他就知道,玫玫不可能不关心他。 以前的那些矛盾,都是夫妻间的小打小闹而已。 侍者上了杯花茶。 玫瑰花加冰糖,香甜扑鼻。 她啜饮一口,“我能治,也能手术,但我有个要求,你得和我离婚。” 李京泽荡着笑意的脸微微一顿,微微蹙了眉。 “玫玫,我们的条件里可没有这个。” “当然,我现在说的,是另一桩交易。”沈青玫放下片子,“三个月内,我能治好,前提是你和我离婚。” 李京泽挑挑眉,笑道:“不可能的,玫玫。我已经请了其他医生,不需要你……” “是这个吗?” 沈青玫摆出手机,屏幕上明晃晃的一个小红点,是封未读邮件。 李京泽眼瞳一颤,猛然抬头,撞进沈青玫平淡的眼底。 “现在可以谈了吗?” 第70章我会等你 李京泽猛然站起身,身后的椅子划着地面,刺啦一声。 侍者被他吓了一跳,上菜的手一抖,溢出汤水。 “不好意思,两位不好意思。”侍者模样惊慌,不住道歉。 沈青玫摆了摆手,“没事,你先出去吧。” 侍者点头,千恩万谢离开了。 她抽出纸巾,擦了擦桌面。 李京泽的脸一寸寸暗了下来,直至乌云覆面,黑沉死寂。 原本含情带笑的桃花眼也霎时变了天,晦暗、沉寂,暗波涌动。 他修长挺拔的身影立在桌前,正午阳光投射下一道黑浓浓的身影,翻涌着怒火。 “玫玫,你玩我?” 他冷笑一声,极尽寒瘆。 沈青玫仰靠着椅背,平静地望着他。 面前的李京泽,才是他最真实的模样。 病态、偏执、阴暗。 沈青玫垂头,捏着茶杯,“李总,我的条件你答应吗?” 李京泽望着她慢条斯理的动作,又缓缓坐下,“我的玫玫离开我之后,成长得竟然这么快,是我小看你了。” 他端起陶瓷茶杯轻啜一口。 古树茶陈年普洱苦得他舌尖发麻,连预想的回甘都微乎其微。 他轻轻咂着滋味,放下茶杯,“rose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们是不是……” 沈青玫脸色微变,“rose是我母亲的朋友,请李总慎言。” 李明泽抬起眸,静静看着她。 沈青玫衣着休闲,也没化妆,但一双杏眸潋滟生姿,出水芙蓉一般清新脱俗。 她很优秀,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实。 “您母亲的病确实难治,但我能治。”沈青玫点点桌子,“给我三个月,保证让她度过这次难关。” 李京泽敛眉,沉默。 半晌,他接受面前这个事实,沉声问道:“你真的可以?之前手术,是rose亲自操刀,而且医院主任说过,这个手术除了rose,没人能做。” “可rose现在来不了,并且推荐了我。”沈青玫道:“难的不是手术,是术前调养和术后养护……” 她声音顿住。 对于调养养护这事,李京泽自然知道是她的优势。 见男人还在犹豫,沈青玫索性道:“病人家属最忌讳的事情就是不相信医生的话,现在你无路可走。”她从包里掏出离婚协议书,“签了它,我明天就会去医院。” 李京泽喉结微动,一双黑眸更沉了。 沈青玫也不着急,捏起筷子。 她中午没吃饭,现在饿得要紧,胃里已经开始不舒服了。 直到她一顿饭快结束,李京泽仍旧坐在那儿,直勾勾盯着她。 十分钟后,沈青玫放下筷子。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想明白了就发邮件。”她站起身,拎着包,“你妈的病可等不了几天了。” 女人抬步出门,紧接又顿住,回头道:“对了,玫瑰医药的股份什么时候转到我名下?不然我直接在离婚协议书上把这条写下来,离婚前直接做股份转让。” 她笑道:“谢谢李总了。” 李京泽抬头望。 女人面庞明媚生姿,笑起来更是丹唇皓齿,令人念念不忘。 她身影消失之后,李京泽才无力倒在椅子上,脊背深深塌陷下去。 他盯着一桌剩菜,深深吸了两口气,却仍旧浑身不畅。 身体里某些器官有种胀闷的酸涩感,很奇怪。 男人愣了一会儿,站起身坐到沈青玫原先坐的位置上,捡起她用过的筷子,夹了口菜塞进嘴里。 麻婆豆腐的香辣直冲鼻腔,让人不自觉红了眼。 …… 沈青玫赶到学校时,已经七点钟了。 她来的时候正是晚高峰,路上堵车,还差点出了车祸。 车子停下,她看见梁恪川正站在校门口等她。 如今正是饭点,来来往往的学生。 梁恪川站在路灯下,看着手机。 他气质温润清冷,外形出众,不论在哪儿都是极其夺目的存在。 尤其如今,虽然伤了一只手,却让他有种残破美感,更令人移不开眼。 “不好意思,等急了吧,我来迟了。” 沈青玫停好车,一路小跑过来。 梁恪川收起手机,扶着她,“慢点,不用急。” 女人气喘吁吁,脸颊因为跑得太快而生出两团赧红。 沈青玫咳了几声,“早知道我让明婧来接你,没想到会来得这么晚。” 梁恪川捏着手帕,擦了擦她因为心急而渍出的汗珠。 “我说过我会等你,没事的。” 沈青玫吞了吞口水,下意识后退一步,“我自己来。” 刚才,她感受到了梁恪川温热的呼吸。 沈青玫脸色发烫,又覆上一层薄薄羞涩,所幸没人能看出来。 男人眸色一暗,不动声色收回手。 沈青玫擦了汗,一双杏眼汪汪,直直看着他,“对了,珍妮弗阿姨帮我安排了一次特殊采访,我今晚要去见他们的负责人,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吗?” 她没想别的,纯粹是觉得把梁恪川一个人扔在家里不太好。况且现在时间有些晚了,她约的八点钟。 梁恪川眼眸亮起,几乎不假思索,“好啊。” 尾音还带着几分轻快和跳跃。 沈青玫没想太多,“在卡尔思酒店,离这不远。” 两人上车,捱过晚高峰堵车,十分钟的路程硬是跑了半小时。 沈青玫和负责人约的是八点钟在酒店餐厅见面。 如今七点五十分,她和梁恪川先找了座位。 十分钟后,那位负责人出现在门口,侍者引导他到座位。 沈青玫起身,“吴先生你好,我是沈青玫。” 吴瑞点点头,又看向男人,原本平静的表情忽地一惊,“梁……” 男人掀起眼皮,淡淡一瞥,却带着寒意。 吴瑞登时噤声。 “这位是我的朋友,梁恪川。”沈青玫略有歉意,“吴先生不介意吧?” 吴瑞神经紧绷,忙摇头。 沈青玫提起珍妮弗,吴瑞应声,两人开始讨论拍摄计划。 梁恪川就在一旁打下手,时不时插两句话。 每每插话,吴瑞都紧张无比。 吴瑞倒不是害怕他,是恐惧,是条件反射,想起被这位支配的那段时光,实在可怕。 两人确定拍摄时间后,气氛松缓许多,两人边吃边聊。 吴瑞是国际知名摄影师、记者,早年服务于BBC、CNN、FOX等著名新闻媒体,后来另起炉灶,成立个人工作室,长期与各大新闻媒体以及各类杂志合作。 年初,与青川集团合作拍摄的一部自然题材的企业宣传片,更是让他拿下大奖,彻底在业内名声大噪。 珍妮弗请这位给自己拍摄,实在是用心了。 吃到一半,梁恪川借口有事离开餐桌。 紧接,吴瑞也借口去了厕所。 第71章想早点来陪你 沈青玫趁机给珍妮弗回了消息。 吴瑞很专业,大概因为受到珍妮弗阿姨的委托,对这事很上心,初步确定问题框架,足以证明她的专业性以攻破谣言。 沈青玫正发着消息,偶然抬眼瞥见一道熟悉身影。 “玫玫。”李京泽请郑经理来这儿吃饭,没想到能遇见沈青玫。 下午分别后再见,他的目光没了痴缠和热烈,倒是带着几分无法言说的情绪。 沈青玫只当看不见,继续看手机。 李京泽见她不说话,也不着急,兀自坐下,就坐在吴瑞的位置上。 “我想了想,我可以用另一件事和你交易。” “说。”她低着头,眼皮不掀。 “我可以为你发一则声明,证明你的清白。”李京泽脸色略沉。 他很不爽这种事情超脱掌控的感觉。 只是当务之急是母亲的病,除此之外,他还会用其他办法让沈青玫回心转意的。 沈青玫没回答,李京泽微微俯身,“玫玫,学术抄袭是个很严重的问题,如果处理不好,你的科研路或许就到头了,你不明白吗?” 女人挑挑眉,这才抬头。 原来这男人知道这事情的严重程度,可为了逼她回到他身边,还是这么做了。 “你说得对。” 李京泽脸色略微好看了些,“那我们的交易……” “但我不同意。”她表明态度,声声掷地,“李京泽,我就算真的断送了科研路,也要和你离婚。” 说完,她看着李京泽僵住的脸,又缓缓道:“你怎么知道我没办法破你的局?” 男人蹙眉,倏而一挑。 三人成虎,谣言最难破,纵使他这个背后操纵人发声明,也会有人不相信,所以,他断定沈青玫是在吹嘘。 “玫玫,不要逞强。” 沈青玫忍无可忍,刚准备破口大骂,瞥见陈瑞身影。 “我的朋友回来了,你走吧。”沈青玫将人赶走。 李京泽抬眸,见是个中年男人,默默起身。 吴瑞正狐疑,就见对方伸出手,“你好,我是李京泽,玫玫的丈夫。” 吴瑞登时睁大眼珠,这……珍妮弗没说过沈青玫有老公啊。 “是前夫。”沈青玫解释,“我们正在闹离婚。” 她瞪了眼李京泽,饭也吃不下去了,“吴先生,我请你去其他地方吃饭。” 说着她要走,反而是李京泽先退让一步,“玫玫,我还有事,你们吃吧。” 沈青玫见他离开,这才重新坐下。 郑经理已经到了楼下,李京泽忙不迭下楼。 电梯运转到到三楼停下,打开门的瞬间,他正与门内男人对上目光。 强势、疏离,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尤电梯炽白灯光落下,映出他眼中的深邃,目光也愈发幽然。 衬得他,自惭形秽。 电梯没得到指令,缓缓关闭。 李京泽伸手挡住,“梁总也在这?” 梁恪川淡淡收回视线,“玫玫在这,我就在这。” 他抬步出门,只留下一个背影。 李京泽握紧拳,缓缓关闭的电梯门后,一张溢满狠毒的脸渐渐现出原形。 梁恪川回来时,吴瑞正邀请沈青玫上一档节目。 他面带喜色,连常年垂着脸磨炼出的法令纹都提了上去。 “沈女士,梁……我们工作室合作的电台最近要出一档名人专访节目,你有兴趣吗?” 梁恪川坐下,将沈青玫的牛排自然而然端到面前切好,面色无波。 吴瑞拿将平板递给沈青玫,余光却瞟向梁恪川,在两人身上来回转悠,媒体从业者的敏锐让他捕捉到一些奇妙的东西。 好像缓慢进展的化学反应,还缺少些催化剂。 沈青玫翻着平板,这档节目是国外一家著名电台的专访节目,受访者都是各界名流、商业大亨,甚至会在诺贝尔奖之后设置一个“诺奖得主”专栏。 她虽说对自己发表的期刊很有信心,但毕竟名不经传。 沈青玫看了眼吴瑞。 况且,这位原先还是一板一眼的工作状态,现在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热切。 她余光又瞥了下梁恪川,难不成…… 也不对,梁恪川确实优秀,跟着姜教授在国外或许见过吴瑞的面,但她相信两人的交情不至于这么深。 “吴先生,我资历尚浅,上节目的事还是另说吧。” 沈青玫倒不是怵场,就是觉得情况有点不对。 吴瑞看了梁恪川一眼,点点头,“好,沈小姐什么时候有兴趣,什么时候联系我。” 他递过来一张名片。 “好的,谢谢。” 一顿饭结束,已经是夜里十一点。 沈青玫走到酒店门口,正迎来穿堂风,带着夜晚的凉意。 她穿得略微单薄,情不自禁瑟了瑟身子。 梁恪川脱下外套。 沈青玫退几步,“不用,待会儿上车就好了。” 男人没说话,但动作未停,强硬地将外套披在她肩上,“穿好。” 沈青玫陡然一僵,冒着寒气的皮肤被男人外套残留的体温压下,还带着一股馥郁花香。 不像是玫瑰,说不出的味道。 沈青玫跟在他身后,低着头,“梁恪川。” “嗯?” 男人的声音从喉咙溢出,带着疑问。 沈青玫快走几步,并排而立,“明天你有时间吗?” 梁恪川仔细想了想,“上午有节课。” “那下午呢?”沈青玫问:“我第一次接受这种专访,有点紧张。” 她有些犹豫,林芝芝最近忙得很,梁明婧下午给她发过消息又出差了,她倒是想去找姜教授,但是姜教授刚回国,各种学术会议忙得不可开交,加上实验园竣工在即,整天都要他审查。 沈青玫想了又想,身边唯一算是亲近的人也只有梁恪川。 “好。”男人看着前方,语气听不出情绪,“明天上完课我去找你。” “谢谢。” 沈青玫打开车门,梁恪川绕到另一边,女人抬头一瞥,看见他带笑微眯的眼型。 沈青玫不疑有他,发动汽车。 第二天,沈青玫一身干练职业套装,踩着双红底高跟鞋进了酒店。 昨晚林芝芝知道她要接受采访,大半夜钻进她房间,给她搭配了一套干练优雅套装,今早又缠着她化了个淡妆。 要不是沈青玫快迟到了,林芝芝恨不得让她头发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到了酒店,她想了想,给梁恪川发了个消息。 “我到了,你不用着急,路上小心。” 这两天她一直开着梁恪川的车做司机,今天接受采访,梁恪川得打车过来了。 消息刚发出去,她的车窗就被人敲响。 沈青玫抬眼一看。 梁恪川不知从哪儿来的,竟就站在车外。 他今天出门很早,林芝芝说是叫了出租去学校的。 沈青玫下车,才看见他今天的休闲穿搭——芋紫色衬衫配卡其色西装休闲裤,脚踩棕色福鞋,腕上的银色劳力士腕表堪称点睛之笔。 惯常见他穿西服套装,冷不丁看见这一身,只觉休闲清爽,又不失贵气。 “你上完课了?”沈青玫看了眼时间,听见男人说,“我调课了。” 他声音浅淡,沈青玫有些惊讶,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不远处吴瑞招手。 “跟着我的车,去影棚。” 两人上车,沈青玫狐疑看他一眼,“为什么调课?” 梁恪川正在看消息,听见这话抬起头,郑重其事道:“我想早点来陪你。” 话音落,车厢内不自觉蔓延起一股奇异的寂静。 第72章直播采访 面前绿灯变黄,陈瑞的车先过了马路。 沈青玫一脚刹车,卡在人行道后。 车厢内,寂静好似带了回响,聒噪无比。 那句话好像带着钩子,挠得人心痒痒。 沈青玫没说话,有些无措。 梁恪川确定刚才那话吓到她了,轻咳一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担心你害怕。” 经过解释,女人心绪稍稍平静,却依旧跳得鼓胀。 她没说话,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这尴尬的宁静。 沈青玫忙接通,“喂,陈老师。” “沈老师啊,我们摄影棚见吧,我把地址发给梁教授了,你们一起来。” “好。”沈青玫挂了电话,绿灯亮起,她的脑子也转了起来。 “你以前认识陈老师?” 陈瑞竟然有梁恪川的联系方式吗? 男人不急不躁,悠悠道:“在国外见过面,不熟。” 他指了条岔路,车子行驶十分钟左右,到了北城电视台。 陈瑞借了电视台的摄影棚做采访。 沈青玫根据地址上了三楼,看见了方可晴。 方可晴不知给谁在打电话,语调愤怒,声音激烈,但又刻意压着声音,“这几天不准联系我!” 沈青玫悠悠走过去,没说话。 方可晴余光瞥见她声音,登时噤声,挂了电话。 “姐姐。”她声音柔柔,“你刚才……” “听到了,什么都听到了。”沈青玫乜她一眼,“这儿没人,不用演戏。” 她说完,进了摄影棚。 方可晴还想追上去问些什么,梁恪川侧步挡住,黑眸冷冷一瞥。 方可晴打了个颤,止步了。 摄影棚门被关上,她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方可晴接通电话,恶狠狠道:“我不是说了以后不准联系我!三年前的事情也不准再提一句话!不然,你什么都别想得到。” 说完,她挂了电话。 紧接,她电话又响起,方可晴烦不胜烦,“我不是说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么,你——” “妈妈,我痛……”李念泽在耳边嚎啕大哭,“妈妈,我好痛。” 方可晴听见李念泽声音,面色一慌,“念念啊,怎么了?爸爸不在家吗?” “爸爸上班,我好痛,你来看看念念。” 听见李念泽的哭嚎,方可晴彻底没了主意,“妈妈这就去,宝宝你去叫陈姐,我这就过去。” …… 摄影棚内,陈瑞调试好设备,开始采访。 沈青玫手心渍出冷汗。 奇了怪了,她在上万人的演讲会场不紧张,却偏偏会在摄像头面前紧张。 她焦灼舔舔唇,肩膀覆上个温热大掌。 “深呼吸,不要看镜头,看着我。” 梁恪川声音温柔,“害怕摄像头的话,就看着我。” 男人声音好似有神奇魔力,一而再再而三让她焦躁不安的心莫名平静下来。 女人点点头,“嗯。” 陈瑞招招手,“沈老师,这次是拍摄直播同步进行,你不要紧张,就当做平时聊天。” 沈青玫坐在镜头前,一开始还有些局促,可随着陈瑞幽默风趣的开场和亲切的口吻,渐渐抵消了她的紧张和不安。 尤其,镜头后站着的男人。 她以为梁恪川是在安慰她,可没想到开拍后这男人真的就站在摄像机旁边,一动不动。 女人被陈瑞的幽默笑话逗笑,弯弯的月牙儿眼兜满笑容。 梁恪川面色柔和,暖黄色补光灯光圈晕染到他脸上,将他一身冷锐寒气全都赶走。 “沈女士,我听说你在大学时就发表第一篇SCI,那后来为什么不再进修了呢?” 沈青玫垂目,静默片刻。 与此同时,直播间大批观众涌入。 “WOC!是真的陈瑞!” “那个女的是谁?长得不错嘿嘿。” “楼上的不知道啊,国外都传开了,著名学术妲己,前几天还去过国科院演讲。” “我有这脸蛋我也当学术妲己……” “这种级别的多少钱一晚?” …… 梁恪川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发言,毫不留情将人踢出直播间。 陈瑞看出她的纠结,开玩笑的口吻,“看来这个问题是个秘密,那就……” “不用,我能回答,因为我的丈夫。” 再提起李京泽,沈青玫坦然许多,“当时年轻,坚信爱情无价,可以冲破一切阻碍。所以毕业后放弃了进修的机会,陪我前夫创业。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让我觉得爱情并不能抵御所有,我才决定离开。” 梁恪川听着她的声音,心头隐动,默默抿唇。 直播间听着这些话逐渐分成两派,一派支持,一派觉得她虚伪。 “年轻就是会走些弯路,支持姑娘。” “一张嘴啥都能说,要是离婚就能发表SCI,那全天下的离婚女人不都能成神了。” “@0你没听清楚啊,人家之前就有底子,大学就很牛。” “是是是,对对对。” “狗孙子,知道是就听你爷爷的话,别叭叭了。” …… 陈瑞有条不紊接下话题,“没想到沈女士竟然有这种经历,不过幸好您选择离婚,不然现在我们就见不到这个足以改变世界的实验了。” 他笑呵呵,又忽地话锋一转,“可是有部分学者怀疑您的论文中关于‘靶向机制’的核心假设。在一年前国际会议上的草稿笔记中已有雏形,并且当时您的老师姜教授也参加了该次会议,您对此有什么意见?” 问题变得尖锐起来。 梁恪川眸色微深,使了个眼色。 摄影师立刻会意,将镜头重心调转到女人身上。 沈青玫不急不缓,“作为一名科研者,我接受一切质疑,因为我相信我的实验产出足够标准,足够完美。对于大家怀疑的核心假设,我建议各位同仁可以先看看我的第一篇SCI,里面已经提及‘靶向机制’的假设问题。” 她气定神闲,笑容得体,“按照我原先的想法,第一篇发表后一年内应该可以发表第二篇的,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打断了我的计划,才让第二篇迟到了三年,我想应该不算太迟。” 自信的语气、坦然的神色,加上她冷清的外貌,瞬时秒杀全部观众。 连带梁恪川都看呆了眼。 “美女姐姐!” “美女姐姐你还记得我吗?小时候你在你家玩,我在我家玩。” “老婆,我地也拖了,饭也做了,澡也洗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哪位兄弟离上面那个近?快去呲醒他。” …… 与此同时,李京泽办公室。 助理来不及敲门,冲进房间,“李总,出大事了。” 李京泽正忙着实验的事,听见这话不禁蹙眉抬头,“这么慌张做什么?如果下次再有这么不专业的表现,就自己递交辞呈。” 助理屏住气,默默咽了咽口水,“是。” 他重新俯首,“说吧,什么事。” 助理语气放缓,“之前辞职的沈总监,上了陈瑞的采访节目。” 话音落,男人手一抖,划破纸张。 第73章强龙难压地头蛇 直播间人数飙升。 沈青玫面色不变,坦然道:“当然,我并不能说是自己的原创。毕竟十年前,我的母亲何毓敏女士已经提出初步构想,我不过是在我母亲构想的基础上,做进一步探索而已。” 听到这,陈瑞脸色微变,好似走了神,转瞬就恢复了采访状态。 “看来沈女士的母亲也是位伟大的科研工作者。”陈瑞面色中多了几分端庄。 沈青玫脸上笑容收敛,表情郑重,“是,我的母亲何毓敏女士曾经是个很优秀的科研工作者,她曾是姜教授最优秀的学生之一,方程式实验项目就是她的构想。毕业后她曾经去国外参加了维和行动,回来之后又创办的玫瑰医药,在我心中,她永远是个英雄。” 话音落,直播间静默半晌,随后便是无休止的刷屏。 “方程式项目业内谁不知道啊!这是大佬的女儿啊!” “不奇怪不奇怪,大佬的女儿能发表SCI确实不奇怪。” “求问,方程式项目是什么?” “针对癌症的一种治疗方式,很牛!至少到现在世界上还没出现第二种类似的方式。” “只是可惜了,三年前那场爆炸摧毁了所有资料,让这个项目彻底变成一个设想了……” 梁恪川看着屏幕,眼眸微暗。 另一边,李京泽紧紧抓住平板,盯着屏幕里的女人。 怪不得他昨天晚上就觉这男人熟悉,原来是陈瑞—— 当初他操控水军在国外散播沈青玫抄袭消息时,只有一些营销号转载。后来哈佛的爱德华教授发了篇抵制学术造假的文章,那些媒体营销号为追求热点,才把沈青玫供了出去,闹得轰轰烈烈。 可毕竟报道这个新闻的只有一些三流媒体以及不靠谱的营销号,根本经不起查证。 可陈瑞的采访就不同了。 陈瑞是业界有名记者,采访风格幽默又尖锐,直击痛点,被广大网友誉为“刀子嘴”,且直播澄清可比各种模棱两可的猜测,语焉不详的讽刺直白有力得多。 眼见直播风向开始逆转,网友扒出沈青玫的第一篇SCI,证实了她的话。 “美女姐姐说的是对的诶,我在知网上找到了原文。” “那到底是哪个不靠谱的东西诬陷我美女姐姐[咬牙切齿]” “国外的媒体吧?” “不,是营销号。” 网友再次贴住证明,铁证沈青玫清白。 李京泽看到证明,脸色一黑,扔了平板拨通内线电话,“联系水军,冲了直播间。” 助理支支吾吾,“上次青川传媒说……” “听我的命令!” 李京泽声音冰冷,挂断电话。 直播还在继续,话题太沉重,陈瑞说了几个笑话调节气氛,又继续问道:“除此之外,某些网友还质疑您之前考上国医大是‘有内幕’,是‘作弊’’,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沈青玫还未回答,梁恪川就发觉情况不对。 原本一片祥和的评论区忽然涌入一波人,IP地址来自全国各地,但口径如出一辙。 “抄袭狗还敢直播,笑了。” “陈瑞最近缺钱吧?这种活都接。” “放什么厥词啊,人家是有颜有实力,不像你一张嘴就能造谣。” “笑了,这还有水军。” “扒出来了兄弟们,沈青玫是玫瑰医药沈董的大女儿,她老师是姜教授,陈瑞的爹是北城电视台的台长,懂了吧?” “都是一个圈子的,明白明白。” …… 梁恪川眉心微蹙,将泼脏水的用户踢出直播间。 可这伙人像苍蝇似的,一波接着一波,闻着味就来了。 他意识到什么,拨通电话,“查查陈瑞的直播间,是不是进来什么脏东西。” 文助正开会,听见命令忙不迭应下,去了公关部。 五分钟后,李京泽接到助理电话,“青川下了死命令,没有人敢接这个活儿,李总,收手吧。” 李京泽冷着脸,没说话。 三秒钟后,总裁办传出一声巨响,内线电话四分五裂。 与此同时,梁恪川接到文助电话,“梁总,有人恶意派遣水军污蔑沈小姐,需要公关部采取行动吗?” “暂时不用。”梁恪川看着台上的女人,嘴角浅浅一笑,“我倒是要看看,对方还能有什么本事。” 中场休息,直播暂停。 梁恪川端着水杯递给她,“表现很好,不用担心,直播间的网友们都很喜欢你。” 沈青玫深呼一口气,抓紧杯子,“谢谢,陈老师很会引导我。” 她抬头,笑容灿烂,“当然,也要感谢梁教授啦!” 补光灯依旧亮着,昏黄光线打在女人面庞,折射柔和光芒,闪进梁恪川眼睛里。 男人垂头,仔细望着她,嘴角泛起丝丝笑意。 “待会儿……” 话音未落,沈青玫手机响了起来,是沈乾林的电话。 “沈青玫,你这个妈怎么当的!念念被开水烫到了,现在还在医院,你快给我过来!”沈乾林咬着牙大骂,“整天不好好在家相夫教子,总搞些不靠谱的事情,我给你十分钟时间滚过来!” 说完,沈乾林便挂了电话。 方可晴抱着李念泽,眼泪盈盈,“爸,青玫姐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当然是过来了。”沈乾林也宝贝这个外孙,毕竟的李京泽的孩子,“怎么,京泽接电话了吗?” “没有。”方可晴搂着念念,“不知道为什么,占线了。” 李念泽咬着唇,抽着鼻子,可怜巴巴的模样,“爸爸不喜欢念念了吗?为什么不来?” 方可晴心都碎了,又打了电话。 李氏总裁办。 李京泽站在落地窗前,双眼黑沉盯着窗外汹汹乌云,他面色冷漠,映进光洁玻璃面,声音也掺了冰块。 “伯父,内子任性,实在不好意思,麻烦您了。” “京泽啊,你说这话就见外了,一切交给伯父。”对方语气透露几分讨好,“如今像你这种有情有义的男人实在少见。” “伯父谬赞。” 李京泽寒暄几句,挂断电话。 沈青玫想绕过他,澄清事实,真是异想天开。 梁恪川虽然强硬,但北城终究不是他的地盘,强龙尚且压不过地头蛇,他倒是要看看,梁恪川这次怎么帮她! 捏在手心的手机震动几下,李京泽淡淡瞥一眼,挂断电话。 这方可晴,真是狗皮膏药—— 李京泽面露厌恶,早晚有一天,他得处理了方可晴这个碍眼的东西! 第74章采访被打断 医院,方可晴拨出去的三通电话都被挂断。 她心如死灰,明白李京泽的意思了。 他从始至终,只把她当成生育工具而已。 方可晴闭上眼,沉默良久。 李念泽扑在她怀里,哭累了,正小声啜泣。 沈乾林被医生叫去做治疗了,方盈还没回来。 方可晴不死心,拨助理电话,依旧被挂断。 北城电视台。 休息十分钟,直播间里的网友已经等不及。 “美女姐姐呢?美女姐姐快出来!” “切~死舔狗。” “我也是,汪汪汪。” …… 化妆师给两人补了个妆,陈瑞招了招手,准备开机。 这时,摄影棚大门被人粗暴打开,一群穿着保安服的人冲进房间内。 “你们是谁?外人是不能进入拍摄重地的,没人告诉你们吗?” 为首的保安虎背熊腰,气势汹汹。 沈青玫脸色微变,下意识看向梁恪川。 男人眉眼笼罩在一片阴影中,瞳色极深。 直播间只关了视频,还是能听见声音的。 陈瑞看了眼时间,上前交涉,“三天前我就预约借用了这个摄影棚,这是资源管理部开的证明,你可以去核实。” 保安一挥手,“我管你是谁开的证明,总之这里是拍摄重地,不准闲杂人等逗留,快出去!” 说着,就要动设备。 这些设备可是陈瑞的命根子,一盏补光灯就要四位数,哪里能让这些保安胡来。 “住手!我联系资源管理部王主任,你稍等。”陈瑞挡在设备前,掏出手机要打电话。 为首保安眼疾手快,夺了手机扔在地上,身后的保安随之关门。 陈瑞气急,“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这是损害公民财物,我有理由去法院告你们的!” “那你就先去告,总之今天这场地你们不准用!”保安一挥手,“都搬走。” 沈青玫眉心一蹙,登时起身,挡在陈瑞面前,“做事讲究一个规章制度,我们按流程申请的摄影棚,你凭什么要赶我们走?” 保安扫她一眼,轻蔑笑道:“凭什么?凭这里是北城电视台,你们得罪了谁不知道吗?还要我明说?” “兄弟们,动手。” “等等。”沈青玫问:“是李京泽对不对?” 保安晃着脑袋,“不好意思,不知道你说的是谁,总之今天这场地你们不能用。” 说着,他拨开女人,就要往前走。 沈青玫重心不稳,高跟鞋趔趄几步,被温热大掌稳稳扶住,“怎么样?” 她低头瞥了眼小腿,不知被什么东西刮到,划出一条血丝,沈青玫微微蹙眉,“没事,谢谢。” 梁恪川明显也看到她的伤。 女人抬眸,见他眼底藏了些晦涩意味,黑瞳深处正凝成风暴,蓄势已久。 保安捞起一盏补光灯,正要离开,面前忽然闪现一道人影,紧接着杀意扑面,拳风紧随而来。 下一秒,他左耳轰鸣,被一拳打飞,空中甩出几颗牙,落地时地毯还沾了些血滴。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房间内众人噤了声。 梁恪川目光浸着杀意,巡视一圈。 机灵的保安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溜走了。 陈瑞从未见到一贯冷漠疏离的这位露出这一面,不由咽了咽唾沫。 沈青玫站在一旁,目光惊诧。 在他的印象里,梁恪川温润儒雅,清冷疏离,做得最叛逆的事,也不过是当着她的面训了方华琳一顿。 可现在…… 她视线撞进梁恪川眼底,那股腾腾杀意逐渐清明,甚至闪过一丝无措。 “你们继续,我去抽支烟。” 梁恪川逃似的离开。 今天这事儿来得蹊跷,陈瑞忙着收拾烂摊子,哪还有功夫采访,索性宣布第二天再继续。 直播间哀嚎一片,求着“美女姐姐”开播。 陈瑞征求沈青玫的同意,让她开播做了个告别。 网友字幕滚动,约定明天再见。 沈青玫最终是在走廊尽头的吸烟室找到了梁恪川。 男人靠在窗边,指尖夹着细烟,正向外看。 窗外是棵巨大的泡桐树,树冠宽大舒展,紫色花序一缕缕,一穗穗。 阳光穿过枝芽缝隙,落在男人脸上,带着眉目紧蹙的忧愁,白色烟雾将人包裹,有了形状。 沈青玫推开门,一股算不上难闻的烟味。 梁恪川听到动静,下意识将手伸出窗外,“怎么了?” “吴老师说今天先不录了,明天再说。”沈青玫抬头问:“有心事?” “没。”梁恪川摁灭烟头,“你的腿怎么样了?” 沈青玫低头,奶白色肌肤突兀凝固一道血线。 “没事了,我们走吧。” 沈青玫跟着他离开,两人一路无言。 直到下楼,沈青玫眼尖,看见了那辆熟悉又憎恶的迈巴赫。 她回过头,脚步加快,却依旧让李京泽抓个正着。 “玫玫。” 男人眉眼黑沉,压着乌云,挡住沈青玫去路,“我以为你安分了,没想到你倒是有主意,谁给你找的陈瑞?他?” 李京泽眉眼微压,望向梁恪川。 后者表情冷淡,垂下来的眸却藏了几分寒芒,凌厉至极。 “李京泽,果然是你。” 沈青玫明晃晃的厌恶,她和李京泽到现在,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这男人的下作程度一次次突破她底线,到现在,她心头已经起不了任何波澜。 “你到底想做什么?” 李京泽直勾勾盯着她,“回到我身边,当好李太太。” 沈青玫盯着他,忽而冷笑,“李总,现在的情况是你求我,之前的交易没想清楚之前,请不要再来叨扰我。” 李京泽表情淡淡,带着锋锐,“玫玫,我根本就没把那个交易放在心上,我只想让你回家。” 又提起这个话题,沈青玫无意再谈,拉着梁恪川离开。 李京泽盯着沈青玫的手,眉眼一拧,下意识要跟过去。 身后,有人叫住他,“贤侄,怎么有空到这里?” 李京泽脚步一顿,回头,“伯父。” 黄文源看向沈青玫背影,“那是……” 李京泽无意扬起家丑,先道:“今天多谢伯父帮我大忙,改日我一定去拜访。” 黄文源摆摆手,话还没开口,手机先响了起来。 李京泽来这是找沈青玫的,正好借此离开。 只是到停车场后,那辆保时捷已经没了踪影。 他懊恼几分,接到助理的消息,回拨电话。 “李总,小少爷被开水烫伤了,现在就在医院,您快过去吧。” “烫伤?怎么回事?” 李京泽脸色巨变,忙上了车。 “不清楚,但是方主管说,她打过您的电话。” 他想起刚才的电话,脸色黑沉,挂断通话。 保时捷疾驰在车道上时,沈青玫看向心事重重的梁恪川。 男人好似在刚才之后就很忧心,她主动挑起话题,“你练过?” 梁恪川意识被唤回,点点头,“嗯,在国外的时候,有人欺负我。” 沈青玫心脏一跳,这是她第一次听梁恪川提起在国外的事情。 “你以前,经常受欺负吗?”她语气沾了几分小心翼翼,落在梁恪川耳朵里,像是茎叶上的绒毛滚了露水,一溜儿滚到他心里。 他眨眨眼,睫毛快速分开,“不算经常,一开始受欺负,后来我学会反击,就没人再敢欺负我了。” 怪不得,刚才他浑身的杀意和骨子里的狠劲确实吓了她一跳。 男人余光看着她表情,沈青玫笑了笑,“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刚才那么厉害。” 听完这话,男人眼睛一亮。 第75章偏见 “你不害怕吗?” 梁恪川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问题。 但同时,他又紧张沈青玫口中的答案。 于是,不由得紧张地搓了搓衣角,手心好似都渍出细密汗珠。 运筹帷幄的梁总还是露出了马脚。 沈青玫专心开车,没发现他的不对,“为什么要害怕?” 她踩下刹车,“你这么厉害,我佩服都来不及呢。” 梁恪川睫毛一颤,喉结不自觉滚动,咽下堵在喉咙间的忐忑。 “嗯,那就好。” 男人笑容不自觉勾起。 他怕,让她看到自己这一面。 有些记忆,有些偏见,是永远抹不去的,比如梁明婧怕他,林芝芝怕他,连他的父亲,都对他有些忌惮。 梁恪川很高兴,沈青玫没有。 车子开到湿地别墅,一辆黑色奥迪A8挡住去路。 她按了按喇叭,奥迪车门打开,一张不熟悉的面孔。 “沈小姐。”黄文源笑得夸张,脸都僵硬,“你好,我是北城电视台的现任台长黄文源。” 沈青玫狐疑看了眼他,又望梁恪川。 男人面色平静,右手靠着车窗,没说话,好似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她下车,“黄台长你好,请问有什么事?” 黄文源低头道歉,“沈小姐,今天的事是大水冲龙王庙,没想到沈小姐会莅临电视台,是我眼拙,没看清是沈小姐,才让保安冲撞了您,实在不好意思。” 他从后备箱提出两瓶洋酒,“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这一通解释弄乱沈青玫,还不得她再问些什么,黄台长便开着车离开了。 奥迪尾灯亮起,又迅速消失在拐角。 梁恪川下车,瞄了眼沈青玫手上的洋酒,“麦卡伦1926年威士忌,收着吧。” 沈青玫蹙了蹙眉,想到今天的事情,顿时明白了。 另一边,李京泽赶到医院时,念念已经上完药了。 陈姐脸肿着,站在门外,默默流泪。 看见李京泽,道:“李总,小少爷已经睡着了。” “怎么回事?”李京泽透过门缝,看见方可晴正陪着念念,将人叫到走廊外,“我不是嘱咐过,让你好好看着念念,你是怎么做的?” 陈姐哆哆嗦嗦,“今天小少爷要喝甜粥,我趁着炖粥的空档去扔垃圾,结果回来之后就看见小少爷躺在地上,砂锅也被打碎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李总,我要是知道小少爷这么心急我不会出去的。” 李京泽拧起眉,没说话。 门内,方可晴听到声音走了出来。 她红着眼,啜泣道:“京泽哥,我可以不再打扰你们,可你不能这么对待念念啊!他还是个孩子!” 李京泽如今心烦意乱,听见方可晴哭哭啼啼的声音下意识搪开她。 女人脚步不稳,撞到墙上。 男人推门进房,房间内无比安静,李念泽大概是刚哭完,眼角还沾着泪,红红的,惹人怜惜。 李京泽目光柔和,蹲在床边揉了揉孩子的头。 李念泽伤到小腿,一大片烫伤痕迹,早鼓起脓疱。 他眼眸一暗。 最近,他公司医院两头跑,确实忽略了念念。 男孩不知梦到了什么,喃喃呓语,“爸爸,妈妈……” “爸爸在。”李京泽的心被揉了一下,酸涩无比。 他捧着小手贴在脸颊,“念念,爸爸一直都在,爸爸一定会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晚上,林芝芝和梁明婧都回了别墅。 “美女姐姐~” 梁明婧拉着长腔打趣,“美女姐姐亲自炖的排骨,肯定很好吃。” 林芝芝嬉笑道:“是啊,谢谢美女姐姐~” 两人都看了今天的直播,恨不得把滚动字幕全都念一遍。 沈青玫再怎么都被臊得脸色通红,威胁道:“还吃不吃了?” 两人相对而视,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忍不住的笑意,彻底绷不住了。 梁明婧拿了碗筷摆到桌上,“网友的眼光是雪亮的,美女姐姐。” 话音落,房门打开。 三人不约而同朝门外望过去,梁恪川手里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原本张扬活泼的气氛戛然而止,男人将食盒放在桌上,“宝庆楼的湘菜,我还有事,先回房了。” 沈青玫愣了一下,怪不得刚才梁恪川说有事出门,原来是去拿外送。 她心头柔软,想起下午男人的问题,不自觉叫住他,“梁恪川,一起吃吧。” 男人回头看一眼,林芝芝和梁明婧鹌鹑似的挤在桌角,看着他的目光满是惊恐无措。 他动了动唇,“你们吃,我不饿。” 房门关上片刻,门外的欢声笑语重新响了起来。 梁恪川面无表情,打开电脑。 这时,房门被敲响。 他打开门,见沈青玫站在门外,手里端着餐盘,“你在养伤,不能吃辣,我只给你挑了些能吃的。”她进门,将餐盘放在桌上,“我们没动过的,明婧说你爱吃酸味,这个柠檬鸡是她做的,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沈青玫敏锐,能察觉到梁恪川故意离开的原因。 男人余光瞥了眼梁明婧,后者模样十分紧张,不自觉舔了舔唇,但目光是殷切的,眨了眨眼。 “嗯,谢谢明婧。” 梁恪川点点头,沈青玫笑了笑,扬声道:“爱吃柠檬鸡就好,那我们先吃了。” “好。” 房门再次关上,原先孤寂的浪潮却已经被冲开,荡满欢声笑语的船。 第二天,沈青玫再去北城电视台时,得到了陈瑞的消息。 黄台长昨晚特意找了他,表示今天可以继续用电视台的摄影棚。 黄文源态度转变太快,实在令人怀疑。 与此同时,李京泽已经打不通黄文源电话了。 他盯着屏幕,又借了陈姐的手机,响了三声之后,黄文源接通电话。 “伯父,昨天我们还聊得好好的,今天怎么就翻脸不认人了呢?” 他抿着唇,望窗外。 黄文源静默半晌,“贤侄,昨天的事情是我做错了,你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就这样吧。”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李京泽面色木然,等到耳边滴滴声彻底消失,才将手机还给陈姐。 黄文源这个见风使舵的东西,真是忘了当初谁把他送上台长位置了。 半晌,他收回目光。 如此,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 第76章沈青玫是我的太太 沈青玫到电视台时,门口已经被记者围堵得水泄不通。 昨天的直播让沈青玫三个字迅速冲上热搜。 得知她今天依旧会来之后,记者们直接围在了这里。 灰色保时捷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记者疯了似的将车围住。 与此同时,另一辆保时捷出现在电视台后门。 沈青玫下车,走了出来。 来之前她就收到了陈瑞的消息,于是用了个小把戏。 前面的,是梁明婧和林芝芝。 两人看着四周围堵的记者,脸上表情都僵住。 “这,确定不是丧尸围城吗?”梁明婧咽了咽口水。 林芝芝倒是镇定,“玫玫已经进去了,我们能摘口罩了。” 两人摘下口罩,降了车窗,原先还不断闪烁的闪光灯突然消了声。 梁明婧笑得灿烂,疑惑道:“哎?怎么不拍了?” 最近的一名记者哑口,瞪了眼两人,身后有人喊道:“别拍了,沈青玫已经进去了。” 听完这话,众人立即作鸟兽状散开。 楼上。 陈瑞调试好灯光,再次开启直播。 网友早就等好了,一开播便涌进大批观众。 “哈喽美女姐姐,还记得我吗?” “老婆!” “吾妻甚美。” “谁家的古风小生,拖走拖走!” 沈青玫今天换了身套装,黑色半身裙配波浪长发,红唇杏眼,明丽耀眼,美极了。 陈瑞一段简单的开场白,介绍了沈青玫。 昨天的采访足以扭转众人对沈青玫的印象,今天的她状态比昨天好了太多,淡定对答,从善如流。 陈瑞脸上笑容也真切许多。 “沈小姐,接下来的观众答疑,我们会抽取网友的三个问题让你回答。” 这倒是不在之前商量的议题框架中,沈青玫微微歪头,“好。” “第一个问题。”陈瑞瞥了眼梁恪川,对方低着头,应该在回消息,“沈小姐还相信爱情吗?” 话音落,一旁的梁恪川抬起头。 直播间的网友们也炸了锅似的。 “姐姐看我,我一米八八,24岁小奶狗,可撩!” “我去你的吧!奶狗不如熟男,我浦东八套房。” “???那紫禁城是我家。” “慢点刷,我打打草稿。” 沈青玫侧着头,看不见滚动的字幕,也没看见某人炽热的目光。 虽然只能看见女人纤细柔美的颈,他也一动不动,紧紧盯着。 “首先,我要向大家承认,之前我说我丈夫去世是逞口舌之快。事实上,我们正在闹离婚。”沈青玫站起身,坦然承认错误,“对不起,骗了大家。” 说完,她鞠了个躬,“不过除此之外,我说的一切都是事实。” 她略停顿,“对于这位网友提出的问题,我的想法是,我不会因为一段失败的婚姻就否定这个世界的美好,包括爱情。” 沈青玫杏眼润盈,语气情真意切,今天的妆容比昨天略浓,却不显艳俗,恰好将她独特的美衬托出来。 柔和的白色补光灯打在她脸上,又增添几分独属于女人的温婉。 沈青玫是个美人,这是毋庸置疑的。尤其在台上,那股自信昂扬的模样,像是战无不胜的女将。 可现在,又是另一副模样。 沈青玫目光扫过来时,梁恪川的心被撞了一下,像是古钟轰鸣,一圈圈荡开音波,惊起一片鸥鹭。 男人瞥一眼陈瑞。 后者望向他的目光顿时收起。 反正路他探了,以后的缘分就要靠自己了。 直播间闹翻了,痛斥渣男和表白自荐的弹幕字幕刷了满屏。 陈瑞笑意收敛,又选了两个问题请她回答。 “经过这次事件,还会坚持做一个科研工作者吗?” 沈青玫笑颜如花,“当然!俗话说‘真金不怕火炼’,人生如此,科研也是如此。这次事件更让我有信心面对以后的挫折,做一个打不倒的小强!” “还有,一名北医大的网友问您,考不考虑收学生?” 沈青玫笑了笑,“我现在也只是一个学生,等我毕业了吧,毕业之后再考虑这件事。” 采访到了尾声,陈瑞熟练总结了采访概要,结束了一切。 摄像机关闭的刹那,沈青玫暗暗松了口气。 虽然今天的状态好了不少,但总归还有些紧张。 “表现非常好,直播间的观众都很喜欢你。”梁恪川将手中的水杯递给她。 沈青玫喝了口水,“真的?” “当然。” 陈瑞指挥员工收拾设备,抽空聊了两句,“沈小姐,报道会在一周内刊发,我明天还有其他行程,今晚就先走了。” 沈青玫略有诧异,“这么快?我还没请您吃饭,好好感谢您呢。” 是快,刚才青川联系他,今年的外宣业务还要和他们合作。 陈瑞嘿嘿一笑,偷偷看了眼梁恪川,“是,不用感谢,沈小姐很优秀,以后一定更优秀。” 告别陈瑞,沈青玫轻呼一口气,她看着走廊尽头的泡桐树,这天时间一直紧绷的心这才平稳落地。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流言是看不见的快刀,足以割掉她这么多年的努力。 不是不紧张,是不想让人看见她的压力。 梁明婧和林芝芝正为她离婚的事焦头烂额,她不能让他们再担心了。 一株浅紫色花序飞到她肩头,沈青玫轻轻拂去,“我们走吧。” 一转身,正撞进男人墨色深瞳中。 那双冷漠的眸嵌了一层柔和的光,将她笼罩在内。 “回别墅?” 沈青玫愣住,再看他,好像刚才的目光只是错觉。 “嗯,先回去吧。” 她的目的已经达成了,李京泽唯一能做的,就是乖乖求她—— 手机铃声打断她思绪,沈青玫接通电话,“喂,明婧,怎么了?” 另一边声音嘈杂,各种模糊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是一团浆糊,搅得人发晕。 