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京泽直勾勾盯着台上的女人。
沈青玫满目自信,落落大方,好似世界上最耀眼的明珠,绽放光芒。
而台下,众人看着她的目光只有惊艳。
三个小时的演讲,沈青玫没有停歇,滔滔不绝。
台下众人听得仔细,没有一个人因为她的学历而轻视她,更没有一个人因为她的身份而怀疑她。
姜教授看着台上大放异彩的学生,不自觉红了眼眶。
若是当初何毓敏迷途知返,或许也会如此惊艳众人。
梁恪川目不转睛,一双黑眸荡出浅淡笑意。
这才是沈青玫,这才是沈青玫该走的路。
那些妄想斩断她的未来,湮灭她光芒的人,才罪该万死。
想到这,男人眼眸一暗,偏头望去。
李京泽依然沉浸在震惊中,久久没缓过神。
台上光芒四射的女人,真的是沈青玫?
结婚三年,他几乎忘了女人这副模样。
毋庸置疑,沈青玫很美,很有能力。
他永远不会忘记初见她那天的惊艳,女孩穿着最普通的校服,扎着高马尾,好似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花,清纯动人,娇艳欲滴。
他第一眼就被吸引。那时父亲已死,母亲苦苦支撑,他们卖掉了房子车子,却依旧还不清巨额债务。
李京泽觉得自己像阴沟里的老鼠,却在那时忽然有道光照亮了内心。
入学后,他知道了沈青玫是玫瑰医药的独女,这所重点高中的全校第一。
这让李京泽大受刺激,他努力学习,和她考了同一所大学。
只是考上同一所大学的他依旧自卑,说不出爱,只能偷偷跟踪。
他知道沈青玫家里近乎破产,知道她有个出了车祸需要高昂医疗费的母亲,知道她的父亲娶了续弦,知道所有的一切……
终于,他有了机会。
沈青玫兼职晚归掉进公园人工湖。
只是他不会游泳,出去找人求救也没找到,当他再回来的时候,沈青玫已经被人救上岸了。
他拨通了急救电话,把人送到了医院。
当沈青玫醒过来问他是不是他救了自己时,他立刻意识到这次机会不可多得,占有欲作祟下,他卑劣地承揽了所有功劳。
后来的事顺其自然,两人恋爱、毕业、结婚。
毕业后,沈青玫原本打算继续进修,申请了国外的医学院。
可那时,他的占有欲再次作祟,偷偷删除了那封邮件,将沈青玫留在了身边,陪他共渡难关。
幸运的是,她利用沈母留下的人脉,竟真的让李氏死灰复燃,让他一跃而成北城新贵,估值百亿。
可那时,他又有了新的想法。
等到项目成果推出,沈青玫作为项目负责人,一定会成为万众瞩目的存在。
李京泽知道自己的卑劣,他只想小心翼翼藏着她,保护她,不让别人看见她的美丽。
所以,他再次找借口把她革职,调到身边。
本以为一切会这么顺顺利利下去,可是沈青玫发现了他的秘密——三年前的那个错误。
李京泽痴痴望着台上。
女人身影曼妙,声音清润,正在回答媒体的问题。
前两个都是专业相关,沈青玫对答如流,并且在此基础上做了延伸,令人赞叹。
这时,一位记者接过话筒,“沈女士,请回答我一个比较冒犯的问题。”
“据我所知,您手上戴的黄钻戒指是年前佳士得拍卖会上,一位匿名富商买来送给爱人的,请问那位富商是您的丈夫吗?”
问题一出,众人哗然。
在一个严谨的学术会议上问这种问题,实在是对演讲者的不尊重。
可媒体有时需要噱头抓人眼球,现在就是如此。
并且,若沈青玫拒绝回答,或者答案不妥,很可能会陷入舆论风波。
一个富商的妻子,会沉下心来研究实验项目吗?
沈青玫攥着话筒,目光低垂。
价值近亿的黄钻戒指异彩纷呈,尤其在灯光下,更加美轮美奂。
李京泽紧盯着沈青玫,心中鼓噪,手心渍出冷汗。
他既期盼她的肯定,又担心肯定后媒体的质疑。
那时,他和李氏……
另一道目光同样汇聚在她身上,同样紧张。
女人感受着台下各异的目光,敬佩、欣赏、怀疑、嫉妒。
她笑容不变,弧度依旧。
“感谢这位记者老师的提问,黄钻戒指确实是我丈夫送我的礼物。”
话音落,李京泽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目光愈加热火。
同时,另一道目光好似熄灭星火,黯淡无波。
“那请问您丈夫是……”
“不过,他一个月前离世了。”
此话一出,全场更惊,目光掺杂几分怜悯惋惜。
尤其李京泽,脸色陡然阴沉,像打翻的调色盘,青白不接。
方可晴怯怯看一眼,没敢说话。
沈青玫亮出戒指,笑容明朗,“送了我戒指之后,我才知道他出轨,三年前就在骗我。我提出离婚,结果我们因为财产分割的事情闹得不可开交。不过幸运的是,他出了车祸,当场丧命。”
话音落,众人脸色僵硬,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表现。
说“节哀”,可沈青玫的表情明显开心。
说“恭喜”,又有些太地狱了。
台下,梁恪川看着她笑容,眼神柔和,低低笑出声来。
会议结束,媒体请国家科学院主任以及姜教授等人上台合照。
李京泽站在会场边缘,默默看着一切。
男人咬了口烟,看着拍照结束后,哈佛的主任主动找上女人。
隔着距离,他不知她们聊了什么。
可看见沈青玫的笑容,也能猜出大概来。
李京泽眉眼肃杀,他藏在身边这么久的宝贝,要藏不住了。
众人散场,自始至终,沈青玫的目光没有在他身上停留,他们之间好似隔了天堑鸿沟,无法逾越了。
沈青玫跟随姜教授上车前,李京泽叫住了她,“玫玫。”
男人皱着眉,朝她走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话音未落,沈青玫转身上车,关上车门,扬长而去。
徒留李京泽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