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传来一丝烧焦味。
沈青玫回过神,忙松开手,关上水阀。
“我,锅糊了。”
她慌张直起身,头顶碰到男人下巴。
梁恪川倒吸冷气,忙后退。
男人下颌胡茬青涩,下巴明显的一抹红。
沈青玫手足无措,扶住他,“梁恪川,你怎么样?对不起……”
男人低着头,忽地从喉间溢出低低一声笑。
“这么紧张做什么?我没事。”
沈青玫摸摸鼻子。
是她来找他帮忙,结果还误伤了他,实在尴尬。
“你再愣神,锅就要被烧穿了。”
梁恪川眼皮一撩,看向锅灶。
沈青玫脸色一变,才想起这事儿,忙关了火,开油烟机。
“你先出去包扎,饭菜待会儿就好。”
女人红着脸,背过他。
梁恪川乖乖离开,把“战场”留给女人。
十分钟后,一碟颜色鲜明的西红柿炒鸡蛋放在了餐桌上。
“还有份糖拌西红柿,你稍等。”沈青玫转过身,“米饭还有五分钟。”
梁恪川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身形忙碌的女人,一股极其充实丰裕的感觉充斥心脏。
他嘴唇不自觉勾起,心中那股欲望也愈加强烈。
沈青玫,不该是被关在木笼里面的金丝雀,更应该是展翅翱翔的凤凰。
“我得到消息,李京泽也会出席三天后的演讲会。”
他靠着门框,自然接过女人递来的碗。
沈青玫动作一顿,随后面色淡淡,“奥。”
“需要帮忙吗?”
言下之意,他有办法让李京泽离开。
“不用。”沈青玫眼尖,瞥见他伤口还在流血,蹙眉,“怎么不包扎?”
梁恪川垂眸,看着她紧张表情,喉结微滚,“家里没有医药箱。”
沈青玫皱着眉,随即翻出包,“我只带了创可贴,先处理一下吧。”
她小心翼翼用纸巾擦尽血液,“疼吗?”
女人低着头,动作很轻,好似蝴蝶翩跹。
梁恪川看不见她表情,只瞥见颤抖的鸦睫,以及发间的玫瑰香。
隐隐约约,勾魂入魄。
他哑着嗓子,“不疼。”
一个粉色创可贴盖住伤口。
“创可贴、酒精之类的要在家常备着的,以免不时之需。”沈青玫嘱咐道:“待会儿我给你列个清单……算了,待会儿我陪你去药店。”
梁恪川盯着她,忽然道:“这是第三次了。”
沈青玫一愣,抬眸,撞进男人浓深黑眸中,好似一片化不开的乌云,缠绵在眼底。
“什么第三次?”
“泡面是第一次,停车场是第二次,这次,第三次了。”
梁恪川表情郑重又严肃。
说起这,女人哭笑不得,“这次错在我,你是厨房小白,切菜纯粹难为你了。”
“不是。”梁恪川站起身,固执己见,“你帮了我三次,以后有什么事情,尽可以来找我。”
不顾沈青玫惊愕的眼神,他走到饭桌旁,“离婚律师下午四点到北城,待会儿我们一起去接她。”
“事情敲定了?”沈青玫有些不可思议,“你告诉过对方,是李氏集团的案子了吗?”
她在北城找了一圈没人敢接案子,竟被梁恪川这么轻易就搞定了。
“嗯,她接了。”
淡淡的一句话,却有着稳定人心神的力量。
“见面后,你若觉得她不合适,我再帮你找其他人。”
沈青玫瞪大眼睛,什么叫再找其他人?
律师又不是大白菜,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能找到,何况被告还是李京泽……
“来吃点吗?”梁恪川绅士地拉开椅子,示意她坐下,“下午四点才见面。”
“我不饿……”
话音未落,肚子便不争气叫了一声。
沈青玫抿了抿唇,有些尴尬。
她早晨没吃饭,中午就直接过来了,刚才闻了油烟没食欲,没想到……
梁恪川忽视她双颊浮现的薄粉,“做了太多,我吃不下,就当帮帮我。”
沈青玫点点头,“好。”
……
下午四点,两人开车到机场。
一名身穿黑色职业装的波浪长发美女推着行李箱走了过来。
沈青玫看着来人,脑中不断闪现一个名字。
直到长发美女敲了车窗,“梁总……”
梁恪川抬眸扫过她,林芝芝打了个颤,慌忙改口,“总是见外,我自己去就好了,哪用两位来接啊哈哈哈……”
梁恪川下了车,将她的行李箱装进后备箱。
此刻,沈青玫终于想到面前女人的名字,怪不得她第一眼就觉得熟悉。
这位可是梁明婧的偶像,她口中从无败绩的女战神,京圈律所奉为圭臬的民事大佬。
毕业当年就凭借一场拖延四年的离婚案一战成名,后来更是用一场漂亮的家族遗产纷争案奠定了在律政界的地位,成为官商界大佬贵妇们的座上宾。
那几年,想约她见一面,要排到两年后。
只是后来不知为何原因,林芝芝从民事婚姻转战经济,出国后就再没回国。
沈青玫望着后视镜。
梁恪川正关后备箱,一旁的林芝芝面色局促,甚至有些紧张。
这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沈青玫回过神,下了车。
林芝芝见她,主动伸出手,“你好,我是林芝芝。”
沈青玫浅握住她手,“林律你好,我是沈青玫,我的离婚案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的。”林芝芝忙摆手,望一眼男人。
“上车吧。”
梁恪川打开车门。
上了车,林芝芝迅速进入状态。
“来之前我简单了解过你的离婚案,情况比较复杂。”林芝芝望着她,“可真正的难点在于你。”
沈青玫抬眸。
“沈女士,你真的确定要离婚吗?”
林芝芝面色认真,“离婚案,我经手过很多,可有时最大的难点不在于案件本身,在于当事人。”她一字一句开口,“你真的能确定,放弃所有回忆,不惜一切代价离婚吗?”
沈青玫沉默。
手机叮咚一声,是李京泽的消息。
“玫玫,今晚我要见个客户。”
她收起手机,和李京泽相识十年,相恋七年,结婚三年。
最落魄的时候,两个人躺在出租房里为彼此加油。
那时,男人搂着她的腰说:“玫玫,我这辈子若是负了你,就让我天打雷劈!”
后来,她在李家老宅撞破所有。
她身边最亲近的两个人,同时背叛了她。
半晌,沈青玫点点头,声音坚定,“我确定,我要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