沈青玫心一跳,莫名有些闷堵。 “明婧,到底怎么了?” 最终是林芝芝的声音传入听筒,“玫玫,别下来,记者都在门口呢。” 她语气加快,“李京泽那个混蛋已经宣布了你们的婚姻关系,并且亲口承认了你抄袭事实,正在向媒体道歉!” 话音落,沈青玫手心一紧,来不及多想,快步走到大厅,打开窗户。 电视台门口,人群乌央大片,像是闻到血腥的鲨鱼,簇拥在一起。 一旁停了几辆警车,维持秩序的警察也被湮灭在人群中。 而李京泽,就站在众人中间,鞠躬道歉。 一声霹雳巨响,沈青玫只觉头脑发胀,几欲昏倒。 第77章只要你能回到我身边 梁恪川脸色一冷,稳稳扶住她。 沈青玫气得哆嗦,“李京泽这畜生,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男人没说话,眸色微暗望着楼下。 对于没底线的男人来说,确实没什么做不出来的。 “先回去,我帮你解决。” 梁恪川扶着她腰,眸色渐冷。 楼下,李京泽情真意切。 “非常抱歉占用公共资源,事已至此,我不得不澄清一件事。”李京泽匆忙赶来,模样狼狈潦倒,却天然带着股受害者的模样,“先前与我共同出现在媒体面前的女人不是我的妻子,她是我妻子的妹妹方可晴,当初不知谁先传出消息,误会了我们。在这里,我向大家道歉。” “我的妻子,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人,就是玫瑰医药沈总的大女儿,沈青玫。” 他模样诚恳,可记者也不是傻子。 当初曝光的时候,李氏可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如今倒是开始怪媒体了。 很快有人指出这个问题。 李京泽不慌不忙,“我不解释,是为了安抚我妻子的情绪。” “生产之后,我妻子得了产后抑郁,情况一直都不太好,没办法照顾孩子。当时因为早产,孩子身体也不好,我只能拜托在美国读大学的妻妹方可晴照顾孩子,不久前才接回家里。” “若是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开解释,我担心会让我妻子的精神再受到伤害。原以为这些流言会自然而然消失,可没想到愈演愈烈。” 李京泽正色,扫视一圈,“稍后,李氏法务部会发函起诉,对于某些不良媒体侵犯我的名誉权的事情,我会追究到底。” 车里的梁明婧和林芝芝听得眉心直跳,恨不得上去抽他耳刮子。 “这狗男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梁明婧忍不了,想下车,却因为车子夹在人群里,根本推不开车门。 林芝芝显然明白李京泽要做什么了。 用舆论绑住两人,造谣沈青玫情绪抑郁。 就算闹离婚,也会被媒体娱乐化成沈青玫病情加重,李京泽不离不弃。 这男人,果真有心机。 记者忙拍照片,戳着话筒问:“那对于网上流传的您太太考试抄袭、学术不端等丑闻,是真是假?” 静默半晌,李京泽面色严峻,认真鞠了个躬。 “各位,我太太因为情绪不好,做了很多错事,我真诚希望大家能够原谅她。在此,我代替青玫向社会道歉。” 话音落,闪光灯咔嚓不断,李京泽深痛忏悔的表情印在镜头中。 梁明婧忍不住,开了天窗,破口大骂,“骗人,李京泽你骗人,你骗了玫玫,是你出轨!死渣男!” 可惜她的声音就像投入大海的石子,在嘈杂的噪声中翻不起一点浪花。 林芝芝拽拽她,按按眉心,“别费劲了,先想想怎么办吧。” 李京泽不好搞,有心机、不要脸,如果他对沈青玫是另有所图也就罢了,可偏偏这人似乎真的只是想让她回心转意。 这才是最难办的。 …… 沈青玫下楼的时候,正听见李京泽最后一句话。 她回头,看着闪光灯下道貌岸然的男人,僵住了脚步。 梁恪川挡在她身前,轻声安慰,“不用理会,今天的新闻发不出来。” 沈青玫没动,她脸色凝重,缓声道:“梁恪川,这件事我想自己解决。” 男人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沈青玫已经朝着门外走去。 梁恪川眉心一凝,跟了上去。 门外挤满了记者,穿着制服的警察努力维持着秩序。 沈青玫站在台阶上,没说话。 记者看到她的瞬间,防线顷刻崩溃,争先恐后涌到她身边。 “她出来了!” 闪光灯此起彼伏,李京泽回头望,正对上女人目光。 沉静的、从容的,没有丝毫起伏的情感。 李京泽心脏一空,忽然有种难以言喻的寂寥感。 他表情瞬时转换,脸上换了副得意的笑,穿过记者走到她身边。 梁恪川脚步顿住,静静看着两人。 冷淡至极的黑眸像是沼泽深潭,眼底是化不开的阴沉。 “你直播时说的话都是骗人的吗?请正面回应一下。” “为什么李京泽和你的口径并不统一,你们是为了炒作吗?” “你们当初为什么选择在国外生产?是代……” “你发表的两篇SCI是不是姜教授主笔,你给了他多少钱?” …… 咔咔的快门声一浪高过一浪,记者的提问一道盖过一道。 梁恪川眉心深深凝起,下意识迈步。 李京泽主动牵起她手,“各位记者朋友,我的妻子今天已经很累了。明天我们会专门召开记者发布会,届时请大家……” 沈青玫挣脱他手,“不用,我今天就能回答大家的全部问题。” 李京泽手心一空,脸色微变。 “首先,我从未考试抄袭,从未学术不端。我考国医大,是靠自己的实力考上的,我发表的SCI,是我日以继夜用一个个实验熬出来的。” “对于国外媒体的造谣以及国内部分媒体的不实报道,我都会提起诉讼维护我的名誉。”她目光一扫,冷静又锐利。 “其次关于我的婚姻状况,我在此做出澄清。我和李京泽先生三年前结婚,婚后无子,现如今已经感情破裂。半月前,我的律师已经提起婚姻诉讼,一周前进行了第一次婚前调解。如果大家有什么疑问,稍后我的律师林芝芝女士会做出解释。” 众人顺她目光看去,林芝芝刚从人群中挤出来,“我是沈女士的律师,沈女士和李先生的婚姻已经走到尽头,稍后会在我的个人账号公布具体情况。” “最后,我只是个科研工作者,并不希望自己的私生活被打扰,被曝光。不过如果各位对科研感兴趣的话,可以关注一下北医大推出的实验园项目。” 话音落,众人噤声。 梁恪川眼色复杂,他既不想让她独自面对这些流言蜚语,担心她受到伤害。 可如今看到她能独立处理这些事情,心头又是不一样的滋味。 三年前,沈青玫和李京泽领证那天,他回来过。 就坐在民政局对面的咖啡店里,隔着一层玻璃看着她。 那时的她,天真活泼,脸上洋溢着幸福。 可如今,却能独当一面。 李京泽眼眸一暗,抢过记者话筒,“不好意思,我的太太抑郁症还未痊愈,她最近在和我闹矛盾。” 他脸上带笑,一副无奈模样,强硬曲解女人的话。 记者目光狐疑,原本是众人只是想追热点,报道沈青玫学术不端一事,没想到还能挖出这么多豪门辛秘,倒是歪打正着了。 “沈女士,你丈夫的话是真是假?” “你一直推脱抑郁是因为想逃避刑事追责吗?请出示你的精神鉴定情况。” “这位林律师是不是你请来的演员?” 沈青玫看着李京泽,男人笑意满面,扣紧她的手。 刚才李京泽的话已经让记者先入为主,以为她在说谎。 沈青玫看着他,“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 李京泽脸上笑容不变,低声道:“玫玫,我说过,我只是想让你回到我身边。” 他的手紧了又紧,“只要你能回到我身边。” 气氛焦灼,摄像机聚焦在两人紧握的手上。 沈青玫紧咬牙关,按捺怒火。 梁恪川站在身后,一言不发。 这时,另一道声音从人群中挤了进来,“我是方可晴,让我进去。” 李京泽眉目一挑,笑容荡起。 显然,方可晴是来帮李京泽的。 第78章大佬站队,以人格为她担保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沈青玫看着方可晴,眉眼微沉。 方可晴应该是赶过来的,气喘吁吁,脸颊微红。 李京泽笑盈盈,不紧不慢迎上,“这位就是我的妻妹,方可晴。” 他紧握着沈青玫的手,扬声道:“三年前妻妹去美国留学,孩子一直是她照顾,她也能证明我太太的抑郁症。” 记者镜头对准方可晴。 她站在台阶之上,向后看了一眼。 梁恪川注意力没在台前,正在打电话。 “大家好,我是方可晴,沈女士的妹妹。” 方可晴温柔道:“关于我和李总的关系,在此我要向大家做出解释。” 她巡视一圈,“我和李总没有关系,李总是我姐姐的丈夫,仅此而已。” 李京泽低声靠近,“玫玫,从此以后,你再也摆脱不了我了。” 用舆论把她绑在身边,以她身败名裂为代价永远坐稳李太太的位置。 沈青玫眼神发冷,连李京泽一直紧握她的手,她也好像没感受到。 她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这辈子能遇到这种爱人,这种家人。 非得置她于死地才甘心吗? 方可晴声音甜美温柔,耐心回答记者的话,“外界指控关于我姐姐抄袭和学术不端的事情我并不了解——但对于我姐姐和姐夫闹离婚,确有此事。” 她话音一转,“我证明,姐姐姐夫婚内无子,如今感情破裂,正在商议离婚。对于姐姐产后抑郁一事,更是无端捏造,我姐姐身体健康,精神状况良好。之前出现在镜头里的孩子,是我亲生的孩子,与我姐姐无关。” 话音落,李京泽脸色陡然一变。 沈青玫微微诧异,望着方可晴。 后者脸色平静,只藏在身后的手微微发抖。 记者敏锐的媒体嗅觉探到些不一样的味道。 当事人、丈夫、妹妹口径不统一,偏偏当事人和妹妹说法相似,说明其中有人在说谎。 “方可晴,你胡说些什么!” 李京泽低声怒吼,松开沈青玫。 方可晴保持笑容,“我说的都是事实,基于我所看到的事实,至于其他问题,与我无关。” 沈青玫看着李京泽气急败坏但仍要保持表情的模样,嘴角不由勾起。 虽然不知方可晴为何帮她,但总归是出了口恶气。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路边。 打开车门,文助扶着姜教授急匆匆下车,身后跟着国医大主任。 “我证明,沈青玫从未有过学术不端。” 姜教授赶上台,嗔怒道:“玫玫,你怎么不告诉我?老师也不值得你信任了吗?” 沈青玫看见姜教授,脸上止不住的惊讶,“老师,您不是在实验园?” “那也不妨碍我给我的学生撑腰!” 姜教授中气十足,“我的学生我了解,我以人格担保她不会抄袭,也没有学术不端,所有的论文期刊都是她自己做的实验,稳扎稳打发表的SCI。” 文一峥站在旁边腹诽,刚上完课,就被这老头拽过来给他亲学生澄清。 姜教授使了个眼色,该他上场了。 他清清嗓子,朗声道:“我也证明,当场考试安保严格、信号屏蔽、监控更是连入天网系统,任何通信措施都会失效。至于提前泄题更是无稽之谈,考前试卷都在银行保险箱,由武警严格看守保护,根本不可能有可乘之机。况且,若是沈青玫真的作弊,国医大定会追究其责任,给大家一个公道!” 两位业内泰斗亲自上场坐镇,着实出乎媒体意料。 姜教授是沈青玫老师,现身解释就罢了。 可这位文主任,可是轻易不现身的啊。 沈青玫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留下来。 从一开始她回来,就让姜教授一直操心,到现在也是。 只是因为她嫁错了人。 姜教授轻咳一声,默默拍了拍她手背,“以后不准自己硬抗,你身后不是空无一人。” 他目光睨着梁恪川,对上后者视线时,又淡淡收回。 文助笑道:“青川也在此发表声明,青川投资北医大实验项目完全是因为看中沈女士的研究成果,若是有人敢在外造谣——” 他声音一顿,扫视一圈,众人默默噤声。 “青川会追究其一切法律责任!” 文助的立场就是那位的立场,众人不会傻到主动触霉头。 李京泽脸色黑了又黑,位置从中间被挤到了角落。 他虎视眈眈望着沈青玫,深吸一口气,“姜教授,您是玫玫的学生,我尊敬您,但您不能为玫玫作伪证!无条件包庇她!” 沈青玫神色一凌,这男人是还不死心! 话音落,众人瞠目,难不成还有反转? 还没等姜教授反驳,人群中先传来一阵骚动。 “沈女士又发了一篇sci,冲上热搜了!” 话音传来,众人先是一愣,紧接下意识掏手机,看见那则热搜确确实实挂在榜上。 短短一月,两篇SCI,就算是抄袭,谁能抄到这种程度? 不仅如此,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爱德华教授和SCI主编珍妮弗女士双双注册国内社交账号,下场发布声明。 爱德华:特此声明,我所说的抄袭以及学术不端特指哈佛内部某些教授,与沈青玫女士无关。另外,沈女士是一名非常优秀的科研工作者,希望下次去北城,能再见到沈女士。 珍妮弗的博文十分简单——期待下次见面。 配图是沈青玫和她的照片。 众人噤声。 就算不是业内人士,但总归听说过两位大名。 沈青玫若真抄袭了,还会有这么多大佬为她站队吗? 这时,几辆警车停下,隔离众人。 正是晚高峰,北城电视台门口已被记者和围观群众堵满,严重影响秩序。 眼见记者已经散开,梁恪川从门内出来。 “玫玫,走吗?” 他将手轻轻拢在她肩上。 沈青玫点点头,扬起笑容,“老师,我们明天见。” 姜教授看着她,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嗯,明天见!”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沈青玫转身离开,右手却被人攥紧。 她身形一顿,回头。 李京泽面色执着,不依不饶,“玫玫,跟我回家!” 第79章为什么一次一次帮我? 沈青玫看着他,冷冷开口。 “李京泽,你认为我是什么很贱的女人吗?” 李京泽仰目直视,固执看着他。 “你一次次欺骗我,一次次让我陷入危险,你为什么认为我还会回头?”女人目光灼灼,像是要剖开他的心,看到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爱你,你也爱我,不是吗?”李京泽声音乞求,“你敢说你现在已经爱上别人了?” 他目光一瞥,意有所指。 沈青玫脸色更沉,挡住梁恪川,“这世上,不是只有爱情的。并且,我对你的爱,现在已经消失了,从你欺骗我的那一刻,就消失了。” 她一根根掰开男人的手。 李京泽左手受了伤,他看着沈青玫一根根掰开自己的手,却毫无办法留住她。 沈青玫的手腕留下一道青印。 她决然回头,“我和李总的交易还作数,李总好好考虑考虑吧。” 李京泽不死心,还想追上去。 “李总,别追了,医院打来几通电话您没接。”助理穿过人群追上来,“老太太又被下病危通知了!” “还有小少爷,吵着闹着要见您,您——” 话没说完,李京泽便像一阵风似的离开了。 沈青玫坐上车,将头埋在方向盘上,这才松一口气。 这件事,已经算了结了吧。 梁恪川看着她,“这段时间你够累了,我让明婧来开车,你休息一下。” 沈青玫抬起头,“是你叫来的老师?” “嗯。”梁恪川并不否认,但也没告诉她。 不仅是姜教授,连方可晴、爱德华,还有珍妮弗,都是他叫来的。 李京泽能以一张嘴胡搅蛮缠,那他也能用事实逐个击破谎言。 “谢谢你。” 沈青玫面色疲惫,但还是笑道:“能有你这么一个朋友,是我的福气。” 梁恪川没说话,垂在身侧的手默默攥紧,“真的只是朋友吗?” 落日熔金,傍晚时分橘黄的太阳压在山头,扯出几分夜的踪影。 迎面透过车窗射进的夕阳,将两人面容染上一层酡红。 沈青玫侧头看她,精致的鸦睫微微颤抖,在面颊留下一道侧影,像翩跹而起的蝴蝶,轻吻鼻尖。 梁恪川骨相优越,一张脸一半浸在光里,一半藏在黑暗,深邃的眼窝盖住眼底情绪,只能看到一双黑眸,带着忧郁的蓝。 沈青玫不是傻子。 从父亲的厌恶,到李京泽的欺骗,沈青玫是敏锐的,能及时发现不对。 她让自己显得敢爱敢恨,只是不给别人伤害自己的机会。可并不代表,她的敏锐感消失了。 “那你呢?”沈青玫不答反问:“你为什么要在我身边,一次又一次地帮我。” 从一开始的宴会,到见到姜教授,再到与李京泽的纠缠。 是这个男人,一次又一次,不惜代价地帮助她。 梁恪川垂下眼睫,沉吟道:“为了看到你重新站上最高峰,实现何姨的愿望。” 沈青玫眼眸睁大,略有诧异。 “我母亲……” “忘了吗?何姨养过我。” 想起那段日子,梁恪川脸上的笑容真切几分。 梁恪川其实只在国内待了半年,就被送走了。 那段时间,梁家常常爆发争吵,后来梁母索性带着梁明婧回了娘家,梁父紧跟梁母走了。 偌大的梁家只剩下梁恪川。 留下看宅子的保姆除了给他一日三餐外,并不管他。 梁恪川像被全世界抛弃的小孩。 白天坐在院子里看着院外人来人往。 半夜缩在被窝里祈祷母亲早日来接走他。 可一个月过去了,母亲没来,父亲也没来,看宅子的保姆愈发看轻他。 “听说他妈是外国人,让他回来就是争财产的!” “倒是有心机,知道老爷子不容她,让个孩子来争,也是心狠。” “不过我看先生和老爷子也没想留他……” 下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话,他全都听进耳朵里。 他想反驳,却无处反驳。 因为他确实是被妈妈抛弃的孩子。 直到第三十三天,梁恪川站在铁艺栏杆后愣神时,一个女人领着小女孩停了下来。 “玫玫说,你是她的新朋友?” 何毓敏长着一张鹅蛋脸,眉眼弯弯,极富亲和力。 梁恪川不知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或许是太过思念妈妈,他对面前这个陌生女人产生了依恋。 当他听到“那你愿意先来我们家住一段时间吗?”的时候,几乎不假思索同意了。 然后,他有了玩伴,有了母亲,有了外公。 虽然只是短短的几个月,但足以让缓慢流血的伤口慢慢结痂。 何毓敏学医,所以他报了医学院。 何毓敏爱在吃饭时看书看视频,所以他也养成了这个习惯。 纵使功成名就,他还是一个缺人爱的小孩,还是想无条件靠近妈妈。 沈青玫同时想起母亲。 只可惜记忆里可爱又可敬的母亲,现在只能躺在床上看着自己的生命慢慢流逝。 两人齐齐沉默。 半晌,沈青玫哑着嗓子,将哭腔压下,“我明白了。” 她发动汽车,离开电视台。 当晚,林芝芝和梁明婧特意订了餐,庆祝这一伟大盛事! “庆祝玫玫离婚保卫战取得初步胜利,干杯!”梁明婧笑容洋溢,“看着李京泽那个死渣男吃瘪,我恨不得当场庆祝!” 林芝芝虽然处理过很多离婚案,但对于李京泽这种偏执怪物实在闻所未闻。 “我要是办成了这个案子,以后还有啥办不成的离婚案啊。” 她碰杯,灌了口啤酒。 沈青玫也感慨万千,走到这一步实在不容易。 “哎?我哥呢?”梁明婧四处望,“他不吃饭吗?” “梁总应该有事,回来之后就出去了。”林芝芝若无其事撸着串,随后意识到什么,紧紧抿唇。 “梁总?”梁明婧睁大眼睛,“芝芝,你刚才说我哥是梁总?” 她从父母那儿得到的消息,不过是梁恪川少年天才,在国外硕博连读,二十岁完成学业,消失几年后,重新回国成为了北医大最年轻的教授而已。 “啊,你听错了,我说梁,凉啤酒才好喝,你之前有事没把啤酒冻起来。” 梁明婧灌了一大口啤酒,晕晕乎乎,没多想就搪塞过去了。 倒是沈青玫,皱眉看着眼神闪烁的林芝芝,最终还是没说话。 三人喝到半夜,梁明婧和林芝芝拼酒拼到最后已经昏迷不醒,沈青玫只喝了一杯,还能保持理智。 她将两人扶回房间后,几近虚脱。 或许是刚才的运动加速酒精循环,沈青玫走到门前时只觉头脑昏沉。 她扶住墙壁,再想往前走时,忽地天旋地转,没了平衡。 眼见要栽倒,玄关处忽然扑来个人影,稳稳扶住她。 沈青玫双眼迷离,嘴唇蹭过他侧脸,自唇边滑下,栽倒在他怀里。 梁恪川没动。 氤氲的玫瑰香,混合着淡淡的酒味,两厢交融,掺成一股奇异的香味。 钩子似的钻进心里。 女人并不老实,下巴抵住他肩窝,双手抱住他腰,好似在找个合适的姿势。 梁恪川身体一瞬僵硬,慢慢垂头看着女人侧颜。 恬静的睡颜,平稳的呼吸,钩子变成猫爪,搔动内心。 男人久久未动。 黑夜,客厅,他贪图这半晌宁静。 第80章民政局见 第二天,沈青玫只觉头脑发胀,钻心似的疼痛。 自从结婚后,为了备孕,她连酒都不敢喝,已经好久没有宿醉了。 沈青玫掌心抵着额头,睁开眼睛。 她记得昨晚把明婧她们送回房间之后,她就……不对,她怎么在房间? 沈青玫下床开门,闻见楼下传来的饭菜香。 隔壁房门打开,林芝芝一双惺忪的睡眼,“玫玫,不是你在做饭?” 沈青玫摇了摇头,“可能是明婧。” “她还在我房间睡觉呢……” 两人对视一刹,忽然意识到什么,齐齐往下看。 “醒了就下来吃饭。” 梁恪川站在餐桌边,正在盛粥。 他抬头,扫视一圈,目光最终定格于沈青玫。 “宿醉后不吃饭,胃不舒服。” 林芝芝缩着脖子一抖。 显然,刚才那些话可不是对她说的。 五分钟后,三人洗漱完,乖乖坐在餐桌旁。 梁恪川已经吃过饭,今天是休息日,他正在客厅看资料。 林芝芝和梁明婧挤眉弄眼,时而望一眼梁恪川,时而趴在一起聊两句。 沈青玫问:“你们在聊什么?” 梁明婧双眼放光,移了个位置。 “玫玫,我问你,你可不准瞒我们。” 沈青玫点点头,“什么?” “昨晚,我和芝芝喝醉之后,你们俩做了什么?” 梁明婧使了个眼色,“你,和我哥。” 沈青玫刚进口的粥呛进气管,不住咳嗽。 梁明婧没想到一个问题能有这么大威力,手忙脚乱给她顺下去。 “喝点水。” 梁恪川不知什么时候接了水,递给她。 “谢谢。” 沈青玫喝了一口,才稍稍缓解。 她回头望一眼,梁恪川已经回到客厅。 “你们什么意思?” 林芝芝啧一声,“你没发现今天的梁教授很开心吗?” “是啊!你没发现我哥脸上的笑从我们下楼开始就没落下来吗?” “还有还有。”林芝芝指着早餐,“梁教授今天竟然准备了我们三个人的早餐,你不觉得很诡异吗?” 梁恪川,那可是梁恪川。 向来冷血无情,不讲情面的梁恪川。 别人不伺候他也就罢了,他今天还上赶着伺候别人,这实在太诡异了吧! 沈青玫回头,正对上梁恪川目光。 她像被火灼了一下,讪笑着回头,低声道:“你们还没醒酒吧!昨天我都没见过他,我哪知道这位为什么这么高兴。” 林芝芝眯起眼,嘴角勾起神秘莫测的笑。 “玫玫,你不老实哦。” 梁明婧搂住她脖子,“你肯定有事瞒着我们!” 沈青玫简直百口莫辩。 只是话还没说出,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 沈青玫似有所感,拿着电话去了阳台。 “喂。” “是我。” 相比于昨天,李京泽的声音更疲惫了,像是撒了一把砂砾,咯着喉咙。 “我知道。”沈青玫看着窗外,“想通了?” 李京泽没说话。 他偏头看着重症监护室里的黄飞燕,表情凝固半晌。 昨天回来后,医生告诉他黄飞燕的病拖了太久,化疗将她的身体变成一个空壳,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治,但黄飞燕会一直虚弱下去,甚至可能引发多器官衰竭。 要么不治,但黄飞燕所剩时日不多,身体的疼痛会伴随到去世。 李京泽一条都不愿意选择。 他想起沈青玫的话。 两年前,就是沈青玫把母亲的身体调养好的。 时间一分一秒流失,沈青玫先出了声,“没考虑好之前不要再骚扰我。” 说着,她正准备挂电话,对方忙道:“我想好了,玫玫。” 李京泽声音几分颤抖,“我求你,治好我妈。” 听见这话,沈青玫长舒一口气,心头的重担在此刻卸下。 “好,下午两点,我们民政局见。”她声音加快,带着喜悦,“我会和我的律师一起带着离婚协议书过去,只要你签字,我们就离婚。” 沈青玫难按心中激动,甚至不等李京泽说话,就挂了电话。 在门外偷听的梁明婧和林芝芝忙不迭拉开门,目光急切,“同意了?” “嗯!下午两点去民政局!” “太好了!” 两人欢呼,闹作一团。 梁明婧忽地抽抽鼻子,泪水不受控制掉落,“玫玫,恭喜,恭喜你。” 她紧紧抱着女人,“以后别再做这么傻的事情了。” “放心,我不会了。” 沈青玫低低道。 有些错,犯一次就是刻骨铭心。 林芝芝站在一旁,也忍不住落泪。 她做了这么多年的离婚律师,终究还没体会过这么艰难的一次离婚案。 梁恪川已经从只言片语中知道了离婚的消息。 他笑容真切几分,“下午,我陪你们一起去。” 想起李景泽那副无赖模样,沈青玫担心再出岔子,同意了。 与此同时,医院内。 李京泽守着黄飞燕,心烦意乱,再三考虑还是去了儿童病房。 站在门外,他听见李念泽的欢笑声。 “妈妈,这个葡萄好酸!” 男人脸色一凝,踢开病房门。 笑声戛然而止,方可晴坐在床边,缓缓起身。 李念泽酸葡萄含在嘴里,也吓得不敢说话。 “爸爸……”他怯怯低头,解释,“我,我刚才叫的是方姨。” 方可晴眼中闪过一丝怜惜。 李京泽知道自己模样太吓人,放柔声音,“没事,念念,爸爸只是想来看看你。” 他蹲下身,握紧李念泽的小手,“伤口还疼不疼?” 胖乎乎的小腿上包了一层纱布,李念泽摇摇头,“爸爸,我不疼了。”他撇撇嘴,“爸爸,不是陈姨的错,是念念的错,你不要怪陈姨好不好?她今天还给念念做了美味的排骨粥。” 李京泽看着儿子,心中的伤稍有慰藉。 “嗯,爸爸不怪她,你好好养伤。” 男人站起身,看着方可晴,“你跟我过来一趟。” 方可晴心中惴惴,自知过不了这一关,昂首离开。 她昨天回去之后就知道,李京泽不会放过她。 李京泽走进一间空病房。 不等方可晴关上门,迎面便扇来一巴掌。 “啊——” 李京泽关上门,掐住她的脖子,“昨天,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方可晴张开嘴,惊恐摇头,“不,不,我是为了你,为了你们。” 男人眯着眼,看着她。 方可晴忙道:“你知道我姐姐性格的,重情重义又吃软不吃硬。她本就想和你离婚,你却步步紧逼,用手段害她,她一定不愿意。不如退一步主动离婚,利用离婚冷静期这段时间慢慢感化她,说不准她心一软,就不离婚了。” 李京泽顿半晌,问:“你这么好心?”他微微俯身,含笑问:“之前你还想上位呢。” 方可晴一激灵,忙摇头。 “之前是我糊了脑子,现在我想明白了。只要能对念念好,让他成为李家的孩子,我就满足了。” 李京泽松开手。 “我的想法是,青玫姐已经进了北医大实验组。我们可以和我表妹里应外合,联手逼她离开,到那时你再用情意感化她,青玫姐或许就想通了,你觉得呢?” 李京泽没说话,直勾勾盯着她。 方可晴后背抵着墙角,惊出一身冷汗。 半晌,男人收回目光,“你说得对,合作愉快。” 他伸出手。 方可晴绷住脸,颤抖着抓住他,“合,合作愉快。” 第81章离婚 保时捷停在民政局门口。 沈青玫下了车。 看着民政局熟悉的字眼,沈青玫心中怅惘几分。 三年前,她满怀喜悦进门,期待着爱情的甜蜜,婚姻的幸福。 三年后,她重新站在民政局前,心中却一片枯寂。 像是孤零零的坟茔,埋葬了所有期待和爱情。 树影摇晃,阳光透着缝隙打在女人脸上,但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梁恪川拍了拍她肩,“先去咖啡厅,待会儿李京泽过来就能签字了。” 沈青玫摇摇头,“我不想见他。” 她打开车门,“芝芝,麻烦你了。” 说完,她上了车。 梁恪川微微抬颌,让林芝芝先进门。 三分钟后,熟悉的迈巴赫停在门前。 李京泽穿着昨天的黑西装,面色疲倦,脸色枯槁,下巴胡茬青涩,像是熬了一夜。 他看着民政局大门,心中五味杂陈。 进了咖啡厅,却不见沈青玫。 林芝芝起身,“李总你好,我是沈女士的律师林芝芝,此次离婚案由我全权代理。这是我方拟定的离婚协议书,请您过目。” 车内,梁恪川转回头,“他们正在商定财产分割的事,你不用担心,芝芝会处理好一切的。” 沈青玫没说话,她看着门外那辆迈巴赫,怔凝半晌。 那辆迈巴赫,是他们的第一辆车,也是她亲自选购的配件。 买第一辆车时,他们意见相左,李京泽想买宾利,她想买迈巴赫。 最后,是李京泽先让步。 他说:“玫玫,我爱你,所以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愿意给你。” 或许男人的话确实不该相信,千百次承诺的爱,发毒誓约定的信任,到头来不过是空口白话。 女人闭上眼,选择沉默。 咖啡厅内,李京泽看着离婚协议条款,一条一条过目。 林芝芝小口小口啜饮咖啡,笑容端正。 李京泽心不在焉,翻到最后一页,抬头。 “林律师,可以让我见一面她吗?” 林芝芝摇摇头,“李总,不好意思,我的当事人说,不想见你。” 男人眼眸一暗,多情的桃花眼溢满悲伤,好似覆上一层水光。 林芝芝见惯了痴男怨女,可像李京泽这么不择手段,这么心狠手辣,这么死心塌地的痴男,她第一次见。 她清了清嗓子,补充道:“不过我的当事人说了,只要你签下离婚协议,她会过来。” 李京泽眸光黯淡,“好,我签。” “您和沈女士婚后无子,名下豪车八辆,北城洋房五套,国外、港城房产各一套,另有李氏股份百分之六十以及存款若干。沈女士的意思是,两位名下财产一份一半。另外您之前答应过她,您手里玫瑰医药的股份,全部归为我当事人所有,请问您有什么异议吗?” 这是沈青玫和林芝芝商量好的,就算打官司,法院也不会将所有财产都判决给她,再者私下和解若真把李京泽名下所有财产要过来,保不准他会狗急跳墙,不知能做出什么事。 不如徐徐图之。 沈青玫有信心,李氏的项目除了她,没人能做出来! 李京泽攥着笔尖,没说话。 他看着沈青玫的签名,心中好似千万只蚂蚁在爬,在咬,在啃噬,将他完整的心脏折磨得千疮百孔。 “我不签!”他撂了笔,抬起头,眼中是不甘,是偏执,好像蛰伏在灌丛中的毒蛇,凶恶地吐着信子。 林芝芝皱眉,“李总!” “你让玫玫来见我!不然,我不会签这个字!” 李京泽靠着沙发,闭上眼喃喃,“我要见她,我只要见她。” 林芝芝苦口相劝,却撬不动这男人的嘴。 她没办法,出了门。 林芝芝上了车。 沈青玫睁开眼,“他同意了吗?” “同意了……但是他要求见到你之后再签字。”林芝芝皱眉,“我从没在离婚案中见过这种偏执的男人。” 沈青玫面无表情,怔怔盯着后视镜。 梁恪川轻声安慰,“你不愿意的话,我去见他。” “不用,我去。” 沈青玫深吸一口,下车、进门。 咖啡店门前的风铃再次响动一声,李京泽睁开眼看着她,阴鸷的脸露出笑容。 邪性、满足。 沈青玫很讨厌这种被胁迫的感觉,而自从他们闹掰后,李京泽一次次用这种感觉威胁她。 “签字,我们去离婚。” 沈青玫并不废话,将离婚协议推到他面前。 “玫玫,我们真的没有其他选择了吗?”李京泽微微俯身,这模样不再是原先温柔的丈夫,而是职场里的上司,极具压迫感。 沈青玫不自觉皱皱鼻,“没有,我只说最后一次,从你欺骗我那一刻,我们的关系变没有其他选择了。” 李京泽攥着笔的手愈发用力,指尖压出血色。 沈青玫盯着她,毫不避让。 半晌,李京泽吐一口气。 “好,我签。” 他在协议书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在沈青玫三个字之后。 也是最后一次。 签下名字后,李京泽觉得自己像是个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 眼前的一切成了走马灯,他木然地签下名字,木然地进了民政局,木然地办了手续,木然的转了股份。 直到迈巴赫关门的刹那,他才猛然有了意识。 司机问他,“李总,您去公司,还是去医院?” 李京泽回过神,“去别墅。” 那五套房产,他把婚房留了下来。 李京泽回家转了一圈,躺在两人曾经躺过的床上,睡了过去。 他还有机会,只要没拿离婚证,他就还有机会。 他相信,玫玫一定会再回到他身边。 …… 一种难以言喻的轻盈感充斥心腔,整个人都无比轻快,焕然一新。 她让林芝芝把她送到了疗养院。 沈青玫几乎是一路小跑,到了何毓敏的病床前。 明明是该值得高兴的事情,她却想哭,想说。 紧握着母亲的手,嚎啕大哭。 哭她年轻做错事,哭她一片真心喂了狗,哭她重获新生,哭她还有很好很好的未来。 她比母亲幸运,也因为有了母亲,才幸运。 沈青玫到了半夜才出来。 走廊外,一根细长烟雾缭绕升空,点点星火明灭。 梁恪川靠在墙边,望着窗外。 沈青玫慢慢靠近,没说话。 “哭完了?”男人按灭烟头,“小时候是小哭包,现在是大哭包。” 提起小时候,沈青玫不由笑了一声,“那你小时候是小煤球,长大了……”她瞥他两眼,看着男人白净的肤色,终究没说出大煤球三个字。 “走吧,我送你回去,今天给姜教授请了假,明天必须要去了。”梁恪川转身,“要不然那小老头不依你。” 沈青玫:“不准说我老师是小老头!” 梁恪川轻睨她,“好,小哭包。” 沈青玫哭笑不得。 回了别墅,漆黑一片。 沈青玫进屋,不见人影。 梁恪川解释,“林律国外的工作积压太多,下午就走了。梁明婧事务所有事,加班去了。” 沈青玫看了眼他,“你怎么知道?” 梁恪川却没应声,换鞋进门。 这时,梁明婧消息再次弹来,“玫玫,信我放到桌子上了,别忘了拿。今晚事情太多,我不回去了。” 她发了个“色色”表情包。 “祝你和我哥有个美好的夜晚哦。” 沈青玫汗颜,发了个“锤头”表情包回应。 再抬头,梁恪川拿起信封,“这是什么?” “私人物品。”沈青玫接过信封,发觉不对,“你动过里面的东西了?” 梁恪川摇头,“没有。” 她紧紧皱眉,打开信封。 信封内,却没有任何东西。 第82章离婚后初见 整整一夜,沈青玫都没睡好觉。 梁明婧不可能动信封,梁恪川也不会动,那里面的东西到底去哪儿了?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沈青玫盯着黑眼圈下了楼。 梁恪川看她无精打采模样,贴心做了杯咖啡。 “九点上班,现在八点三十四,车程大概二十分钟。”他微微一顿,抬头,“姜教授每周二开例会,九点十分之后算迟到,交一篇论文。” 沈青玫神经绷紧,萎靡的精神一扫而空。 姜教授一贯如此,上学时的阴影重新笼罩她。 来不及吃早餐,沈青玫忙道:“我换衣服,你先出门,三分钟后出发。” 早高峰,大堵车。 等沈青玫到学校时,已经九点八分。 她掐准时间进办公室,“老师!” 姜教授正站在台上训话,看见她一脸严肃,“迟到了,这周一篇论文。” 沈青玫辩解,“还差三十秒,不算迟到……” 姜教授抬头看钟表,黑着脸摆摆手,“下次不准踩点。” “是!” 沈青玫虽然被训斥一顿,可竟有种平淡的踏实感。 回到座位,方华琳冷笑一声,“沈老师能力实属让人望尘莫及,能请得动那几位为你澄清,实在令人不可思议。” 沈青玫淡淡瞥她一眼,“羡慕吗?” 方华琳一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她默默攥紧拳,“你别得意,我一定会揭穿你的真面目!” 昨天的电视直播她看完了全程,眼见姜教授和众多大佬为她站队,只觉这个女人城府太深,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把这些大佬迷得团团转。 她才不信一个本科毕业的人能有办法在这么短时间内连发两篇SCI,何况她在直播里亲口承认是借了她母亲的实验。 真不知道这母女俩有什么魅力,能让这么多大佬甘愿被驱使。 “好啊方同学,我静待那天。”沈青玫挑挑眉,“但是对于方同学来说,当务之急是把实验做完,我怎么听说方同学手上的实验折腾了快两个月还没成功,需不需要老师来帮帮你?” 方华琳脸色青白,“你——” 沈青玫表情和蔼,“对于学生,我还是很有耐心的。” 方华琳脸色彻底难看下来,她冷着脸和旁边同学换了个位置。 沈青玫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或许是和梁明婧与林芝芝待久了,她的连嘴皮子都利落不少。 早会结束,姜教授点名沈青玫留下。 “实验园明天正式投入使用,明天上午的开幕式你记得过来。” 沈青玫跟在姜教授身边,又听他道:“另外,你的审批手续已经通过了,不需要去国医大学习,只要通过年末考试就可以。” “是。”沈青玫一顿,又问:“我想提前毕业的话,只要通过考试,修满学分就可以了吗?” 姜教授睨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是,这才像我姜准的学生。” 沈青玫笑了笑,她想尽早弥补一切。 陪姜教授去实验园转了一圈后,沈青玫接到了李京泽的电话。 “玫玫,你什么时候来医院,我妈她等不了了。” 李京泽看着ICU内消瘦的母亲,声音喑哑,“这是我们离婚的条件之一。” “我不会忘的。” 沈青玫看了眼时间,“半小时后我会到医院,和医生一起确定治疗方案。”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李京泽眸色渐深。 只要沈青玫能来,他就还有机会。 再见李京泽,沈青玫表情淡然至极,“带我去医生办公室。” 男人抿紧唇,“玫玫,你没有其他话要和我说吗?” 沈青玫挑挑眉,想起什么,“有。” 她从口袋掏出一个绒盒,“这个还给你。” 李京泽打开绒盒。 光彩亮丽的黄钻戒指静静躺在盒子里,熠熠生辉。 男人眉眼黯淡,“这个,算我给你的补偿。” “不用了,我不喜欢欠陌生人的情分。” 一句话,将李京泽的位置归置得清清楚楚。 如今,他只算陌生人了。 “到底还治不治病?我很忙,没时间在这和你叙旧。”沈青玫没了耐心,“况且,我没有旧和你叙。” 李京泽动了动唇,终究没有说什么,带着她去了医生办公室。 负责黄飞燕病情的医生起初并不相信面前这个年轻的女人能治好这个病,只以为是李京泽病急乱投医了。 沈青玫沉了脸,“陈医生喜欢以貌取人?” 李京泽板着脸,“我的太……”他一顿,声音溢满悲伤,“沈女士曾经与rose联手治愈了我的母亲。” 陈医生仍旧不相信,道:“李总,我尊重你的一切决定,只是这位女士……” 他摇摇头,“请问沈女士对李老太太的病情,有什么见解?” 沈青玫点点桌面,“先补后治,徐徐图之。” 陈医生狐疑抬眸,“补不了。” 黄飞燕如今就像经历风雨的高楼大厦,摇摇欲坠。 补哪里都像无底洞,且无处下手。 “我能做。”沈青玫声音笃定,“给我一个月时间。” 她看了眼时间,站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李京泽见她要走,忙追上去,语气急切,“玫玫,那你以后每天都来吗?” 沈青玫边走边道:“看时间,不一定。” “那你……” “李总,请叫我沈女士。”沈青玫道:“况且我只答应了治好老太太,可没答应做李总的心理医生。” 李京泽脚步停住,默默看着沈青玫背影消失在眼前。 他脸色阴鸷。 半晌,上了楼。 第83章我的爱,从始至终 沈青玫赶回学校时,梁恪川刚下课。 夕阳西下,男人长身玉立,温雅清润,却透露着几分令人难以接近的冷漠与高傲。 她挥挥手,脸颊因为运动而显出几分润红,“今天没来晚吧?” 梁恪川见到她,平直的嘴角这才隐动笑意,“是,沈老师很准时。” 跟在身后的方华琳看到这一切,默默攥紧了拳。 真不知沈青玫给这些人下了什么药,能让这些人都为她神魂颠倒! 不过—— 她微微勾起唇角。 等到明天,沈青玫就再也不能这么嚣张了,等到她过来…… 方华琳手机响起,她看了两人一眼,离开了。 “今晚我请你吃饭。”沈青玫上了车,主动道:“但是得麻烦你陪我去见一个人。” 梁恪川倒是好奇,“谁?” “我的项目组成员。” 沈青玫眨了眨眼。 明天实验园剪彩,她的项目组成员却还没着落。 当初几名学生退了项目组后,姜教授提过要重新给她选一批,被沈青玫拒绝了。 一是重新选择费时费力,二是即便双向确定了人选,也无法避免出现类似的信任危机,她不如找个熟悉可靠的帮手。 车子停在火锅店门前。 菲菲挥挥手,迎了上来,脸上笑容璀璨,“青玫姐,我们都到了。” 副驾驶车门打开,梁恪川清隽疏离,凤仪玉立,举手投足皆是矜贵高雅气质,却令人望而生畏。 菲菲笑容定格在脸上。 这位,她在电视里见过,一直陪在沈青玫身边,但默默无闻的男人。 “菲菲,这位是北医大的梁教授,实验园项目负责人之一。” 菲菲点头,“梁教授好。”随即收回目光。 她第一眼感觉,这个男人不是一般人,至少不是她能招惹得起的。 像一潭平静的深湖,看似湖面无波,实则深不见底,藏着惊涛骇浪。 这种男人在沈青玫身边,她不知是福是祸。 “实验室的小伙伴都在里面了。”菲菲主动挽起她手,“青玫姐,你不在的这些日子,你都不知道我们怎么过的。” 她大吐苦水,“我真怀疑方可晴的毕业证是买来的,连最基本的对照实验组都不会做,成日让我们收拾烂摊子。” 沈青玫皱着眉,“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菲菲咬牙切齿,“要不是有她表妹帮她,试验进度会拖得更慢!” “对了。”菲菲撩起帘子,扑面而来的麻辣火锅味道呛入鼻腔,“她表妹是北医大的学生,你们应该认识,叫方华琳。” 话音落,沈青玫回头望一眼。 梁恪川面色如常,在她身后挡了一下。 下一秒,服务员端着冒着热气的火锅跑了过去。 “进门。”他在后面撩起门帘。 沈青玫转头进门。 “方华琳不是本地人,家在苏南,父亲是当地小有名气的富商。”男人淳厚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青玫挑挑眉。 苏南——方盈、方华琳。 一切说通了。 怪不得方华琳对她一开始就带着浓浓的恶意,原来是这个原因。 沈青玫进门后,实验室的员工阵阵欢呼,一起叙旧。 只是老上司旁边那座英俊的冰山实在显眼,总让人感觉寒气阵阵,将热烈的气氛都扑灭几分。 梁恪川并不言语,只默默涮肉。 没多久,沈青玫面前的盘子就堆起一座肉山。 梁恪川又起身调了调料,适口的辣度。 沈青玫道:“你们都是我最可靠的伙伴。但我要讲清楚,离开李氏后,我没办法再给你们与李氏一样的高薪,一切都要按照北医大实验室人员工资津贴标准发放。” 她顿了顿,环视一圈,“所以,不论大家选不选择跟我离开,我都支持。” 话音落,众人噤声。 沈青玫目标明确,她就是来挖人的。 她说过,纵使得不到李氏全部股份,她也有办法让李氏的命根子项目做不下去。 但是在此之前,她要把所有事情都讲清楚。 像菲菲一样家庭情况特殊的,能挣来保命的钱比一切都重要。 众人默不作声,没了声音。 沈青玫目光扫视一圈,举起杯子,“无论大家做出什么选择,我们都是朋友,不是吗?” “对!”菲菲笑着道:“今天聚餐,吃好喝好最重要!” 气氛渐渐松缓,众人有说有笑。 沈青玫目光微暗,她能坦然接受一切后果。 只是…… 梁恪川将调好的油碟递给她,“一切等到吃完再说。” 沈青玫接过油碟,扯起嘴角,“好。” 吃完晚饭,沈青玫与众人道别。 上车后,她接到李京泽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再去医院。 女人冷冷瞥一眼,关了手机。 梁恪川洞悉一切,系上安全带后问:“喝一杯吗?” 沈青玫睨他一眼,“喝醉了,谁送我们回去?” “我送你。”梁恪川垂头。 月光下,女人脸色覆上一层皎洁,好似天上月仙,带着淡淡忧郁。 男人目光柔和。 曾经高悬天空的月亮,就在眼前。 “别开玩笑了。”沈青玫摇头,强撑起笑容,“你的伤还没好,我们回去吧。” 梁恪川凝睇片刻,“需要我帮忙吗?” 沈青玫摇头,笑容真切许多,“不用,我相信自己。” 项目进入正轨之前,她还有机会。 听到这话,梁恪川不再多说,脸上笑意反而更浓。 这才是她认识的沈青玫。 自信、豁达,能够接受一切结果。 可正因为如此,他才更想知道一件事。 “李京泽那边,你应付得过来吗?”梁恪川轻咳一声,挑开话题,“我……我和rose有些交情,你要是应付不过来,我可以帮你。” “我知道。”沈青玫点点头,“黄飞燕的病我治好过一次,就能治好第二次。” 这点信心她还是有的。 车子停在别墅门前,她手机震动几声。 是姜教授发来的消息,女人低头回消息。 梁恪川看着她认真的面庞,喃喃问:“如果李京泽对你穷追不舍,你还会回头吗?” “不会。” 几乎不假思索,沈青玫抬起头,“一个连爱和偏执的欲望都分不清的男人,我为什么要回头?” 听了这话,梁恪川嘴角扬起,“是。” 沈青玫看着他,来了心思,“那梁教授呢?”她反问:“梁教授能分清爱和欲望吗?” “当然。”梁恪川看着她,毫不犹豫道:“我的爱,从始至终,一直很坚定。” 沈青玫感受到男人灼热的目光,只觉像被烫到。 滚烫的、不加掩饰的爱意奔腾涌来,像一团火焰,熏得热气腾腾,却又小心翼翼不烧伤她。 沈青玫一时呆住。 第84章和我争男人?不自量力 梁恪川看着她,心头鼓胀,喉结微滚。 “沈青玫,我……” 这时,突兀传来的电话铃声打断他声音。 沈青玫回过神,手忙脚乱接通,“喂,菲菲,怎么了?” 菲菲声音雀跃,带着激动,“青玫姐,我外婆申请下来治疗基金了!” “真的?”沈青玫笑容真切,真心为她感到高兴,“菲菲,太好了,这么多年你终于……” 还未说话,对面泣不成声,“青玫姐,对不起,我刚才……今晚我就拟定辞职书,明天我去找你。” 她泪中带笑,“你不能不要我!” “怎么会不要你!”沈青玫声音带着浓重鼻音,“菲菲,要不是你,我怎么能知道李京泽把财产转移到了哪里,谢谢你。” 两人聊着聊着,破涕为笑。 挂了电话,沈青玫再抬头,“梁恪川,刚才你有话要说?” 男人看着她,喉结微动,“没事。” 他收回目光下车。 现在还不是时候。 第二天上午,沈青玫一身正装,出席参加了剪彩活动。 同样出席活动的,是北医大校领导代表、姜教授以及青川医药代表人文助。 沈青玫站在最侧,明白了姜教授的苦心。 这个剪彩仪式,按资历她是没资格参加的。 文助贴心地为她收起剪刀,笑道:“沈女士,我们总裁可是时时刻刻都在关注您,十分倾慕您的才华。” 这话让沈青玫摸不着头脑,不过青川总裁屡次出面帮她,倒是让她有些疑惑,“那你们总裁是……” 话音未落,文助借口有事,匆匆离开。 沈青玫哑然。 这位青川总裁,倒是神秘莫测。 只是不知什么时候,她能好好当面感谢这位大人物。 剪彩仪式后,姜教授让她跟着去接个人。 车上,梁恪川也在。 “这位贺小姐最近在国外可是名声鹊起。”姜教授笑呵呵,“凭借一项专利技术成为柳叶刀的座上宾。玫玫,她和你在国外可是同样出名啊。” 沈青玫道:“那这位贺小姐一定很优秀。” 姜教授点点头,“是优秀。贺小姐是港城贺家的掌上明珠,性格娇惯,无法无天。” 他一顿,又望了眼梁恪川,“在国外的时候,贺小姐可是缠得某位无可奈何,只能躲着。” 沈青玫目光所至,副驾男人只给她一个模糊轮廓。 她挑挑眉,看来一贯冷漠无情的梁教授也有天敌啊。 到了机场,姜教授又嘱咐一句,“实验园是青川与贺家一起投资建成,前不久这位贺小姐又主动要求加入项目,待会儿她如果出言不逊,你忍着点。” 沈青玫明白了。 这位贺小姐只怕加入实验是假,追夫才是真。 按照姜教授所说,大概也是难相处的一位。 十分钟后,一个曼妙身影出现在接机口。 女人一袭米色风衣,拎奢派新款手袋,红唇乌发,模样精致,走路带风,极具攻击性。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时,波浪黑发随她动作摇摆,连带随性拢在头上的猫眼墨镜都翼翼生风。 姜教授笑容满面,“贺小姐远道而来,在下……” 贺如纯直接略过姜教授,将行李扔给沈青玫,“拿到车上去。” 姜教授脸色一僵,青白不接。 沈青玫看着手里的箱子,微微皱眉。 女人直奔梁恪川,面带喜色,“恪川哥哥,你能主动来接我我好高兴啊!” 贺如纯一个熊抱,梁恪川眉眼微蹙,躲闪不及,被抱住胳膊。 梁恪川下意识望沈青玫,拽出小臂,语气生冷,“欢迎,贺小姐请自重。” 梁恪川不动声色绕开贺如纯,接过她手里的提箱,“姜教授,青玫,你们和贺小姐先上车。” 沈青玫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贺如纯眉眼一瞥,训斥道:“你这个保姆怎么做的,没看见恪川哥哥受伤,没眼色的东西!” 沈青玫眉心更紧。 这位贺小姐来到这不过两分钟时间,却将无礼和骄纵表现得淋漓尽致。 她脸色一冷,撂了手里的提箱,伸出手,“贺小姐你好,我是沈青玫,实验园项目负责人之一。” 贺如纯指着她,声音骄纵,带着怒气,“我管你是什么东西,把我的皮箱捡起来!” 沈青玫面色淡淡,“贺小姐,自己的东西麻烦自己收好,我想我应该没有义务帮一个成年人保管东西。” 她收回手,扶着姜教授。 贺如纯天不怕地不怕惯了,被人这么冷落心中怒意难忍,指着她道:“你敢这么对我,信不信我把你开了!” 还没等沈青玫说话,梁恪川先挡在她身前,冷声道:“贺小姐!北医大校领导等你很久了。” 贺如纯后退一步,紧紧盯着梁恪川。 “恪川哥哥,你为什么护着她?” 贺如纯只是性格骄纵,可不是没脑子,梁恪川两次出手,都是有意护着这个女人。 她目光移向沈青玫,“你和恪川哥哥是什么关系?” 沈青玫只觉莫名其妙,只是还未说话,梁恪川便先道:“我和她的关系还轮不到你来打听!” 贺如纯神色一震,她从那张一贯极尽冷漠的脸上看出几分恼怒。 一个男人,能为一个女人动怒。 且梁恪川这个人可不是普通男人那般庸俗。 贺如纯看着男人的表情,不自觉抿起红唇,那张骄纵明艳的脸上显出几分阴沉。 姜教授看形势焦灼,主动调和。 “贺小姐,北医大的领导早备好一桌特色酒宴,等贺小姐莅临。” 他弯腰捡起提箱,向沈青玫使了个眼色,笑呵呵道:“请贺小姐上车。” 沈青玫眉眼微暗,看着姜教授模样,还是接过行李箱放在车上,乖乖上了车。 贺如纯冷哼一声,上了另一台车。 看见她上了车,姜教授脸色这才降下来,他拍了拍梁恪川的肩,叹了口气。 后车,贺如纯隔着玻璃看着那个清冷高贵的男人,默默攥紧拳。 她贺如纯这辈子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何况一个男人。 女人勾起唇角。 沈青玫,一个小小研究员,敢和她争男人。 不自量力! 第85章把她当成情敌了 上了车,姜教授安慰沈青玫。 “贺家三代单传,贺夫人年老得女,一家人都把这位当眼珠子宠,把贺如纯宠得骄纵又高傲,做事一向随心所欲。” 他顿一下,“玫玫,以后碰见她,尽量躲开。” “贺家根基虽然在港城,但实验园终究也有贺家的股份,到时候贺如纯闹起来,只怕……” 沈青玫点点头,“老师,我知道了,今天的事是我太鲁莽。” 贺如纯的身份不单单是项目负责人,更是实验园投资人之一,惹她不高兴,是给自己埋雷。 要是到时候这位大小姐要是耍性子找由头把她踢出局,就算姜教授出面力保,也不一定能把她保下来。 姜教授拍了拍她肩,“玫玫,你刚才做得没错。” 他也看不惯贺如纯的做派,只是这位毕竟是投资人,他也不敢多得罪。 另一辆车。 梁恪川坐在副驾,脸色冷淡。 贺如纯关掉手机,从后视镜看见男人板肃的脸。 她心思一动,“恪川哥哥,沈小姐穿着打扮和我们家保姆一模一样,我也不是故意的,大不了待会儿我向她道个歉,你别生气嘛!” 梁恪川不经意躲开她扑来的手,“麻烦贺小姐以后叫我名字,或者工作称谓,谢谢。” 贺如纯脸色微僵,看着后视镜里端正冷肃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恪川,我叫你恪川总可以吧?”贺如纯仔细观察他表情,“我在国外的时候就听说过沈小姐的大名,上次见到珍妮副教授,更是对她赞不绝口。” 她顿一下,“沈小姐很优秀,我想和她做朋友。但我担心道歉之后沈小姐不原谅我,恪川,你能帮我说些好话吗?” 梁恪川端坐,面无表情,“沈小姐心胸宽广,不至于因为这点事情和你生气。” 贺如纯问:“恪川,你和沈小姐是什么关系?怎么知道她心胸宽广呢?” 女人俯身逼问:“来的路上我看见些新闻,沈小姐和前夫纠缠不清,不知道……” “你到底要说什么?”梁恪川面色愈发冷峻,黑眸之下凝结一层寒冰。 贺如纯将一切尽收眼底,收起笑容,“没什么,只是觉得沈小姐不一般而已。” 看来,这个沈青玫果真有手段。 到了餐厅,北医大领导们早早在门口等着了。 贺如纯态度一贯高傲,但在校领导面前总归有所收敛,露出笑容。 校领导笑呵呵恭维,拽过沈青玫,“贺小姐,这位是沈青玫沈老师。沈老师能力很强,之前连发两篇SCI,以后两位就是同事了。” 沈青玫微微点头,“贺小姐你好。” 贺如纯笑意满面,好似从未发生过刚才那些事,“沈老师你好,刚才在车上时恪川提起过你,我很喜欢和聪明人在一起工作,希望我们以后能好好相处。” 她主动伸出手。 沈青玫略略挑眉,浅浅回握一下。 “我也是。” 进了餐厅,尚是一团和气模样。 贺如纯是全场焦点,众人围坐恭维,沈青玫坐在角落,认真吃饭。 梁恪川坐在她旁边,夹了块牛肉给她,“这里的椒麻牛肉是招牌。” 沈青玫低声道:“谢谢。” 她看了他一眼,这人对她的喜好似乎了如指掌。 湘菜、牛肉,都是她喜欢的。 甚至结婚三年,李京泽都分不清楚她喜欢的到底是湘菜还是川菜。 贺如纯暗暗看着一切,脸色阴沉。 她举起杯,“沈小姐,我要敬你一杯。” 冷不丁被提起姓名,沈青玫端酒杯起身,“贺小姐。” “恪川是我的好朋友,我们在国外上学的时候是我一直照顾恪川。自从回国,多亏沈小姐照顾他。”贺如纯笑容满面,“在此,我要敬沈小姐一杯酒感谢你。” 贺如纯一仰而尽。 一旁,梁恪川脸色阴沉如水。 沈青玫脸色狐疑,余光瞥梁恪川,只觉莫名其妙。 这哪是感谢,是下马威。 贺如纯将她当成了臆想敌了。 沈青玫面色从容,举起酒杯,“贺小姐说笑了,我和梁教授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但这杯酒,我喝了。” 酒水还未入口,身旁男人忽然夺了酒杯。 “你现在不能喝。” 他意有所指。 沈青玫脸色一红,这男人怎么知道她来…… “那我以水代酒。” 沈青玫端着白水,一饮而尽。 贺如纯见此,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这两个人之间的默契,可不是所谓普通朋友能形成的。 包厢气氛渐渐有了微妙变化。 校领导意识到什么,忙扯开话题。 酒过三巡,沈青玫去了厕所。 她出来的时候,贺如纯正要进门。 沈青玫点点头,准备离开,“贺小姐。” “沈青玫!”贺如纯踩着高跟鞋,侧步挡在她面前,“我是来找你的。” 女人气势汹汹,明艳凌厉,“你和恪川到底是什么关系?” 沈青玫挑挑眉,“贺小姐是复读机?” 贺如纯一脸懵,“什么意思?” 沈青玫冷冷道:“既然贺小姐问,我就再告诉你一次,我们是朋友。” “哼,你觉得我会相信吗?”贺如纯双臂交叠抱在胸前,颐指气使,“某些女人以为自己空有美貌就能征服男人,无所不用其极从男人身上获得好处,你不觉得这样很下贱吗?” 沈青玫笑一声,“贺小姐在说谁?” “当然是你!”贺如纯也不装了,“你以为别人真相信那三篇SCI是你的杰作?要不是有姜教授和恪川为你保驾护航,你算什么东西!” 沈青玫不急不缓,“我是不是该感谢贺小姐夸我漂亮?” 贺如纯被她这模样激怒,“沈青玫,你之前攀上李总,离婚分走他一半家产,现在又想攀上恪川,让他给你发表论文期刊,踩着他上位。我告诉你,别痴心妄想,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贺小姐刚回国,大概还不知道,国内《刑法》第246条是诽谤罪。”沈青玫向前一步,慢慢逼近,“以贺小姐刚才一番话,足以损害我的名誉,我有理由对你提起诉讼。” 沈青玫身段修长,气势斐然,贺如纯穿着高跟鞋也不过与她齐平。 如今更是心神不安。 贺如纯脸色微变,“你没有证据!” “没有物证而已。”梁恪川声音传来。 贺如纯偏头,正撞上男人目光。 冷峻的、严肃的,像是三九寒天凝结的冰凌,直挺挺戳进她身上。 梁恪川目光扫视,定在沈青玫身上,嘴角笑意浅淡,“沈老师,我做人证怎么样?” 第86章妹妹嫁给姐夫 沈青玫看着男人,略有些愕然。 她余光瞥见贺如纯脸色黑沉,顺势笑道:“好啊,到时候就麻烦梁教授了。” 贺如纯咬着牙,“恪川!你和这个女人到底什么关系,你到底站在谁那边!” 梁恪川模样清冷,冷冷睨着她,“我站在想站的一边。” 贺如纯垂着头,扫视两人。 半晌,她绷紧脸,推开沈青玫,回了包厢。 沈青玫笑一声,不忘揶揄,“只怕梁教授此后永无宁日了。” 她说完,抬步离开。 梁恪川抿唇,望着她背影,忽地开口。 “青玫。” 沈青玫脚步一顿,没回头。 男人略有些急切,“我和贺如纯没关系,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舔舔唇,解释道:“只不过当初我在美国上学,在华人圈混了段时间,认识了她。但只是通讯录好友,仅此而已。要不是她忽然回了国,或许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的。” 片刻,女人回头,笑道:“你不用给我解释的,我都明白,贺小姐单方面喜欢你而已。” “那你……” “我没事,贺小姐的话对我而言一点杀伤力都没有。”沈青玫淡然一笑,“之前在李家,我听过的话比这难听多了。” 梁恪川眉眼微暗。 “对不起。” “嗯?”沈青玫手机铃声在此刻响起,她问:“你刚才说什么?” 男人看着她看,摇摇头,“没什么。” 沈青玫接通电话,“喂。” 梁恪川看着女人身影渐渐消失在走廊拐角后,他面容一凝,只觉心脏几分失落。 贺如纯说的那些话,真的对她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吗? 另一端,沈青玫站在楼梯间捂着心脏。 刚才,梁恪川出现之后护着她那一刹那,她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一种莫名情绪充斥心腔,与友情不同,可又不是爱情。 是一种安全感,很满足的安全感—— 耳边再次响起方盈的声音,“玫玫,你听到了吗?你爸爸休克进了手术室,你快来啊!” 沈青玫回过神,应一声挂了电话。 她先回了包厢说明情况,急忙赶到了医院。 到了病房,只见沈乾林安然坐在病床上,一旁方盈正在收拾碗筷。 看来,是刚吃完午饭。 “这样骗我,有意思吗?” 沈青玫冷了脸。 方盈忙解释,“玫玫,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我和你爸爸……” “怎么了?骗你怎么了!我不说我进手术室,你会过来吗?”沈乾林如今是愈发厌恶这个女儿,“这几天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发了多少消息,你来过吗?” 沈乾林怒气上涌,指着她,“可晴不是我亲生的还天天来看我,你个亲生的种连可晴的一半都比不上。我就不信你就这么忙,连这点时间都空不出!” “还有别的事情吗?”沈青玫绷着脸,“大费周章叫我来,只是为了训斥我?” “玫玫,我和你爸爸不是这个意思。”方盈看了眼沈乾林,道:“我听你妹妹说,你和京泽……” “我们离婚了。”沈青玫坦然承认。 “孽女!”沈乾林勃然大怒,抓起一旁杯子砸过去。 沈青玫没动,玻璃杯在她脚下炸开,碎片擦着小腿划过去,登时冒了血。 “你,你这是要气死我!”沈父指着她鼻子骂道:“如果我和你方姨没发现这件事,你是不是要一辈子瞒着我们!你知道李京泽现在身价多少吗?你知道李氏上市之后市值多少吗?” “我没想瞒着你们。”沈青玫面无表情,看着发疯的父亲,眼里没有丝毫感情,“是你们逼我离婚的。当初你们瞒着我,让方可晴怀了姐夫的孩子,又偷偷养大他,要不是我自己发现,只怕这辈子都会被蒙在鼓里吧?” 听见这话,沈乾林怒气更大,“谁让你生不出儿子!谁让你肚子里没种!你要是能生个孩子,我至于瞒着你嘛!” “可晴替你生了个孩子,你不感谢她,还在这耍脾气,我看当初你就该和你妈一起——” “乾林!” 方盈叫住他,安抚道:“别生气了。” 她拍着沈父脊背,苦口婆心劝道:“玫玫啊,别怪你爸说话难听,其实当初我们是想告诉你的,是京泽说先瞒着你,我们才……” 她看着沈青玫,叹了口气,“玫玫,我敢发誓,你妹妹绝对没有想取代你的意思。自从进了沈家的门,你对她就像亲姐妹一样,可晴知道你对她好,所以就想给你和京泽生个孩子,仅此而已。” “可没成想,你怎么这么鲁莽,怎么能离婚呢!” 她吸了吸鼻子,用手帕沾了沾眼泪。 爱妻委屈,沈乾林小意安慰,与刚才发怒的模样截然不同。 沈青玫看着一切,只觉嘲讽。 这么强取豪夺的理由,他们竟也能说出口。 她低低一笑,“那这么说,我该感谢方可晴,感谢你们喽?” 沈乾林指着她,“现在离婚冷静期,你回头还不晚。”他面色威严,“你去求京泽,不论是下跪磕头还是如何,求他别离婚。” “你和京泽认识十年了,总有些情分还在,总之这个婚绝对不能离!” 沈青玫双眼微狭,“为什么不能离?我离了婚,方可晴不就有机会了吗?” 她扫一眼方盈,似笑非笑。 方盈看着她笑容只觉发毛,后背抖起一阵冷汗。 “玫玫,京泽是可晴的姐夫,他们怎么能结婚呢。”方盈笑呵呵,“再说,可晴为了你也不能做那种事啊。” 沈青玫看着她,笑道:“那以方姨的意思,可晴永远都不会和李京泽结婚了?李氏上市后,市值可比现在能增长三倍不止——” 她玩着嘴角,揶揄道:“如果方可晴真的不会嫁给李京泽,那我佩服妹妹的志气。” 方盈笑容僵在脸上。 要是沈青玫真的和李京泽离了婚,沈家怎么可能放过这条大鱼。 “要是你和京泽离了婚,凭什么不能让京泽娶了可晴!” 沈乾林反驳她,“可晴听话乖巧,又是名校毕业,你哪里能比得过她!” 沈青玫并未反驳,她站起身,“好啊,我和李京泽这婚离定了!” 她拎起包,打开门,回头道:“等到妹妹和她姐夫办喜酒的时候,别忘了请我。” 病房门被关上。 沈乾林听了这话忽地沉默下来。 一旁的方盈也欲言又止。 沈家不止一个女儿,要是沈青玫和李京泽离了婚,为什么不能让方可晴嫁进李家呢? 无论如何,方可晴可有个姓李的儿子。 沈乾林动了动唇,“盈盈,你打电话,让可晴过来一趟吧。” 第87章全体离职 沈青玫还没走远,听见沈乾林的话,她嘴角不自觉露出笑意。 是自嘲,是讽刺。 看吧,这就是她的父亲。 为了利益,可以果断抛弃她,让另一个女儿顶上去,连利益廉耻都不顾及了。 想到之前母亲车祸后,她为了获得父亲的注意力而做出的那些努力,就觉得可笑。 曾经,她以为沈乾林没看见,所以不知道。 可事实是,沈乾林知道一切,只是因为她没有了利用价值,所以才不理会而已。 那时如此,结婚时如此,现在更如此。 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她是沈家的女儿。 没有利用价值了,她就成了孽女。 沈青玫笑着笑着,只觉脸上湿凉一片,她后知后觉,是眼泪。 不过,这是她最后一次为患得患失的亲情落泪了。 电梯门打开,沈青玫侧步一躲,准备进电梯。 迎面,李京泽看着女人,略有错愕。 紧接,那双灰败的眼睛闪出光亮。 “玫玫,你来是不是找我的?” 李京泽语气殷切,一把抓住她腕,近日来叠加的思念折磨得他欲生欲死。 他后悔了,后悔离婚了。 自从那天沈青玫还了戒指开始,他就明白自己只是外人,是前夫了。 如果没离婚,至少现在他们还是夫妻。 她身上永远绑定着自己的名字。 沈青玫瞥一眼男人。 面色狼狈,身形落拓,下颌胡茬青涩,眼中是止不住的疲惫,连一贯服帖整齐的西服都皱皱巴巴,这哪还能看到一点北城新贵的影子。 “李总,请自重。”沈青玫眉眼微瞥,挣扎拽出手腕,“我来是看我父亲的。” 她迈步进电梯。 李京泽随之跟进去,转身按下顶层按钮。 一切都猝不及防。 沈青玫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就将她堵在了角落。 电梯灯光炽白,直射男人轮廓,浓深黑影将她紧紧笼罩起来,密不透风。 沈青玫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脸色泛冷。 “李京泽,你放开我。” 女人冷漠的神色刺伤他眼瞳,连带心脏都痛得发颤。 “玫玫,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李京泽低着头,一双深情桃花眼里满是眷恋与悔意,“你忘了吗?我救了你,你说过永远不会离开我的。” 提起往事,沈青玫心头一痛。 李京泽语气温柔,抚摸女人脸庞,“这么多年,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听了这话,女人眼眸逐渐清明。 “是我背着你生下孩子了吗?”沈青玫抬起头,眼眸坚定,“如果七年前的你知道现在的你是这幅样子,他一定会放我离开!” 那个愿意舍身救她的少年,终究背叛了她。 他们的爱情,也灰飞烟灭了。 李京泽沉默了。 声音渐渐消失,只听见电梯运行声音。 李京泽眼瞳微暗,许久,叮咚一声,电梯门打开。 门外众人面面相觑,迟迟不敢进门。 沈青玫皱眉挣扎,“你放开我。” 李京泽没有动作,却依旧用力桎梏着女人。 电梯门再次合上。 男人薄唇忽而一抿,眼中的眷恋逐渐变成威势浩大的占有欲,“他会放你离开,可是我不会。” 沈青玫面色一冷,还没来得及张嘴,男人便俯身倾下。 温热大掌用力捏住她纤细后颈,猛地按到他面前。 “嘶~” 沈青玫吃痛,咬住唇。 李京泽愈发凑近,温热气息喷薄在她脸上,混合着淡淡烟草香,“玫玫,我爱你。” 随即,男人狠狠落下一吻。 沈青玫眼瞳微睁,侧头一躲,薄唇擦着她脸颊落在耳垂。 李京泽眯起眼,咬住她耳。 沈青玫吃痛,倒吸一口冷气,用力推开男人。 李京泽松开手,随即,女人的巴掌扇了过来。 啪一声。 他微微偏头,沈青玫怒目而视,“李京泽,你疯了!” 男人眼瞳一层层变黑,“玫玫,你到底想要什么?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什么都愿意给你。” “别动,就站在那儿!” 沈青玫怒斥一声,随即语气冷静道:“我告诉你,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离开你!” “并且,我答应给你妈治病,并不代表要忍受你的骚扰。如果你下次再这样的话,我会单方面取消我们的交易。” 沈青玫冷声厉语,语气严肃。 李京泽微微敛眉。 电梯门打开,沈青玫深吸一口气,目光微抬。 门外,方可晴看着两人,惊呼一声,“姐,姐姐,姐夫?” 沈青玫看她一眼,阔步离开,忽然她想到什么,脚步一停,“方可晴。” 方可晴回头。 “这机会,我让给你了,可别辜负我一片好意。” 说完,她勾起唇角,转身离开。 方可晴不明所以,回头看着李京泽。 男人直勾勾盯着沈青玫背影,一张脸好似浸润在黑暗中,似水般深沉。 方可晴一时无措,不知该不该进电梯。 恰时,李京泽手机响起,男人目光掠过她,按下电梯按键。 出了门,沈青玫接到菲菲电话。 “青玫姐,我们离职了。” 菲菲语气畅快,“我们去哪儿找你?” 沈青玫神色微顿,“你们?” “是啊!”菲菲笑了笑,“我们。” “青玫姐,我也离职了!” “还有我,早受够方可晴那个蠢货了!” “我也是我也是!” …… 一道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青玫捂着嘴,眼眶酸胀。 “去北医大实验园。”沈青玫忍着声音,“谢谢大家。” 另一边,李京泽接到消息赶回公司的时候,实验室全员已经离开了。 十几名实验员,一起递交了辞职报告,只留下三个方可晴入职后新招来的员工。 李京泽黑着脸,“谁带头?” “菲菲。”助理擦着汗。 谁不知道李氏全靠这个项目指望上市。 本以为沈主管离开后方可晴能挑起大梁,结果到现在还是靠助手菲菲负责实验进度,可现在原先的实验员全离开了,只怕实验项目也没法再进行下去了。 “实验资料在哪里?”李京泽脚步一转,去实验室方向。 “全在密码箱里。”助理忙道:“之前沈主管在的时候,特意为实验资料做了三重防护,除了您之外,最后一层防护没有人能打开。” 李京泽抿着唇,没说话。 实验室大门打开,实验台上还放着正在化学反应的实验品。 一旁,三名新人面面相觑,手足无措。 李京泽瞥一眼,转身离开,“立刻招聘实验员,继续项目!” 助理面露难色,“李总,纵使招聘了实验员,可项目没人负责,依旧……” “方可晴呢?她是干什么吃的!”李京泽暴怒至极,破口大骂,“我高薪招聘一个名校毕业的高才生,难不成就让她在公司做花瓶的?!” 助理噤声,心中却腹诽。 当初沈主管在的时候,一切都顺顺利利,还不是您非得开除她,不然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李京泽喘着粗气,双眼猩红。 “去,你去把她叫来!” “是。” 助理不敢多待,连忙离开。 这时,桌上电话铃声响起,他没耐心接通,“说!” 秘书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道:“李总,海航金融的郑经理来了,说要和您谈谈合作的事。” 郑经理…… 李京泽脸色如冰,眉眼阴鸷。 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偏偏这时候来了! 第88章规矩就是规矩 沈青玫到的时候,十三名实验员全都在门口等着了。 她眼眶酸胀,竭力忍住声音,“你们……” “不要太感动。”菲菲摇摇头,调笑道:“我们的薪水可是很高的。” 沈青玫仰起头,倒逼回眼泪,“好,大科学家,我带你们去办入职。” 还未走几步,菲菲手机响了起来。 她看了眼屏幕,望着沈青玫,“是李总的电话。” 沈青玫点点头,“你接吧。” 菲菲接通,“李总。” 李京泽站在门外,看着郑经理,“菲菲,为什么要辞职?我答应分给你股份,也给你涨薪,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菲菲深吸一口气,背过身,“李总,先前答应您,是因为我急需用钱,可到现在您承诺的股份并没有转给我,涨薪也一直迟迟未定。” “如果因为是因为薪资问题,我可以现在就涨薪。”李京泽看着郑经理,眉心紧蹙,“一个小时内回来。” 菲菲摇摇头,“李总,不用了,谢谢您,我有自己的目标了。当初入职李氏,是沈主管带着我成长,她告诉我作为一名科研人要有目标,有骨气。现在我在李氏做得并不快乐,并且现任主管的能力和目标与我的职业发展方向相悖,我认为我无法再继续做下去了。” “您,另请高明吧。” 菲菲挂了电话。 李京泽听着听筒里的嘟嘟声,面色如水。 助理打开门,“李总,郑经理问您项目负责人什么时候来,他待会儿还有事……” “让他等着!” 李京泽冷了脸。 他思索片刻,拨通了沈青玫的电话。 彼时,沈青玫找到了姜教授。 姜教授刚安排好贺如纯的办公室和单身公寓,被这位大小姐折腾得不上不下。 看见沈青玫,他才喘口气,“这个贺大小姐,真是能折腾人。” 沈青玫倒了杯水放到桌子上,“您喝口水,静静心。” 姜教授摇摇头,“要和梁教授的单身公寓挨着,办公室也要搬进梁教授的办公室,把原先那名老师给逼得没办法,连私人物品都没拿就走了。” “您受累了。”沈青玫道:“贺小姐脾气确实骄纵了些。” 姜教授看着她,清清嗓子,“以后日子长了,只怕梁教授要难过喽。” 想起梁恪川,沈青玫笑着摇摇头,“梁教授魅力十足,没办法。” 姜教授见她没反应,问:“对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我记得原先校领导说过只要我找到助理和实验员就能免试入职,对吗?” “找到了?”姜教授放下杯子。 这事儿一直是他的心事,就担心到时候实验开始后她没办法开展后续工作。 可偏偏皇帝不急太监急,沈青玫是一点都不急。 今天终于有了盼头了。 “是,都是我之前的同事,并肩作战三年的伙伴。” 姜教授眼睛一亮,“好!做实验也讲究默契,新助理需要磨合,不如旧同事,我这就给他们办入职。” 沈青玫将身份证交给姜教授。 “等等!” 走廊外,高跟鞋踩在地板上,飒飒生威,蹬蹬作响。 沈青玫动作一顿,回头看。 贺如纯站在门口,“姜教授,我一贯敬重您,可没想到您也会徇私枉法,为了一个女人!” 她望着沈青玫,满是敌意。 “你——”姜教授听着这话,差点上不来气。 贺如纯款款进门,饶有兴趣望着沈青玫,“沈老师好大的本事,让公正严肃的姜教授都能为你开先例,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 不阴不阳的语气,贺如纯算是彻底与沈青玫杠上了。 沈青玫自然明白这位大小姐的意思,她脸色冷肃,道:“贺小姐,请不要污蔑姜教授!当初是校领导同意,只要我找来实验助理,就能免试入职,与姜教授无关。” “你觉得我会信你?”贺如纯挑挑眉,“招聘助理需要考试这是校方定下的规则,谁都不能破坏规则!” “你不信,可以去找校领导。” 沈青玫拧着眉,“如果校领导要我遵循规则,我一定不会推辞。” “好!” 贺如纯轻蔑笑了一声,叫来校领导。 “我作为投资人,有义务监视我所投资的项目不被人滥用。”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沈青玫身上,几分挑衅,“陈主任,你觉得呢?” 陈主任哑声,扫视一圈,“当初确实答应过沈老师,如果……” “可不论是谁,总得遵守规则吧?”贺如纯微微俯身,声音带几分威压,“招聘考试昨天刚刚结束,沈老师的助理们,已经错过了考试。” 陈主任一脸为难。 贺如纯是资方,得罪不起。 可当初他也确确实实答应过沈青玫,助理无需考试。 两厢为难,陈主任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贺小姐,当初我们确实答应过沈老师这件事。”他几分讨好,“沈老师能力有目共睹,不至于徇私枉法。” “不行!规矩就是规矩!” 贺如纯双臂交叠抱在胸前,高高昂起头,“我作为资方会遵守规矩,其他人理应如此。” 陈主任沉默了,他望向沈青玫,“沈老师……” 沈青玫抿着唇,“陈主任,当初校领导确确实实答应过我,不然,我会主动让我的助理们参加昨天的考试。” 这倒是事实。 他正左右为难,看见门外梁恪川身影,一拍脑门。 “梁教授,你有什么好办法?” 这大小姐总归对梁教授信服些,要是让梁恪川劝她,说不准就能安全度过。 梁恪川看着两人,沉吟道:“校方当初答应过沈老师,这是事实。” 贺如纯听见这话变了脸色,“恪川,你也要帮她徇私吗?!” 梁恪川微微皱眉,“既然贺小姐并不信服,那不如再开设一场考试,若是通过考试,就让他们入职。” “好!” 陈主任眼睛一亮,就要吩咐下去。 “等等!”贺如纯叫住他,“可昨天已经公布了考试内容和答案,再用同一张卷子和作弊有什么两样?” “那贺小姐的意思是?” “做这张卷子!” 贺如纯指着姜教授桌上的考试卷。 众人看见,登时皱眉。 这考卷是姜教授参加国际会议时拿来的卷子,问题复杂,难度极大。 用这个卷子,太为难人了。 “贺小姐,用这个卷子,是不是太难了些?”姜教授绷着脸,贺如纯这是故意为难她。 “怎么?难不成姜教授认为沈老师挑选的人是废物?做不了这卷子?”她挑挑眉,轻笑一声,“沈老师,如果你觉得自己的助理没办法做,那就趁早……” “好!”沈青玫抬眸,“我答应你。” 贺如纯挑挑眉,倒是有些意外。 “如果我的助理没通过考试,我一个都不要。”沈青玫向前几步,“但是,如果通过了考试,请贺小姐向姜教授道歉!” 贺如纯变了脸色,“凭什么?!” “就凭刚才你那番话污蔑了姜教授的人格!”沈青玫微微眯眼,冷笑一声,“难不成贺小姐不敢赌?” “我怎么不敢!” 贺如纯咬牙切齿,“沈青玫,我劝你不要不自量力!” “好,谢谢贺小姐提醒。” 沈青玫面带微笑,“陈主任,麻烦开始考试吧。” 第89章大小姐,向各位道歉! 看着沈青玫如此笃定的表情,姜教授忙将人拉到身后。 “陈主任,明明是先前已经答应好的事情,为什么要变卦?”姜教授板着脸,“况且,用这种试题做实验员的笔试试题,是不是太离谱了些?” “老师,我……” 沈青玫刚准备说话,被姜教授使了个眼色。 他是知道这些试题有多难的。 陈主任面露难色,还未说话,贺如纯笑容勾起,“沈老师既然做不到,就不该夸下海口,那群人也不能进项目组。” 姜教授脸色愈冷,黑沉严肃,“贺小姐,当初校方是答应过沈老师的,你若不信我们去查监控!” 贺如纯轻笑一声,“既然姜教授带头不尊重规则,那是否说明以后众人都可以单凭所谓的口头约定就蔑视规则呢?” 她信誓旦旦道:“若是北医大内部腐败到如此程度,那我看贺家也没有必要再投资了!” “你……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贺如纯故意把问题提到内部腐败的高度,彻底让姜教授没了回答。 如此一来,连陈主任都要偏向她了。 沈青玫明白,贺如纯就是故意针对她。 今天要么考试,要么让人离开。 沈青玫抬眸,淡淡问道:“既然贺小姐刚正不阿,坚守规则,那只要我的朋友通过考试,贺小姐也会遵守承诺,是吗?” 贺如纯点点头,“自然。” “那麻烦陈主任了。”她朝陈主任点了点头,“就现在,开始考试吧。” 考场设在北医大临时空出的教室里,由贺如纯和陈主任亲自监考。 沈青玫坐在门外,等着考试结果。 姜教授来回踱步,连连摇头,“玫玫,你这次真的不该答应她,你知道那个试卷的难度吗?我的这群学生都不一定能合格,更何况……” 他叹口气,瞥见一旁的梁恪川,皱眉道:“梁教授,你也劝劝她啊。” “我相信她。”梁恪川站在窗边,道:“姜教授,她是你的学生,你也该相信她。” 听到这话,沈青玫抬眸,对上男人目光。 那是一种令人安心的感觉,说不出具体的情绪,只是觉得安心。 就算当初在李京泽身边,她也没有过这种感觉。 沈青玫笑道:“梁教授真的这么相信我?” 梁恪川点点头,认真道:“是。” 女人愣神,她竟然从那张一贯冷漠的脸上看到几分温柔,“沈老师,我一直相信你。” 梁恪川的声音唤回她思绪,沈青玫摸摸鼻子,“我,好。” 她思绪飘远,好像从离婚开始,梁恪川就一直坚定地站在自己身边,到现在也是…… 这时,她手机忽然响起。 沈青玫看一眼屏幕,挂断电话。 紧接,电话再次响起,接连不断。 沈青玫略略皱眉,去走廊接通,“喂?” 李京泽急切声音传出,“玫玫,是你让菲菲他们离职的,对不对?” 沈青玫坦然承认,“是。” 李京泽皱了眉,“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心?李氏可是你和我共同的心血!我已经给了你一半的股份,你到底要做什么?” 沈青玫深吸一口气,走远些,“李京泽,我也明确告诉你,李氏不是我的心血,项目才是。” “并且,你在指责我狠心之前,不如想想当初你骗走我的股份的时候,我是什么感受吧!” 明明是两个人共同的心血,可李京泽却用尽办法剥夺了她的股份,美名其曰在家享福。 结果这个福气就是他的背叛。 沉默半晌,李京泽咬着牙,“玫玫,让菲菲回来。” 铃声响起,考完试了。 沈青玫不愿再和李京泽拖沓,道:“不可能,人我是不会放的,你另请高明去吧!” 挂了电话,李京泽眼眸一暗,摔了手机。 登时,七分八裂。 助理站在门外犹犹豫豫,“李总。” “说!” 李京泽烦躁地拽了拽领带。 “郑经理已经走了,他说,说明天再来,一定要见到项目负责人。” 男人拧眉,脸色愈加黑沉。 助理见他脸色不对,又道:“方主管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还要过来吗?” 男人没说话,闭上眼睛摆摆手,“出去。” 助理听此,急忙离开。 门被关上,李京泽像是被人抽走所有力气,身体骤然瘫倒。 离婚后,事情没有如预期一般好起来,反而越来越差了。 与此同时,贺如纯将众人留了下来。 这套考卷难度大,答案也不唯一,批改很浪费时间,可这位要求必须当晚出成绩,只能连夜批改。 晚上八点,沈青玫主动订了餐送到学校。 “大家辛苦了。”她挨个分发着晚餐。 贺如纯不屑问:“沈老师,这算贿赂吗?” 沈青玫看她一眼,收回她桌上的餐盒,“那你别吃。” 贺如纯没想到沈青玫会这么做,脸色一变,冷哼一声,“不吃就不吃。” 她站起身,朝众人道:“各位老师,请不要在工作时间做的别的事情,包括吃饭,请大家遵守相关规则。” 被留下的几名老师全都一肚子怨气,晚饭都没吃就在这批改卷子,好不容易有人给订了餐,结果这位大小姐又用规则压人。 “十点了,没吃晚餐,要饿死我们吗?”老教授回怼,“贺小姐倒是吃过晚餐了,我们可是连口水都没喝过呢。” 贺如纯眉头一皱,还没说话,一旁沈青玫道:“贺小姐也是心急,不然大家先改试卷。姜教授办公室有微波炉,我帮大家热饭。” 听了这话,众人脸色才稍稍缓和。 一小时后,试卷终于被批改出来,陈主任看到成绩,眼前一亮。 “太不可思议了,真的太不可思议了。”他惊喜抬头,“十三个人,全部通过。” 话音落,众人哗然。 那套试卷的难度有目共睹,竟然真的通过了! 贺如纯脸色更是狰狞,“不,我不信!”她拍桌而起,“你们泄露题目了!不然,就是批改的时候包庇了!” 这话算是惹了众怒。 没吃饭来批改试卷,还要被反咬一口,这谁能受得了? 众人还没抗议,沈青玫先站了出来。 “贺小姐,谁提出谁举证,如果你能证明包庇这事,我自愿辞职。” 她目光锐利,语气愈加严肃,“但是你如果证明不了,那不仅要向姜教授道歉,也必须向各位老师道歉!” 第90章莫名其妙的背德感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点头。 心里憋着的怨气也如数消散。 贺如纯涨红了脸,“沈青玫,你故意和我作对是不是?” 沈青玫冷声回道:“贺小姐,应该说是你一直在挑衅我。” 她指着教室角落,“这有监控,试卷从进入这个教室开始就没离开过,连带监考的老师和批改的老师,自从进来就没出去过,我们可以看监控。” 对于搞科研的人来说,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质疑职业品德,科研讲求实事求是,不容诬陷! 众人连声应道:“看监控就看监控,只要能证明清白。” 贺如纯见众人情绪高涨,一时不知所措,只能恨恨望向沈青玫。 陈主任对这个刁蛮的大小姐也没有好感,只是毕竟这位是资方,只能出声阻止,“大家先安静,贺小姐不是那种意思,只是一时有了情绪而已。”他转头问:“您还要看监控吗?” 眼见众怒难平,贺如纯哪还要看监控,摇摇头,“不看了。” “那就请贺小姐向众人道歉吧。”沈青玫紧接道:“贺小姐既然遵守规则,那一定也会遵守自己的诺言,对吗?” 贺如纯如今是被架在火上烤,只能随波逐流。 她咬着唇,望向人群之后的梁恪川,“恪川,你也不帮我吗?” 梁恪川双眸平静,偏开头。 贺如纯骑虎难下,愤愤望向沈青玫,“你——” 沈青玫侧开一步,“请贺小姐向姜教授和几位老师道歉!” 贺如纯彻底被落了面子,她愤愤咬牙,不情愿低头鞠躬,“姜教授,各位老师,对不起。” 姜教授清了清嗓子,面色缓和,“我相信贺小姐一定是无心的,对吧?” 众人见此,纷纷应和。 一旁,贺如纯脸色难堪,借口不舒服回了公寓。 姜教授面上带笑,心头却升上几分忧虑,“玫玫,你惹了她,只怕以后她要处处针对你了。” 沈青玫笑一声,“就算没有这件事,这位大小姐也不一定能饶过我。” 一开始忍让,是她觉得没必要和人起冲突。 可后来她才明白,这位是故意针对她,即便她继续忍下去,也只会让她觉得好欺负。 一忍再忍不是沈青玫的风格。 姜教授拍拍她肩,“以后小心些。” 沈青玫点头,调笑道:“我有您护着呢。” “还有我。” 梁恪川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两人身后,声音低沉,“这事因我而起,我会和贺如纯讲清楚的。” 显然,贺如纯对沈青玫的敌意,大部分因为他。 沈青玫回头,看见男人认真的表情,只觉脸颊发烫。 她匆忙咳一声,回过头,“好,麻烦了。” 事情终于解决,沈青玫松一口气。 或许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回到别墅后才觉浑身疲累,只想睡觉。 回房间后,梁明婧的视频电话便打了过来。 沈青玫脱了衣服,接通电话。 “最近怎么样?”梁明婧好不容易抽出空才来打了电话。“李京泽有没有再来烦过你?” “还好吧。”沈青玫脱了衣服,“就是今天遇到点事。” 她将贺如纯的事情说了一遍。 梁明婧努力回想,“不会是贺家那位大小姐吧?” “你知道?” “当然!”梁明婧提起她就牙酸,“三年前宴会上我见过她,那叫一个娇纵蛮横哦。不过没办法,谁让人家有个宠妹上天的哥哥呢。” 贺家现任掌权人是贺如纯的哥哥,著名的宠妹狂魔。 “这样啊。”沈青玫挽上头发,又听梁明婧道:“你小心,大小姐狗仗人势惯了,不一定会做出什么事来。”她微顿,又问:“不过,话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和我哥有没有擦出火花啊?” 沈青玫正准备洗澡,听见这话差点没绷住,“什么,你乱说什么。” 梁明婧靠近屏幕逼问:“没有?那你脸红什么?” “我,我没脸红啊。”沈青玫眼神飘忽,“我只是觉得,你哥这人挺好的……” “那你能当我嫂子吗?”梁明婧直言不讳,“我就缺个嫂子。” 沈青玫瞪大眼睛,“你乱说什么!” 她只觉无语,“不可能,我不会当你嫂子的。先不说我现在没有恋爱的打算,再者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你哥,那也太奇怪了吧。” 闺蜜的哥哥? 让她有种莫名其妙的背德感。 梁明婧叹了口气,“那好吧,我哥这辈子只能打光棍喽。” “那不至于,按照贺如纯这个劲头,你哥早晚会被她征服的。” 梁明婧摇摇头,又聊了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紧接,她房门被敲响。 “来了。” 沈青玫套上睡衣,开了门。 梁恪川就站在门外,面色几分晦涩。 “还没睡?” 沈青玫穿着奶白色及膝睡衣,挽了头发,露出白皙修长的颈,好像优美的白天鹅,身上还散发着些清沁的香味。 “嗯,你晚上没吃饭,我煮了些粥。”梁恪川语气几分冷淡,将碗递给她,“记得喝,不然胃痛。” “好。” 沈青玫托着粥碗,狐疑低头。 这粥是温的——那岂不是说明梁恪川早过来了! 沈青玫一拍脑袋,刚才的话他到底听到了多少啊。 女人刚准备关上门,一个骨节分明的大手挡住门把。 她抬眸,对上男人黑眸。 晦暗沉寂,却又深藏些莫名的情绪。 他抿紧唇,欲言又止。 “怎么?你也要喝吗?”沈青玫有些不知所措。 男人喉结滚动一遭,这才将堵在喉间的话全消化。 他开口,“沈青玫,我永远不会接受贺如纯。” 说完,他转身离开。 沈青玫面色错愕,怔愣看着他背影。 走廊没开灯,仅靠别墅三层水晶吊灯照亮所有,男人挺拔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眼前。 沈青玫怔忡,手心贴上心脏。 胸腔内,那颗死寂的心好似又充满了活力。 或许是前一天事情太多,沈青玫睡过了头,迷迷糊糊醒来后看见手机十几条未接来电。 她正准备回拨,电话又打了过来。 “你好,请问……” “玫玫,你过来,我妈出事了!” 第91章我会让你重新爱上我 沈青玫赶到医院的时候,黄飞燕已经被送进了手术室。 她换上白大褂,“病情怎么恶化得这么快?” 黄飞燕的病情一直很稳定,完全有条件撑到她为她调养好身体再做手术的。 医生跟在她身后,斟酌用词,“李老夫人被人注射了过量的葡萄糖。” 沈青玫脚步一顿,惊愕回头。 先不说黄飞燕有子宫癌,就算是正常人被人注射过量葡萄糖,也会导致各种并发症,甚至危及生命。 是谁会这么狠心! 医生忙解释,“李太太,我们正在查是谁换错了药,但目前还没有眉目。” 沈青玫无心纠错,穿上衣服进了手术室。 进去之前,她把李京泽叫了过来。 “我先说明,我没有百分之百把握治好她的病。”沈青玫面色严肃,点点桌面,“你母亲病情恶化太快,现在时间紧张,我唯一能确定的是会尽力延长你母亲的生命。” 李京泽守了一夜,面色疲惫,黑眼圈几乎掉到下巴。 听到这话,他明显一愣,拽紧沈青玫的衣服,“玫玫,我求求你,只要你能救活我妈,我什么都答应你。” 沈青玫皱眉,“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只能尽力。” 她进了手术室。 李京泽坐在门外,一动不动。 半晌,他给助理发了条消息。 另一边,梁恪川正在视察工地。 上月青川董事会通过提案,决定将亚洲区总部设立在北城,北城政府得到消息后特批一块地。 如今,工程进度快过半。 文助指着不远处的建筑,“那边是实验园,不远处是国医大,北城政府的意思是建立一块学工商一体的新商业中心……” 他看了眼消息,话音戛然,“梁总,是恒海的消息,李京泽母亲病情恶化,要搁置合作。” 梁恪川拍了拍手上浮灰,冷冷抬眸,“李京泽倒是心狠。” 文助不明所以,“您的意思是?” 梁恪川淡淡一瞥,“下午我要上课,商业大会你去参加。” “是。” 文助嘴上应着,心里却苦。 这位倒是玩上瘾了,他工作量平白无故增加了一倍,都半年没休过假了…… “忙完这个月,你休半个月带薪假。”梁恪川摘了安全帽扔给他,“我还有事,先回学校了。” 文助脸色一凝,身体陡然绷紧,“是!” 这位是有读心术吗?怎么就知道他心里想了什么…… 梁恪川上车的步子一顿,回头,“不是读心术,是你的微表情。”他指了指脸,“下次注意。” “是!” 文助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怪不得这位百战百胜,谈判桌上从无败绩,怎么可能是因为微表情这么简单——这男人,太可怕了! 梁恪川下车后,给沈青玫发了条语音。 他的伤恢复得差不多了,准备下午去拆绷带。 刚进校门,贺如纯就迎了上来,“恪川,今天怎么不见沈老师跟你一起来?” 昨天她才知道,沈青玫那个见人每天都会蹭梁恪川的车一起过来。 “不知道。”他神色淡淡,无心理会对方。 贺如纯紧咬牙关,跟上去,“你别误会,我只是听说沈老师经常蹭你的车过来,昨天的事确实是我做错了,想给她道个歉而已。” 男人低头看着空白一片的消息界面,没说话。 贺如纯不死心,又道:“我在学校也住不惯,恪川你住在哪里,我想跟你……” “贺小姐很闲吗?”梁恪川止步皱眉,面上毫不掩饰地烦躁,“很闲的话可以去找陈主任确定项目人员,我没空。” 他冷冷扔下一句话,握着手机离开了。 贺如纯看着男人背影,默默攥紧拳。 “贺师姐。”方华琳一路小跑过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昨晚贺如纯忽然约她吃午饭。 这位大小姐一贯眼高于顶,从不理会她们这些人,也不知今天打了什么算盘。 贺如纯收敛表情,转向方华琳时换上笑容,“华琳,告诉师姐,你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 “嗯。”方华琳垂眸掩下眼中慌乱,含混道:“当然。当初我表姐都快要结婚了,她硬插一脚抢了我表姐夫,前不久他们离婚,沈青玫分走一大笔财产。后来又不知怎么又攀上了梁教授,要不然她一个在公司挂职的家庭主妇,怎么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发表这些SCI。” 贺如纯拧眉。 若按照方华琳的话,沈青玫心机深沉,当之无愧蛇蝎毒妇。 可经过昨天的接触,这女人绝不是方华琳说的那样,是个难啃的硬骨头。 “怎么了,师姐,你不信我么?”方华琳小心翼翼问。 “不是。”贺如纯笑容满面,“我只是想,我一个人势单力薄……” 后者攥紧拳,道:“师姐,我早看不惯她了!我愿意帮你!” “好,师姐果然没看错人。”贺如纯笑容满面,主动揽上她胳膊。 “但我也有件事,想让师姐帮我。”方华琳看着她,“我表姐夫的公司项目出了点问题……” 傍晚,手术室门打开。 李京泽忙站起身,看着从鬼门关里走过一圈的母亲,默默绷紧脸。 沈青玫是最后走出来的,她在手术台上熬过十几小时,早就筋疲力尽。 “命是保住了,后续护理一定要谨慎,绝不能出现今天这种情况,不然她真的折腾不起了。” 李京泽自是连连点头,“玫玫,我能请你吃顿饭吗?” 不等沈青玫拒绝,他又道:“作为病人家属,你救了我妈。” “不用。”沈青玫脱了白大褂,“我只是为了遵守我的承诺而已。” 李京泽眼眸一暗,“可是……” 不等他说完,沈青玫就走了。 她站在楼下等车,刚打开手机,就见十几条消息弹了出来。 几乎都是梁恪川发来的语音。 她挨个听下来,竟从男人一贯的冷漠中听见些埋怨。 沈青玫哭笑不得,回了条消息。 “我现在有空,你来吗?” 下一秒,梁恪川发来消息,“好,我现在在学校,你等我。” 沈青玫不自觉浮起笑容,“那我等你。” 发完消息,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面前,车窗降下,是李京泽的脸,“玫玫,晚高峰难打车,我送你回去吧。” 沈青玫后退一步,“不用了,我朋友待会儿来接我。” 她转身离开。 李京泽眼眸一暗,问:“是梁恪川吗?” 沈青玫脚步不停,李京泽下车追过去,“玫玫,梁恪川他不是好人,你恨我欺骗你,可他……” “李京泽!”沈青玫喝止他,一双眸愈加冷淡,“我的朋友,和你无关。” 男人抿紧唇,“玫玫,你为什么总是不相信我?” 沈青玫看他一眼,没回答。 李京泽舔舔唇,忽然大步上前攥住她手,“你跟我去个地方。” 沈青玫眉心拧紧,奋力挣扎,“放开,李京泽,你放开我!” 却终究不敌男人力气,被强拽上了车。 李京泽紧紧搂紧女人,像是一头蛰伏的猛兽,在她耳边喃喃,“玫玫,只要你去了那个地方,就会重新爱上我的。” 第92章体面地结束感情 沈青玫脸色难看,被男人紧紧桎梏在怀里。 她藏在口袋里的手紧紧攥着手机,按下语音键,深呼一口气,声音缓和,“李京泽,你先松开我,我们好好聊聊,你想带我去哪里?” 男人抱紧她,“玫玫,我松手你就会走。”他闭上眼睛,“我绝不会再放开第二次了。” 离婚,他已经后悔了。 他绝对不会再放开第二次! 沈青玫被迫昂头,嫌恶地看向窗外,忍下心头恶心,“那你总得告诉我,要带我去哪里吧。” “去到你就知道了。”李京泽垂头,看着怀里的女人。 以前相拥的时候,他能听到玫玫的心跳与他同频共振。 可现在,听不到了。 男人双眸微暗。 “你要带我回别墅?”沈青玫望着窗外一闪而逝的景物,猜测道:“是要去找念念吗?” “不是。”李京泽将头埋在她肩窝。 “玫玫,是我们的记忆。” 他低声哀求,“我知道你不喜欢念念,我以后不会让他出现在你面前了,只要你愿意回到我身边,以后还是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李京泽眼圈微红,“我愿意一辈子都不要孩子。” 沈青玫深吸一口气,“李京泽,我说过无数次,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孩子。” 她也喜欢孩子,不然不会做那么多次试管。 她在乎的,是两人之间的信任。 “那我们重新开始。”李京泽垂头,“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就当所有的事情都是幻觉。” 沈青玫苦笑一声。 李京泽可以当成是幻觉,可对她来说,那些事情真真切切伤害了她。 就像被剜掉一块肉,纵使后来新生了肉芽,可终究留下了疤痕。 她在意的,是那块永远消失不了的疤。 沈青玫没回答。 窗外景色愈加熟悉,她皱起眉,“你要带我回学校?” 李京泽俯身落下一吻,“是,回学校,回我们缘起的地方。” 沈青玫登时猜出,“你要带我去那个公园?!” 与此同时,赶往医院的梁恪川接到了沈青玫的消息。 “快调头,回学校!”男人脸色一变,“不,去学校旁边的森林公园!” 森林公园占地面积广,规划图里囊括两个山头,紧挨北医大。 迈巴赫停在公园门口,李京泽拽着沈青玫进了公园。 如今傍晚,天色渐暗,公园里灯光亮起,不少锻炼的老人孩子涌进公园。 李京泽紧紧攥着沈青玫的手,漫步在公园里。 “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常常在这儿散步吗?”提起往事,李京泽不自觉勾起笑容,“那时候你我都穷,没什么娱乐活动,只能来这儿。我记得有一年夏天,你在公园路边踩了个蛇,吓得立刻甩了拖鞋,往我身上扑。” 他垂头,搂着女人的肩,“真可爱。” 沈青玫瞪他一眼,“你还说!那天刚下完雨,是你硬要过来的。” “因为想给你一个生日惊喜啊。”李京泽含着笑,“你记得吗?那年的生日我送了你一个手链,等到我生日的时候,你省吃俭用攒了三个月,给我买了一个电脑。” 往事回荡脑中,沈青玫心中感慨,“是啊,那时候真穷,也是真快乐。” “那你愿意继续这样快乐下去吗?”李京泽将人搂入怀中,张开风衣抱住她,“那四年,我们之间不是没有过快乐。” “不一样了。”沈青玫喃喃,“时过境迁,一切都不一样了。” “什么?” “我是说,李京泽。”她站定,挣脱桎梏,抬头看着他,认真道:“我们各自重新开始新生活吧。” 十年的感情,她不想落到你死我活的难看地步。 “就当给彼此一个体面,体面地结束这段感情,行吗?” 李京泽没说话,怔怔看着女人。 路灯昏黄,投射在地面一段光影,男人轮廓高大,将女人笼进自己的阴影中。 “不行。” 他向前一步,黑眸涌现侵略目光,“沈青玫,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放弃你。” “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沈青玫眉心一蹙,她以为能这样结束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结果刚才说的那番话全听到狗肚子里去了—— “那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沈青玫转身离开,“但你放心,我会遵守诺言的。” “不!” 李京泽忽地拽住她,“玫玫,你并不理解我的意思。” 沈青玫回头,撞进男人眸底。 阴云密布、讳莫如深。 “李京泽,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沈青玫收回手,却拽不动。 “这里是我们结缘的地方,所以,我们还能从这里开始!”李京泽勾起唇角,“玫玫,我能救你一次,就能救你第二次。” 沈青玫瞳孔微睁,“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个。” 李京泽拽紧她手,拉她靠近湖边。 人工湖年前出了人命,众人虽在公园散步,但自觉不靠近湖边。 且沈青玫自从落水,对水便产生抵抗心理,连去游泳馆都难受,更何况这种野外深湖。 她身体一僵,朝相反方向扭身,“李京泽,你放开我,我怕水,我真的怕水。” 沈青玫声音都在打颤。 她看见这个熟悉的湖,脑海就不由自主想起那天的事情。 雪天、脚滑、落水。 噗通一声,要命的窒息感,腥臭的湖水灌满鼻腔,没人帮她,没人救她。 她要死了。 李京泽已经疯魔,他拽紧沈青玫的手,声音温柔抚慰,“玫玫,你还有我。” 他笑着,“我会救你的。” “不!”沈青玫摇摇头,身体都在发抖,“我求你,李京泽我求你,你放了我,我求求你!” 李京泽已经将她拖到了湖边。 五米左右的人工湖,在黑夜中像怪兽张开血盆大口,神秘莫测。 对常人来说,是恐怖。 对她来说,是噩梦。 “李京泽,我求你!” 女人撕心裂肺,情绪高亢。 李京泽抚摸着她的脸,笑意更甚,“就是这样,玫玫,就是这样,我再救你一命,你会重新爱上我的!” 他一用力。 女人的身体像飘摇破碎的蝴蝶,直直坠入湖中。 “沈青玫!” 不远处,传来一声嘶吼。 李京泽错愕回头,不等他回过神,另一道身影便跃入湖中。 第93章当年救你的人,不是李京泽 月光洒在湖面,笼上一层银白薄纱。 沈青玫看着月亮,手指微微弯曲。 好冷—— 冷到深入骨髓,痛彻心扉。 面前,走马灯似的轮转影像,从母亲车祸,到嫁给李京泽,再到发现孩子,最后离婚。 她这辈子做得最错误的一件事,就是嫁给李京泽。 女人眼皮越来越沉。 是要死了吗?可她要是死了,母亲该怎么办? 而且,姜教授、明婧和芝芝一定会伤心的,还有他——梁恪川应该也会伤心吧。 她缓缓闭上眼睛,只觉好像站在云端,身体轻飘飘的。 那就这样吧,只不过,这辈子没做完的事情太可惜了。 湖面再次泛起波澜,一圈圈荡漾。 沈青玫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是谁呢? 她强睁开眼,看见一道浓深轮廓,与七年前那个人影相差无二。 该不会又是李京泽吧? 她微微皱眉,只觉双唇一软,男人撬开她唇,为她渡气。 馥郁的玫瑰香,沁人心脾,让她想起了梁恪川。 心中那抹慌乱在此刻登时消散。 沈青玫两眼一黑,再没了意识。 梁恪川将人救上来的时候,李京泽已经被保镖控制住了。 “梁总……” 助理上前,见梁恪川双眼猩红,发了疯似地做心肺复苏,“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助理不敢耽误,“梁总,救护车已经在路上了。您的伤刚好,让我来吧。” 梁恪川没回答,左手因为不自觉颤抖,却依旧麻木地做着动作。 此刻,他眼中只有面前的女人,他喃喃,“沈青玫,不准有事,我不允许你有事,我等了你十八年,你不能有事!” 他动作越来越急促,面前女人脸色依旧苍白,四肢冷得像冰。 李京泽看着妻子的模样,心脏猛地一拧,他怒吼,“梁恪川,你放开我,放开玫玫,我送她去医院!” 梁恪川不闻不说,麻木做着动作。 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做下去,做下去沈青玫才有醒来的可能! 从十八年前,他接受了她的一碗面开始,他们的关系便再也剪不开了。 “沈青玫,我不准你死!” 是从心底传出的怒吼,带着浓浓的期望和恐惧。 她要是死了,他会跟着她一起离开! “咳——” 沈青玫歪头,吐出一口水。 梁恪川眼睛一亮,“沈青玫!” 女人有了些知觉,不自觉蜷缩身体,牙齿发颤。 “冷,好冷……” 梁恪川眼眸通红“毯子,快拿毯子来!” 助理忙不迭将车上的毯子拿了过来。 “都转过去!” 助理、保镖急忙转过身体。 李京泽骂骂咧咧,嘴里不干净,“梁恪川,你不准看玫玫的身体,她是我的女人!” 保镖蹙眉,拎着他后领蒙上他眼睛。 梁恪川不为所动,“沈青玫,得罪了。” 他偏过头,脱下女人的上衣,用毯子裹住,接着脱了自己的湿衣服将人搂在怀里。 就这样,直到救护车过来。 他抱着女人上了车。 …… 李京泽被关进一个病房,心如猫抓。 可恶的梁恪川,破坏了他所有的计划,不然此刻救玫玫上来的男人是他! 而他和玫玫也会回到原来的模样。 不知道他的玫玫现在怎么样了…… 这时,房门被打开。 一道颀长身影出现在门口。 走廊灯光明亮,将男人影子打进室内。 李京泽看不清对方表情,却能察觉男人冷眼横目,看向他的目光像三九寒天的冰凌,插进心底。 李京泽怒意顷生,“玫玫呢?你把玫玫还给我!” 他大步上前,迎面而来的却是男人的拳头。 李京泽措手不及,生生挨了一拳。 口中泛起一抹腥味,他顶了顶腮,吐了口血水。 “李京泽,你还记得三年前在民政局前发的誓吗?”梁恪川眉眼肃杀,浑身缠绕着暴戾,他迈进房间,“你说,这辈子不会背叛她,不会欺骗她,会永远对她好,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梁恪川眉眼阴沉,几步便到他跟前,“你,确实该不得好死!” 说完,紧接又是一拳! 李京泽这次有了防备,狼狈一躲,滚到窗边,“你怎么知道三年前的誓言?难不成你……” 他眉眼一拧,眼中万分警惕。 他知道梁恪川对沈青玫有意思,却不知道,竟然这么早! “李京泽,你根本不配爱她。”梁恪川阴着脸,“你打着爱她的名义,一次一次伤害她,毁她前途,你的爱太无耻了,配不上冰清玉洁的她!” 李京泽看着男人,忽而狞笑一声,“我配不上,难不成你就能配得上?” 他收敛笑容,直勾勾盯着他,“梁恪川,你别忘了,你也骗了她!况且,玫玫说过,她只把你当成朋友!” 说完,李京泽癫狂一笑。 “至少,我是她的丈夫,会永远存在于她心里。而你,只是朋友!” 话音落,梁恪川拳头一紧。 李京泽看出他的不安,缓缓起身。 “梁恪川,这辈子我得不到玫玫,你也不可能得到玫玫!” 梁恪川拳头微松,淡淡抬眸,“李京泽,我从来没想过要得到她。” “沈青玫是人,不是物品,她有选择的权利。” “你这种人,永远不会懂。” 李京泽眼眸一暗。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属于他和不属于他两种区别。 他想得到的人或事,一定要得到! 只有捏在手里的,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医生诊断,沈青玫并无大碍,只是呛了口水,加之身体疲惫到极致,高烧暂时昏迷而已。 梁恪川听到这话,才放下心。 沈青玫昏迷了一夜,他便守了一夜。 半夜,女人不知做了什么噩梦,面色惊慌,喃喃自语。 “不,不要,不要过来——” 梁恪川抓紧她手,轻声安抚,“玫玫,别怕,我在这里。” 闻到熟悉的气味,沈青玫眉心这才解开,只是紧抓住他的手依旧不放。 梁恪川眉目低垂,眼神中满是歉意,“玫玫,如果我知道李京泽会变成这样,那我宁愿让你伤心,也会告诉你,当年救你的人,不是他。” 第94章我带你去度蜜月 只是,这些话沈青玫听不到了。 梁恪川紧紧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眷恋。 第二天,沈青玫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头脑昏沉,喉咙像是被刀刺过一下。 她艰难睁开眼,望向四周。 昨天,李京泽好像把她带到了公园,要把她推下去? 那她现在…… 沈青玫垂目,看见梁恪川沉睡的侧颜。 他睡得很沉,漂亮的凤眼紧闭着,愈发显得睫毛浓密,从她这角度看过去,男人骨相分明,皮相俊美,矜贵气质融合清隽冷肃,是真正的高岭之花。 难不成,他一整晚都在陪着自己? 意识到这点,女人心脏咚咚一跳。 她动了动手指,这才发觉自己一直紧抓着他的手。 难不成,就这样抓了一夜? 沈青玫眼皮一跳,下意识缩回手。 梁恪川立刻被惊醒,惺忪的睡眼看见沈青玫的那刻,登时醒了过来。 “你醒了。”男人声音又惊又喜,一张脸好似冰雪融化,露出温暖的笑容,“你哪里有不舒服吗?饿不饿?用不用我去叫医生?” 沈青玫摇摇头,嗓音好似砂砾滚过,“梁教授,我该回答你哪个问题?” 梁恪川一愣,逗笑沈青玫。 “我没事了,你放心吧。” “嗯。”梁恪川松一口气,“那你稍等,我去订餐,顺便让医生来看看。” “好。” 看着男人背影,她心头竟有种莫名其妙的悸动。 说不出什么感受,就像羽毛搔弄心脏,轻飘飘的,又痒痒的。 可……她确定,那不是爱情。 一颗伤痕满满的心是不会再动的。 梁恪川刚离开,房门又有了动静。 沈青玫以为是他有什么东西忘了拿,“怎么,忘了什么?” 只是刚抬起视线,她登然愣住。 面前站着的人,是李京泽! 直到此刻,沈青玫才确认昨晚的一切都是事实。 李京泽,这个她爱过的男人,亲手把她推进了深渊! “玫玫,你怎么样了?”男人目光炽热,向前一步,“我……” “别过来!”沈青玫提高音量,脸上几分恐惧,“你别过来!” 李京泽看着女人的样子,眼眸一暗,“玫玫,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你最爱的人啊。” “李京泽,我之前有多爱你,现在就有多恨你!” 沈青玫咬紧牙关,“你滚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你!” 听了这话,男人脸色愈加阴沉,“玫玫,我永远都是你的丈夫,无论以前,现在,还是过去,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我们离婚了!”她声嘶力竭,“李京泽,你不要再缠着我了,我们已经离婚了!” 相处十年,她从不知道李京泽是这么偏执的人。 这段婚姻已经让她筋疲力尽了。 李京泽抿着唇,静静看着沈青玫发疯。 女人还未痊愈,只觉头脑昏沉,眼前一黑,顿时没了力气。 李京泽这才缓缓抬步,走到床前。 “玫玫乖,我们回家。” 他弯腰,抱起女人。 沈青玫奋力挣扎,又咬又推,却依旧抵不过男人的力气。 他声音温柔,像是抚慰,又像喃喃自语,“你不喜欢孩子,我就送走念念,你不喜欢我妈,我们不治病了,只要你能在我身边就够了。” 听了这话,沈青玫似有所感,她抬眸,盯着男人,“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只要你能在我身边,就够了。” “不对!”沈青玫拽住他衣领,男人身体微弯,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盯着她,“嗯?” “昨天,你妈突然病重,那个莫名注射的葡萄糖,是不是和你有关!” 沈青玫一下就想通了。 李京泽这个畜生,什么做不出来,能诬陷她、害她,自然也能用同样的手段对付他母亲。 “玫玫,你不接我的电话,我不过是想看看你。” 他眼神痴缠,“现在,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你真是个畜生!”沈青玫咬着牙,一点点挤出声音,“那可是你妈!你的亲生母亲!” 她从来没想到,能有人这么心狠,害自己的亲生母亲! “可你不是把她救回来了吗?”李京泽笑了笑,“玫玫,我就知道,你很厉害。” “以前我们共同经营李氏,以后我们也能这样,不是吗?” 沈青玫拳头默默攥紧。 她现在全身无力,但真的很想扇这男人一巴掌。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李京泽,你放开我。”沈青玫闭上眼,压住心头的怒火,“我再说一遍,第一我们已经离婚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打扰我。第二我会报警,你害了你母亲,推我下水,这是蓄意谋杀,足够拘留了。第三,我建议你去精神病院挂个号,好好诊断一下。” 李京泽摇摇头,“不可能,你永远都是我的女人!” 听见这话,沈青玫几乎要被气笑。 “你先放我下来!” 李京泽没回答,推开门大步迈出。 走廊外,助理已经等着了。 “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那位还在医生办公室,这哪是发现不了。” 李京泽脚步生风,抱着女人下了楼。 经过护士台,沈青玫高声求救,“护士,救我,我不认识他!” 小护士没反应过来,李京泽便抱着人离开了。 直到电梯门缓缓关上,沈青玫才看见梁恪川冲出走廊,“沈青玫!” 沈青玫闭上眼睛,再睁眼,眸中满是恨意。 “李京泽,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我不需要你的原谅,我只要你和我生生世世在一起!”男人双眸满是侵略,“就算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 他垂着头,轻轻吻了吻女人的眼睛。 从此以后,他要这双眼里永远都是他的身影。 司机打开车门,看见身穿灰色风衣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女人,女人本来就美得惊人,如今更因虚弱而添几分病态的美感。 李京泽抱着女人上了车。 “去机场!” 沈青玫被捂着嘴,眼眸中满是恨意。 李京泽声音温柔,“玫玫,你不是说度蜜月想去北欧?我现在就带你去看极光。” 他掌心覆上女人眼眸,“别这么看我,我爱你。” 第95章车祸 劳斯莱斯驶上高架。 李京泽紧紧抱着她。 沈青玫只觉浑身无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呼出的热气几乎要将她烫伤。 “玫玫,我们抛下一切好不好?去一个没有烦恼的地方。”他下颌抵着她额头,喃喃自语,“以前是我亏欠了你,也用孝道伦理桎梏了我自己。可自从失去你之后我才知道我有多爱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求你了。” 李京泽紧紧搂住怀中娇小的女人,他现在才知道沈青玫原来这么瘦,比三年前还要瘦。 沈青玫头脑昏沉,无力捏住李京泽的衣领,想让他送自己去医院,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高烧未退,刚才出门时又受了风,现在浑身都在发烫,像是一座小火山。 李京泽恍然未觉,紧紧抱住她。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李总,有辆车一直跟着我们。” 李京泽回头,看见那辆熟悉的保时捷。 他微微眯眼,“甩开!” 高架车流不多,劳斯莱斯极速飞驰,保时捷却紧追不舍。 李京泽脸色愈加难看。 这时,沈青玫手机响起。 他看着屏幕,备注梁恪川。 李京泽接通电话,对方怒气冲天,再没了冷静自持模样。 “停车,沈青玫发高烧,你是想让她死吗?!” 李京泽垂头,这才看见沈青玫嘴唇苍白,脸颊却红得异常,声音呢喃不清,不知说着些什么。 男人蹙眉。 司机冷汗直流,“李总,甩不掉,怎么办?” 李京泽冷目灼灼,看着怀里昏迷的女人,“不用管,去机场。” 这次是独属于他和玫玫的旅行,没有人能破坏的了! 劳斯莱斯骤然加速,压着限速下了高架。 梁恪川黑眸微狭,脸色如霜,眼底却燃着火苗,几乎将理智烧没,他捞起手机,“堵住他。” 随后,一踩油门,猛然加速。 李京泽只觉一股大力冲撞车身,“李总,保时捷撞上来了!” 他稍稍侧头,正对上梁恪川肃杀眉眼。 “不用管,走!” 李京泽大声喝止,司机一咬牙,猛踩油门超过限速。 没成想保时捷依旧穷追不舍,操纵车身将劳斯莱斯逼到路旁。 司机胆战心惊,对方这种要命的玩法实在考验人的心脏,他不得已踩下刹车。 李京泽气急败坏猛踢座椅,“谁他妈让你停下的!” 司机唯唯诺诺,双腿发软,就算他不要这份工资了,也不能玩命啊。 紧接,两辆酷路泽堵在车前,下来一帮黑衣保镖。 梁恪川打开车门,杀神一般,双眸闪烁嗜血目光,劳斯莱斯车门变形,被他硬生生扯开。 车内,李京泽狼狈至极,脸颊几处擦伤,鲜血顺着额心向下流,越发凸显他脸颊苍白。 只是,被他护在怀里的女人依旧安然,只是皮肤显露几分病态的红。 梁恪川一言不发,推开男人。 李京泽死死咬着牙,不依不饶扑上去。 梁恪川转身,一旁保镖登时上前按住他。 “梁恪川!你无耻!” 文助匆匆赶来。 梁恪川脚步不停,怀里的女人温度越来越高,他板着脸,“待会儿交警过来,一切都由你处理。” 他脚步一顿,“并且,报警,李京泽涉嫌故意伤害,明白吗?” “是,明白了。” 文助掏出手帕,擦擦汗,回头望一眼。 这位李总简直丧心病狂,和那位作对,不要命了! 回了医院,沈青玫进了急诊,高烧合并病毒性肺炎,引起血氧急剧下降。 梁恪川阴沉脸,在急诊室外等待。 半小时后,文助再次赶来,“一切都处理好了,李京泽被警察扣押,正在审问。”他一顿,“鉴于沈小姐正在昏迷,警察会等沈小姐醒来之后再问话。” 梁恪川没说话,脸色如同乌云压面。 文助手机响起,离开去接电话。 半小时后,急诊室大门打开,梁恪川站起身,“医生,她怎么样?” “病情稳定下来了,需要后续住院观察治疗。”医生扫一眼他,微微皱眉,“你这个丈夫怎么当的,人烧得这么严重才送过来,不知道高烧是能烧死人的吗?” 梁恪川微微错愕,抿紧唇,“是我粗心,没注意。” 医生摆摆手,“好好照顾你妻子,别再这么粗心了。” 沈青玫被推出来时,脸上带着氧气面罩。 晚上八点,她的温度终于降了下来,那张小脸因为病态而显得十分苍白。 梁恪川摸了摸她额头,换了冷帕。 看着女人明艳动人的脸变成这个样子,梁恪川想杀了李京泽的心都有。 他眉眼微暗,去走廊拨了通电话。 既然李京泽这么执迷不悟,那就吃点教训吧! 第二天,沈青玫醒过来的时候,头更痛了。 她扭了扭僵硬的脖颈,看见躺在小沙发上的男人。 一贯俊美矜贵的男人此刻竟显得有些狼狈,头发乱糟糟趴在额间,胡茬齐齐冒出了头,可纵使如此,竟也有种莫名美感。 她吞了吞口水,想要起身。 护士这时进门,“哎,别动。” 沈青玫指着水壶,护士倒了杯水,低声道:“你丈夫在这儿守了你一夜,凌晨才睡着,可辛苦了。” 听见这话,沈青玫喉咙一呛,止不住咳嗽。 护士忙拍背,同时惊醒了梁恪川。 “诺,你妻子醒了,这次可得好好照顾着,不能再出意外了。” 护士多看了两人一眼。 俊男靓女,还挺登对。 沈青玫脸色微红,不敢抬头看男人眼睛。 梁恪川好似没听见,低头找帕子,只是耳垂微微泛红。 “我昨晚订了粥,十分钟后到,你喝一点。”他絮絮念叨:“你已经一天一夜没吃饭了,再不吃身体就要垮了。” 沈青玫忍着嗓子的痛,小声说了,“谢谢。” “没事。”梁恪川动作一顿,抬头,“我擅自做了件事,不知道你会不会生气。” 他抿着唇,“我截停了李京泽的车,叫了警察,以故意伤害罪报了案……” 男人欲言又止,“如果你觉得不好,我撤案。” “不。”沈青玫匆忙之下抓住他手,摇摇头。 梁恪川看着她的手,女人只觉像被灼烧一般,猛然松开。 她拿起手机打字,“我原本打算出院之后报警的,李京泽故意给黄飞燕注射了过量的葡萄糖,差点让她死了。” 看见这段话,梁恪川眼中闪过一抹暗光。 沈青玫又打下一段,“如果你不报警的话,我也会报警的。” 这种疯子,留在外面也是个不稳定社会隐患。 梁恪川点点头,又道:“沈青玫,还有件事。” 他垂下目光,“七年前救你的人,不是李京泽。” 第96章我的愿望,是李京泽坐穿牢底! 话音落,房门被敲响,是送餐的工作人员。 梁恪川接过粥。 “我都知道。”沈青玫费力起身,温水湿润嗓音,稍稍缓解疼痛,“应该说,我从昨天就知道了。” 梁恪川动作一顿,面色不变为她垫高枕头。 “他如果真的是救我的那个人,一定不会再把我推回去。”沈青玫看着他动作,忽然问:“是你吗?” 枯败的面色,苍白的小脸,偏偏一双清眸明亮有神,好似能窥见他心底那些难以言喻的感情。 他张张嘴,吐出口的话却是,“先吃饭吧。” 温热的白粥伴着几碟清淡小菜。 或许沈青玫是因为几天没吃饭了,看见青菜和白粥,肚子竟咕噜噜叫了起来。 她虚弱靠在床边,看着梁恪川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拆了包装,又端起碗,一勺一勺喂她喝粥。 白粥香浓,小菜味美,倒是相配。 不知不觉,一碗粥就这么喝没了。 梁恪川收拾了残羹剩饭,又嘱咐道:“我已经给你请了一周的假,姜教授说今天会来看你。” 沈青玫嗯了一声。 或许过度疲乏,又或许是生病作祟,她吃完饭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梁恪川看着女人睡颜,凝望许久。 孤身在外漂泊多年,一颗炽热跳动的心早被生活磨砺得古井无波。 除了冷漠,他几乎感受不到任何情绪,因为不论面对任何事情,镇定和冷漠能够解决一切。 但刚才,面对着沈青玫的质问,他这颗冰封已久的心竟感受到浓浓的恐惧。 害怕什么呢? 或许是害怕藏了多年的真心被人知道,害怕沈青玫不愿意接受他。 梁恪川轻笑一声,他竟然还会胆怯。 沈青玫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暮色四合,夕阳透过窗玻璃射进房间。 她动了动眼皮,头脑情绪许多。 门外,梁明婧看见她醒过来,双眼一红,快步进了房间。 “玫玫,你终于醒了!” 梁明婧声音带着哭腔,深深俯在女人怀里,“我,我担心死你了。” “这么大还哭,羞不羞?”沈青玫轻轻揉了揉她发顶,“你不是陪伯母去国外度假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梁明婧瘪瘪嘴,“我要早知道你受伤,我早就回来了,度假哪有你重要。” 说起这,沈青玫这才恍然。 “你哥呢?” “他下午有课,回去了。”梁明婧剥了个橘子,“今晚我在这陪你。” “嗯。” 沈青玫低下头,被梁明婧塞了个橘子,酸酸的。 梁明婧在一旁絮絮,“姜教授和菲菲是午后来的,看你还在睡,就没打扰你。” “我哥临走之前嘱咐我每半小时给你测一下体温,发现异常了立刻叫医生,还有及时换药。” 她看沈青玫无精打采的模样,忽而侧身弯腰抬起头,“不高兴?” “不是。”沈青玫强撑起笑容,“就是觉得,心脏有点空落落的。” “因为我哥走了?”梁明婧挑眉,忽而凑近笑道:“你和我哥到底什么时候能成啊?” “明婧,别乱说。”沈青玫微微蹙眉,“我和你哥不可能。” “你总说不可能,那到底为什么不可能?”梁明婧搞不懂,“你难道觉得我哥太差,看不上他?” 沈青玫摇摇头,“不是。” “那是因为那个贺小姐?”梁明婧道:“我打听过了,贺小姐和我哥只是同学,后来我哥毕业,贺小姐和我哥就没联系了。” “也不是。” “那到底因为什么?” 橘子的酸味上来,沈青玫咽了咽口水,“我离过婚。”她慢慢道:“而且,我只是本科毕业,你哥未婚单身,是北医大最年轻的教授,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放屁!”梁明婧不禁爆了粗口,“玫玫,你不知道,我哥他……” “好了。”沈青玫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以后不准再说这些了,我不想听。” 梁明婧张张嘴,见她一副固执样子,不再多说了。 这个傻闺蜜,难道看不出来她那个傻哥哥喜欢她嘛! 这两个闷葫芦都不愿意主动,简直要气死人! 梁明婧想不开,索性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沈青玫见她模样,叹了口气。 梁明婧专心事业,坚定不婚主义,根本不明白她所说的意思。 经过一段失败的婚姻,沈青玫终于明白一件事——相爱无法抵万难。 婚姻和恋爱是不一样的,她没办法再用真心来衡量一个人,必须顾及某些现实因素。 譬如家庭的压力、周围人的目光…… 她现在只想做好事业,照顾母亲,不想再分心了。 接下来几天,警察找她做了笔录,又找了黄飞燕。 黄飞燕术后情况基本稳定,但迟迟未醒,没办法做笔录。 尤其,李京泽和黄飞燕的母子关系太特殊,警察又没找到直接证据证明李京泽害了她,黄飞燕一事只能草草搁置。 这天下午,梁明婧正与沈青玫聊天,病房门忽然被敲响。 “来了。” 梁明婧打开门。 房门外,西装革履的男人扶了扶金丝眼镜,微微点头。 “你好,我是李京泽先生的委托律师,今天是代表我的当事人来谈关于沈小姐指控我方故意伤害一案。” 徐沛面不改色,“可以让我进去吗?” 梁明婧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沈青玫削好苹果,看见梁明婧身影,“明婧,是谁来了?” “李京泽的狗。”梁明婧脸色不愉,闪开身,“玫玫,我先出去一趟。” 徐沛眼眸一暗,“梁律还是留下吧,毕竟你作为沈小姐的律师,需要了解清楚事情。” 沈青玫看着徐沛,心中有些烦躁,“明婧,我去买点甜品,我和徐律单独谈就好。” 梁明婧强牵起嘴角,眼眸隐现几分感激,“好。” 病房门被关上。 徐沛看着那扇门,久久没回过神。 沈青玫放下苹果,声音冷漠,“徐律要谈什么?” 徐沛回头,清了清嗓子,“谈谈谅解一事。” “不好意思,无话可谈。” 沈青玫一副送客的架势,“如果陈律是想聊这些,那请离开吧。” 她攥紧拳,一字一字挤出声音,“我唯一的愿望,就是让李京泽把牢底坐穿!” 第97章梁恪川什么时候离开? 沈青玫眼中恨意翻涌。 以爱之名的伤害,难道就不是伤害了吗? 一段偏执的婚姻,该结束了。 徐沛冷静无比,“沈小姐,你和李京泽先生毕竟是结发夫妻,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不能原谅他吗?” “徐律会原谅一个背叛过自己的人吗?”沈青玫反问:“或者说,徐律与李京泽是一类人?” 徐沛噤声,眉眼冷峻。 片刻,他道:“如今在谈的是你和我当事人之间的事情,请不要夹杂其他情绪。” 徐沛从公文包中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当事人愿意给出的最大让步,沈小姐看完之后再做定夺也不迟。” 沈青玫接过文件,一条条看下来。 之前离婚,夫妻财产双方各自一半,可如今李京泽愿意将名下所有不动产转给沈青玫,除保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外,只要求别墅婚房那一套房产,连李家老宅都要给她。 沈青玫看着文件,越翻,冷笑越浓。 这哪是一份求原谅的文件,这是想把她这辈子都拴在身边。 “仅有使用权,却没拥有权,这就是李京泽的诚心?” 沈青玫那三年看过无数个合同,下意识找到了漏洞。 徐沛看着白纸黑字的几行条例,面不改色推推眼镜,好像一个输入了程序的机器人。 “沈小姐是不打算出具谅解书了吗?” 徐沛收起文件。 沈青玫道:“是。” 徐沛抿紧唇,面色端正,语气半是威胁道:“沈小姐,我方当事人入狱对你并无好处。”他镜片闪烁,“我查过,玫瑰医药如今的业务大部分是靠李氏,小部分也是李氏搭的人脉,且还有一个月,玫瑰医药和李氏的合约就到期了,若是我方当事人入狱,玫瑰医药不会得到任何好处。” 他又道:“并且,难道沈小姐不知道李氏现在有财务危机吗?就算你手上持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也无法控制局面。”他缓声道:“据我所知,李氏现在正在与海航金融谈合作,李京泽入狱,很可能影响到双方合作,到时玫瑰医药也岌岌可危。” 沈青玫静静看着他,倏而凌目,“徐律这是在威胁我?” 徐沛抬了抬眼镜,“不算威胁,只是摆明利害关系罢了。” 沈青玫看着他,面色更冷,“不巧,我这人吃软不吃硬,最烦别人用利害关系威胁我。” 她指着房门,“徐律请吧。” 徐沛眉心微蹙,“沈小姐,你确定要执意如此?” “是。”沈青玫看着他,“以徐律的能力,难道无法为他免罪?” 徐沛眉目舒缓,“那要费些手段了。” 沈青玫简直要被这种人的无耻气笑,怪不得李京泽找他做辩护律师,这两人简直臭味相投! “那就让徐律师费点手段吧。” 徐沛见事情已无转圜之意,起身握住门把手,脚步微顿,“沈小姐,她最近好吗?” 沈青玫挑挑眉,“她是谁?” 徐沛动动唇,不再说了。 出了门,徐沛按下电梯,看着电梯数字,他镇定冷静的眼瞳略有失神。 电梯门开,叮咚一声,唤回他思绪。 徐沛抬眸,看见梁明婧。 梁明婧微微一愣,随即收回目光,“嗯,你继续说。” 徐沛看着空无一人的电梯,沉了脸。 “梁明婧。”他转身,电梯门合上,“这么多年没见,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梁明婧步伐一顿,随即恢复正常,“是,下午我去找你。” 徐沛心中一空,反应过来时,梁明婧已经进了门。 沈青玫看见她模样,“怎么?遇上了?” “嗯。”梁明婧这才袒露情绪,噘着嘴靠近沈青玫怀里,“玫玫,我好难过。” 沈青玫轻抚她头,“一切都过去了。” “过不去!”梁明婧猛地抬头,咬牙切齿发疯,“死渣男,见利忘义,老娘这辈子第一次被人甩就是栽到了他手里!我诅咒他这辈子生不了儿子!” 沈青玫见她模样,无奈摇摇头,“好了好了,一定如你所愿。” 下午,梁明婧有事离开,梁恪川来替班。 “李京泽的律师来过了?” 他打开餐盒,依旧清粥小菜,寡淡极了。 沈青玫点点头,“是,让我写谅解书,我没同意。” 她接过碗,“谢谢。以徐沛的能力,大概率能把人捞出来,只是费点力。公园没有监控,车祸也能被捏造成天灾人祸。” 梁恪川一顿,“那你想让李京泽进去吗?” 沈青玫抬头,对上男人认真的目光。 随即,她漫不经心笑了笑,“难不成你有办法?” “嗯,我有。” 这倒是出乎沈青玫意料,不过转念一想,梁家现在虽然在港城,但在北城这边终究是有些根基的,自然能行得通。 只是梁恪川在梁家身份尴尬,为了她动用力量,只怕梁家不会轻易饶过他。 “不用,这次李京泽如果出来了,只能说他命不该绝。”她攥紧勺柄,“我相信老天有眼,不会饶了他的!” 听了这话,梁恪川脸色略有些失落,但随即扯起笑容,“好。” “项目开始了吗?”沈青玫又问。 她住院一周,还不知道实验园那边怎么样了。 “开始了,初期同时进行三个项目,分别由你,姜教授和贺如纯负责,后续会与国科院和各大药企进行合作,兼顾科研和盈利,保证实验园持续运作。” 这种实验室项目,一般都是由各大高校和药企合作,双方受益,所谓原研药就是如此。 “你呢?” 沈青玫记得梁恪川原本也要负责项目的。 梁恪川道:“我不久后有个访问活动,需要离开一段时间。” “好,离开之前一定要告诉我!” “自然。” 她出院那天,迫不及待去了实验园。 原本冷清的建筑如今大变模样,路边车上是一个个精密仪器和实验器具。 沈青玫到了专属实验室。 刚一打开门,就听菲菲道:“一二三,开始!” 两声礼炮拉响,纷纷洒洒飘下花瓣。 “祝贺青玫姐归来!” 菲菲抱着花束献给她,“我们早就想去医院看你的,是梁教授说我们去看你,不如在这儿好好准备准备,让你一回来就能投入实验,所以我只和姜教授去了一次。” 沈青玫抱着花束,只觉心头暖意震荡,一股暖流涌动,将她从冰冷的湖底捞了上来。 “谢谢,谢谢大家。” 菲菲搀着她坐下,众人四散开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青玫姐,这花还是梁教授选的呢,她说你最喜欢玫瑰花了。” 菲菲趴在她耳侧,“梁教授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你没在的这段时间,他总是往我们实验室跑,按照你的习惯吩咐我们准备了很多东西。” 沈青玫看着一切,眉心一跳。 胸腔里那颗冰冷的心脏,好似真的动了起来。 她抿紧唇,又摇摇头。 “菲菲,以后不准乱说。”沈青玫低声呵斥,“我和梁恪川是朋友,从小就认识而已。” 菲菲看着她,没敢说话。 真的吗?可她总觉得梁教授和青玫姐郎才女貌,又有能力,十分般配啊。 沈青玫在实验室逛了一圈,准备先回办公室整理一下资料,第二天正式投入工作。 可还没等她回到办公室,就有学生小跑过来说,有个男人在校门口等着她。 第98章您和李京泽做了同样的事 男人? 沈青玫想了想,除了李京泽之外,没有其他人了。 只是现在李京泽还在警局……等她到了门口,才见一辆黑色奥迪停在一旁。 沈青玫脸色陡然一降,转身要离开。 奥迪车门却先打开,方盈下车拦住她,“玫玫,别走!” 她小意劝导,“你爸爸身体不好,昨天出院之后就一直念叨你,给你打电话也不接,他才来找你的。” 沈青玫冷着脸,“电话里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在住院,没办法去。” 方盈抿着嘴,有些尴尬,“总之你爸爸很想你,就去见见他吧。” 方盈架着沈青玫,拽到车前。 她望着车里的沈乾林,面色红润,哪是什么身体不好的样子。 又是骗她罢了,不知这次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乾林,玫玫过来了,你不是要和她说说话么。”方盈将人拉出来,“说吧。” 沈乾林面色威严。 沈青玫抿着唇,看着他。 “不知道我是谁了?”沈乾林见到这个女儿就发自内心的反感。 这么多年,这个女儿叛逆到了极点,先是学了医,后来大学毕业又嫁给个穷小子,穷小子好不容易富起来了,现在又要闹离婚。 沈青玫声音疏远,“爸,你们怎么来了?” “你还有脸问我?”沈乾林哼一声,“我问你,是不是你报警把京泽抓进去的?你是疯了吗?那可是你丈夫!” “曾经是。”沈青玫皱眉扫一眼,“是李京泽让你们来的吧?” 沈乾林哑然。 玫瑰医药和李氏的合作合同还有一个月就到期了,原本以为能继续顺利签约,可没成想沈青玫闹着要离婚,他要是再不做点什么,李氏哪还会和玫瑰医药续约。 “不是。”沈乾林一甩手,“今天你跟我去警局签了谅解书,把京泽带出来。” 他不依不饶,不给沈青玫说话的机会。 “你懂不懂家和万事兴这五个字?这么多年我教你的东西都教到狗肚子里了!谁家妻子会把丈夫送进警局,我看你是丧心病狂,没脑子了!” 沈青玫站在原地,双拳攥紧,“我不去。” 她不愿再搭理两人,给这种人讲道理,只是浪费口舌。 “站住!” 没等她反应过来,沈乾林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将人拽了回来。 发根传来阵阵刺痛,像是针扎一般。 沈青玫倒吸一口冷气,捂住头发。 沈乾林用了力气,指着她鼻尖,“沈青玫,我今天来就是带你去警局的,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脸色愠怒,“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孽女!” “你是后悔生了我,还是后悔当初没把方可晴嫁给李京泽!”沈青玫眼眸阴沉,直勾勾看着他,令人心头发冷。 “当初我嫁给李京泽的时候,你看不上他,只给我一套郊区小三室做嫁妆。现在李京泽发迹了,你恨不得让我去跪舔他!父亲,你所说的教我的东西,是这些吗?” 沈青玫索性破罐子破摔,声声诘问:“是嫌贫爱富?是趋炎附势?还是教唆继女勾引姐夫?!” “你——混账!” 沈乾林被气得双手发抖,“你看,你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你就是恨我,你生不出孩子,难不成人家李家就要绝后?可晴不过是做了你该做的事情,你凭什么埋怨她!” “我不该埋怨她吗?” 沈青玫声音坚定,站在风中好像一朵不倒的玫瑰,“您口口声声说她没有错,难不成,是因为当年您和李京泽做了同样的事情?” 她眼神微沉,目光掠过沈乾林肩头。 方盈身体一僵,靠着车门。 听到这话,沈乾林怒从心起,侧步挡住她视线,怒斥一声,“说什么混账话!” 紧接,高扬起手,重重落下! 沈青玫余光将动作纳入眼底,偏头一躲,沈乾林的巴掌扑了个空。 “你,你敢躲我!” 此刻,沈青玫心脏已经凉透,好像又回到那天的湖底。 她查过方盈。 方盈是母亲资助过的大学生,后来毕业进入玫瑰医药,做了沈乾林的助理。 只是一年后,她辞职离开,回了南方,方家随之发迹。 那段时间,玫瑰医药失去许多客户,为后来爆雷埋下了隐患。 后来母亲去世,父亲总是出差,直到那天带来方盈。 对于这件事,沈青玫原本只是猜测。 可今天沈乾林的表现告诉她,当初方盈辞职回家,绝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 联系到之前母亲突发脑积水…… 沈青玫眸色更深。 沈乾林被她的目光盯得心头发虚,“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青玫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当年,你和方姨,是不是……” “玫玫,你爸脾气大,又刚出院,实在不能再被气到了。” 方盈拉住她胳膊,“玫玫,你就答应你爸爸吧!” 沈青玫眉目骤降。 方盈一直都是如此,她永远都站在柔弱、委屈的一方,用温柔刀扎人。 只有受过迫害的才知道这位是兰形棘心,口蜜腹剑。 “方姨,你在怕什么?为什么不让我问出来?” 沈青玫看着她,似笑非笑模样,“是担心我把真相说出来吗?” 方盈脸色微变,随即恢复模样,局促道:“玫玫,我,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好歹我也是你的长辈啊!” 她声音颤抖,一副受了天大委屈模样。 沈青玫脸色一绷,再看不了她这副样子,胳膊一挥。 方盈不知为何,高跟鞋碰到台阶,跌倒在地。 沈乾林脸色乌黑,扶起方盈,“沈青玫,你要反天了!” 沈青玫木着脸。 她就不信,方盈离台阶那么远,能磕到鞋跟跌倒。 可惜,沈乾林永远都不会听她解释。 沈青玫看着一切,转头离开。 只是还未走进学校,便被人拦了下来。 “沈青玫!你站住!” 第99章亲手把丈夫送进监狱 面前,贺如纯小跑掠过她,扶起方盈,“伯母,您没事吧?” 紧接着,方华琳抱着一摞书跑了过来,介绍道:“姑姑,您怎么样了。” 她向方盈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实验园的项目负责人,也是投资方之一贺小姐。” 方盈一脸局促,“原来是贺小姐,我常在家听青玫提起你,你好,我是青玫的母亲。” 沈青玫看着贺如纯,微微皱眉。 她一来,只怕这事儿就没办法善了了。 “哼,什么提起我,只怕是在背后说我坏话吧!” 贺如纯挡在方盈身边,“伯母,有我在,你别怕!” 她看向沈青玫,冷嘲热讽道:“沈老师,你就是用这种态度对自己父母的吗?” 沈青玫绷着脸,“贺小姐,这是我家的私事,与你无关,请你不要多管闲事!” “在你家是私事,可这是在北医大,在实验园,那就不是私事了。” 贺如纯振振有词,“你的行为,严重影响了北医大的声誉,我有权制止!” 没等沈青玫说话,方盈连忙求情,“贺小姐,你误会了,玫玫和我闹着玩呢,是我不小心。” 沈乾林不等她说完,将人拥入怀中,“盈盈,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护着这个孽女。” 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吻,“明明就是她把你推倒了,什么叫闹着玩!” “乾林,不要这么说玫玫,她也不是故意的!”方盈摇头,摆摆手,“玫玫,我没事,你回去吧。” “不准回去!今天你必须向伯母道歉!” 贺如纯上前几步,一把将她拉住,“沈青玫,你不道歉就别想走!” 站在原地的沈青玫望着面前的父母,心头一片冷寂。 亲爸见利忘义,继母面慈心狠,还有个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的贺如纯。 她抿紧唇,双眼微眯,“贺小姐,你了解前因后果吗?” 贺如纯一愣,又听她道:“你亲眼看见我推她了吗?” 沈青玫见她反应,笑道:“你什么都不清楚,就要凭一面之词主持所谓公平正义,我是该夸你单纯,还是该夸你善良?” 言外之意,没脑子。 实验园紧挨北医大,如今正是饭点,周围已经停下许多人。 贺如纯脸色涨红,“沈青玫,别以为你牙尖嘴利就能躲过道歉,你以为别人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 她不依不饶,“今天我只让你道歉,已经对你大发善心了。” 沈青玫挑挑眉,“那就谢谢贺小姐了,但是我没错,更不会道歉!” 贺如纯咬着牙,“沈青玫,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女人冷瞥她一眼,掰住她手指,轻松将人推开。 只是她刚转过身,面前一辆白色奔驰停在面前将她挡住。 “姐姐,求求你了!” 方可晴打开车门,她大概是刚哭完,双眼肿得像核桃一般,带着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更不用说她怀里的李念泽。 “去,念念,去求求你青玫妈妈。” 沈青玫看着两人,只觉心头无力。 眼见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若是方可晴再带李念泽掺和一脚,只怕事情更难控制。 她原本不想把这件事闹大的,但现在,不得不面对了。 听到这话,李念泽连滚带爬,扑到她面前。 “青玫妈妈,求求你救救爸爸吧,念念不能失去爸爸。” 三岁孩子跪在地上,声声泣诉,泪流满面。 “我知道你和爸爸在闹离婚,可是爸爸对我真的很重要,你能不能别把爸爸送进警察局。” “念念求你,念念以后不再惹你生气了,青玫妈妈救救爸爸吧!” 孩子声音幼稚,扯着哭腔,对着沈青玫磕头,“求求你,念念求求你——” 一旁,方盈捂着嘴扯出哭腔,“玫玫,看在孩子的面上,你就饶了京泽,饶了我们吧!” 她一声惊哭,扑进沈乾林怀中。 贺如纯见此,大声怒斥,又添一把火,“沈青玫你好歹毒,孩子还这么小,你竟然亲手把自己的丈夫送进监狱,你还有良心吗?!” “这就是沈青玫啊,不是说是才女的吗?” “才女又代表不了品行,说不准人家私下就是这种人呢。” “你看她那个儿子,可怜啊……” “谁说不是,我就说贺老师怎么一开始就针对她,原来是早知道她是什么人了。” “……” 各种难听的话传入耳中,方可晴看着面前一切,眸中几分畅快。 她要看看,这么多人都在这儿,沈青玫还能怎么狡辩! 李念泽哭得难受,妈妈告诉她爸爸进了警察局,会死人的,带他来求沈青玫。 说只要哭,只要跪下,沈青玫就一定会救出爸爸。 他撇撇嘴,真的不想让爸爸出事。 沈青玫余光瞥了眼方可晴,眉间翻涌几分怒意。 她微微弯腰,将孩子抱起,又给他擦了擦眼泪,“这些都是大人的事情,你还太小,都不明白。” 李念泽哭的嗓子哑了,小声抽噎,“青玫妈妈,求求你不要让爸爸坐牢,爸爸会死的。” 女人冷着脸,语气也不温柔,只是依旧耐心解释,“你爸爸不会死,你放心。” 李念泽瞪大眼睛,看着面前面色坚定的女人,有些犹豫。 虽然妈妈一直说这个女人是坏人,可她并不像坏人,而且以前还救过他…… “可是妈妈说……” “你妈妈在骗你。” 沈青玫看向方可晴,这个她一手供养出来的妹妹屡次三番害她,如今竟不惜让自己的儿子也趟这趟浑水。 方可晴浑身一僵,不自觉心虚。 “念念,你快求求你青玫妈妈,把你爸爸救出来吧。”方可晴抽泣着,又低声道:“要不然你爸爸会死的。” “可是青玫妈妈说,我爸爸不会死。”李念泽抽抽搭搭,一双眼睛纯真无邪,“妈妈,你在骗我吗?” 方可晴面色微顿,倏而回过神,上前接过他道:“念念,妈妈当然没有骗你。” 瞬间,李念泽好似被人按下开关,哭声紧接洪亮起来。 方可晴趁机抱着孩子跪坐在沈青玫脚下,“姐姐,看在孩子的面上,你去救救京泽哥吧!” 众人看着这一幕,心头不忍,有几个人甚至落了泪。 “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母亲!” “人面兽心!北医大瞎了眼了招这种人。” “我要向校方发邮件,抵制这种不良教师留在北医大!” “我也抵制沈青玫,真不是人!” “沈青玫滚出北医大!” …… 众人群情激奋,眼看事情难以收场了。 甚至,人群中不知是谁捡起一枚石块扔过来,正中沈青玫眉心—— 第100章沈青玫滚出北医大! 石块不算大,尖锐的棱角直冲沈青玫眉眼。 躲闪不及,她眼瞳惊颤几分,下意识抬手挡住。 刹那,一道人影闪过。 男人目光凌厉,动作迅捷,抬臂挡在女人面前,稳稳截住石子。 事情发生得太快,几乎分秒之间,众人却被看呆。 沈青玫睁开眼,正见一条白色衬袖,袖口别了纯金袖扣,目光顺手臂上移,瞥见男人冷若冰霜的侧脸。 “没事吧?” “没,没事。” 沈青玫心有余悸,这石子是冲她左眼打来的,要不是被挡一下,只怕她现在要叫救护车了。 梁恪川张开手,望着那块带棱角的石子,目光微凝,回望人群。 扔石子的学生被目光定住,只觉一股汹涌的压迫感充斥全身,将他紧紧箍住。 梁恪川面色冷淡,小臂用力一挥。 顷刻,石子好似子弹,朝那名学生射出。 后者面色惊慌,大叫一声,眼见石子要打在他脸上,不等他闭上眼,石子擦过他脸,砸向他身后墙壁。 用力极大,砰一声后,石子粉身碎骨。 众人寂静无声,呆呆看着一切。 这位梁教授平常冷漠严肃,看来确实不好惹啊…… 沈青玫率先反应过来,“梁教授,你怎么过来了?” “是姜教授打电话让我过来的。” 话音未落,姜教授声音传来,“散开,都散开,快上课了,一大群人堵在这里做什么!” 他冷着脸,“有什么好看的,快上课了,都回去!” 这么一说,有不少学生散开,但还有些学生留在原地看热闹。 贺如纯见此,忙震声道:“姜教授,沈老师亲手送自己的丈夫进了警局,又殴打沈伯母,这可都是我亲耳听到的,你不能这么偏心吧?” 说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嫉恨,“我记得梁教授下午有课,怎么有空来这?不上课了吗?” 这个可恶的女人,竟然能把满课的梁恪川叫过来,真是不要脸! “不劳贺小姐担心,我已经找人替课了。” 梁恪川淡淡道。 姜教授皱着眉,“贺老师,这是他们沈家的家事,我记得我们学校可没有规定要掺和职员的家事啊。” 贺如纯一噎,随即辩解道:“可这地方不是沈家,是北医大门口,沈青玫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影响了北医大的形象!” 她振振有词,“我认为,这种劣迹教师不配在学校工作,我要求学校应该辞退她!” 沈青玫脸色冷峻,从梁恪川背后站出来,“贺小姐,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处处针对我。你口口声声说我对学校造成影响,可我已经解释过了。再者,如果不是贺小姐阻拦我,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 贺如纯抱着胳膊,冷哼一声,“我不是针对你,是看不惯某些劣迹斑斑的人混入教师队伍,拉低整体素质。” “不仅要为自己开后门,还要为自己的朋友开后门!” 众人听闻,顿时哗然。 “我听说先前沈青玫招揽了十三个人进了实验室。” “是啊,人家其他人都是遴选或者考试进去的,那些人可没经过统一考试……” “这么明目张胆走后门,学校也不管管?” “这种劣迹教师都能来北医大,那些领导到底干什么吃的!” “说不准就是靠吃那个进来的呢。” “别说,沈青玫虽然嫁过人,但是这身材还挺……” 话没说完,只觉一道眼风刮过来,让人止不住打个冷颤。 沈青玫刚准备解释,一旁方盈倒是先发了话。 “各位老师,各位教授,我相信我们家玫玫都是无心的。刚才我倒地,是……是我没站稳,你们千万别怪她。” 方盈可怜巴巴,又望向贺如纯,“贺小姐,您可千万不能辞退玫玫。玫玫在家当了三年家庭主妇,不比她妹妹出国留学了,您辞退了她,让她怎么再找工作啊!” 沈青玫目光立刻转向方盈,心头顿觉危险。 以她这么多年和方盈相处的经历来说,方盈又要故技重施了。 果不其然,沈乾林叹口气,“盈盈,这个孽女……你替她求情做什么!” “乾林,玫玫毕竟是我们的孩子啊!” 方盈眼眶一红,她深吸一口气,认准贺如纯,扑通一下。 “贺小姐,我求您,放玫玫一条生路,不要辞退玫玫!” 她边哭边跪,“一切都是我的错,一切都怪我,我今天不该来这儿,就不该来啊!” 众人没想到方盈会跪下,气氛霎时凝固。 紧接,沈乾林大发雷霆,“沈青玫!你个畜生!你敢让你妈跪下!我今天,我今天就要打死你!” 说着,他从车里抽出拐杖直冲沈青玫而来。 贺如纯也反应过来,拉扯方盈,“伯母,您这是做什么,您起来啊。” “不,我求求您,千万别辞退玫玫,玫玫只是爱钻牛角尖而已,她本性不坏的。” 方盈做到这种地步,实在超脱众人想象。 别说是继母,就算是亲生母亲,谁能为了孩子向一个陌生人下跪。 登时,众人再也忍不住,骂声纷纷,掏出手机直播。 “畜生,真是畜生!” “我听说之前离婚也是因为她出轨。” “不会是梁教授吧?上次我可看着他们两个在车上,不知道做什么。” “梁教授也是瞎了眼了。” “奸夫淫妇!” “滚出北医大!北医大不要劣迹教师!” “沈青玫滚出北医大!” 众人声音凝成一起,纷纷呼和,“沈青玫滚出北医大!” 姜教授见情况失控,额头止不住冒出冷汗,“我去打电话,你们等一下。” 梁恪川眼眸微暗,腾起杀意,目光扫过众人,将沈青玫挡在身后。 贺如纯见此,咬牙切齿,却被方盈缠住。 沈乾林的拐杖说来就来,直冲沈青玫。 下一秒,却落入梁恪川手心。 “你滚开,我教训我女儿关你什么事!” 梁恪川声音冰冷,“你真把她当你女儿,就不会故意在学校闹事施压,让她身败名裂!” 他早看透沈乾林的真实目的,“沈总,您真疼爱自己的女儿吗?” 沈乾林一腔怒火堵在喉咙,被他的话给堵了回去。 听到这话,沈青玫冻成冰块的一颗心微微松动,她鼻尖一酸,硬生生忍回去。 她不怕委屈,不怕诬陷,却怕人关心。 怕那种一针见血的关心。 沈青玫吸了吸鼻子,压住泪意,挡在梁恪川面前,“爸。” 她不想让梁恪川趟这趟浑水。 沈家是一团烂泥,谁沾上谁倒霉。 “这么多年,您到底是没识破她的演技,还是心甘情愿和她配合!” 沈青玫攥紧拳,青筋一寸寸绷起。 声声质问,是愤怒,也是不甘。 她目光微暗,“您真的不知道,以前我在家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第101章痛骂沈家 沈乾林手里的拐杖登时坠落。 沈青玫的目光像把刀,剖开他胸膛,露出最真实的那颗心脏。 外人眼里,继母慈爱,委屈亲生的,也要让着她。 所以她上贵族学校,方可晴上普通学校。 她车接车送每天回家,方可晴住校一个月回来一次。 可实际是,贵族学校霸凌严重,以当时沈家的实力,沈青玫无疑是最底层,成日鼻青脸肿。可每天车接车送回家后,也只能自己面对空荡荡的别墅。 因为方盈费尽心思把方可晴送进了重点高中,又在旁边买了房子,沈乾林和方盈平时住在那儿,方可晴一日三餐都是她亲自下厨送过去。 而她,只能在家里吃泡面。 只是三年的精神侮辱反而让她骨头更硬,方可晴占着重点高中的名额却上了所野鸡大学。 不然,方可晴为什么要出国镀金呢。 以前,沈青玫也觉得继母很好,穷尽一切想要父亲继母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 可后来才明白,这叫体面,也是沈乾林最需要的东西。 有了体面,他可以牺牲她这个无足轻重的女儿。 沈乾林张张嘴,他看着沈青玫只觉陌生。 他后退几步,被方可晴接住,“爸!” 方可晴心头几分恼意,“沈青玫!你个害人精!害了我爸妈,你怎么不和你妈一起死了呢!你不知道……” “可晴!”方盈适时喝止住她,“你也向你姐姐道歉,你今天就不该带念念过来!” 方可晴心中几分怨怼,“妈!” 她不想给沈青玫道歉。 贺如纯也劝,“伯母,您太善良了,沈青玫她,她根本就不配!” 方盈侧过脸,泪盈盈地向她使了个眼色。 方可晴顿时明了,忍下心头怒意,抱着李念泽泪盈盈低下头,“姐姐,对不起,是我不对,我不该来这的。” 她撇着嘴,又道:“可是你和京泽哥毕竟是夫妻,难道你忍心眼睁睁看着念念没了爸爸吗?!” “我为什么不忍心?” 沈青玫偏头,冷目灼灼。 方可晴哑然,忍不住起身,“你……” “念念是谁的孩子你不知道吗?”沈青玫语气有力,声声掷地,“你明知道我和李京泽是结发夫妻,可你和你姐夫上床的时候想过我和他是结发夫妻吗?你生李念泽的时候想过吗?!” 话音落,方可晴倒吸一口冷气,声音慌张,“你,你疯了!” 她没想到沈青玫敢把这件事说出来。 一旁,沈乾林和方盈也变了脸色。 众人听到这话,满脸惊愕,他们以为这个孩子,是沈青玫亲生的孩子,才…… 贺如纯呆呆看着一切,下意识望向身后的方华琳。 方华琳缩着脖子,摇摇头,“我,我不知道啊。” 贺如纯眼眸一暗,没说话。 “玫玫,你怎么能乱说呢!”方盈吸吸鼻子,“我知道你内心不满你爸爸送你妹妹出国,可手心手背都是肉,如果你也得到了哈佛的录取邮件的话,我们也会送你出国的啊!” “是我造谣,还是你们是帮凶?” 沈青玫微微俯身,一双美目极富侵略性,她低声道:“我本不想的,都是你们逼我的。” 方盈眼瞳一睁,“你要干什么?!” “我的好继母,我想问当初我继妹怀了我丈夫的孩子,你知不知道这件事?” 方盈眼神闪烁,一时心慌,否定道:“我,我当然不知道!” 沈青玫微微一笑,“大家都听到了,是我继母亲口说的,李念泽确实是我继妹的孩子,这是不争的事实。” 方可晴忙冲到她面前,“沈青玫,你这是欺诈,我妈不是那个意思!” 女人冷眼一扫,接着道:“这也是我与我丈夫离婚的原因,试问大家知道自己的丈夫和自己的妹妹有染,会装作一切都不知道,粉饰太平吗?” “至于我丈夫进警局,是……” “是我报的警!” 梁恪川一脸严肃,朗声道:“一个对妻子施暴,不择手段的男人,不送警局,难道还要供起来吗?” 沈青玫扫视一圈,帮腔道:“正如梁教授所说,在我与李京泽离婚冷静期期间,他一而再再而三无下限骚扰我,危害我的人身安全,我认为我有权利报警吧?” 原本群情激奋的众人登时噤了声。 “沈青玫,谁知道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贺如纯恨得牙根痒痒,“梁教授和你关系好,你们说不定是串通在一起哄骗我们的!” “贺小姐放心,我没心思哄你玩。” 沈青玫道:“清者自清,我原本不想说这些,可事到如今,我不得不扬家丑了。” “让让,都让让!” 梁明婧扶着姜教授挤了进来,“大家要是不信,就看看这些!” 她举起平板,“这个是李京泽和方可晴在美国一起去医院时的照片,还有李念泽的亲子鉴定书。” 看着划过去的一张张照片,众人惊讶。 没想到光鲜亮丽的北城新贵私底下竟是这种人…… 沈青玫看着梁明婧不顾一切为她讨回公道的模样,眼眶红了起来。 汹涌的情绪处处叠加,一直到现在反扑回来。 梁恪川稍稍侧步挡住她,背过身道:“想哭就哭吧。” 女人仰头,捂住脸。 梁明婧看到消息时,差点没被气死,“李京泽这个死渣男,靠我姐们起家,又背着我姐们生孩子,现在离婚了又想把我们家玫玫拴在身边,我看他是白日做梦!” 她目光又转向沈家人,冷笑一声,“还有这一群家人,背后插刀,怎么敢称得上的家人的?” 梁明婧嘴皮子溜,字字插准毒点,“一个和姐夫私通,一个纵容继女替代亲生女儿,还有一个面慈心善的老狐狸精,我要是玫玫,早让你们一家三口在地下团聚了。” 她看着三人青白变换的脸色,气死人不嫌事大地问道:“沈总,我想问你们三位是怎么修炼出这么厚的脸皮的?从小到大没管过玫玫,现在又舔着脸来这威逼利诱求,把她当摇钱树。这位沈夫人在这唱戏屈才了,这么会演苦肉计,该去戏台子上唱戏啊,到时候我们还能赏你几个子!靠本事吃饭,不寒碜!” 第102章辞退沈青玫 沈家人面色灰白,尤其沈乾林,更是双手直哆嗦,气得说不出话。 方可晴咬牙指着她,“梁明婧,谁不知道你和沈青玫是闺蜜,这些证据能算得了什么?我也能P图!” “好啊,你敢P国际机关开具的证明吗?”梁明婧划出一张照片,“这可是李京泽的逮捕通知书,上面清楚写着是他先寻衅滋事,骚扰我们家玫玫!” 她转一圈,让众人看得更清楚些,“试问,我们玫玫多点自保意识有什么错?现在社会新闻里那些走极端杀妻的人还少吗?!” 众人哗然,若是之前还有些存疑,只当豪门八卦看,可面前这个铁证可是确确实实证明了李京泽的罪行。 “如果李京泽真是无辜,那法律绝对会给他一个公正。可在此之前,你们作为家人难道不应该站在玫玫的角度为她考虑吗?为什么要强迫她签谅解书!” 梁明婧撸起袖子,“甚至故意把戏台子搭在北医大门口,不就是认定玫玫脸皮薄,故意给她施压,还在这么多人面前败坏她的名声——” “我想请问,到底是玫玫是你们的女儿,还是李京泽是你们的亲生儿子?不然你们对他这么好做什么?” 沈青玫心头一暖,刚止住的眼泪又快兜不住了。 梁明婧的话,字字珠玑。 她憋在心里这么多年,早就想问了,她到底,是不是沈乾林的女儿? 方可晴哑口无言,目光下意识望向方盈。 方盈饶是唱了这么多年的戏,也难再维持表情。 她倒是还想故技重施,可有梁明婧的话在前,她再做出那副姿态也只是讨嫌了。 方盈咬了咬牙,攀上贺如纯的胳膊,“贺小姐,我……” 贺如纯此刻已经满腔怒火,只等着事情结束后找方华琳算账。 况且她帮方盈,不过是想赶走沈青玫,结果现在倒被倒打一耙。 她厌烦甩开手,方盈跪得时间长,双膝早已麻木,一趔趄摔在泥水里。 沈乾林被气得回了车,无暇顾及她。 方可晴抱着李念泽被义愤填膺的众人围住,看见她摔倒也没办法过去。 方盈咬着牙,站起来,浑身狼藉。 沈家人算是中了回旋镖,众人当初有多怨沈青玫,现在就多恨沈家一家人。 李念泽见众人模样,吓得大哭不止。 “回家,念念要回家,念念想回家!” 他伏在方可晴肩头,方可晴此刻也自身难保,被人指着头皮大骂。 “不要脸的贱女人!” “做小三也就罢了,竟然抢姐姐的男人,无耻!” “小三的孩子也是孽种!” …… 风向变得太快,打得方可晴措手不及,回车里短短几步路,她被人拽住头发,还挨了几巴掌。 众人对小三的态度异常鲜明的讨厌,尤其方可晴这种行径更恶劣的人,无疑成了众矢之的。 方可晴关上车门,怀里的孩子哭闹不止。 她透过车窗,看着沈青玫,眼底闪过一丝阴毒。 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闹剧落幕。 沈青玫站出来,哑着声音解释,“各位,关于那十三个朋友的问题,我解释一下。他们是参加并且通过了考试才考进来的,考试当天,贺小姐也在场!” 梁明婧看见她身形晃动,忙不迭扶住她。 沈青玫强扯出笑容,又望向贺如纯,“或许贺小姐贵人多忘事,大概忘了。” 贺如纯双眼微瞪,“沈青玫,你血口喷人!” 她言辞激烈,“你也是沈家人,说不准刚才那场闹剧就是你的圈套,故意让众人可怜你!再说你学术抄袭一事还没结果,单凭这事,你也不配留在北医大!” 沈青玫抿唇,贺如纯这是狗急跳墙了。 她看着人群里看热闹的校领导,将人拽出来,“陈主任,我要求辞退沈青玫,不然,贺家有权不再投资!” “够了!”姜教授声音雄浑,饱经风霜的眼眸变得凌厉,他扫过贺如纯,又落到陈主任脸上。 “陈主任,沈青玫从始至终没有违反过学校的任何规定,乃至个人私事也都由自己解决,没给学校带来负面影响。至于能力,若是连发两篇SCI都无法证明她的实力的话,那请问在场哪个人敢说自己比她强?” 姜准扫视一圈,众人噤声低头,连贺如纯都挑不出什么错来。 “可就这样一个人,一而再再而三被针对,被要求辞职,我认为这不公平!” 他掷地有声,“如果校方想辞退沈青玫,我没有异议。” 陈主任略略惊讶,但听到他下一句话后,登时变了脸色。 “但是,我会和沈青玫一起辞职,离开北医大!” 话音落,鸦默雀静,梁恪川绷着脸,默默拨通一个电话。 姜教授是北医大的王牌教授之一,研究成果吸引了众多国家级以及国际顶尖科研项目,直接提升了学校在全球的排名,可以说许多学生都是为了他才报了北医大。 这位在人生最困难那几年都没想过要离开,可现在却要为了一个学生离开北医大…… 沈青玫瞬间愣住。 她看着面前苍老佝偻的身影,鼻尖一酸,“老师,您……” 姜教授摆摆手,“青玫,不就是被辞退,我不相信我们师生离开北医大就没有落脚之处了!” 陈主任满头大汗,“姜教授,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梁恪川双目一冷,“既然如此,我也辞职。” 沈青玫心头一跳,望着他。 陈主任早焦头烂额,听见梁恪川这话差点气死,“梁教授,你就不要再添乱了!” 别人不知,陈主任可是知道,这位是摇钱树啊!当初入职就带来了青川近亿的投资,要是走了,校领导能直接气晕过去。 “不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梁恪川鼻尖哼笑,“一个连人才都留不住的地方,我为什么要在这儿浪费时间。” “梁恪川,你疯了!” 贺如纯气急败坏,她实在想不到梁恪川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种程度! “当初在国外你这么努力,是为了现在陪一个女人玩过家家吗?!” 梁恪川摇摇头,“贺小姐,我只为自己在乎的人。” 沈青玫屏息,梁恪川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是…… 梁明婧在一边,脸都要笑烂了。 妈呀!她这个不成器的哥哥终于说出这句话了! 贺如纯咬牙切齿,眸光锋锐直射沈青玫,“沈青玫,都怪你,你这个扫把星,现在满意了吧!” 梁恪川眉目一暗,“贺小姐,嘴巴放干净点!” 他挡在沈青玫面前,满脸愠怒。 贺如纯不依不饶,“我说错了吗?沈青玫这个扫把星就该离你远点,不然我……” “玫玫!” 身后,梁明婧一声惊呼,“快送玫玫去医院!” 梁恪川脸色紧绷,抱起女人离开。 贺如纯愤恨看着一切,怒声道:“梁恪川,我一定会让校领导辞退沈青玫的!” 梁恪川并未理会,上车离开了。 梁明婧气不过,骂道:“学校是你家啊,你说辞退就辞退!” 贺如纯还想再说什么,只是手机响起,她看着屏幕上的名字,脸色陡然一变。 第103章梁恪川家暴男? 贺如纯性子刁蛮,在家谁都不怕,只怕一个人——贺如铮。 贺如铮长她四岁,平常宠她是真宠,可罚也是真罚,谁都拉不住。 不然之前也不会送她出国,还下了死命令,禁止她五年内不准回国。 贺如纯扭捏几分,还是接通电话,“喂?大哥。” 一道磁性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说,做错什么了!” 贺如纯脑海翻涌,干笑几声,“大哥,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她说着,忙翻开通讯录。 “爸妈旅游去了,你没救兵。” 贺如铮的声音打断她所有希望,“还有,你嫂子的手机在我这儿。” 贺如纯登时噤声,揣度几分,“我刚回国没几天……” “就打着贺家的名义耀武扬威了。”贺如铮声音微冷,“贺如纯,投资北医大实验园是集团大方向决策,不是贺家个人玩闹,你再敢用这种事开玩笑,就趁早回来!” 贺如纯抿着唇,不说话了。 看她态度良好,贺如铮的声音也恢复温度,“还有,不要惹梁恪川,你惹不起!” “为什么?!” 贺如纯脸色一变,声调高昂,“梁恪川怎么惹不起!梁家不如贺家,别说梁恪川,他父亲在我面前都要叫我一声大小姐,凭什么——” 贺如铮脸色微凝,“贺如纯!你在外面就这么没礼貌?!” 贺如纯咬着牙,一脸不甘。 她惹不起梁恪川,难道沈青玫那个结过婚的就惹得起?! “听清楚了吗?” “知道了。”贺如纯不情不愿应下,沉默片刻,听筒另一侧又传来贺如铮轻叹,“如纯,我是你哥,不会骗你。” 贺如纯绷着脸,看着眼中倏而闪过一道精光,“哥,我能求你个事吗?” 与此同时,医院急诊。 梁恪川站在急诊室外,脸色微沉。 梁明婧坐立不安,“玫玫刚出院,沈家人就来闹,这哪是家人,这是克星啊!” 话音落,急诊室门打开。 梁恪川连忙起身,“医生。” 医生看了一眼他,扶了扶眼镜,皱眉道:“怎么又是你,你这个丈夫是怎么当的?” 梁恪川薄唇微抿,没说话。 一旁梁明婧目瞪口呆,诧异望着他。 “病人刚出院,身体虚弱,情绪不能有大的波动,简而言之就是你不能惹她生气。”医生对他没好态度,“没事了,等病人醒过来回家休养几天就好了,一定得记住我的话,多补充营养,保持情绪稳定。” “好。” 梁恪川乖乖应下,医生向前走几步,又顿住,“下次要是再来,我就要报警了。” 之前高烧到那种程度才送来,这次来又是因为情绪原因,不得不让人怀疑这男人有暴力倾向。 梁恪川一愣,干巴巴舔了舔唇。 梁明婧回过神,忙应声,“好嘞好嘞,谢谢医生,我会照顾我嫂子的。” “这小姑子还像话。” 医生嘟囔着离开了。 梁明婧笑着回过头,“嘿嘿,人家是把你当成家暴男了。” 梁恪川冷冷睨她一眼,“我像吗?” “不像不像。”梁明婧打了个寒战,“您可是天上无地下有的绝世好男人,青玫姐嫁给你之后一定一定幸福。” “多嘴。” 话虽如此,男人嘴角平直,眼中却荡出笑意。 沈青玫醒过来之后,直接回了别墅。 梁明婧打开门,一眼看见了桌上的信封。 “咦?青玫姐,你的信。” 梁明婧对此已经习惯了,只以为是沈青玫的笔友送来的信件。 倒是梁恪川,看着信封略有怀疑,“什么信?” “一个笔友写来的信。”沈青玫脸色苍白,收起信封,“明婧,我累了,想休息一下,你送我上去吧。” 梁明婧忙扶着她,回了房间。 与此同时,一个来自港城的电话打到了梁恪川的手机上。 男人看着备注,脸色微冷,“喂。” 楼上,沈青玫四处寻找,“明婧,我的手机好像忘了拿上来,麻烦你帮我去拿一下吧。” 梁明婧不疑有他,离开了。 沈青玫这才打开信封,抽出信纸。 上面只有两个名字。 “李京泽,沈乾林,小心!!!” 沈青玫看着两个名字,不自觉冷了脸。 这两个,曾经是她最亲近的人。 可如今,是她最恨的人。 经此一遭,李京泽肯定不会罢休,不知还要闹出什么事情。 沈乾林今天吃瘪,也绝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她。 再者,玫瑰医药与李氏绑定,双方是利益共同体,肯定会合作。 至于他们会怎么做…… 沈青玫暂时想不到,但多些防备总没问题。 她略略皱眉,又想到一件事——上次那封信,里面空无一物。 来信时间有规律,来信内容也都与她息息相关,所以上次那封信绝不可能没有内容。 只是当时她问过明婧,也问过芝芝,都不知道,那还能是谁拿走了? 沈青玫望着信封,脑海里忽然涌出一个人的名字——梁恪川。 会是他吗? 夕阳沉沉,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警局门口。 秘书站在门前,焦急探头。 “徐律,李总真的能出来吗?您是不是……” 徐沛坐在车里,微微抬眸,“孙助理,请不要怀疑我的专业水准。” 孙助还未说话,就见警局内出现一个人影。 模样狼狈,身形瘦弱,满身戾气,不像北城新贵,更像是混迹街头的流浪汉。 相比于进去之前,李京泽憔悴许多,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尤其明显,看来在里面吃了不少苦。 “李总……” 孙助理还没说话,徐沛率先下了车,“李总,受苦了。” 他伸手,李京泽冷冷看他一眼,没理会。 徐律也不恼,“李总好像对我颇有微词?” “哼,如果不是徐律,我哪能这么‘快’出狱。”李京泽冷着脸,咬牙切齿,“我还要好好感谢感谢徐律呢。” 徐沛扶了扶眼镜,“李总,沈小姐执意不签谅解书,我也没办法。” 他声音不急不缓,“我能证明您故意杀人的罪行证据不足。可沈小姐指认您寻衅滋事和跟踪骚扰是事实,只能委屈您在这待几天了。” 李京泽升上车窗,“律师费我会打给你。” “谢谢李总,如果李总以后……” 话音未落,迈巴赫扬长而去。 李京泽看着后视镜,黑眸渐冷。 这徐沛是废物,用不了了,他要自己想办法。 他和玫玫的矛盾无非在于孩子。 那只要他能让玫玫怀孕,岂不是…… 李京泽双眼微眯,“去医院。” 第104章李京泽下跪 李京泽被拘留这段时间,黄飞燕情况还算平稳。 只是经过上次的手术后,她身体各项技能都在下降,正如沈青玫所说,只能保命了。 隔着厚玻璃窗,李京泽双眼木然,耳边回荡着医生的话。 “以李老夫人这种情况,能从手术台上活着下来就算是奇迹,实在不能再折腾了。” 李京泽心有不甘,“那请rose来操刀呢?上次就是rose救了我母亲的性命。” “李总,医生是人,不是神。”医生耐心解释,“老夫人现在的关键是身体虚弱,维持基本生命活动都困难,更别说再上手术台了,没办法了,彻底没办法了。” “我的建议,是等老夫人醒过来之后就回家,让老人安享晚年吧。” ICU里的母亲愈发瘦弱了,好似只有一个骨架,骷髅一般躺在床上,哪还有以前的赫赫生风。 记忆里,母亲这人贪财、小气,疼他到骨子里,却又对他十分严格。 能把桌上最后一块肉留给他,也能因为他成绩退步用竹条把他抽到昏倒。 自小到大,他所被灌输的就是——要争气,要会抢,要不择一切手段。 他知道母亲疯魔了,却又能理解她。 当初父亲意外去世,留下大笔遗产,却因为没有明确遗产划分,被各路亲戚划走大半,只给孤儿寡母留下一栋房子。 黄飞燕自此便变了个人,刻薄、刁钻,有时打了李京泽之后,会自责地扇自己巴掌。 李京泽倒是也争气,以优异成绩一路考上大学,毕业选择创业,白手起家拼的家产,又把父亲留给他们的,却被亲戚夺走了的财产一点一点夺了回来。 连老宅都是后来抢回来的。 回忆浮现,李京泽垂在身侧的双拳攥紧。 他不信母亲就这样了,上次是沈青玫亲手养好了母亲的身体,这次也一定能! 学校给沈青玫放了几天的假,但她挂念实验进度,执意要回实验室。 姜教授拗不过她,只能让沈青玫答应绝不会离开菲菲视线,这才被准允回来。 梁明婧老妈子似的再三嘱咐,给她带了一大堆补品,又煲了汤。 “明婧,我晚上还要回来的。” 她哭笑不得,“太多了。” “有备无患!”梁明婧拉上拉链,将包包递给梁恪川,“你和我哥一起上班,让他给你拎包。” “这……不用了。”沈青玫刚要抬手,却被另一只手截住,“明婧说得有道理,你身体虚弱,医生也嘱咐了不能拎重物。” 梁明婧挑挑眉。 不是,这条她怎么没听医生说过? 沈青玫还要推辞,男人却直接拎着包离开了。 “好了好了,上班了。”梁明婧推她上车,“你去做牛,我去做马,我们都有美好的未来。” 看着保时捷扬长而去,梁明婧不自觉露出笑容。 看来冰山也会开窍嘛。 路上,沈青玫看着驾驶座上的男人,总觉得怪怪的。 这种感觉好像就是从昨天下午,梁恪川说了那句话之后…… 什么叫他在乎的人? 神游九天,女人眼神开始涣散。 下一秒,一个急刹车,她被安全带晃了一下。 面前,是一辆突然插进来的迈巴赫。 梁恪川脸色一变,不动声色轻踩油门,“你没事吧?” 沈青玫有些头晕,她摇摇头,“没事。” 恰巧,在中控台无线充电的手机屏幕亮起,弹出来一条消息。 “哟,这是哪位女神仙让您动了凡心了?怎么想起来问我追女孩……” 看见消息,沈青玫微微一愣。 追女孩? 还未反应过来,一只修长的手便伸过来捂住手机,“快到了。” “啊,哦哦。” 沈青玫直起身,忽而意识到不对。 梁恪川刚才是故意支开她的吧? 她抬头,余光偷瞄男人。 梁恪川面色不变,一贯的冷肃,只是藏在发间的耳尖微微泛红,难以捕捉。 车内气氛悄然发生改变。 梁恪川清清嗓子,“那个,刚才是我朋友和我开玩笑。” “嗯?”沈青玫一双杏眼微眯,似笑非笑,“刚才我没看见,梁教授的朋友开的是什么玩笑?” 男人余光瞟她,抿着唇,“没什么,不算什么大事。” 说完,他心头又空落落的。 这种既不想让她看到,又害怕她看不到他的心思……简直莫名其妙。 保时捷拐入停车场,熄了火。 梁恪川解开安全带时,听见沈青玫的声音,“如果梁教授想追女孩的话,我和明婧都可以做助攻,我们很专业的!” 他抬头,见沈青玫已经下了车。 梁恪川眼眸微微一暗。 他能听出来,刚才沈青玫那些话不是在开玩笑,反倒很认真。 难不成…… 梁恪川抿着唇,思绪未缓,听见沈青玫一声惊呼。 他抬眸,正瞥见那辆迈巴赫堵在沈青玫面前,李京泽下车拽住她。 男人面色严峻,忙下了车。 “李京泽!之前的教训还不够吗?你能不能不要再缠着我了!” 沈青玫对这男人几乎要PTSD了。 不过是一桩简单的离婚案子,却非要弄成现在这种收不了场的局面。 李京泽抓住她腕,“玫玫,我联系不到你,只能在这里等你。” 他面色几乎是哀求,“我求你救救我妈好不好?医生说她现在的身体不适合做手术,可我知道你能养好她的身体的,你也答应过我,不是吗?” 沈青玫蹙眉,还未来得及说话,一旁的梁恪川先将人推开,挡在两人面前。 他微微偏头,“不用怕,你说吧。” 沈青玫清清嗓子,声音严厉,“李京泽,那我告诉你。” “我手术前就说过,只能让你母亲尽量延长寿命,意思就是我也没办法。原本是可以养好身体再手术的,但过量的葡萄糖让她体内的癌细胞迅速生长,又极大损害了她的身体健康,让原本就四处漏风的屋子彻底坍塌了,只剩一根顶梁柱苦苦支撑。”她顿了顿,给他消化的机会,“四处漏风的屋子还可以修补,但只剩一根顶梁柱的话,我没办法。就算你请来rose,他也不一定有办法。” “何况,以你母亲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撑不到他来。” 她眉眼凌厉,看着李京泽,“一切只是因为你丧心病狂,如果不是那几瓶葡萄糖,你母亲又怎么会沦落到现在这种情况!” 听完这话,李京泽好似丢了魂魄,跌跌撞撞靠在车上,面目呆滞。 沈青玫的话彻底撕下他最后一块遮羞布。 黄飞燕更有这个结局,全是因为他的私心! 李京泽恍然抬头,瞥见沈青玫离开拐角的身影。 他猛然睁大眼睛,追上去。 不,他不信!沈青玫一定有办法! “玫玫!” 听到声音,沈青玫万分无奈,她停下脚步,回过头,“李京泽,我真的没有办法了,你——” 话音戛然,她睁大眼睛。 李京泽竟然为了母亲向她下跪了! 第105章坏了好事 正值早高峰,人来人往,众人看到这一幕几乎停下脚步,余光止不住往两人身上瞄。 再想到昨天的闹剧,众人脑中自有定夺了。 沈青玫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她后退几步。 李京泽上身挺直,跪在女人面前,一双黑眸少了锐气,多了几分乞求,“玫玫,我求你,救救我妈。” 男人脸色绷紧,目光认真,神色与以往完全不同。 沈青玫眉心一动,“你先起来。” “那我妈……” “我没办法。”沈青玫直截了当,“你跪在这也罢,求我也罢,我没办法。” 李京泽眼眸一暗,“我不起来。” 众人越聚越多,沈青玫眼看有不少学生掏出了手机,万分无奈。 “你怎么这么固执呢?” “玫玫,你早该知道的。”李京泽微微抬眸,眼底是化不开的浓稠,“我一直都如此。” 沈青玫站在男人面前,居高临下,“你真无耻!” “想跪那就让李总一直跪着吧。” 梁恪川大手攀住女人手腕,一双眸冰冷至极,“沈老师,你快迟到了。” 沈青玫回过神,要转身。 李京泽抬眸,眼底一片晦暗。 “梁教授,这是我和玫玫的事情,与你无关。” 梁恪川不耐解释,看了眼时间,“如果李总耐心足够,八小时后沈老师下班,你可以跪到那时候。” 说完,他拉着沈青玫离开了。 李京泽看着两人身影,脸色阴鸷,默默攥紧拳。 等到沈青玫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李京泽这才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助理忙过来扶着他。 “李总,海航的郑经理已经知道了……”他吞吞吐吐,“他说要见您,还有项目主管。” 李京泽脸上几分不耐,糟心事简直是一波接着一波。 自从沈青玫离开,菲菲辞职,项目独木难支,已经很久没有进展。 方可晴这个蠢货,亏他之前还那么相信她! “回公司。” 李京泽上了车,助理又絮絮道:“几名投资人也想见您,因为您的……新闻影响比较广泛,他们比较担心会影响公司上市。” 李京泽皱着眉,一拍桌面,“这群白眼狼,当初李氏风头正盛的时候一个两个求着我投资,现在李氏稍微有了点困难就想撤资,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助理默不作声,心里却有度量。 一切不都还是因为沈总监离开。 可他面上又不能表达出来,“那您见不见?” “不见!” 李京泽揉着眉心,纷杂思绪中,还是给方可晴打了电话。 “海航的郑经理要见项目主管,你快回公司。” 李京泽又补充一句,“我警告你,这次和海航的合作只能成功。” 挂了电话,方可晴心绪不宁。 昨天的事情闹得太大,现在娱乐小报铺天盖地都是沈家的照片,尤其是方盈下跪的照片,更是传遍网络,甚至还被人做成了表情包,连美国的同学都看见了,纷纷打电话过来问她是怎么回事。 她皱着眉,方盈恰时抱着李念泽进门。 “念念总说腿疼,你快看看是怎么回事。” 李念泽吸了吸鼻子,“外婆,妈妈,念念的腿真的好疼。” 方可晴脾气上来,哪还顾及孩子,一脸不耐。 “疼就休息,我又不是医生。” 听到这话,李念泽撇撇嘴,张嘴就要哭。 方可晴指着他,“李念泽,不准哭!” 方盈见此,忙将那个孩子搂紧,“你发什么疯,念念还是个孩子!” 她小心翼翼脱下他的裤子,只见白嫩似藕节的腿根显出大片淤青,触目惊心。 方盈捂着嘴,“念念,这,这是怎么了?” 方可晴瞥一眼,眼底登时闪过心虚。 她昨天不过是想让念念哭得大声点,下手有点没轻没重了…… “哎呀,妈,我还得去上班,你照顾念念吧。” 她拿着包下楼,却正碰见上楼的沈乾林。 “爸,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沈乾林一脸不满,拽了拽领带,“那些记者把工厂围住了,我能出来就不错了!” 他看她拿着包,问:“你去做什么?” 方可晴舔舔唇,“京泽说,公司出了点事。” “李京泽出来了?”沈乾林脸色一变,“你怎么没告诉我!” “爸,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沈乾林皱着眉,忽然叫住她,“可晴,今晚让京泽回家吃顿饭,有人送了我一条蓝鳍金枪鱼,今晚吃日料。” “好。” 方可晴离开了。 沈乾林盯着门板,双眼愈加凌厉。 大女儿没用了,他得另想办法。 玫瑰医药不景气,全靠李氏帮衬,要是离开李氏这棵大树…… 不! 沈乾林脸色一变。 他还有个女儿,还有个外孙。 路上,方可晴给方华琳发了条消息。 到达李氏的时候,李京泽的助理正在门口等着她。 “方主管,李总和郑经理已经在实验室了,您快去吧。” 方可晴没理他,刚迈出脚步又回头问:“李总情绪怎么样?” 助理垂目,“一般。” 听见这话,方可晴稍稍心安。 她深呼吸一口气,去了实验室。 彼时,实验员正在介绍相关实验流程,郑经理面无表情抬抬眼镜,“李总,这位说得太简单了些吧。” 李京泽脸上带笑,“郑经理稍安勿躁,方主管马上就来。” 说着,方可晴笑容满面进了门,“郑经理你好,我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郑经理看着她,没什么表情。 “那请方主管重新介绍一遍实验内容吧。” 方可晴点点头,依次介绍了实验流程和成果。 可郑经理听着不仅没舒缓表情,脸色反而愈加难看。 “我听说方主管曾经夸下海口,要将三年的实验内容在半年内完成,对吗?” 话音落,李京泽面色一变。 方可晴也默默攥紧拳,咬着唇说不出话来。 “并且,姜教授之前莅临李氏时,曾经批评过方主管好大喜功,今天一看,果不其然。” 郑经理的话毫不留情,“李总,如果你要用这种人做项目负责人的话,我想航海需要好好考虑考虑和李氏的合作了!” 第106章搬出别墅 李京泽满头冷汗,不明所以,“郑经理,您这是什么意思?” 他望一眼方可晴,“方主管说错话了吗?” “李总自己看吧!” 郑经理将文件摔在桌上,“这是我们航海的调查案,李氏两年前对外公开的项目策划案可比方主管的口述清晰多了!” 他面容凌厉,“如果李总不是诚心与海航合作的话,就不要再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他说完,转身离开。 “郑经理!” 李京泽无暇顾及方可晴的错,忙追出去。 方可晴咬着牙,翻开桌上的策划案。 两年前的对外公开,明显是沈青玫的手笔。 框架清晰,内容详实,甚至步骤详解都附带说明——方可晴怒从心起,将东西摔进垃圾桶。 沈青玫!这女人就算走了也不安分! 李京泽追出门外,“郑经理,您听我解释。”他语气急切,“最初的项目负责人是我的妻子,后来我们离婚,才变成方主管,她入职不久,对流程可能不太清楚,您就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郑经理停住脚步,回头,“李总,请你明白一件事,我只要结果。” 他语气淡淡,“如果我投资的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是这种水准的话,我会成为业界笑话的,你懂吗?” 李京泽眸光暗淡,后退一步,“如果因为这个的话,我可以换人。” “可不止这些。”郑经理挑眉,“企业负责人的形象也十分重要。”他微微一顿,“据我所知,方主管是李总前妻的妹妹。并且,另有坊间传闻——你和妻妹有个孩子。” 他意有所指。 李京泽眉心一皱,紧紧抿唇,没说话。 他昨日出来之后满心满腹都是母亲的事儿,并不知道这些新闻八卦。 秘书听见这话,忙过来低声道:“李总,昨天沈家人在北医大门口大闹一场,太太亲口说出少爷的身世了。” 李京泽面色一僵。 再回过神,郑经理已经扬长而去。 他脸色阴鸷,拽过助理衣领,“你说什么?” 助理满头大汗,“方主管昨天带着少爷一起去了现场,太太被众人围攻,无奈之下说出了少爷的身世。” 他抖着手翻出新闻。 李京泽看了眼八卦小报,满目猩红。 一群蠢货! 实验室内,方可晴拨通方华琳电话,声音忍下怒意,“华琳,你们怎么还没来?你不是说那位贺小姐愿意负责这个项目。” 提起这事,方华琳满腹不满。 “表姐,我还想问你和姑姑为什么要骗我?你早该说明白李念泽是你和表姐夫的孩子。” 昨天贺如纯回去之后,怒极扇了她巴掌,肿得到现在还没消下去,害得她只能戴着口罩出门。 “还有之前,你说是沈青玫死皮赖脸抢走了表姐夫是不是?”她语气嗔怒,“可今天早晨,我亲眼看见表姐夫在北医大门口当众给沈青玫下跪磕头求原谅,消息现在已经传遍了!” 方可晴猝然一愣,“什么?” “下跪啊!”方华琳咬着牙,“方可晴,我看在亲戚的份上帮你,你是怎么对我的?” “以后别再联系了。” 方华琳本想靠贺如纯赶走沈青玫,又能攀上这棵大树,说不准毕业后还能进入贺氏医药或者更大的企业。 可昨天沈家人那么一闹,别说赶走沈青玫了,贺如纯对她简直讨厌到了极点。 搞得她现在里外不是人。 挂了电话,方可晴依旧没回过神。 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李京泽竟然公开在北医大门口对沈青玫下跪磕头求原谅! “方可晴!” 方可晴回过神,看见李京泽的声音浸淫怒意,黑眸几乎要喷出火花。 男人挥挥手,“你们都出去!” 屋内人离开后,贴心地关上了门。 方可晴看着李京泽,满心满眼胆战心惊。 “京,京泽哥……” 李京泽阴沉着脸,上前一步拽住她头发,“方可晴!你要害死我!” “啊——”女人尖叫一声,瑟瑟发抖,“京泽哥,我,我没有。” “昨天你带着念念去北医大做什么!你们沈家是一群蠢货吗!”李京泽咬牙切齿。 方可晴一咬唇,泪眼盈盈,“京泽哥,我们只是想去求求姐姐签下谅解书,没有别的意思的。” 李京泽阴沉着脸,没说话。 方可晴抽泣着,“况且是念念主动想去的,孩子听说你进了警察局,整天哭闹要我救你出来,我也是没办法啊!” 听了这话,李京泽脸色稍稍缓和。 方可晴余光瞄了眼他脸色,呜呜啜泣。 李京泽面色缓和,“就算是念念主动去了北医大,可今天的事情你怎么解释?” 他冷着声音,“来之前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做好准备,你就是这么做的?!” 方可晴一哆嗦,“京泽哥,你再给我一次机会,郑经理无非就是想见项目负责人,我去求我姐姐。” 李京泽冷笑一声,看她的目光带着几分轻蔑。 “你觉得她会答应你?” 方可晴咬着牙,“我自有办法,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会让青玫姐回来的!” 李京泽瞥她一眼,松开手。 “只有三天时间,你好自为之。” 方可晴捂着头皮,“京泽哥,我爸让我问你,今晚能不能请你吃顿饭。” “正好,念念也想你了……” 李念泽出院之后,一直养在沈家。 男人步伐不停,声音传来,“今晚我会接念念回家。” 等到他离开房间,方可晴这才松口气,身体陡然放松。 她攥紧拳,眼中划过一丝不甘。 难不成,她真的要去求沈青玫! 下班后,沈青玫接到梁恪川的消息。 他今晚有事加班,让她先回去。 沈青玫回了消息,正好,她今晚也有事。 出了校门,梁明婧的车已经停在路边等着了。 “走吧。” 梁明婧看着她,“玫玫,你确定不和我哥商量一下吗?” 沈青玫摇摇头,“不用了,这么多天已经很麻烦他了。” 梁明婧垂着头,叹了口气,“好吧。” 她踩下油门,余光时不时瞄向她,犹豫再三,梁明婧还是踩下刹车。 “玫玫,你要搬走这事,还是和我哥商量一下吧。” 第107章被变态跟踪了 “为什么?” 沈青玫正回消息,珍妮弗教授恭贺她的专访杂志成功发行,给她发了份电子版。 梁明婧犹犹豫豫,总不能就这样说梁恪川喜欢她吧…… “你在别墅住了这么久,我担心你搬出去之后会不习惯。” 沈青玫关上手机,微微挑眉,“只是这样?” “当,当然。” “明婧,你知道你撒谎的时候习惯眨眼吗?” “啊?”梁明婧更无措,“真的吗?” 沈青玫噗嗤一笑,“假的,我骗你的。” “讨厌!”梁明婧嗔怒,“不和你说了。” 沈青玫拽着她手,“好了好了,那你说为什么啊,我搬出去了之后你一样能来看我啊。” “我倒是无所谓,就是我哥——” 她戛然而止,望见沈青玫脸色一怔。 “明婧,我说过,这种事不要再说了。”她收回胳膊,“我不会有这种妄想的。” 梁明婧啧啧,“这不是妄想,你没这种想法,那说不准我哥他有呢。” 沈青玫隆起眉心,伸手摸她额头。 “没发烧啊。” 梁明婧撩开她的胳膊,“我没发烧!” 她恨铁不成钢,又松了口,“算了算了,又不是我的事,你们愿意藏着心思就藏着吧,反正最后又不是我后悔。” 车子开动,沈青玫沉默良久。 一直到餐厅,梁明婧心头不忍,“玫玫,对不起,我的意思是……” “我明白。”沈青玫笑了笑,“我承认我对你哥动过心,但那只是特定情况下的条件反射。” 她顿了顿,“我很清楚这个婚姻带给我什么,并且在短时间内我不会踏入新的感情。” 梁明婧张了张嘴,还是咽下,“好,我信你们!”才怪。 她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可急了又没有用。 以这俩闷葫芦的性格,早晚要后悔! 两人下车,进了餐厅。 沈青玫让梁明婧约了她相熟的地产公司经理。 先前分的四套房产有三套在北城,她留在手里也没用,准备卖掉,再另外购置一套小一些的别墅作为居所。 进了门,地产经理已经到了。 沈青玫拿出房子的资料交给他,“除了卖掉这些房子之外,我还想在北医大附近购置一套小别墅,面积不要太大。” 大了太空旷,她不喜欢那种空旷的感觉。 “好的,沈女士。” 三人聊到一半,沈青玫去了趟厕所。 路过走廊,有包厢门没关严,她听见一道声音。 “梁恪川,你堂堂青川总裁为了一个女人蜗居在北城……” 听见熟悉的名字,她下意识停住脚步。 再回头,那道声音却消失了。 沈青玫摇摇头。 梁恪川现在应该在学校加班,怎么会在这。 难不成真的像梁明婧说的,她对梁恪川…… “沈老师,又见面了。” 突然的声音打断她思绪,沈青玫回头,见爱德华向她打招呼。 “爱德华教授,您不是回国了?” 沈青玫有些惊讶。 “是,回国处理了一些事情,现在又回来了。” 爱德华笑了笑,“最新版杂志我已经看过了,真是便宜了姜准那个老狐狸,能有这么优秀的学生。” “您谬赞了。”沈青玫笑容得体,“您的学生也很优秀,最新一期柳叶刀杂志的封面可就是贺小姐。” “哎~如纯性子太傲,再有贺家……”他意味深,而后惋惜道:“要是三年前你没拒绝我们学校的邮件就好了。” “什么?”沈青玫皱着眉,“您这是什么意思?哈佛曾经给我发过邮件?” “当然!”爱德华道:“三年前你刚在科研界凭借一篇SCI崭露头角的时候,哈佛就给你发了邮件,只可惜你当晚就拒绝了我们,紧接着就销声匿迹了。” 沈青玫眉心拧得更紧。 爱德华还有事情,匆匆离开了。 沈青玫心不在焉回到餐厅时,梁明婧的朋友已经离开了。 “他还有事先走了,给你留了几个小区备选,我搜了一下环境都还不错,你看一眼户型图。” 沈青玫坐下,脸色木然。 梁明婧瞥她一眼,“怎么了?” 沈青玫呆呆望着她,“明婧,我刚刚碰见了爱德华教授,他说哈佛三年前给我发过邮件。” 听了这话,梁明婧登时皱眉,“真的?” “嗯。” 沈青玫不自觉捏紧拳。 三年前,她大学毕业。 李京泽准备创业,而她那时还在犹豫到底是工作还是继续进修。 于是,她根据姜教授的建议,向哈佛投递了申请,可是一直都没得到回复。 她以为是自己能力不足。 可现在爱德华教授却说是她拒绝了邮件…… “是李京泽那个狗东西?!”梁明婧一拍桌子,“他为了让你留下来,把你的邮件删了!” 沈青玫摇摇头,“我不知道。” 如果真的是李京泽—— 沈青玫捂着心脏,控制不住的痛。 她以为是他救了她,以为他本性善良,不惜违逆对当时的她来说十分重要的父亲,甚至还为他轻易动用了母亲的人脉和研究资料…… 然后她得到了什么? 沈青玫闭上眼,现在她才明白。 李京泽就是李京泽,他从来都是这样的人,只不过伪装得太好,迷惑了她。 所以,那些对她而言美好的回忆,是她亲手给自己织造的美梦罢了。 看着沈青玫失魂落魄的样子,梁明婧也不敢多说,“玫玫,回去吗?” 沈青玫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刚出门,迎面走来几个人。 餐厅经理面色恭敬,在前面引路。 “顾总,您请。” 沈青玫低着头,挽着梁明婧,擦肩而过。 那位顾总脚步一顿,回头。 只见两道窈窕身影消失在不远处。 他微微挑眉。 一旁助理附耳低语。 原来,这就是沈青玫。 男人低低一笑,能让那位高岭之花动凡心的人,果真不一般。 只是旁边那个…… 顾则元微微眯眼。 那个好像是梁恪川的便宜妹妹吧? …… 梁明婧略略回头,余光一瞥。 “玫玫,那个男的好像在看我们。” 沈青玫回过头,“谁?” “陌生男人。”梁明婧拽紧她袖子,“咱们快走,最近不安全。” “我朋友前两天接手了个离婚案,结果离婚冷静期内那位当事人就被前夫捅了十刀,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呢!” 黑夜迷蒙,风声传来,沈青玫不自觉收紧手心,只觉心里发毛。 “真的?” “当然,她前几天还和我聊过,说……” 梁明婧忽然止住声音,面色一变。 沈青玫察觉她捏着自己的手骤然收紧,“说什么?” “别回头!” 梁明婧咽了咽口水,背后抖起一层冷汗。 “我们被跟踪了。” 第108章娶了妻妹 沈青玫身体一冷,脊背陡然绷紧。 树影婆娑,像是地狱的魔鬼,朝她张开手。 她微微侧目,瞥见一道挺拔修长人影站在身后不远处墙角边,目光探寻一般朝他们望来。 轮廓身形,与李京泽无二。 她不自觉攥紧拳,想起信封里的话。 李京泽就是个疯子!说不准真的会做出跟踪这种事。 “玫玫,不会真的是你那个前夫吧?”梁明婧抖得更厉害。 沈青玫好整以暇,压下心头慌乱,趴在她耳边道:“待会儿我们这样做。” 梁明婧咬唇,郑重点头,“好,我们有难同当,我绝对不会抛下你的!” 她悄悄离开。 沈青玫状若无物朝前走,直到拐进停车场,她弯腰躲在墙角夹缝中,观察外面动静。 月色莹莹,阒寂夜幕中,脚步声愈来愈近。 沈青玫默默攥紧口袋里的防狼喷雾,眼瞳凝重,心跳如雷。 人影渐显,一双长腿迈进停车场,目光四下逡巡,却不见女人身影。 “你是在找我吗?” 熟悉声音自身后传来,男人回头,正见喷雾头对准自己。 他眉心一凝,抓住女人手腕微微上抬。 沈青玫圆目微怔,这才看清来人面目。 这时,身后恰时传来梁明婧声音,“死渣男,吃我一棒!” 沈青玫措手不及,“明婧,不是——” 没等她阻止,梁明婧拎着大棒直冲男人后背,重重砸下! 男人脸色一变,怒目转身。 下一秒,木棒落地,梁明婧倒吸一口冷气,“哥?怎么是你?” 沈青玫后退几步,心虚不已,“梁恪川,你,你怎么样?” 梁恪川捂着后肩,微微耸眉,咬牙切齿,“你们说呢。” “啊?哈哈哈……”梁明婧干笑几声,“我们,没想到是你啊。” 眼见梁恪川怒气值倍增,她敏锐嗅到危险,一拍脑袋,“对了!我突然想起还有案子没处理,我得先走了!” 沈青玫睁大眼睛,“不是,你不是说要回家吗?” 梁明婧没理会,抛下她就跑了。 玫玫啊,你留在这没事,我留在这儿会被我哥打死的! 沈青玫目瞪口呆。 刚才不还说有难同当么,这还是亲闺蜜吗? 她咽了咽口水,回过头。 梁恪川抱着胳膊,一脸冷漠,“你只有一次机会,说吧。” 沈青玫清了清嗓子,“我和明婧以为你是李京泽,再说,你不是在学校加班,怎么来这了?还偷偷跟踪我们干什么……” 她声音越来越小,明显没了底气。 “跟踪?”梁恪川要被气笑,“我今天出来见个朋友,刚吃完饭就看见你们俩了,我正准备叫你们呢,你们俩倒好,兔子似的一路小跑,还给我来了这么一下。” 沈青玫尬笑几声,“还疼吗?不过……至少说明我们俩防狼意识很强,不是吗?” 梁恪川睨她一眼,“是。” 他把车钥匙给她,理直气壮,“我受伤了,你来开车。” “好……” 与此同时,沈家别墅。 饭桌上,气氛僵滞。 李京泽面色阴沉,抱着念念。 另外三人,面色尴尬。 这顿饭吃得令人焦灼,李京泽态度莫测,板着一张脸。 连念念都察觉不对,“爸爸,吃饭。” 他举起手中的寿司,“你饿不饿?” 李京泽看着儿子,面色这才温柔,“爸爸不饿。” 他点点桌面,众人惊醒。 沈乾林殷切道:“京泽,快尝尝这刺身怎么样。” 他看着方可晴,使了个眼色。 方可晴尚未从下午的惊恐中回过神,看见父亲使眼色,也只能哆哆嗦嗦夹起一块鱼肉,“京泽哥,这是我妈的手艺,你尝尝。” 李京泽微微垂目,并不理会。 众人面面相觑。 李京泽这才道:“昨天沈家人去北医大大闹一场,是岳父的主意?” 沈乾林下意识望方可晴,只是后者鹌鹑似的缩在一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没了底气,干笑两声,“青玫不懂事,我去找她签谅解书。” 李京泽淡淡掀起眼皮,“那真是有劳您了。” 不阴不阳的讽刺,沈乾林摸不着头脑,他望了一眼李念泽,笑道:“我只有两个女儿,京泽你对我来说就像亲生儿子一样,都是一家人,谈什么有劳没劳。” 他又叹了口气,“只是青玫这孩子性子倔,随她妈,认定的事儿不轻易松口。” 李京泽捏着杯子,喝了口清酒。 沈乾林笑了笑,话锋一转,“京泽,你觉得可晴怎么样?” 李京泽眉心微蹙,“岳父什么意思?” “玫玫这孩子我管不了,可是我不能看着我外孙叫别的女人妈妈,可晴是青玫的妹妹,又是念念的妈妈,我想你们……” 话音未落,男人重重落下酒杯。 扑面而来的气势令人心生畏惧,连怀里的念念都不自觉缩起身子。 李京泽眼神微敛,“岳父,我和玫玫还没离婚呢!你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沈乾林双唇蠕动,没说话。 他以为经过这件事,李京泽对沈青玫该死心了,可现在看来,是他料错了。 沈乾林换了副态度,“京泽,你误会我了,我的意思是你和可晴一定要把玫玫劝回来。”他捂着脸,“我实在不忍心让念念向别的女人喊妈妈。” 李京泽脸色稍缓,“岳父放心,我不会娶除了玫玫之外的女人。” 方可晴下意识抬头,李京泽面色认真。 他拿起筷子,“今天来沈家,我另有一件事想请岳父帮忙……” 话里有话,沈乾林也是人精,道:“京泽,我新买了块砚,你来看看。” 两人随即放下筷子,进了书房。 方盈见方可晴脸色不对,问:“你和京泽到底发生什么了?” 方可晴咬着唇,声音窃窃,“妈,我得去求沈青玫回李氏,不然京泽哥会把我……” 女人脸色青白,三年前那件事,绝对不能让沈青玫知道,不然她一定会杀了自己! 方盈忙捂住她嘴,“回房说。” 书房内,李京泽坐在椅子上,面色从容。 沈乾林从抽屉里拿出合同书,余光瞥他一眼,笑道:“京泽,有什么事,还用得上帮忙两个字。” 李京泽拍了拍念念的肩,让孩子出去。 “不瞒岳父,我不想和玫玫离婚。” 沈乾林挑挑眉,“哦?可是玫玫我……” “我知道玫玫性子倔,你的话她未必听,所以,我只要你做一件事。”他点点桌面,“帮我把玫玫约出来。” “就这么简单?” 沈乾林不知他葫芦里装的什么药。 “是。”李京泽勾起笑容。 他和玫玫之间唯一的嫌隙就是孩子,只要他们生了孩子—— 第109章你要和我分开了? 回去的路上,李京泽坐在车里,思绪翻腾。 念念玩累了,抱住他,“爸爸,奶奶什么时候能陪我玩?” “想奶奶了?” 李京泽将孩子抱在怀里。 “是,念念已经好久没见到奶奶了。”李念泽扑闪着大眼睛,“爸爸,那谁会成为念念的妈妈呢?” 李京泽抱着他,“念念想让谁成为你的妈妈?” 李念泽闭上嘴。 可晴妈妈最亲,可青玫妈妈好像也没那么坏。 上次他跌倒,是青玫妈妈抱他起来,给他擦了眼泪。 而可晴妈妈却拧了他大腿,疼死了。 他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李京泽心神一动,“那念念愿意跟着奶奶生活吗?” 李念泽不明所以,“那爸爸呢?” “爸爸和妈妈生活,你和奶奶生活。”李京泽温柔道:“或许念念还会多一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 李念泽抬眸,不明所以,“那小弟弟小妹妹跟着谁生活呢?” “跟着我和妈妈。” 李念泽低下头,不说话了。 李京泽眸中闪过几分冷厉。 他一拖再拖,才酿成现在这种局面,如果他能早点舍弃念念,或许玫玫就不会离开他! 不过现在还不晚。 半晌,李念泽撅起嘴,“幼儿园的小朋友说了,不和爸爸妈妈生活的孩子就不是爸爸妈妈喜欢的孩子。” “那爸爸喜欢念念吗?” 李京泽抿着唇。 喜欢吗?第一次见孩子的时候一定是喜欢的。 刚出生的时候,见到他,心底那股激动不是假的。 可是现在…… 李京泽拍拍他的背,“念念睡吧,明天带你去找奶奶。” 第二天一早,沈青玫刚下楼,就看见梁恪川一身运动装进门,手里还拎着两份早餐。 “你先吃,我去洗个澡。” 沈青玫点头,刚坐下,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玫玫!昨晚我哥没对你怎么样吧?” 沈青玫冷笑一声,“这不是有难同当的好闺蜜吗?怎么记得给我打电话了。” 梁明婧心虚不已,娇声道:“玫玫,你也知道我怕我哥,昨晚那是下意识嘛,大不了今晚我请你吃饭行不行?” “两顿。” “成交!” 沈青玫打开饭盒,又听梁明婧道:“那你昨晚和我哥有进展吗?” “什么进展?” 她看着饭盒上的logo一愣。 梁明婧听她意思,昨晚肯定没发生什么,不禁有些失望。 “好吧好吧,没什么。”梁明婧看了眼时间,“那今天下午我去接你,你提前和我哥沟通好,顺便去见见中介。” “嗯,下午见。” 挂了电话,梁恪川正从房间出来,“什么中介?” “离婚分割的房子,我准备卖掉。”沈青玫坐下,指着盒子,“你跑了个半马?” 这家早餐的灌汤包是她最爱的食物之一,只是定位高端,过于抢手,她好几次想吃都没机会。 最重要的是,这家店距离湿地别墅要二十公里…… 梁恪川面不改色,“朋友送来的。” “那谢谢了。” 沈青玫也不客气,夹了个灌汤包塞进嘴里,一脸满足。 梁恪川看着她的模样,不自觉勾起唇角。 上班路上,沈青玫主动当了梁恪川的司机。 “今天下午我和明婧会去趟4S店,总是蹭你的车也不好。” 梁恪川正看着文献,听到这话微微一顿,“你要和我分开?” 说完,他自觉不对,又道:“我的意思是,分两辆车不如一辆车了。” 沈青玫笑道:“不用了,这些天因为同行给你添了太多麻烦,我还是自己开一辆车吧。” 男人嘴唇一抿,不说话了。 只是接下来的路程,他再看不进一个字。 到了实验室,沈青玫刚刚换上白大褂,菲菲就激动跑过来,“青玫姐,后勤部刚刚通知我那台仪器今天上午就能到,让我们去接。” “真的?太好了!” 沈青玫也很高兴。 她们的实验正是攻坚克难的阶段,各项数据都准备好了,就差这台仪器。她早就向后勤部申请过,只是因为仪器太过昂贵,层层审批这才耽误了实验进程。 上午十点,菲菲接到后勤部电话,去广场接仪器。 两人到那儿的时候,却发现贺如纯和方华琳也站在那里。 菲菲低声道:“这两个人不会这么好心是来帮咱们的吧?” 沈青玫没说话,看着两人。 方华琳瞪着沈青玫。 都怪这女人,现在贺如纯要是要她了,可只让她在实验室打下手,根本没办法做实验。 “沈老师,你好啊。” 贺如纯倒是先给她打了招呼,“你们来做什么?” “贺老师。”她点点头,“我们是来接仪器的。” “哦?”贺如纯挑挑眉,“那真是巧,我们也是来接仪器的。” “嗯,那确实巧。” 沈青玫回过头,没说什么,只是心头隐隐有些不安。 贺如纯今天的反应太奇怪了。 十分钟后,货车进入园区,后勤部主任拿着采购单过来了,根据采购单上的姓名和内容,分发采购物品。 眼见众人一个个离开,后勤部主任念到了最后一个名字,还是没有沈青玫的姓名,菲菲急了。 “等等!”她拦住后勤部主任,“主任,今天八点你不是还打电话告诉我我们采购的仪器来了,那怎么没念到我们的名字?” 后勤部主任掀开文件,一拍脑袋,“哎哟,忘了。” 他面露难色,“沈老师,电话打错了,本来应该打给贺老师的,你申请的那台仪器贺老师也要用,先让她用吧。” 沈青玫脸色一冷。 “凭什么?” 菲菲暴脾气上来,“主任,这仪器可是我们申请的,为什么让她先用。” 后勤部主任支支吾吾,“人家是投资方,再说,这件事你找我也没有用啊。” “投资方就能为所欲为了吗?你们……” “菲菲,别说了。”沈青玫脸色变冷,抓住她手。 菲菲咬着牙,“那怎么办?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吗?” “当然不!这是我们申请的东西,理该先送到我们实验室。” 她绷着脸,面色严肃,淡淡道:“贺老师一贯遵守规则,我相信这次也是。” 第110章被陌生男人请喝酒 菲菲看到她的模样,心里有了底气。 沈青玫回到实验室,拿着当初的申请报告出了门。 隔壁,方华琳站在门边,透过玻璃看见她离开的身影,勾唇一笑。 “如纯姐,她拿着申请报告走了,你说她会去找谁?” 贺如纯抱着胳膊,冷哼一声,“还能找谁,姜教授呗。” 她指挥众人安装仪器,“她除了找姜教授帮忙,还能做什么。” 方华琳忽而勾唇,“也是,谁知道这女人给姜教授吃了什么迷魂药,竟然能让姜教授愿意辞职。” 她咬牙切齿。 听到这话,贺如纯想起些什么,眉眼一冷,“住嘴,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吗?” 方华琳被她吓一跳,忙道:“是。” 沈青玫离开实验室后,给菲菲发了个消息,在她回去之前不要和贺如纯发生矛盾,按时下班就好。 菲菲不明所以,但依旧通知了众人。 沈青玫敲响后勤部主任的办公室。 “进来。” 沈青玫将申请书放在桌子上,“主任,这是我的申请书。” 后勤主任看见她,啧啧,“沈老师,这件事确实是我的疏忽,但是人家贺老师已经拿走了,你们晚几天而已,没什么的。” 沈青玫不气不恼,“主任,我只是有个问题。”她语调轻缓,“我是一周前递交的申请报告,如果贺老师递交得时间比我早,我完全可以让给她先用,但是如果贺老师递交报告的时间比我晚,对不起,那必须我们实验室先用了。” 后勤主任拍桌子,“人家是资方,你怎么这么不懂人情世故呢?” “可是贺小姐为人正直,最遵守规则,怎么会是用资方身份压人的人呢?” 沈青玫冷静道:“如果你没法给我证明,那只能说明是后勤部搞错了,请后勤部在今天下午之前把仪器运到我们实验室,否则实验进度被耽搁,这不是我能担待的后果了。” 言外之意,是后勤部的责任。 后勤主任微微拧眉,倏而轻咳几声,“沈老师,不如你直接去找贺老师吧,你们商量着办。” “不好意思,这是后勤部的责任。” 沈青玫果断拒绝这种明目张胆的甩锅行为,“如果耽误了实验进度,我会如实上报。” 她说完,转身离开。 出了门,沈青玫给陈主任打了个电话,交代清楚事实。 回去之后,她问菲菲贺如纯有没有来闹,菲菲摇头。 “青玫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沈青玫道:“以前怎样现在就怎样,仪器的事情不是我们的责任,也不该我们处理。” 她要是真的主动去找了贺如纯才是傻,这不是她的责任,是后勤部的责任。 如果后勤部主任主动处理这件事还好,如果一直拖着,耽误了实验进度,到时候校方自然会施压,也用不着她出面。 如果校方和后勤部都觉得无所谓,那说明没有人把这个实验当回事,那时才到她该出手的时候。 下午,沈青玫给梁恪川发了消息,直接去找了梁明婧。 两人先去4S店选了辆车。 沈青玫看上的车没有现货,要等一周时间。 而后两人又去了餐厅。 沈青玫的房子已经挂上去了,由于地段不错,很多人都来问过。 地产经理又给了本手册,都是北医大附近的公寓别墅,面积不大,单人住刚好。 她翻几页看了看,最终选定一套公寓。 “沈小姐眼光很好,这是新开发的单栋公寓,定位高端,是许多单身人士的首选。” 沈青玫点点头,“那就这套,全款。” “好的。” 地产经理笑得合不拢嘴,没想到这位这么大方,立刻离开拟合同去了。 梁明婧见沈青玫真的要定房子了,自知没办法劝了,叹了口气。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搬过去?” “就这段时间吧。” 梁明婧叹了口气,“好吧。” 两人正聊着,侍者忽然拿了瓶酒放在桌上。 梁明婧道:“我们没点酒啊。” 侍者示意二楼,“是二楼的先生请两位小姐的。” 两人齐齐抬头,瞥见倚在栏杆上模样放浪形骸的男人。 只看清一个侧脸。 梁明婧倒吸一口冷气,“玫玫,好像是上次在餐厅大堂碰见的那个男人。” 沈青玫没有记忆,她微微蹙眉,“请代我们谢谢那位先生,只是我们不喝酒。” 侍者面露难色,“那位先生已经付过钱了。” 他鞠了个躬,转身离开。 梁明婧低头点着手机,“玫玫,你看刚才那人像不像这个?” 沈青玫望了一眼,挑挑眉,“海航金融CEO?确实像。” 梁明婧一拍脑袋,“对了,还有件事,李京泽好像攀上了海航金融。” 沈青玫搅拌果汁的手一顿,“我不清楚。” “你当然不清楚了,这还是我业内一个朋友告诉我的。”梁明婧低声道:“李京泽这次的丑闻闹得太大,再加上前段时间菲菲他们集体离职一事,李氏原先的那些投资人吵着闹着要撤资,李京泽现在焦头烂额,不知道怎么攀上了海航金融……” “我记得之前有人扒出来海航金融背后好像有青川的股份?”沈青玫咬着吸管。 “嗯哼,是啊。”梁明婧噘着嘴,“先前听说青川要把总部迁到亚洲,我以为是捕风捉影,现在看来倒是不无可能。” 沈青玫不置可否。 这些离她太远,她只要拿了离婚证,好好做实验就够了。 出了门,梁明婧还有事要回律所,沈青玫打了车离开了。 梁明婧刚到停车场,还没上车,就被人堵住。 “明婧,我们谈谈。” 梁明婧眉目微怔,回头看他。 徐沛面色认真,“我觉得我该解释解释三年前离开你是……” “不用,徐律师。” 梁明婧冷着脸,“我没心思听这些假话。” “明婧,不是假话。”徐沛上前一步,“三年前我真的有苦衷。” “有苦衷就能轻易丢下我不告而别?有苦衷就能当着我的面亲别的女人?”她冷笑一声,“徐律师在说这种话之前,先考虑好逻辑性吧,不然太离谱别人是不会信的。” 她打开车门就要上车。 徐沛冷着脸,抿紧唇。 梁明婧关上车门,就要离开。 他攥紧拳,忽然挡在车前,扬起手上文件。 “我这里有李京泽害他母亲的证据,可以帮助你朋友离婚。” 第111章傍金主 梁明婧动作一顿,停了车。 徐沛勾起唇角,以为抓住了她的把柄,“你停车,我们好好聊聊。” 梁明婧降下车窗,冷笑一声,“徐律,你不会不知道我朋友已经离婚了吧?你现在拿出这个,是不是太多余了?” 徐沛挑眉,“据我所知,现在还是离婚冷静期吧?” 他语气悠然,“以李京泽的脾气,你真的觉得他会这么轻易放你朋友走?到时候不还是要上法院。” 梁明婧咬着牙,没说话。 她当然知道李京泽是个什么人,不然也不会拖到现在才离婚。 “所以,要不要和我聊一聊?” 徐沛胸有成竹,俯身弯腰。 夕阳残云,浓影顺车窗兜头扑进车内。 梁明婧握紧方向盘,心中天人交战。 “徐律,想威胁我的话,等离婚冷静期之后再说吧。”她轻吐一口气,“况且,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她悠悠关上车窗,“毕竟这不是第一次了。” 徐沛脸色黑沉,“明婧,我没骗你!” 梁明婧没管他,一脚踩下油门。 徐沛脸色一冷。 只是还没等她离开,车子突然熄了火。 梁明婧愕然,拍了拍方向盘。 这车前几天可是刚刚检修过啊! 徐沛脸色畅然,上来敲敲车窗,“明婧,下车吧。” 梁明婧面色绷紧,下了车,拨通道路救援电话。 挂断电话,她看着面前跃跃欲试的徐沛,警告道:“徐沛,我警告你,我不想听你说这些话,你和我现在就是陌生人,再纠缠我我就报警!” 三年前的事情,她已经不想再回忆了。 如果能重生到过去,她真的会想问问自己到底是为什么看上这个穷小子,还死皮赖脸跟着他,出钱出力,掏心掏肺。 换来的结果是什么?是还没毕业,她还在畅想婚姻的时候,这位已经傍上别的女人,短信分手了。 她发疯一般找他,换来的却是一句“你太任性,没有一个男人能受得了你的性子”。 受不了?我去你个头! 当初花她钱的时候怎么没说受不了?当初让她介绍人脉的时候怎么没说受不了?现在傍上大腿了说受不了了! 徐沛摇摇头,捏住她腕,“你为什么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就算是个解释的机会。” “马桶反水吐出来的能有什么好东西?” 梁明婧甩开他,余光瞥一眼,是辆熟悉的车,她忙招招手。 徐沛逆光而站,身形落拓。 “等等!”梁明婧挡在车前,截停汽车。 后座男人微微挑眉,不明所以,打个手势停下车。 “徐沛,想在我面前挺起脊梁,你得想想自己是不是硬骨头。”梁明婧笑容讽刺,“连你现在的律所都是你背后的金主投资的,在这给我装什么成功人士呢,垃圾。” 说完,潇洒上车。 她下意识望着后视镜。 男人一直站在原地,夕阳西下,将他影子拉长,无限落拓。 梁明婧咬着唇,久久凝睇。 “再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男人揶揄的语调传入她耳中。 梁明婧吸吸鼻子,接过他递来的纸巾,“你又没谈过恋爱,你不懂。” “我不懂?”顾则元挑挑眉,“大小姐,你瞧不起我?” 梁明婧微微一愣,猛然察觉不对。 车内饰精致,哪是那个地产经理的车。 梁明婧身体微僵,回头。 入目一双狐狸眼,潋滟生姿,含辞未吐。 明明是个男人,却生得面若美玉,唇红齿白,令人移不开眼。 尤其夕阳夜色接应时刻,空气中弥散霭紫色光芒,将他映衬一股明丽风流的气质。 顾则元挥了挥手,“看什么?没见过帅哥?” 梁明婧脸色一红,回过神,“不好意思,我上错车了。” 她以为是那个朋友的车,谁能想到两辆车的颜色一样,车标也这么像啊! “麻烦你把我在路边放下吧。”她手足无措。 顾则元唇角勾起,语气几分危险,“上了我的车哪有那么容易下去。” 梁明婧后背一层鸡皮疙瘩,“你要做什么?!” 她凝望良久,忽然问:“你是请我们喝酒的那个人?不对,你是海航金融的CEO?!” 顾则元笑了笑,“嗯?我有这么大名气吗?” 梁明婧咬牙切齿,“是啊!” 和渣男同流合污的公司老板,还能是什么好人。 顾则元笑意更甚,“元宝,我今天怎么样?” “顾总,您今天帅极了。” 元宝捧着镜子对准他,“尤其这发型,简直光彩照人,威仪堂堂,实在令人移不开眼啊。” 顾则元笑容更深,“好元宝,我桌上那个金元宝赏给你了!” “谢谢顾总!” 元宝呲着牙,收起镜子。 梁明婧翻了个白眼,她就没见过这么自恋的人。 “顾总,能让我走了吗?”她皮笑肉不笑问。 顾则元挑挑眉,“不!今儿我高兴,送你回家。” “不用了,顾总,我还是下车吧。”梁明婧笑得勉强。 顾则元指着窗外,“你确定要我现在放你下去吗?” 梁明婧顺他指向看窗外,一辆熟悉的奥迪rs。 透过车窗,看见徐沛咬牙切齿的模样。 梁明婧浑身一僵,听见男人在耳边问:“梁小姐,下车吗?” 她咬着牙,“送我回家!” “好嘞!”元宝得到命令,点开导航。 …… 沈青玫到了湿地别墅。 还未进门,旁边走出一个人。 “青玫姐,我们谈谈吧。” 沈青玫动作一顿,回过头,只见方可晴站在身后,静静看着她。 “我没什么好和你说的。” 沈青玫回过头,进了门。 方可晴快走几步,忙追上去,“姐姐,我们以前关系这么好,现在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沈青玫挑眉,“你也知道我们以前关系好?那为什么现在关系不好了呢?” 方可晴哑然,张了张嘴,没说话。 沈青玫冷笑一声,回过头。 “姐姐,我求求你,你救救我吧!” 方可晴扶着铁门,哭腔凄凄,“就当是看在我们以前的姐妹情上,你能不能重回李氏,我愿意把实验室主管位置让给你,姐姐!” 让?可那本来就是她的位置,是方可晴横插一脚啊! 沈青玫心底一痛,像是陈年旧疤被人揭开,流出鲜血,痛到极致。 “那我问你,我们有什么姐妹情呢?” 第112章不孕的原因 沈青玫冷着脸看着她,眼瞳好似射出冰霜利刃,将她死死钉在原地。 方可晴哑然,麻木动了动手指。 她眼中闪过一丝心虚,“姐姐,我们毕竟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之前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被绑架,你再帮我一次,不行吗?” 听了这话,沈青玫收敛表情。 她冷静盯着女人,面不改色,“方可晴,我帮了你三年,让你把我当成傻子耍了三年,还不够吗?” 隔着铁门,沈青玫面色阴沉,“况且,你求我的立场,是把我当成姐姐,还是李京泽的妻子呢?” 方可晴脸色一变,默默咬牙。 她就知道,沈青玫不会帮她。 昨天她妈还说沈青玫本性善良好拿捏,根本就不是这样! “当然是姐姐。”方可晴压下心头嫉恨,吸了吸鼻子,“姐姐,我知道我错了。可是你得相信我,我和京泽哥真的没有发生过关系,只是做了人工授精而已!而一切的初衷,不过是想让你和京泽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 她攥着栏杆,“姐姐,自从那次绑架之后,其实我也想弥补你,如果你没帮我挡那一下,也不会生不出……” “住嘴!” 沈青玫绷着脸,“如果你想弥补我,最好的方式是再也不要打扰我的生活!” 她转身,进了门。 “等等!”方可晴趁她还没进门,“你知道三年前哈佛给你发了录取邮件吗?你想知道是谁删了你的邮件吗?” 她语速加快,“只要你答应回李氏,我就告诉你!” 沈青玫脚步一顿。 方可晴内心稍稍安定,“姐姐,帮帮我。” “方可晴,你和我做了这么久的姐妹,不知道我吃软不吃硬吗?” 她语气听不出感情,“滚吧,别再来找我了!” 方可晴见她离开,再也抑制不住脾气,拍着铁门,“那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啊!” 她愤怒攥紧拳。 “方小姐,求人之前连句道歉都不说的吗?” 男人声音响起,方可晴惊恐回头。 只见身后,梁恪川倚着车门,面色冷傲。 她凝眉,“你就是梁恪川?” 她只在李京泽嘴里听说过这个人,直到上次直播,她才在电视台门口瞥见过一眼。 “方小姐应该知道。”梁恪川不置可否。 方可晴看着他,眼中燃起一股嫉妒之火。 凭什么!沈青玫一个离异女到底有什么魅力,甩了李京泽之后还能攀上这种男人。 “上次在空中餐厅,是你打的那个电话吧?”方可晴想起之前,“那波记者也是你叫来的?为了强按李京泽承认念念和他的关系?” 梁恪川没回答,“方小姐,你既然来求人,就该要有求人的态度。” 他迈步,“你做了这么多对不起亲姐姐的事情,难道不知道要说声对不起吗?” 风轻云淡的语气,却让方可晴心底莫名生寒。 “这,这是我们沈家的事情,关你什么事!” 听到这话,梁恪川轻哼一声,“的确不关我的事,我只是想告诉你。” 他语气停顿,忽然凑近,“别再来打扰她!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又……” “看看这个吧!” 梁恪川将文件袋摔在她面前,“看完之后,别再来了!” 见他进门,方可晴狐疑捡起文件袋。 里面只有两份检测报告,一份是李京泽和李念泽的亲子鉴定书,另一份…… 方可晴眼瞳一睁,面露讶异。 这份文件怎么会在他手里! 要是让李京泽知道了,她就完了! 方可晴回过神,将东西收进背包,匆匆离开。 门内,梁恪川看见她狼狈逃走的背影,这才收回目光。 果不其然,李念泽的身世有问题。 他怔凝半晌,回过头。 二楼,房门紧闭。 沈青玫坐在书桌前,捏着笔身无意识发愣。 今天方可晴的话,再度让她想起那段不堪的过往,那一场绑架案,绑定了她和方可晴的命运,也让她这辈子再也不能生育! 沈青玫看着灯光,出了神。 彼时她刚高考完,因为她经期发烧,晕晕乎乎在家休息。 而沈乾林与方盈去参加了朋友的宴会。 方可晴不知道为什么留了下来,当时的具体情况她也记不清了,只记得方可晴为她拿了水和药。 可这时,沈家潜入两个小偷,断了一楼的电。 沈青玫还能保持镇定,第一时间下床反锁了门。 方可晴大概是没遇见过这种事,止不住尖叫,沈青玫虚弱至极,连拦住她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打开门跑出去。 接着,小偷发现了两人,也发现了别墅里只有两个人。 于是,入室盗窃变成敲诈勒索。 被绑架之后,劫匪给沈乾林发了威胁短信,要的却不是现金,是何毓敏的研究报告。 这种东西对于沈乾林来说当然算不了什么。 何毓敏已经出了车祸躺在床上了,这些东西他也看不懂,如果用垃圾能换回女儿的话,还算划算。 只是沈乾林依旧担忧,如果报警会不会影响到公司,会不会影响到体面。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沈青玫那边正准备自救。 她用随身携带的美工刀割破绳子之后,又割断了方可晴的绳子,带着她偷偷溜了出去。 夏日的晚风带着燥热,两个女孩奔跑在比人高的芦苇荡中,分不清方向。 绑匪很快发现了不对,也很快追了上来。 面对两个凶神恶煞的绑匪,她的第一反应是挡在方可晴面前,硬扛下那一脚,跌入河水。 后来的事情她就不知道了,总之再醒来是在医院。 方盈哭哭啼啼阐述了事情经过,她被踢进河水之后警察就到了,方可晴得了救,却迟迟没找到她的身影,直到第二天清晨,警察才从不远处的泥洼里将她打捞上来送进医院。 那时,医生就警告过她子宫已经受损,不能再出意外。 后来大一冬天滑入冰湖,彻底让她脆弱的子宫没了生育能力。 只是谁都没在意。 后来,她甘愿供方可晴出国留学,也是因为这事。 她内心觉得亏欠方可晴。 总是在想如果当时方可晴没下来一楼给她送药,在二楼好好呆着,会不会就不会被绑。或者她不自救,两人乖乖等在原地,会不会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也不会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 门被敲响,唤回她的思绪。 “啊,来了。” 她打开门,是梁恪川。 男人偏开身子,“吃饭吧。” “好。” 沈青玫下楼时,思绪还在恍然,脚步磕绊踉跄,重心不稳向前摔倒。 她惊促短叫,手却没抓稳栏杆。 眼见就要跌倒,身后男人猛地搂住她腰,向上一托。 沈青玫惊愕回头,眉心擦过男人薄唇。 她心中更慌,下意识抬头,却正吻上男人薄唇。 一时,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望见难以置信四个字。 第113章意外的吻 时间好像静止,楼梯旋转灯兜头泄下,打出男人浓深影子,笼罩着她。 沈青玫脑海像被掏空,轰一声炸开,嘴唇触感真切柔软。 梁恪川鸦睫微颤,垂眸而望。 女人面色呆滞,像一只受惊的鸟儿,缩在他怀里,好似躲在羽翼之下。 若有若无的玫瑰香传入鼻腔,积蕴在心头,唤醒沉睡的恶魔,在他耳边叫嚣、鼓噪。 亲她! 凤眸微眯,理智与欲望不断挣扎,扶着女人腰际的大掌默默攥紧拳。 这时,沈青玫的手机震动几声,唤回两人思绪。 沈青玫这才反应过来,猛然推开他。 可她忘了,两人现在正在楼梯上。 梁恪川躲闪不及,向后坠倒。 沈青玫下意识抓住他手,却被男人的重量拉得朝他怀中倒去。 几乎是身体自然的反应,梁恪川迅速将人箍住,结结实实当了肉垫,这才没让她撞上楼梯。 耳边的心跳声愈发强劲,好像要燃出火来,灼得她脸颊发烫,叮鸣不止的铃声唤回她思绪。 “我,不好意思,我今晚不吃了。” 她忙爬起来,绕过他上了楼。 梁恪川躺在楼梯上,转身看见她惊慌失措的背影,不自觉勾起唇角。 沈青玫回到房间,忙不迭关上门,这才隔绝背后那道灼灼目光。 老天爷!她刚才做了什么?他们刚才做了什么? 女人无意识摸着自己的唇,片刻,打了个寒战! 不行! 她忙摇头,不能在这里住下来了! 今天是意外,那明天呢?后天呢?意外多了可就不是意外了。 手机再次震动,惊回她思绪。 沈青玫接通电话,“喂。” 梁明婧抱怨,“你刚才干什么呢?怎么不接电话?” “我……”沈青玫心虚咽了咽口水,“我手机充电,没听见,怎么了?” “今晚我要出差,不回去了。” “啊?不回来了?”沈青玫语调升高,反倒让梁明婧听出些端倪。 “是啊。”她开灯,“怎么了?” “没什么……” 只是梁明婧不回来的话,会很尴尬的吧…… 沈青玫脑子里都是刚才的事情。 “算了明婧,我困了,我们明天再聊吧。” 沈青玫怕露馅,她这个闺蜜可是个挖掘机,最爱挖八卦,不挖到底不罢休那种。 要是被她知道,她和梁恪川可就说不清了。 挂了电话,沈青玫看着窗户愣了会儿神,又打开手机,联系了保洁团队。 她不能在这里住下去了。 第二天,梁恪川照常敲响沈青玫的房门,却迟迟没听见她声音。 男人微微蹙眉,下了楼,正见餐桌上一份早餐和一张便利贴。 “梁教授,我还有事先走了——沈青玫” 看见这张便利贴,他眉眼黯淡几分。 梁教授——一夜之间就这么生分了吗? 出了门,梁恪川看见安稳停在车位上的车辆,脸色更沉。 他照常打开车门,又打开音乐。只是一路上总觉得不对劲,又说不出来原因。 到了学校,下车,进教学楼前,正好遇见贺如纯。 对方看着他孤身一人的模样,心中一喜。 看来沈青玫这个女人果真被甩了! 她上前,赶上男人脚步。 “恪川,早。” 梁恪川没看她,淡淡一声,“早。” 贺如纯看他模样心中更高兴,“今天怎么没和沈老师一起过来?” 她余光看他表情,又补充道:“沈老师今天好像来得特别早,可能是知道李总会给她买早餐吧。” 听见这话,梁恪川脸色这才有瞬间波动。 只是好似错觉,贺如纯再看过去的时候,男人已经恢复了表情。 “我上午还有课,先走了。” 他加快脚步,匆匆离开。 贺如纯站在原地,看着男人背影,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 区区沈青玫而已。 回了办公室,隔壁办公室的老师来串门,将一份早餐放到他桌上,“梁教授,这是沈老师的丈夫送的早餐,学校老师一人一份的。” 他啧啧,“有钱人就是不一样,我还以为他们夫妻俩闹掰了呢,现在一看人家是床头吵架床尾和,感情好得很呢!” 话音落,只听一声响。 梁恪川猛然站起身,惯性撞倒身后椅子,盯着早餐久久凝视。 隔壁老师舔舔唇,“梁教授?” “我吃过了,你拿走吧。” 梁恪川撇开早餐,转身出了门。 心脏像是被一团泥浆灌满,堵住,上不来下不去。 他很想去看一看是不是真的像那个老师所说,李京泽真的过来了。 可出了门,他又不知道该以什么立场过去。 他算什么? 一个朋友,还是不熟悉的朋友。 如果没有梁明婧这层关系,他能接近沈青玫吗? 不知不觉,男人绕到实验园。 看着实验园大门,他不自觉止住脚步。 这时,李京泽从里面走出来。 两个男人目光交汇,一个春风得意,一个失落晦暗。 “梁教授,早啊。”李京泽得意出门,“不对,是梁总,早啊。” 他提着手上的早餐,“梁总收到我的早餐了吗?给你的那份我特意嘱咐过,是玫玫喜欢的口味。” 男人似笑非笑,“好吃吗?” 梁恪川脸颊绷紧一瞬,收回目光。 “吃过了。” “那真是可惜了啊。”李京泽叹口气,摇了摇头。 “李总。”贺如纯不知从什么地方出现,“你好,我是青玫的同事,贺如纯。” 她站在梁恪川身旁,故意道:“沈老师和你很般配呢。” “贺老师谬赞了。”李京泽笑呵呵,“这次我是代替玫玫谢谢各位,家妻愚昧,多亏各位帮忙,才能让她在北大一立足。” 说着,他摇摇头,“我早说让她回家做全职太太,每天吃吃喝喝就好,她不肯,我也没办法。” 贺如纯被李京泽这番话恭维得十分舒服,“沈老师她……” “沈老师有自己的梦想,李总作为她的丈夫,难道不知道吗?” 梁恪川沉着脸,打断两人,“作为一个称职的丈夫,连妻子的梦想都不愿意支持,我倒是想问问李总,这算称职吗?” 他言辞锋锐,字字珠玑。 李京泽脸色青白一瞬,忽而冷笑,“梁总放心,我会学着做一个好丈夫的!” 他咬重字音,“至少,我还有机会。” 梁恪川眼眸一沉,默默凝视。 李京泽大摇大摆上了车。 车门关上,扬长而去。 梁恪川胸中更闷,转身离开实验园。 车内,李京泽闭上眼睛。 助理战战兢兢汇报道:“李总,太太把今天的早餐费转给我了,她说,如果我不收,就把早餐费转到老夫人的医药费里……” 李京泽睁开眼,眉眼几分黯淡。 助理不知所措,望着他。 李京泽胸中鼓胀,“去医院!” 一个早餐而已,以后他还有机会。 中午,沈青玫吃过午饭刚准备休息,外卖员忽然联系了她。 “沈小姐,这里有一位先生订的水果和蛋糕,麻烦您签收一下。” 沈青玫以为又是李京泽的手笔,秀眉微蹙,“我不要。” “不行,梁先生备注了,一定要送到您手里的。” 听完这话,沈青玫不由一愣。 梁先生? 难不成是…… 第114章我和李京泽谁更适合做你的丈夫 沈青玫下楼,签收了水果蛋糕。 她看着保温箱里的东西,不由得发愣。 果真是梁恪川买的。 李京泽早晨送了早餐,他中午就送饭后甜点,是不是太凑巧了些? 菲菲看见保温箱,“青玫姐,李总又过来了?” “不是。”沈青玫回过神,打开箱子,“你分一下东西。” “好嘞!” 菲菲抱着保温箱离开了。 沈青玫一下午都晃神,她捏着手机,却不知道该不该问。 若是梁恪川买的,那为什么要买呢?会尴尬。 若不是他买的,问了只会更尴尬。 正当她犹豫的时候,项目组大门被人一脚踢开。 “沈青玫,你故意针对我的吧?!” 贺如纯怒目圆睁,指着她,“你晚一点做实验能死吗?用得着在背后告黑状吗?” 害得她哥又给她打了个电话,耳提面命让她老实点,不然还要把她送出国! 沈青玫冷静道:“仪器是我申请的,就算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也该我们项目组用,我只不过是如实向后勤部反映情况,向陈主任汇报工作进度而已。” “况且,贺小姐目前所做的实验内容中,大概用不到这个仪器吧?” “你敢说你只做了这些!”贺如纯恨死她了。 这沈青玫也是有能力,勾的前夫神魂颠倒,又能攀上梁恪川这棵大树,真恶心! “你要是没用点手段,陈主任会向我哥告状?” 她微微眯眼,面上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笑容,“沈青玫,你和陈主任不会……” “贺老师!你乱说什么!” 门外,梁恪川走了进来。 沈青玫看着他,心头说不上来是尴尬还是感动,或者是更复杂的情绪,总之堵在心口,塞子似的。 男人脸色肃寒,自带一股不怒自威气势,“难不成污蔑诽谤是贺家家训,还是说贺老师不服贺总教训,要贺总亲自来一趟?!” 贺如纯诧异回头,“梁恪川,你还护着她?” 她望着两人,咬着牙,“一个离婚女人到底有什么好的,你们一个两个到底吃错了什么药。” “不是我们吃错了药,是你被别的东西蒙蔽了双眼。”梁恪川站在她面前,“她的好,有心人才能见到。” 沈青玫眼瞳微颤。 贺如纯看到他这副模样,更是气疯。 今天早晨李京泽的话都到了那种地步了,梁恪川竟然还能忍? 她目光阴冷,看着沈青玫冷哼一声,道:“下三滥的人果真有下三滥的手段,沈青玫,你能让这些男人都护着你,付出挺大代价吧?我看你不该来实验园,该去做名媛培训,毕竟……” 话音未落,众人还没看清,就见沈青玫闪现到贺如纯面前。 接着,啪一声。 贺如纯头一偏,难以置信瞪大双眼。 不仅是她,周围众人也像被定住。 纵使他们也讨厌贺如纯这副天大地大我最大的狂妄模样,只是忌惮她是资方,都不敢做出过分的举动。 乃至北医大领导层,对她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 这沈青玫这次是不是玩过火了? 直到感受到酥麻的痛感,贺如纯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抬起手,“贱人,你敢打我!” 她刚挥手,就被沈青玫抓住。 “是,我打你,是因为你该打!”沈青玫微微俯身,一双杏眸蕴着几分危险,“贺如纯,我警告你,这只是一次小教训,如果你再敢造我的谣,再敢说一些不该说的东西,别怪我不念同事情分!” 贺如纯生得娇小,根本抵不过沈青玫的力气。 “你,我可是资方,你打了我,不怕学校开除你?!” 听到这话,沈青玫不急不慌,挑挑眉,“贺小姐向来遵守规则,恪守本分,就算贺小姐是资方,我相信你不会因为个人恩怨就故意对我施压,给我穿小鞋的,对吗?” 她笑着,“贺小姐的为人,我们都清楚。” 菲菲反应过来,忙道:“是啊,贺老师是最遵守的规则的人,应该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利用身份压人吧?” 同事纷纷附和。 贺如纯脸色青白,沈青玫把她捧得越高,她会摔得越惨。 沈青玫笑容不变。 这可是贺如纯自己给自己立的人设,她不过是顺势而为。 如果贺如纯答应了,那么以后要是她出了事,众人第一个怀疑的也只会是贺如纯。 沈青玫松开手,“请贺小姐把仪器搬到我们实验室吧。” 贺如纯怒意至极,“你——” 梁恪川挡在沈青玫身边,“贺小姐,请吧。” 贺如纯咬着牙,“恪川,终有一天你会后悔的!沈青玫根本不值得你为她做这些!” 她语气愤恨,“沈青玫……” “快,菲菲,送贺老师回去。” 沈青玫使了个眼色,菲菲立即明白她意思,跟上去了。 不一会儿,方华琳带着人把仪器搬了过来。 菲菲眉飞色舞,悄悄对着她竖了大拇指。 “好了,朋友们,该享受我们的下午茶了!” 菲菲带着众人离开。 顷刻间,房间内只剩下了沈青玫和梁恪川。 两人面面相觑,却无言以对。 气氛僵持许久,房间内也愈加寂静。 沈青玫清了清嗓子,“那个,蛋糕水果是你订的吗?” 梁恪川嗯一声,没说话。 他想来见见沈青玫,问问她的态度,却不知该找什么样的借口,只能如此。 “谢谢,待会儿我把钱转给你。” 沈青玫咳几声,有意打破尴尬,“我上个厕所。” 她刚起身,梁恪川忽然拽住她手腕。 “等等。” 沈青玫浑身紧绷,“啊?干,干什么?” 男人抿着唇,“你觉得我和李京泽谁更适合你?” 第115章方可晴要背叛李京泽! 隔壁的欢声笑语无比清晰,越发衬显房间内寂静。 梁恪川抿着唇,双目盯紧她。 沈青玫心脏狂跳,但此刻,她无法表现出来,“梁教授,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我没有开玩笑。”梁恪川抿着唇,“如果要在我和李京泽之间选择一个的话,你会选谁?” 沈青玫看着面前的男人,认真的表情,严肃的态度。 的确不是开玩笑。 她垂目,躲避目光,默默攥紧拳,心脏狂跳如雷。 “为什么要问我这种问题。” “因为我想知道。” 男人目光愈发热忱,好像要把她融化。 沈青玫沉默不语。 梁恪川内心好似猫抓,躁得他浑身难受,连上课都出奇走了神。 尤其从李京泽嘴里知道沈青玫接受了他的早餐之后,那种令人难耐的感觉愈发强烈。 纵使他根本不相信沈青玫会接受李京泽的早餐,可他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尤其在见到沈青玫之后,他迫切想从她嘴里知道。 她不会接受李京泽,永远不会! 沈青玫逐渐察觉不对,她抬头,清澈的杏眸凝视着他。 “你怎么了?梁教授,你很不对劲。” 听见这话,梁恪川眉眼一凝,这才反应过来,理智重回。 他张了张嘴,倏地松开她,背过身,“对不起,弄疼你了。” 沈青玫望着男人高大背影,摇摇头,“没事。” 房间内再次安静下来,梁恪川心头懊恼,他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就突然失控了?难不成只是因为李京泽送了早餐? 沈青玫嗫嚅,又道:“梁教授,我还有事,先去忙了。” “嗯。” 梁恪川垂在身侧的手默默攥紧。 他垂眸,呼吸深重几分,抬手捂着脸。 身后,脚步声响起。 “沈老师。” “嗯?”沈青玫微微侧头,面上并无厌恶表情。 梁恪川轻咳一声,“我刚才只是……只是想告诉你,李京泽居心不纯,你一定小心。” “我知道。”沈青玫点点头,犹豫片刻,又道:“今早我不知道他会来,而且我已经把餐费付给他了。” 听完这话,梁恪川微微一愣。 房门关闭,他手机响起,是沈青玫发来的餐费。 不要李京泽的餐费,也不要他的餐费。 所以刚才的那个问题,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她谁都不会选。 是啊,她原本就该是翱翔在天空中的鸟,可他却想让她为他停留,这本就是悖论。 梁恪川坐下,松了松领带。 是他太心急,乱了阵脚。 下午下班时,沈青玫主动等着梁恪川。 “我订的车到了,麻烦你送我去4S店一趟。” 听了这话,男人面上淡然笑容陡然一僵,“这么快?” “嗯。” 沈青玫面不改色。 其实原本没那么快,她要的颜色至少要等一周,可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一周时间太长,她得早点“独立”。 两人到了4S店,沈青玫跟着销售去提车。 梁恪川无意瞥见了沈青玫的收费单据,原本的银色变成了黑色。 他眼皮一跳,“请问我朋友原本要的颜色是银色吗?” 销售正在拍照,点头,“是啊,银色要等一周,沈女士今天中午打来电话说想要现车,现车只有黑色了。” 他点头,眼眸黯淡几分。 吓到她了吗。 沈青玫看着销售拍的照片笑了笑,“果然是专业的。” 销售笑呵呵,嘱咐道:“沈女士,您记得及时上牌。” 离开4S店,两人开车回去。 梁恪川站在车边,见沈青玫出来吩咐几句,“查查李念泽,尤其三年前方可晴怀孕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助理应下。 “梁恪川,今天我请你吃饭吧!” 沈青玫眼眸闪亮,拍着车子,“我载你。” 梁恪川点点头,上了车。 经过今天的事情,两人都有些尴尬,沈青玫目视前方,余光不自觉瞥男人表情。 梁恪川一直低头看手机,好似在发什么消息。 “吃西餐吗?”沈青玫道:“明婧说这家的奶油蘑菇汤很好喝。” 梁恪川点点头,“可以。” 她有种错觉,这男人对她的态度好像比以前冷漠许多。 两人下车,进了餐厅,点了餐。 与此同时,隔壁包厢。 贺如纯姗姗来迟,看着面前的方可晴,挑了挑眉。 方华琳忙起身,“表姐,这位就是贺小姐。” 方可晴点头,伸出手,“你好贺小姐,我是方可晴,是……” “我知道你,上次在北医大门口大闹的时候我见过你。”贺如纯放下包,坐下,满脸倨傲,“方可晴,沈青玫的妹妹,出轨姐夫生下了孩子对吗?” 听了这话,方可晴脸色一变。 “贺小姐,你可能搞错了,当初的情况是——” “行了,我不想听这些,你今天找我来做什么?” 贺如纯不耐摆摆手。 她发自内心厌恶方可晴,一方面是发自内心瞧不起这个勾引姐夫的女人,另一方面是上次沈家人大闹北医大让她丢尽了面子。 要不是方华琳说他们手里有合作筹码,她才不愿意来! 方可晴自然看出她眼中的轻视,默默攥紧拳。 可此刻,她还不能表现出来。 “贺小姐,是这样,李氏前任项目部主管离职后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才,我想问您有没有兴趣?” 方可晴笑容满面,“您放心,只要您过来,薪资奖金不必说,一定丰厚。” 贺如纯挑挑眉,轻蔑冷哼,“你觉得我在乎那点东西?一个包都买不起。” 方可晴咬着牙,“那您的意思是……” “李氏的股份。”贺如纯高傲仰起头,“至少百分之十。” “百分之十?!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方可晴没想到她会狮子大开口,此前离婚,沈青玫已经分走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现在留在李京泽手里的也不过百分之三十。 “是!” 贺如纯端起咖啡,“别以为我不知道李氏现在什么样,海航的郑经理我接触过,难搞得很。” 她顿了顿,“而且,拉我入股又有什么不好呢?贺氏上半年刚刚敲定规划案进军内地,如果……” 她话意未尽,方可晴却听懂了。 有了贺如纯做股东,就相当于背靠贺氏这棵大树。 她咬着唇,“好!不过要等我回去商量一下。” 李京泽不会轻易放弃手里的股份的。 贺如纯放下咖啡,“静候佳音。” 说完,她起身离开。 方华琳送走她,回来问:“表姐,表姐夫会轻易给她百分之十的股份吗?” 方可晴垂目,“就算不给,我也有办法。”她绷着脸,“念念毕竟是他的亲生孩子,要些东西傍身,不过分吧!” 第116章沈青玫要搬走 隔壁,沈青玫听到这话不由摇头。 看方可晴这意思,是要坑李京泽一把了。 现在的李氏虎狼环伺,像是案板上的肥肉,谁都想来咬一口。 前有李氏追着海航投资,后有贺如纯虎视眈眈,另外还有个沈乾林小鬼似的缠着李氏,负重累累,只怕李氏未来不一定如何了。 她搅拌着奶油汤,出了神。 梁恪川端起她面前的牛排,切好之后递给她。 “在想什么?” 沈青玫犹豫一瞬,还是如实坦白,“我想处理了手上李氏的股份。” 刚才的话,梁恪川也听见了。 他点点头,肯定道:“李氏境况日下,丢了也是好,只是过程麻烦些。” 按照规定,出售公司股份需要经过半数以上股东同意,并且,公司股东享有优先权。 她想卖股份,李京泽必然要知道。 沈青玫皱着眉,这点倒是难题。 梁恪川抬眸扫一眼,慢条斯理切了块牛排,“我帮你。” “帮我?” 李氏的事情,他怎么帮? 沈青玫的疑惑还没问出口,梁恪川先道:“你该知道李氏正在与海航洽谈合作。”他点点桌面,“我和海航总裁有些交情。” “顾则元?!” 沈青玫更诧异,“怎么会……” 她想起上次在餐厅包厢听见的话,心中狐疑。 那道混不吝的声音提及的“梁总”,是梁恪川吗? “我们是大学同学,他读金融,我读医学。” 梁恪川解释道:“后来他成了海航的总裁,如果我出面,他或许能够看在以往情分上帮我们一把。” 沈青玫忙道:“如果真的可以的话,实在太感谢了!” “感谢?”梁恪川抬眸,“那你打算怎么感谢我?” 沈青玫哑然,“我……” “开玩笑的。”梁恪川唇角勾起,笑容不达眼底,“吃吧,吃完了回去。” 沈青玫看见他的模样,郑重摇头,“不,我得好好感谢你,这段时间你对我这么好,帮了我这么多,我不能白白欠你这个情分。” 听见这话,梁恪川抬头,黑眸怔怔凝视她。 女人面色坚定,深吸一口气,“卖股份的钱,我们平分。” 梁恪川眼色一冷,半晌忽然道:“你知道以李氏如今的市值,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价值多少吗?” “十亿?我不清楚。” “不止。”梁恪川补充道:“不过如果你想及时脱手,价值会大打折扣,但也是个天文数字,你确定分我一半?” “当然。”沈青玫肯定道:“只要足够付我母亲的医药费就足够了,剩下的钱我会捐赠给各地的希望小学,这也是我母亲的愿望。” 何毓敏经营玫瑰医药时,每年都会捐款。 甚至因为这个与沈乾林吵过几次,而后两人闹掰,她便与沈乾林彻底AA了。 “好,我答应你。” 梁恪川低头吃东西,不再说话。 这时,沈青玫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看了眼屏幕,出去接电话。 离开的时候,梁恪川恰好看到从她包里掉出来的房产宣传图册。 男人眸光一动,捡起宣传册。 全是北医大附近的宜居房屋,他脑中忽然清明,想到这几天沈青玫的异常,一切明了了。 她想搬出去。 沈青玫走到露台,这才接通电话。 “喂。” 沈乾林听她接通,清了清嗓子,“玫玫,过几天是你方姨的生日,我们准备在酒店办个生日宴,你回来吧。” 沈青玫留了个心眼,“不用,我最近会很忙,我会把礼物送给她的。” “哎,不是。”沈乾林咳几声,“玫玫,我知道上次那事彻底伤了你的心,是爸爸不好,爸爸向你道歉。” 他叹息,“爸爸也是没办法啊,玫瑰医药是你妈和你外公的心血,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公司败在我手里啊。” 沈青玫眯着眼,语气锋锐,“那正好,我想问问爸爸。为什么我妈在的时候公司蒸蒸日上,等到我妈车祸了,公司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乾林声音陡然一变,蕴藏几分怒意。 沈青玫语气淡淡,“实话而已,您何必生气。”她转过身,“生日宴我没空去,礼物我会送到的。” 如果沈乾林心里还有点旧情的话,怎么会想不到方盈生日前一天就是母亲的生日。 挂了电话,沈青玫站在露台,深吸一口气。 了结了李京泽之后,她一定要把玫瑰医药收回来!决不能落在方家母女手里。 回到餐厅,梁恪川没了踪影。 她举目四望,叫住侍者。 “与我同行的那位先生呢?” 侍者指着门外,“他先走了,还让我们告诉您说今晚有事不回家了。” 沈青玫看着沙发上那本图册,了然了。 “好,谢谢。” 梁恪川总归是要知道她搬出去的,只是…… 沈青玫出了门,心头悸动。 她心里,怎么也会有几分不舍得呢? 不远处,树荫下。 梁恪川夹着香烟,雾气缥缈,遮蔽他表情。 一双黑眸在夜色中愈发深沉,好像不见底的深潭,平静的湖面下暗涌流动。 黑色奔驰离开视线。 他回过神,摁灭香烟。 一辆迈巴赫停在身边,“梁总。” 文助下车,“顾总在公司等着您。” 梁恪川收回目光,冷冷嗯一声,上了车。 文助余光瞥他,总觉今天的梁总与以前判若两人,好似回到了在国外那阵。 冷若冰霜,不近人情。 车厢内,气氛凝重。 梁恪川敲了敲桌面。 文助神经紧绷,“梁总,您说。” “北医大方圆三公里以内所有小区,全部置办房产,走我的私账。” “全部吗?” 文助愕然,不明所以。 “是,全部。” 梁恪川面色冷峻,拉了拉领带。 如果不是担心有影响的话,他会把所有房产公司全都收购了。 “好的。” 文助看他表情,不敢多说什么。 沈青玫开车回了别墅。 刚进别墅,她便敏锐察觉不对劲。 一楼厨房通往院子的小门从不打开的,可现在却打开了! 她坐在车厢里,后背登时沁出冷汗。 只觉告诉她,别墅里有陌生人! 第117章赶走梁恪川 沈青玫下意识锁上车门,又拨通了梁恪川的电话。 她心脏砰砰直跳,默默攥紧方向盘。 多年前绑架的阴影重新浮上心头,让她愈加不安。 梁恪川没接电话,她又给梁明婧发了条消息。 梁明婧还在出差。 那房间里的人绝对是陌生人。 沈青玫想了想,拨通小区物业电话。 不多时,几名保安赶了过来。 沈青玫下车,“我在门外守了很久,人应该还在里面。” 保安嘱咐,“沈小姐,我们进去,您在车里等着。” 沈青玫也不敢轻举妄动,乖乖进了车。 保安进门之后,一道人影忽然从二楼跳下,翻滚几圈跃出围墙。 沈青玫尖叫一声,“有人!他出来了!” 保安急忙出门追过去。 沈青玫心神一动,瞥见小偷跳下的窗口,慌忙进门。 二楼,她推开书房门,入目只见一片狼藉。 各种资料书籍全被翻开,地上混杂一片,连书桌的锁都被撬开,可里面的现金分文未动,反而是她和母亲的合照消失不见。 沈青玫微微敛眉,打开书架后的机关,一个小密码箱霎时出现在眼前。 她输入密码,里面的资料安然无恙。 沈青玫松了口气。 梁恪川接到警方电话的时候,已经是一小时后。 一辆银白色科尼塞克停在他面前。 男人降下车窗,掀开墨镜挑了挑眉。 “哈喽,需要载你一程吗?” 梁恪川目光淡淡,“大半夜戴墨镜是顾总的癖好吗?” 顾则元打开车门,“所以梁总的癖好是暗恋偷吃醋吗?” 梁恪川不再多说,坐上车。 “回别墅。” “不怕被那位仙女发现了?”顾则元踩下油门。 梁恪川摇头,声音几分落寞,“她要搬走了。” 顾则元诧异看他一眼,“真的?” “嗯。” “那你还不说出来?暗恋这么多年就要无疾而终?” 顾则元余光瞥他。 这位大学时就是风靡校园的风云人物,能力强人又帅,把整个学校的女孩迷得神魂颠倒,连时任啦啦队长的那个金发小白妞都主动邀请他出去过夜。 可这位像是断了情根,清心寡欲,别说女朋友,整整五年连个异性都没见到过。 后来他捡到了他的皮夹,看见了那张照片。 明显是偷拍的角度,在民政局门口,女人笑容灿烂,模样像是刚领完证出来。 顾则元当时就明白了。 这家伙是心里有人,等了这么多年,也憋了这么多年,结果好不容易等到人家离婚了,他还在这儿当闷葫芦,吃闷醋。 “不行,我怕吓到她。” 梁恪川看向窗外。 自从那晚上的误会之后,沈青玫明显与他生分很多。 或许之前就有了苗头,先是换车,又是换房子…… 顾则元翻了个白眼,“情圣,你这辈子孤独终老吧。” 话音落,手机铃声响起。 梁恪川接通电话,“你好。” 听到对方声音,男人脸色陡然变黑,“好,我马上回去!” “怎么了?” “别墅进贼了,速度再快点。” “进贼了?!” 顾则元想不及,加快速度,“别墅不是有你设下的安保吗?怎么会进贼?” 自从上次停车场被刺杀之后,梁恪川特意在湿地别墅设下重重暗防,小毛贼根本靠近不了。 “不清楚。”梁恪川冷着脸,“但绝对不是小毛贼那么简单。” 他点着车窗,脸色骤冷。 回到别墅时,警察和保安都在别墅。 沈青玫站在门内,脸色凝重。 梁恪川一下车,目光锁定女人身影,脚步加快。 顾则元啧一声,“喂!我新买的车,关车门能轻点吗。” 沈青玫循声而望,正好看见梁恪川朝她走来。 月色下,男人脸颊绷紧,肃穆疏离,黑眸凝一层冰,荡出几分杀气。 只是在接触到她眼神的刹那,那层冰悄然消融,连杀气都荡然无存。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刚才我的手机关机,没接到电话,对不起。” 梁恪川脸色不变,声音却带着急切与关心。 沈青玫恍然的心在此刻彻底安稳下来。 “我没事,只是别墅内部被破坏,只怕得好好修缮一番了。”她呼了一口气,“不好意思,要是我不叫保安或许就没事了。” “你没有什么应该不好意思的。”梁恪川眉头微拧,“什么都没有你重要。” 听到这话,沈青玫耳垂一热,偏过头。 这时,警察叫住他,“梁先生,麻烦你跟我们去一趟警局,有些事情需要你确认一下。” 梁恪川看了眼沈青玫,道:“房子遭窃,这里暂时不安全,你跟我一起去一趟吧。” 沈青玫点点头。 顾则元下车,主动凑上来,“沈老师你好,我是顾则元,梁恪川的……大学同学。” 沈青玫看见他,眼底微微惊诧,随即又平息,“顾总,你好。” 她面色无波,却早已满腹疑惑。 这个声音她很确定,是前几天在包厢里听到的声音。 只是那句梁恪川,青川总裁…… 她又看向梁恪川,男人表情如常,看不出端倪。 事后她倒是查过青川总裁的资料,只是这人太神秘,无论国内外硬是没找出他一点消息。 或许只是同名同姓罢了。 收回目光,她听见顾则元义正言辞道:“沈小姐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对于这种渣男,我也是深恶痛绝,一定会帮沈小姐这个忙的,你放心。” 沈青玫目光微凝。 原来消失这段时间是帮她解决麻烦了吗? 梁恪川瞟了顾则元一眼。 “走吧。” 两人跟着警察去了警局。 根据现场情况来看,小偷应该是在每个房间都逛了一圈,重点锁定了楼上楼下两个书房。 只是奇怪的是,除了沈青玫与母亲的照片之外,其余只丢失了一条金项链,不像是行窃财产,倒像是故意拿走项链掩盖什么。 沈青玫只觉疑点重重,她偏头瞥男人,后者脸色很不好看。 “好的,谢谢各位。” 两人出了警局之后,皆是脸色难看。 顾则元挑着墨镜甩了甩,“怎么了?有问题?” “警察建议暂时可以换个居住地点。”沈青玫面露难色。 “没地方去的话,可以先去我家啊。”顾则元向梁恪川使了个眼色,语气暧昧,“正巧我最近要出差。” 沈青玫忙摇头,“不用了。” 她有些心虚,清了清嗓子,“那个,梁教授,我在北医大附近买了套房子,我可以先住在那儿。” “你的话,我记得北医大给你配了套单身公寓对不对?” 第118章给李京泽设的局 梁恪川沉默。 顾则元看见他的表情,差点没笑出声,“我说你……” 男人眼刀一瞥,笑声登时被噎在了喉咙里。 “你什么时候买的房?” 沈青玫舔舔唇,“没几天,前两天我把房产卖了之后买的。” “嗯。” 梁恪川倒是没有什么反应,“需要送你过去吗?” 沈青玫摇头,“不用,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好。” 半小时后,科尼塞克和黑色奔驰一前一后进了小区。 沈青玫在公寓前停下车。 科尼塞克在隔壁公寓停了车。 沈青玫望着不远处下车的两人,呆呆看了眼门牌号。 不是吧?成邻居了! 顾则元回过身,招了招手,“哈喽沈小姐,好巧啊。” 沈青玫干笑两声,“确实巧,顾总也住在这儿吗?” 她目光扫过梁恪川,有些尴尬。 顾则元道:“是啊,新买的房子。” “可是我昨天看这房子的时候,中介说隔壁还没人买,怎么?” “刚刚新买的。” 顾则元靠着车,瞄了眼梁恪川,也不知道是谁刚才在车上都快把电话给打爆了。 “那好吧……”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买房子和买菜差不多。 “那晚安,明天再见了。” 沈青玫忽略梁恪川,进了门。 幸亏她今天叫了保洁把公寓清理了一遍,不然根本没办法住人。 累了一天,沈青玫无暇顾及其他,洗了澡就准备睡觉。 只是这时,门铃忽然被按响了。 沈青玫从屏幕里看到梁恪川的影子。 她打开门,“怎么了?” 梁恪川轻咳一声,面色有些尴尬,“沈老师,你有多余的床铺吗?” 房子是买了,可一个精装的毛坯连条床单都没有,根本住不了。 沈青玫讶异望一眼门外,“顾总没准备吗?” 梁恪川摇头,“买得太急,生活用品还没准备好。” “你稍等一下。” 沈青玫进了房间,抱了份床铺,“这是新买的,但是没洗过,而且只有一份。” “好,谢谢。” 梁恪川抱着床铺离开了,片刻,他停下脚步,“沈青玫,最近我情绪有点问题,可能态度有些失控,你别放在心上。” 沈青玫想起今天梁恪川的样子,确实有点怪。 她摇摇头,“没事的,我理解。” 听见这话,梁恪川眼瞳一亮,“你……” “高校教授压力大,要带学生,还有科研压力,我明白。” 男人眼眸暗下去。 他动了动唇,终究没说什么,“嗯,对,最近压力确实大。” 沈青玫摆了摆手,关上门。 梁恪川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脸上笑容彻底熄灭,一点情绪都没有。 顾则元没骨头似的靠在廊柱上,“大情圣惜败而归?” 梁恪川乜一眼,推门进房间。 顾则元跟上去,脚尖刚踏入门槛,就听砰一声响,差点撞到他鼻尖。 梁恪川冷漠的声音在门内响起。 “今晚你去外面睡。” 顾则元:失恋了不起啊…… 与此同时,沈青玫躺在床上,却睡不着觉。 脑子里不断闪回梁恪川今天中午的那番话。 虽然此后他解释了,可当时的状态明显不是那个意思。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还有包厢里听到的那句,“梁恪川,堂堂青川总裁……”会是他吗? 沈青玫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这颗被失望冰封的心脏正渐渐恢复跳动。 可在彻底离婚证之前,一切对她都是奢望。 沈青玫闭上眼,轻呼一口气。 尤其对方是闺蜜的哥哥,太奇怪了。 第二天,沈青玫上班的时候,看见梁恪川正出门。 门口那辆科尼赛斯没了踪影。 她主动招手,“梁教授,顾总呢?” “昨晚有急事离开了。”梁恪川下台阶,“你要去上班吗?” “是,我载你一程吧。” 沈青玫现在的公寓距离北医大也就五分钟的车程,梁恪川看了眼时间,“好。” 刚进停车场,一辆迈巴赫忽然横冲直撞过来。 沈青玫眼瞳微睁,急忙错开方向盘,这才避免一场事故。 对面司机降下车窗,“不看路啊!” 沈青玫见是贺如纯,微微蹙眉,“贺小姐,我才是正常行驶吧?你拐弯借了我的道还怪我吗?” 贺如纯瞪她一眼,没多说,一脚油门离开了。 梁恪川看着后视镜,“是贺如纯和方华琳。” “嗯。” 沈青玫停了车,忽然意识到什么。 “你的意思是,她们这是去李氏了?” 梁恪川看了眼时间,点点头,“郑经理差不多已经到了。” 与此同时,李氏楼下。 李京泽侧目望着方可晴,“你确定你请的那个人可以说服郑经理?” 他双眼微眯,几分危险。 “你知道你骗了我多少次了吗?” 方可晴垂目,眼神躲避,“李总,你相信我,这次绝对没问题。” 李京泽捏着她下巴,眼神狠厉,“我再相信你最后一次,如果这次你再敢骗我,我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念念!” 他一挥手,迈步离开。 方可晴后退几步,跌倒撞上车。 她默默攥紧拳,眼中划过一丝不甘。 既然李京泽觉得她处处都比不上沈青玫,那就别怪她无情了! 方可晴整了整衣领,进了门。 郑经理已经在会客室等着了,见又是上次的方可晴,微微皱眉。 “李总,我不是说过——” “您稍安勿躁。”李京泽笑容得体,“今天来的人,并不是妻妹,而是真正的项目主管,贺如纯贺主管。” 听见这个名字,郑经理不自觉抬了抬眼镜。 “贺主管?倒是没听说过。” 方可晴笑容可掬,“贺主管是常春藤高才生,前不久因为一个实验成果登上了《柳叶刀》杂志封面,能力非同小觑,是我们特意请来主持项目的,您若有关于项目上的问题,直接问她就好了。” 正说着,走廊外传来高跟鞋声音。 三人起身,贺如纯昂头进门,“郑经理你好,我是贺如纯。” 郑经理点点头,贺如纯使了个眼色,“李总带路吧,我要带郑经理好好参观一下项目。” 听见这话,李京泽微微蹙眉。 这个贺如纯态度太高傲,这话好像他是她的下属一样。 李京泽按捺心中不满,“郑经理,请。” 贺如纯果真专业,纵使只是昨夜看了项目书,也能如数家珍,为郑经理介绍实验内容。 李京泽跟在两人身后,眼见郑经理脸上带笑,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看来这关能过去了。 参观后,李京泽将郑经理请到总裁办,“郑经理,李氏有了贺主管,完全可以依靠项目东山再起,上市后绝不会让海航失望。” 郑经理靠着椅背,点点头,“嗯,我相信李氏的实力。” 李京泽脸上笑容更深,起身倒茶,“既然如此,郑经理要是没有异议的话,不如我们今天就签了合同?” “别急啊,李总。”郑经理直起身,点点桌面,“投资可以,但海航有个要求。” “请说。” “海航需要李氏让渡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听到这话,李京泽脸色一僵,动作也顿住。 褐色茶水涌出,溅湿他衣角,男人却没有知觉似的。 “否则,免谈。” 第119章就算下地狱也可以 “不可能!” 李京泽撂了茶壶。 褐色茶水溢出,迸溅满桌热气。 他咬着牙,拍桌子,“郑经理,李氏是真心诚意想和海航合作,可海航不该如此步步紧逼!” 如果李氏还未上市,他就丢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那李氏早晚都要改名换姓。 更何况现在他手里只剩下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了! 郑经理气定神闲,看了他一眼。 “李总,这么激动干什么。” 他扫了扫裤脚水渍,“上市近在咫尺,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和能救命的资金,两相比较,我相信李总一定会选出最正确的答案。” “郑经理!如果海航的要求是这个的话,那我也可以明确告诉你,李氏宁愿不与海航金融合作,也绝对不会让渡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的!” 李京泽咬牙切齿。 李氏现在是他翻身的唯一办法了。 要股份和要了他的命有什么区别。 郑经理挑挑眉,“李总,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别来求我!” 李京泽冷笑一声,“海航金融这种做派,才是业内不齿。” 郑经理站起身,“好!” 他转身,迈步出门。 只还没离开,他微微顿了一下,笑道:“对了,李总,我提醒你一下,李氏负债累累,除了海航有能力承担债务之外,其余金融、投资公司,你大可以去问问。若是能有人再接这烂摊子,我名字倒着写!” 他声音愈重,像是一把铁锤,狠狠砸在李京泽心底。 李氏现状内忧外患。 先是项目难推进,沈青玫离开之后,项目进度堪称龟速,如今已到停滞不前。 再是投资人难以定心,吵闹着要撤资,压力紧迫。 家里家外都不安宁,他还要应付医院和李念泽。 这段时间,他像是老了十岁不止。 李京泽扶额,踉跄倒在椅子上。 隔壁,会议室。 贺如纯拍了张股权转移书在桌上。 她面色倨傲,“这是股权转移书,百分之十的股份。” 方可晴眼下慌乱,“贺小姐,请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说服京泽的。” 贺如纯冷眼轻乜,“希望如此。” 这时,李京泽推门进房间。 “贺小姐。”他主动上前握手,“感谢贺小姐临时救急。” 贺如纯站起身,轻扫他一眼,意味深长道:“李总还是好好谢谢方可晴吧,要不是她,我绝不会来。” 李京泽目光望向方可晴,后者眼神躲避。 “嗯,贺小姐说得对。”李京泽问:“不知贺小姐有没有时间赏脸吃顿饭?贺小姐能力非凡,我想请贺小姐加入李氏。” 贺如纯挑挑眉,望一眼方可晴。 “一切我都与方小姐谈好了,李总可以和她谈。” 贺如纯笑意不达眼底,睨了眼方可晴,“我等你的好消息。” 方可晴点点头,急忙道:“好,贺小姐请。” 送走贺如纯,方可晴回来的时候,正碰见助理从总裁办出来。 她心神一动,拦下助理,“周助,李总叫你什么事情?” 助理掀眼皮,标准客套的微笑,“方主管,只是公司日常行政变动而已,与您无关。” 说完,他转头离开了。 方可晴皱着眉,看了眼总裁办,还是进去了。 刚一进门,李京泽问她:“你和贺如纯谈了什么条件?” “没,没什么,只是谈了谈薪资待遇而已。”她忙扯开话题,“对了,你和郑经理谈妥了吗?” 提起这事,李京泽脸色登时不耐,烦躁扯开衬衫。 “海航要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才愿意融资。” 方可晴微微一惊,“百分之三十?” 她回过神,倒了杯水,“这个郑经理是故意为难吗。” “谁知道,这群搞金融的什么想法。”李京泽接过茶杯,啜饮一口,“贺如纯那边怎么样了?” “贺小姐基本同意了。”方可晴清了清嗓子,“她那边还有些事情要忙,所以可能要晚点入职。” “尽快。”李京泽放下杯子,站起身,“项目进度太慢,不能再拖了,首当其要地稳住那些投资人。” “嗯,知道了。” 方可晴看着他,犹豫几分,又问:“那郑经理的条件,你觉得怎么样?” 李京泽眉心微蹙,断然拒绝,“不可能!李氏的股份必须握在我手里。” 他深吸一口气,“我出去一趟。” 方可晴静静看着他背影,没说话。 直到房门关上,女人眼底划过一丝暗光。 以李京泽的态度来看,这件事不能谈,只能另想办法了。 与此同时,北医大。 梁恪川接到了顾则元的电话。 “鱼饵抛了,小鱼还在游。” 梁恪川掀开实验报告,“鱼不上钩是鱼饵太小,你想想办法,我只要结果。” 顾则元切一声,“你一下要走人家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是个人都不会同意吧!” “那就逼他同意。”梁恪川面色不变,“这点事如果你也办不到的话,那就早点回去,另换人来吧。” ““嘤嘤嘤,狗男人,一点都不念旧情。”顾则元捏着嗓子,“就你这种冷冰冰的态度,早晚会把人家沈老师吓跑。” 梁恪川嘴唇一抿。 “不过你要李氏这么多股份干吗?”顾则元啃着水果,“两年前李氏对外融资的时候,你不是已经通过各方渠道收了百分之四十的股份,等到李氏上市,你可以名正言顺把股份收回来了啊。” 梁恪川放下笔,“做好你自己的事吧。” “哦~不会是为了沈老师吧?我听说她和她前夫分手的时候分走了李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你不会……” 这时,另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他瞥一眼,“对了,别墅的事一定查清楚,我怀疑是那几个老东西又不安分了。” “好,不过我说你——” 话音未落,听筒传来挂断声。 顾则元啧一声,“狗男人,真没礼貌……” 梁恪川接通电话,声音柔和不少,“喂。” 沈青玫倚着栏杆,“那个,今晚你回顾总的公寓还是在学校住?下班之后,有需要的话我载你一段。” 梁恪川脸色缓和,“我今晚加班,大概会在学校住。” “这样啊。” 沈青玫声音几分微不可察的失望,甚至连她自己都没察觉,“那好,明天见。” “嗯,明天见。” 挂断电话,梁恪川目光深暗几分。 沈青玫,只要你想要的,我一定会给你,就算你让我下地狱—— 我也会做! 他攥着手机,沉默良久。 另一边,沈青玫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甚至心里竟还有几分期待感。 她眺望远天,心里默默计算。 还有十二天。 拿到离婚证之后,她就能解脱了。 第120章再求沈青玫 两天后,李京泽把黄飞燕接回了家。 经过几天的休养,黄飞燕状态比之前好太多,只是神智迷迷糊糊,偶尔能清醒一阵,便又昏迷过去了。 李京泽让李念泽回了老宅,又安排陈姐照顾。 或许是因为那次和李京泽的谈话给他心里埋下了种子,李念泽愈发乖巧,好似生怕李京泽抛弃他。 看着躺在床上的母亲,李京泽脑海回荡着医生的话,甚至连玫玫都说,她无能为力了。 难不成,真的要放弃吗? 李京泽咬着牙,他和母亲吃了这么多苦,难不成现在就得放弃吗? 如果知道会是这种结果,他绝对不会把那两瓶葡萄糖打给…… 他心头懊恼几分。 如果不是玫玫态度强硬要离婚,他也不会想出这种方法。 “爸爸,吃,好吃。” 李念泽不知什么时候过来,捧着水果讨好他。 他看了一眼儿子,将人搂在怀里。 短短两个月,一切变化得太快。 郑经理一语中的,他这几天跑了几个投资金融公司,有的推辞公司资金周转不灵,有的他甚至连负责人的面都没见过,更甚者,有的公司连门都没让他进,还说项目没有投资价值。 真是一派胡言! 这些公司当初求着要投资项目的嘴脸他都记得,现在倒是开始装了。 只是……李京泽皱着眉。 如果李氏的情况再好不起来的话,只怕以后连黄飞燕的医药费他都支付不起了。 这时,助理打来电话。 “喂,有消息了吗?” “有了。”助理语气凝重,“港城一家金融公司愿意注资,只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 “要李氏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操!” 助理听见声音后,还没等说话,就听见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 另一边,李京泽沉着脸,喘着粗气。 刚刚还完好的手机已经被摔碎在墙角,七分八裂。 李念泽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保姆听见声音急忙赶来,见到这个场景,也不敢说话了。 李京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吩咐保姆,“带小少爷下去。” 保姆忙抱走李念泽。 男人站起身,烦躁地在周围踱步,倏而踢倒椅子,大骂一声,“混蛋!一群混蛋!” 他咬牙切齿。 这群金融业的,就是无利不起早,都想趁现在落井下石。 难不成,他真的要答应海航的条件! 李京泽挠挠头,点了根香烟。 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此前已经稀释了百分之四十,他和沈青玫手里各有百分之三十。 如果能让玫玫把股份转给他,或许一切都还有转机。 只是……还要去求玫玫吗? 李京泽眼眸一暗。 …… 沈青玫刚下车,就见顾则元那辆张扬的科尼塞克擦身而过。 车内传来熟悉声音,“哎呀,你慢点,差点碰着玫玫了!” 顾则元停稳车,漫不经心的声音传来,“小公主,我好心送你过来,你连句谢谢都没有啊。” 梁明婧打开车门,脸色微红,“谢谢顾总,今天麻烦你了。” 顾则元挑挑眉,“收到。” 沈青玫走到旁边,“明婧,你们这是……” “奥,那个是我去别墅找你,正好碰见了顾总。” 梁明婧提着箱子,低声道:“还有件事,我们回去细说。” 沈青玫见她模样,不明所以。 梁明婧挥挥手,“顾总,麻烦你了,改天我请你吃饭。” 顾则元问:“今天不行吗?” “今天?” 梁明婧和沈青玫对视一眼。 这种客套话而已,没人会当真的吧。 “今天。”他下车,“家常饭就可以,我不挑的。” 顾则元指着房门,“开门啊。” 沈青玫后知后觉,打开门。 “明婧,我去做饭,你招待一下顾总。” 梁明婧应一声,去找东西泡茶了。 另一端,正在忙碌的梁恪川接到了顾则元的消息。 “轻松打入敌人内部。” 配图是沈青玫做饭的背影。 梁恪川顿一下,回消息,“怎么回事?” “你妹迷路,我做了次好心人。” 顾则元等了半天,没等到消息。 他敲了敲桌子,“不然你也来?” “好。” …… 原来是等这句话呢。 半小时后,公寓门被敲响。 沈青玫狐疑回头,只见顾则元打开门,“来了。” 梁恪川应一声,抬头。 正看见沈青玫。 这几天,他一直都在学校住,两人之间的关系也进入一个尴尬期。 是朋友,可有些感觉,已经超出了朋友的范畴。 沈青玫回避目光。 梁明婧出门,“哥,你怎么来了?” 梁恪川将东西放在桌上,“听说这里有饭吃。” 顾则元举手,“我怕吃饭尴尬,特意请来的节目。” 梁明婧狐疑抬头,“你们认识?” “嗯,他是我的大学同学。” 梁恪川撸起袖子,进了门,“我来蹭饭,需要帮忙吗?” 沈青玫精神紧绷,“那你把菜端出去吧。” 梁明婧看了眼顾则元,又瞟梁恪川,内心震惊不已。 不是吧!大学同学! 她哥哥这么严肃冷静的人,竟然和这种人是大学同学! 顾则元伸出手指抬上她的下巴,脸上带笑,“下巴掉了,小公主。” 梁明婧回过神,“你把我哥叫过来的?” “嗯啊,帮他一把。” 顾则元微微抬颌,“看见了吗?什么是闷葫芦。” 隔着玻璃,梁明婧看见两个人尴尬的故作生疏。 “是两个闷葫芦。” 梁明婧道。 顾则元挑了挑眉,“真的?” 梁明婧抬头,对上男人目光。 随即,两人同时勾起嘴角,心照不宣的默契。 “合作。”梁明婧伸出手。 顾则元笑意更深,“愉快。” 哥哥和闺蜜的爱情,需要他们来守护啊! 饭菜上桌,众人正准备吃饭,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我去开门。” 梁明婧走到门口,打开门。 沈青玫摘下围裙,见她没动,“怎么了明婧,是谁?” 梁明婧脸色呆滞,缓缓回过头。 “玫玫,是……” “是我。” 李京泽推开梁明婧,表情几分凝重,“玫玫,我想和你聊聊。” 第121章把李京泽尊严踩在脚下 沈青玫先回过神,冷了脸,“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她示意:“明婧,关门。” 梁明婧早就看不惯这个男人,听见这话更是立刻行动,将人挤走。 李京泽挣扎,叩开门。 “玫玫,我真的只是想和你聊聊,没别的意思。” “我也说了,我们没什么好聊的,十天后拿到离婚证之后就是陌生人了。” 沈青玫面色几分不耐,“明婧,关门!” 梁明婧力气小,根本抵不过李京泽奋力挣扎。 沈青玫皱眉,刚准备过去。 身旁有道身影比她更快,决绝将人推出去,关上了门。 梁恪川面无表情,拍了拍手,“吃饭吧。” 沈青玫回过神,招呼着几人,“对,吃饭,都吃饭吧。” 饭桌上,气氛有些尴尬。 梁明婧端着碗,偷偷瞟两个人。 沈青玫低着头扒饭,恨不得埋在碗里。 梁恪川倒是气定神闲,只是若好好观察便能看见他微红的耳垂。 顾则元像是没看见一般,大快朵颐。 “沈老师的手艺不错,以后我能来蹭饭吗?” 他余光瞥梁恪川,“就我一个,随便做点就行。” 沈青玫笑笑,“家常菜而已,要是顾总觉得好吃,可以常来。” “他工作忙,不一定能常来。” 梁恪川贴心替他道:“顾总,你明天不是还要去欧洲出差?” 顾则元啧一声,“我什么时候要……” 目光碰到梁恪川眼神的刹那,前者一顿,无奈点点头,“是,我经常出差,工作忙,不一定能常来。” 沈青玫没看明白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笑道:“没事,不过是会做些家常菜,待会儿我把步骤发给你,你可以自己试一试。” “好嘞!沈医生真是人美心善。” 顾则元笑了笑。 一顿饭,就这样吃完了。 离开的时候,顾则元主动要了沈青玫的联系方式。 出了门,梁恪川浑身陡然冷冽起来,“李氏那边松口了吗?” 顾则元道:“还没消息,不过看今天这样,快了。” “快了就好。” 梁恪川上了车,“你明天回去一趟,敲打敲打那些老狐狸,我不希望小偷那件事出现第二次。” “是。” 与此同时,沈青玫刚回头,就听见李京泽的声音。 “玫玫。” 她听见声音,下意识加快脚步。 只是李京泽速度更快,大步迈开拦住她。 “这次我真的只是想和你聊聊。” 沈青玫懊恼几分,没想到这男人竟然还没走。 沈青玫看了眼时间,面色冷漠,“三分钟,你想要聊什么?” “我……” 李京泽舔舔唇,有些难堪。 明明都离婚了,虽说在他心里,是绝对不可能和沈青玫离婚的,但是让他低声下气求老婆,实在难为他了。 之前求人,是逢场作戏居多,他没心理负担。 但现在,他是不得不求沈青玫了。 “我,我刚才看见了海航的顾总,你们认识?” 沈青玫声音淡淡,“是邻居。” 李京泽刚才确实看见了顾则元进了隔壁,想来她没骗他。 只是没想到,他上赶着求的人,竟就住在沈青玫隔壁。 李京泽有些懊恼,“我听说你把那些房产都卖了?怎么,你是缺钱吗?” “我只是恶心,恶心到住不下去了而已。”沈青玫面无表情,又看了眼时间,“还有一分钟,没问题的话我先回去了。” “等等!” 李京泽忙叫住她,声音艰涩,“玫玫,我……” 他深呼吸,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你能把离婚分割给你的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转给我吗?” 听到这话,沈青玫这才饶有兴趣给了个表情。 是挑挑眉的嘲弄。 “李总这次来,原来是为了求我。” 李京泽攥紧双拳,按捺心中汹涌,没说话。 沈青玫看他表情,笑意更浓,“看来李总没忘当初是我帮你东山再起,用我的项目捧你做了北城新贵啊。” “当初能说求我帮你,现在连个求字都不会说了吗?” 沈青玫睨他一眼。 当初,她为了保护他的自尊心,心甘情愿奉献项目,又主动担任了研发部主管,夙兴夜寐,一心扑在上面。 这才让李氏重振威名。 可结果却是让李京泽觉得这个研发部主管的位置谁都能坐,轻易开除她,逼她将这么多年的心血拱手相让出来。 可笑! 李京泽绷紧脸。 他确实是靠沈青玫东山再起的,可他最讨厌的点,也是这个! 半晌,李京泽迟迟不开口。 沈青玫还有点工作没完成,实在没心情和他在这里耗下去,“还有十秒。” 李京泽咬紧牙关,脸色青白。 自尊在此刻七分八裂,一点点被碾碎。 “我……我求你,玫玫,我……” “请叫我沈小姐。” 沈青玫冷冷道。 李京泽脸色更沉,“沈小姐,我求你,能不能把之前转给你的百分之三十还给我。” “不能。” 沈青玫拒绝得干脆,“李京泽,这是我的东西,凭什么你提一句我就要白白送给你。” 以前,是她傻,脑袋被门夹了。 现在,她清醒了。 李京泽没想到沈青玫会拒绝得这么坦然,被戏弄的屈辱重新浮上心头。 他咬牙切齿,“玫玫,你以前不会这么戏弄我的!” 沈青玫冷笑一声,“两句言语戏弄就受不了了?当初你戏弄我的时候,有想过我会受不了吗?” 她用女人最美好的一段时光,换来了整整三年的欺骗。 背叛她的,还是她最爱的两个人! 李京泽垂眸,眼底淬满愧疚。 “玫玫,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 沈青玫目光凌厉,“你想要我手上的股份是吗?那就拿东西来换!” 李京泽抬头,听见她道:“第一,澄清李念泽的身世,向我公开道歉!第二,我要五个亿,一分都不能少!” 李京泽满脸难以置信,“玫玫,你这是在落井下石!” 沈青玫笑了笑,“李总,这是正常交易。如果我要一百亿,是落井下石,可你知道,李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市值少说几十亿,我只要五个亿,这才是看来我们以前的情意上。” 她转过头,“三天时间,我要看到官方的道歉信和澄清书,不然我宁愿白白握着这些股份,也不会给你。” 她因为李京泽,身上被泼了太多脏水。 这次,她要让李京泽自食恶果! 李京泽脸色几分颓唐,后退几步。 是啊,五个亿不算多。 可现实情况是,李氏股份如今是有价无市,不然,他也不会答应海航的要求。 第122章证明她清白 李京泽失魂落魄回了别墅。 他满腹心酸,却不知向谁倾诉。 男人打开酒柜,将私藏的红酒白酒全都拿了出来。 偌大别墅,空无一人。 连陈姐都被他调去了老宅。 这里,是他私藏的排忧解难的禁地,可如今,心中的艰涩苦难在这都没了发泄出口。 今天沈青玫的话就像一把尖刀,深深刺进他胸膛,搅得人心胆俱裂,五脏六腑成了血海,混合灌进去的酒精,泵到五脏六腑。 一杯又一杯。 到现在,只有酒精能麻痹他的痛苦。 虽然他极度不想承认,可事实正如沈青玫所说。 他的一切,从公司事业,到身份地位,甚至连母亲的性命,都是沈青玫给他的。 曾经,他天真地认为,那些投资者是冲他的能力。 可直到沈青玫带着团队离开了李氏他才明白,他引以为傲的能力,是靠沈青玫的项目撑起来的。 没有项目,他算狗屁! 房门忽然打开。 方可晴小心翼翼探出头,“京泽哥,你在吗?” 李京泽不成形地靠在沙发上,醉意迷蒙。 他回过头,又收回目光。 “东西放下,你走。” 方可晴提着手里的东西一顿,看见桌上的照片时,颇有几分不甘心。 半小时之前李京泽忽然给她发消息买东西,她以为李京泽出了什么事,结果真的只是把她当成跑腿,在这看着沈青玫的照片买醉! 想到这,方可晴攥紧拳。 凭什么都离婚了,李京泽还对沈青玫念念不忘! 凭什么沈青玫能在离婚后找到更好的男人! 凭什么她处处不如沈青玫! 嫉妒遮掩理智。 从小到大,只要是一家四口出去,她听到的话永远都是“姐姐漂亮”“姐姐聪明”“姐姐懂事”,而她像是被遗忘在角落的丑小鸭,被人忽视。 明明她才是爸爸妈妈的亲生女儿,明明在家里她才是小公主,可外面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沈青玫身上,好似整个沈家只有她一个女儿似的。 一颗小小的种子埋在心头,逐渐萌芽——只要是沈青玫的东西,她就要抢过来! 学历是如此,男人也是如此! 所以,三年前李京泽新婚醉酒之后,她就把人带走了。 虽然沈青玫是李京泽的妻子,可新婚夜和他在一起的女人,却是自己呢。 只是可恶的是,当时李京泽叫了一夜的名字,是沈青玫。 方可晴平息了呼吸。 只是不知为何,那次并没怀孕,李念泽也是她试管得来的。 她看着沙发上醉酒的男人,忽然萌生一个想法。 她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小心翼翼靠近,“京泽哥,念念的保险到期了,你签个字我去续保。” 自从李念泽出生后,李京泽特意为他投了巨额保险,一直到成年。 李京泽喝的已经是不省人事,脑海混沌不少。 他微微眯眼,看清文件上“保险”两个大字后,便不由分说签下了字。 方可晴笑意深刻,从包里拿出另外两份文件。 李京泽醉意上头,字都看不清,还是方可晴指着文件,才签了字。 方可晴迅速离开。 出了门,这才拨通贺如纯电话。 “贺小姐,事情办好了。” 贺如纯正在美容院做脸,听见这话挑了挑眉,“果真,我没看错你,明天见吧。” 挂了电话,贺如纯又拨通贺如铮的电话。 “哥,你先前答应我的一千万什么时候打给我。” 贺如铮正在陪妻子散步,听见这话躲到一旁,“一千万可不是小数目,你能做好吗?” “当然,小瞧你妹妹了。” 贺如纯起身,“贺氏在内地想要扩大影响力,与其自创品牌,不如用原本就有影响力的品牌,李氏现在岌岌可危,我看了他的项目,确实不错。” 贺如铮听到重点,“李氏我听说过,此前发展势头正盛,怎么忽然就销声匿迹了?” “还不是换了个草包项目负责人,原先是李总的老婆负责项目,现在他们闹离婚,沈青玫带着技术走了,李氏就没用了呗。” 贺如纯无所谓耸了耸肩,“但是项目是好的。” “沈青玫?” 贺如铮喃喃重复一遍, 他记得,上次和贺如纯闹矛盾的人,就是这个沈青玫。 “嗯,一个狐狸精!” 贺如纯眼底闪过一丝阴暗。 此前她轻易相信方华琳的话,以为沈青玫是个草包,后来回了趟美国才知道,这沈青玫的确是有两把刷子的,怪不得能把梁恪川迷得神魂颠倒。 只不过…… 敢和她抢男人,真是自不量力! 贺如铮微微蹙眉,“如纯,不准说脏话!” 他声音严厉,“一千万就一千万,但我要先警告你,做事之前想想良心。” “商人重利,也得有底线,明白吗?” 贺如纯心不在焉应下,忙挂了电话。 见她心情不错,陪同的侍者殷切递上卡片,“贺小姐,您卡里还剩下三万,需要充值吗?” 贺如纯扬手一挥,“冲一百万。” 一个月的零花钱而已,况且没钱了,还能找母亲补贴她,不算什么的。 此后几天都没李京泽的动静。 沈青玫按时上下班,偶尔见到梁恪川,也只打个招呼。 不为别的,上次那件事太尴尬了。 现在他们的关系需要冷静一下。 倒是贺如纯,对梁恪川积极得很,三天两头送礼物,陪他吃饭。 那股锲而不舍的劲儿,沈青玫都想竖个大拇指。 只是梁恪川一个都不收,贺如纯倒也不气馁。 第三天,眼见到了规定日期。 李京泽用官方账号发了澄清帖,表示李念泽和沈青玫并无关系,并向沈青玫公开道歉。 这个帖子一出,几乎是让众人瞠目结舌。 原本流传大街小巷的消息竟是真的,沈青玫不是过错方,反而是受害者! 此刻,一直围绕在沈青玫身上的黑料也烟消云散。 她看见热搜榜上大爆的帖子,只觉浑身舒畅。 终于!她终于清白了! 这些日子给她身上泼的这些脏水,终于被洗刷干净! 从李京泽污蔑她学术造假,到沈家人大闹北医大,网上一直有声音指责她放荡不孝。 如今,终于—— 李氏大楼。 李京泽黑着脸,总裁办的专机几乎要被打断线,都是来打听那则消息的真伪。 助理跌跌撞撞,跑丢一个皮鞋,扒着门,“李总,都市日报的记者约您做个专访,另外,记者围到楼下了,您用不用召开记者发布会?” “公关部干什么吃的!他们不会处理嘛!” 李京泽面色不愉,咬牙切齿。 助理汗颜,公关部主管也忙得焦头烂额,不知骂了多少脏话。 “那您……” “你先出去,我打个电话。” 李京泽深呼一口气,拨通沈青玫的号码。 第123章男人的嫉妒 电话响了三声,沈青玫没接。 李京泽冷着脸,直到他耐心告罄,那头才懒洋洋接通电话。 “喂,李总。” 李京泽声音放得柔缓,“玫玫,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发了澄清书,那些股份……” “我的五个亿还没到账。” 她言简意赅,“到账之后我会将股份转给你的。” 听见这话,李京泽差点没摔了手机,他强压下心头怒火,“玫玫!你知道的,我现在没有五个亿!” “李京泽,只要有钱我就可以,没钱一切免谈。” 沈青玫作势要挂断电话。 李京泽忽然喝止,“等等!” 他深呼吸,“今天下午见个面吧,我去北医大载你。” 沈青玫蹙眉,刚准备回绝,电话便被挂断。 菲菲拿着报告过来,“青玫姐,怎么了?” “没事。”她回过神,“怎么了?” 菲菲将报告给她,激动道:“这是新一轮的实验报告,成功率大大提高,不久后实验就能进入下一阶段了!” 沈青玫仔细看着报告,“嗯,不错,再验证一轮,如果没有其他意外的话可以进行下一阶段。” 菲菲点点头,又低下头八卦,“青玫姐,你和梁教授真的没关系吗?” 她意有所指,“隔壁的那个可是天天大张旗鼓追捧,万一梁教授动了心怎么办?人家都说女追男隔层纱,我担心……” “菲菲。”沈青玫无奈道:“以后不准再说这些了,我和梁教授只是朋友。” 菲菲问:“可是我看梁教授对你有意思啊,你难道对他没有感觉吗?” 沈青玫摇头,“没有。”她犹豫片刻,又道:“即便是有的话,也不是现在……” “梁教授好。” 门外声音打断她,沈青玫愕然抬头。 面前,一道浓深黑影自门缝打入,她抬头望。 梁恪川微微侧身,逆光而立,看不清表情。 沈青玫忙起身,几分尴尬,“有事吗?” 梁恪川表情笼在阴影里,声音冷淡,“没事,明婧说联系不上你。” 他喉结微动,想起刚才听见的话,咽下后一句想要约午饭的话。 这种情况下,两人都很尴尬。 沈青玫恍然,“我刚才在通话,没注意。” 梁恪川点点头,离开了。 菲菲看着门外空荡的走廊,有些愧疚,“青玫姐,对不起,我没想到……” “没事。”沈青玫摇摇头,“一切都是我的问题。” 她垂头,想起梁恪川离开时的眼神,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另一边,贺如纯见梁恪川离开,忙跟上去。 “恪川,你来找沈老师吗?” 梁恪川脚步不停,“与你无关。” 贺如纯眉眼微撇,这段时间无论她再怎么示好,这男人就像木头,根本听不懂人话。 可刚才她明明看见,这男人进门之前都是笑的。 那种期待的表情,她也只有在恋爱的人身上看见过! 真是可恶! 贺如纯咬着牙,“我只是不想让你被沈老师骗了。” 梁恪川一副冷淡的表情,没说话。 贺如纯继续道:“刚才沈老师打了个电话,说‘只要有钱她就可以’,你知道,是打给谁的吗?” 话音落,梁恪川脚步一顿。 贺如纯笑容缓缓勾起,“是李京泽,他说,今天下午会来接她。” “你觉得,他们会去做什么?” “管好你自己!” 梁恪川绷紧脸,语气平淡,却带着横扫一切的气势。 贺如纯心头一跳,木然呆在原地。 再回过神,男人已经走了。 她盯着梁恪川远去的身影,笑容更深。 有情绪才对,有情绪才说明知道事情后会更崩溃。 梁明婧的电话再次打来,“玫玫,急死我了,刚才你怎么不接电话。” “刚才没看见,怎么了明婧。” 她声音怏怏,梁明婧心情焦急,一时没放在心上,忙道:“你知道我刚才看见谁了吗?” “谁?” “方可晴和方盈!”梁明婧声音暗藏几分激动,“你知道她们是从什么地方出来的吗?” 沈青玫还没问,她便按捺不住了。 “酒店,和一个男人!” 沈青玫微微蹙眉。 “还有还有,你知道她们现在去哪里了吗?” 梁明婧开着车,越来越激动,“去疗养院了!” 听见这话,沈青玫双眼一瞪,“明婧,你快去,我感觉他们是冲我妈……” “我明白,你放心,我一直跟着呢。” 面前,三人下车。 梁明婧将车停在停车位,偷偷跟着进了疗养院。 只是三人转了一圈,原先何毓敏的房间空无一人。 方盈蹙眉,问前台,“你好,请问何毓敏在哪里?” 前台查了记录,“何女士上个月就被升级到高级特护病房,必须是亲属才能见面,请问您是她的什么人?” 方盈脸色难看。 “上个月?谁来办的手续?是沈乾林吗?” 前台摇摇头,笑容标准,“不好意思女士,这属于隐私。” 方可晴绷紧脸,“妈,那这怎么办?是爸……”她看了眼身旁的男人,低声道:“是爸爸来办的手续吗?” 中年男人眉心紧皱,“你不是说沈家的钱都在你那里,那沈乾林怎么有钱升级房间?” 他拽着方盈衣领,恶狠狠道:“你别骗我,这里的条件我都知道。” 方盈面色惊恐,方可晴忙拽他,“你干什么,你放开我妈妈!” 中年男人看了眼方可晴,这才松开她,理了理领子。 “我警告你,不要给我耍花样,不然等到闹到沈乾林那里,可就难看了!” 他轻哼一声,离开了。 方盈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憎恶。 方可晴扶着她,回了车。 梁明婧拍下所有,传给沈青玫。 “这男人你见过吗?” 沈青玫盯着画面,眉心紧蹙,“没有。” 这三个人,她总觉得有点问题,又说不出来是什么问题。 总之很奇怪…… 况且,方盈为什么又要去找母亲? 上次监控的事情还没弄清楚,她对方盈一直有警惕心。 “明婧,谢谢你,改天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她刚准备给沈乾林打电话,菲菲又把她叫了出去,暂时搁置了这件事。 下午下班。 沈青玫刚刚出门,贺如纯迎面走了过来,笑着靠近,“沈老师下班了。” 沈青玫淡淡抬眸,“贺小姐不是也下班了嘛。” “这可不一样。” 贺如纯挑挑眉,侧头在她耳侧,“祝愿沈老师有个美好的夜晚。” 沈青玫皱眉,偏开头。 “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想谢谢你。” 贺如纯表情轻松,扬起手,“明天见。” 要不是沈青玫闹这一出,她还真得不到李氏的股份。 沈青玫只觉莫名其妙。 出了校门,黑色奔驰就停在路边。 她上车,却不见李京泽。 “李京泽呢?” 沈青玫问司机。 “太太,李总请您去个地方。” 司机态度恭敬,启动汽车。 经过拐角时,一辆灰色保时捷默默跟了上去。 第124章女人的声音 车内,沈青玫拨通李京泽的号码。 “我不想玩什么猫鼠游戏,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另一边,李京泽看着窗外夕阳,捻灭烟头,心头几分怅惘。 “楼下是狗仔,我出不去,只能让你来李氏。”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沈青玫心软、恋旧,重回故地,说不准能有一线可能让她放弃为难。 沈青玫蹙着眉。 迈巴赫转过拐角,李氏楼下确实围了一圈记者。 她咽下心中不满,“好。” 挂了电话,车子驶入地库。 不远处,灰色保时捷停下。 梁恪川觉得自己很可笑,竟然真的会因为贺如纯的几句话就来跟踪她。 况且,她都说了不喜欢自己,说了他们之间不可能,说了…… 成年人之间的心照不宣,有时候不回应就是一种拒绝。 是他痴心妄想,是他不依不饶,是他异想天开。 夕阳穿过玻璃,映射在男人脸上,尽显苍凉。 一种莫名的孤独感涌上心头,就像当年母亲把他留在梁家门口,也像在美国的第一个夜晚。 十岁的少年和如今的他渐渐重合,感受到同一种孤独。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么强烈的感情了。 梁恪川紧攥方向盘,呆呆望着大厦。 李京泽说得对,他陪了她十年,这么深厚的感情怎么可能 他已经缺席了十年啊。 男人打开窗,慢慢点了根烟。 细长的白雾遮掩神情,露出一双忧郁的眼睛。 副驾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他思绪。 “说。” 男人扶着额,轻轻揉了揉。 顾则元听见他声音异常,“你怎么了?失恋了?” “哦,不好意思,忘了某些人是单恋。” 梁恪川抬眸,眼神尽显凉薄,“有事吗?” 听这语气,顾则元不敢再打闹,正经道:“有,老家伙来了,要你去应付。” 男人蹙眉,“他们来做什么?” “不知道。”顾则元耸了耸肩,“或许是牛排香肠吃腻了,想来换换口味。” “什么时候的飞机。” “一小时后落地,我也是刚知道的。” “嗯,我去机场。” 挂了电话,梁恪川调转车头,又回头望了一眼。 接着,扬长而去。 此时众人已经下班,大厦内众人寥寥无几。 司机进电梯,按下按钮。 沈青玫瞥一眼,“李京泽不在总裁办?” 司机噤声。 女人微微蹙眉,总觉李京泽这次不对劲。 电梯停在十九层。 二十层是总裁办和秘书办,十九层是研发部。 融资前,李氏蜗居在郊区一栋破旧办公楼里,实验室都是外借别人的,搬了好几次。 那时候,李景泽几乎撑不下去了。 是沈青玫一次一次劝他坚持,撑到融资,事情这才有所好转。 李氏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租下整整一栋大楼。 租下来的第一天,李京泽站在顶层抱着沈青玫,信誓旦旦,“玫玫,将来我一定要买下这座大楼,让你成为站在顶峰的女人。” 回忆被唤回,沈青玫心中感慨。 世事变迁,不堪回首。 实验室大门敞开,沈青玫抿着唇,进了门。 门内,一切照旧。 她离开之前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连窗边的绿植,墙上的照片,甚至还有……沈青玫拿下奖杯,小心翼翼捧在手里。 这是实验获得的第一个奖项。 为了扩大实验影响力,沈青玫积极参加各种奖项评比。 去海城领奖之前,李京泽特意给她买了套四位数的礼裙。 那条礼裙,现在还在别墅衣帽间。 纵使之后有多么昂贵的裙子,那条裙子始终占据一个位置。 “玫玫,怀念吗?” 李京泽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站在她身后,“我很怀念有你的日子。” 男人微微俯身,双手撑在试验台上,将人禁锢在怀里。 他步伐向前,紧紧贴合女人后背。 沈青玫后背一僵。 “玫玫,这是你亲手创造的一切,你舍得毁掉它们吗?” 李京泽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气息温热。 “滚开!” 沈青玫侧过头,一脸厌恶。 “李京泽,我说过别搞花样,不然一切免谈!” 男人眉眼微暗,“玫玫,以前你不是铁石心肠的人。” “现在是了。” 沈青玫掀开他手,握着奖杯满脸警惕。 “五个亿拿来,我把股份给你。” 李京泽垂目,面色黯淡,“玫玫,你知道我的经济状况的,我拿不出五个亿。” 听了这话,沈青玫转身就走。 “等等!” 李京泽慢慢绕到她身边,“但我有房产,两套港城的房子,足够了。” 女人挑挑眉,“维多利亚湾旁边的那个?” 李京泽抿着唇,点点头。 “成交。” 李京泽让助理送来房产赠与协议和股份转让书。 沈青玫看着他亲手签下名字后,才签了股份转让。 事毕,沈青玫主动伸出手,“李总,合作愉快。” 李京泽木然冷脸,“玫玫,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沈青玫冷哼一声,收回手。 那个心慈手软的沈青玫,早在一次次欺骗中被凌迟了。 她拎着坤包,踱步离开。 走之前,又停下。 “李总,下次合作,请不要耍这种手段,很下贱。” 沈青玫往前走,“我说的是你。” 李京泽看着她,双眸微暗,手上的合同被揉成一团。 助理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片刻,李京泽起身,将东西扔给助理,“联系海航做股份转让,尽快。” “是。” 下了楼,沈青玫只觉身心轻松。 她看着房产证和赠与协议,默默计算,两套房产价值相等。 当初答应梁恪川事成之后分他一半,只是不知道他要房产还是要现金。 沈青玫想了想,拨通梁恪川的号码。 第一个他没接。 沈青玫正准备直接回学校找他,梁恪川又打了过来。 她脚步轻快,“喂,梁恪川,我找你有点事,当初……” “沈老师吗?” 听见这声音,沈青玫浑身一僵,头脑嗡的一下。 女人的声音? “你,是谁?” 她看了眼屏幕,确实是梁恪川的号码。 “我是贺如纯。”贺如纯回头望了眼浴室,脸上笑容得意,“恪川洗澡去了,你有什么事吗?” 第125章我喜欢你 “没什么,如果他有空的话,麻烦让他给我回个电话。” 沈青玫挂了电话。 这时,她才意识到,下午贺如纯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梁恪川也是这样认为的? 沈青玫抿着唇,只觉心头忽然空落落的,灌满酸水。 她拦了辆车,回了学校。 另一边,贺如纯删除通话记录,又将手机塞回梁恪川外套口袋。 今天她和梁恪川纯粹是偶遇。 她来这吃饭碰见了和贺氏有合作的青川集团董事,那个法国老头幽默风趣,当即邀请她一起用餐。 贺如纯到了包厢才发现梁恪川竟也在一起。 恰好服务员上菜时不小心弄脏了他的衬衫,她才陪他开了房间,没想到能有这个机会,真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贺如纯笑容荡漾,看着清理完毕,换了件衬衫的梁恪川。 “恪川,我们回去吧。” 梁恪川拿起外套,嗯了一声。 贺如纯悄悄观察他表情,“恪川,你怎么会认识路易先生?” “曾经有过合作。” 梁恪川显然不想多说,长腿一迈回了包厢。 包厢内,路易先生正在通话,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挂了电话。 梁恪川面无表情坐下,神情郁郁。 贺如纯笑意盈盈“路易先生,好久不见。”她操着一口港城话,“我记得上次见面还是在贺氏。” “是啊,好多年了。” 两人亲切地做了贴面礼。 梁恪川听着两人寒暄,心思却飞到其他地方。 她现在在做什么? 是不是真的和李京泽……复合了。 他凝望酒杯,忽而端起,一饮而尽。 贺如纯瞥见他怏怏神色,主动坐在他身边,“恪川,怎么了?” 梁恪川摇头,望着路易点了点桌面,“资料和方案已经发给你了,待会儿会有专人来接应你。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起身,转身离开。 路易愕然,“梁,你不陪我吃顿饭吗?” 梁恪川没回答,转头离开了。 贺如纯也愣住。 梁恪川从过来开始就心不在焉,现在突然离席,难不成是因为是因为沈青玫那个贱人? 她还没回过神,文助进了门。 “路易先生,你好……” 贺如纯看着文助,心下更惊。 谁不知道,文助是青川那位神秘总裁的话事人,他此刻出现在这里,难不成是—— 联想到梁恪川的那些话。 贺如纯心里有个大胆的想法。 只是这个想法太大胆,太狂妄,以至于她本人都有些难以置信。 梁恪川开着车在街上游荡。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 李氏? 那里现在或许已经没人了。 或许现在的沈青玫正在和李京泽吃饭,就像那天在学校公寓,她亲手下厨,为他做了一顿饭。 简单的西红柿炒鸡蛋而已,却带着抚慰人心的魔力。 想到这,梁恪川觉得自己心脏都要停止跳动。 顾则元说得对,他装什么情圣,装什么矜持,全是狗屁! 最重要的让沈青玫知道他的心意,知道他等了她十几年,知道当年是他跳水救了她,知道他这么多年一直在关注她! 车后,有人不耐按下喇叭。 梁恪川才意识到已经是红灯了。 他踩下油门,眼中重焕光彩。 是,他得让沈青玫知道。 就算得到的结果的拒绝,也比他在这儿伤春悲秋强。 开到一处空地,梁恪川正准备打电话,沈青玫的信息却先发了过来。 “我把东西放在你桌子上了,明天记得拿。” 梁恪川根本没意识到她说了什么,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喂,你在哪儿?” 沈青玫没想到梁恪川会主动打电话来,毕竟刚才贺如纯…… “我在学校。” “好,等我,我去找你。” 沈青玫看到这条消息,取消了屏幕上的打车订单。 十分钟后,一辆灰色保时捷出现在面前。 彼时,沈青玫正坐在路灯下,不知和谁发着消息,脸上笑容浅淡。 梁恪川看见这一幕,心口酸涩。 说不准是李京泽。 “青玫。” 他下车,坐在她身边。 沈青玫听见这句称呼有些愕然,随即回过神。 “梁教授,你今晚……” “我有件事想问你。” 他清了清嗓子,手心却因为出汗而微微颤抖。 多可笑,面对市值百亿的合同时他都没有这么紧张过,却在这次紧张了。 “今晚,你和李京……” 沈青玫一拍脑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这个给你。” 她把转增协议递给梁恪川,“这是卖股份的钱,我只要了五个亿,李京泽抵押给我香港的两套房产。如果你不想要房产,我可以挂卖之后给你转账。” 梁恪川看着面前的房产协议,面上惊愣不掩,“你今天去找李京泽,是为了这个?” 沈青玫点点头,“不然呢?” 梁恪川提在嗓子眼里的那口气忽然就松了下来。 他摇摇头,大口喘息,“对不起,对不起。” “什么?” 沈青玫不明所以。 梁恪川握紧她的手,庆幸之中夹杂几分愧疚,“玫玫,对不起,是我误解了你。” “我以为,你会复合……” “怎么可能!”沈青玫道:“我这辈子绝对不可能再原谅李京泽,他就是个畜生!” 一个连亲生母亲的性命都能枉顾的畜生! 女人看着他握紧自己的手,想起刚才贺如纯的话,眉眼微撇,默默搪开。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她起身,叫了车。 “玫玫,我有话对你说。”梁恪川拉住她,面色几分郑重,“我喜欢你。” 沈青玫陡然一僵,身体不自觉绷紧。 身后,男人舔舔唇,声音有些颤抖。 “纵使你会拒绝我,我也要说。”他深呼吸一口气,“今天知道你去见李京泽之后,我嫉妒得快要发疯,我后悔没告诉你当初救你的人是我,我更后悔没说出自己的心意。” 沈青玫眼瞳一颤。 当初救她的人,果然是他吗? “最该死的是,我明明跟着你到了李氏楼下,却不敢拦住你!一方面担心你会复合,另一方面却没有勇气承认自己的感情,我……” 梁恪川捏着女人的腕,“玫玫,你能给我个机会吗?” 第126章不准动沈青玫 月光打下影子。 沈青玫望着面前,两人身影交叠,高大的轮廓遮住她身影。 沈青玫微微垂睫,“抱歉,在拿到离婚证之前,我不太想考虑这件事情。” 梁恪川手一松,女人皓腕顺势滑下。 她加快脚步,离开黑影包围圈,上了车。 直到车子离开,她回头望。 男人依旧站在原地。 沈青玫捂着心脏,狂热地、激动地跳动。 刚才梁恪川那番话,足够让她相信贺如纯那些话纯粹是为了离间。 可纵使如此,在拿到离婚证之前,她还是没办法接受梁恪川。 毕竟,李京泽是疯子。 尤其现在,被逼到绝境之后,她不知道一个疯子会做出什么举动。 至少不能再把别人拉下水了。 看着扬长而去的汽车,梁恪川忽然回过神,上车后发了疯似的追赶。 沈青玫回去的时候,正看见梁恪川站在公寓门前。 她面色惊诧,怀疑地看了眼身后。 “你怎么过来的?” 梁恪川抿紧唇,“比你稍微快一点。” 他慢慢靠近女人,“我想说,我不会放弃!” 沈青玫抬眸,看见梁恪川眼里的光芒,“直到你接受我之前,我不会放弃。” 他说这话的时候,沈青玫觉得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那种凝重,那种认真。 说完,梁恪川转身离开。 沈青玫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心脏涌入一股暖流。 但理智随即遏制了这股冲动。 当初,李京泽也这么坚定,甚至信誓旦旦发誓赌咒,可依旧不妨碍他背着她搞那些腌臜事。 人心易变,她怕了。 第二天,两人在校门口碰上。 “沈青玫。” 梁恪川叫住她,沈青玫却只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她总觉得两个人现在好似隔了一层东西。 算不上疏远,但也不够亲近,明明心里都惦记着对方,见面却只觉得尴尬。 身后,贺如纯见到梁恪川,态度更热烈,“恪川,你昨晚喝了酒,今天不吃早饭胃一定难受。” 她将早餐给他,“这是我亲手做的,你也在国外长大,你尝尝正不正宗。” 昨天晚上回去之后,贺如纯和哥哥通了电话,才得知梁恪川的真实身份。 贺如铮在电话里千叮咛万嘱咐,“如纯,贺家势大,但青川势力更庞大。如果你能和梁恪川交好最好,可如果不能,至少不要惹怒他。否则,贺家难免灭顶之灾。” 贺如铮最是了解这个妹妹,从小就被家人溺爱惯了。 张扬跋扈,占有欲强,凭着贺家小姐的名声在外耀武扬威。 可这次不一样。 贺如纯虽然答应了,但明显没听进去。 梁恪川回头看了眼她,面色微冷。 “你跟我来一趟。” 听了这话,贺如纯心中大喜,忙跟上去。 “恪川,要做什么?” 男人没回答,只把她带到一个空教室。 离上课还有半小时,学生都还没来。 贺如纯看着梁恪川,心脏扑通扑通直跳,“恪川,你要……” “贺如纯!”梁恪川声线冰冷,眼神睥睨,令人望而生畏。 “昨晚趁我整理衣服的时候,你动了我的手机。” 不是反问,是肯定。 贺如纯心中一紧,顿时意识到什么。 “不是,我只是不小心挂断了一个电话,并不知道是什么。” 她慌张后退,眼神不自觉向外瞟。 梁恪川气场太强大,不怒自威,吓得贺如纯心肝颤。 怪不得哥哥说不要惹他。 这样简单一面,就足够让她胆寒,更不必说他身后的青川集团。 “我不喜欢说谎的人。” 梁恪川眯着眼,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我没说谎……” 贺如纯心虚不已。 梁恪川不管她是什么表情,冷声道:“以后别来烦我!” “还有,离沈青玫远点!” 他一脸厌恶,好似贺如纯是什么恶心人的东西。 贺如纯看着梁恪川离开,一股巨大的屈辱感传遍全身。 她长这么大,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 贺如纯眼中淬满毒液。 她就不信,她连一个离过婚的女人都比不上! 梁恪川,早晚是她的! 出了教室,梁恪川手机响起。 他接通,声音满是戾气。 “说。” 顾则元狐疑望了一眼,“大早上的吃炮仗了?” “路易那个老头今天就走了,你还出面吗?” “我今天很忙。” “明白了。”顾则元道:“还有,李京泽今天一大早联系了我们,说愿意用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交换,今天签合同。” “嗯,持续跟进。” 梁恪川回了办公室。 “放心,一定。”顾则元翻开文件,“还有件事……” 他皱着眉,“李京泽出让了百分之十的股份给了贺家,你知道吗?” “贺如铮?” “不,是贺如纯。” “大概率不是李京泽主动出让。”梁恪川声音淡淡,“还有件事,派一队保镖,保护沈青玫。” “李京泽图穷匕见,可能会有大动作。” 顾则元面色一凝,“你觉得他会对沈小姐不利?” “不一定。” 李京泽这人,看似温文尔雅,实则占有欲极强,不然不会和沈青玫掰扯这么久还没离婚。 以他的行事作风,绝不会让自己吃亏。 离婚分割财产暂且看作他良心未泯,但这次用五个亿房产换股份,实在是戳痛了他心窝子。 或者说,他根本没觉得和沈青玫离婚了,在他潜意识里,那些股份就该是他的。 梁恪川吩咐的事情,顾则元自然抓紧办。 他明面上虽然是海航的CEO,可实际与文助无二。 只是文助负责公司事务,他负责人身安全和应酬往来。 这个海航,与其说是金融公司,不如说只是一个工具。 与此同时,李京泽签下股份转让书。 郑经理笑道:“李总,合作愉快。” 李京泽臭着脸,强勾起嘴角,“合作愉快。” 郑经理离开之后,李京泽站在窗户前,看着车子离开。 他冷着脸,吩咐下去。 “联系贺如纯,尽快推进项目,不能再耽误了。” 助理领命离开。 他站在窗前,犹豫踱步。 半晌,拨通电话,“今晚,把沈青玫引到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