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保护。”
李京泽声音郑重,重新挟住她手。
力道之大,崩出血迹。
沈青玫眼眸低垂,才发现他手心被瓷片割出道血痕。
鲜红的血液顺着他掌心流进她手,顺掌纹蔓延。
“我不需要这样的保护。”
沈青玫攥紧手机,声音喑哑,“请你出去,我的离婚律师会联系你的,我们法庭见。”
李京泽皱起眉,“玫玫,你为什么要这么固执?我……”
“京泽哥,念念吵着要见你。”方可晴闯进门,看见两人紧握的拳,眼下一暗,又见渗出的血迹,惊呼道:“你受伤了?我去叫医生。”
“站住。”李京泽站起身,转身离开,“你先休息,我去看念念。”
房门关上。
沈青玫拨通几个律所电话,一听是李氏离婚案,全都推辞不敢接。
片刻后,她攥紧拳,摔了手机。
李京泽这条疯狗,果真要断了她所有的路!
沈青玫按着眉,深吸一口气,“陈姐,进来。”
陈姐站在门口,犹犹豫豫不敢进。
“太太……”
“做完这个月,你就离职。”沈青玫闭着眼,“赔偿金失业金会和这个月工资一起打到你的卡上,待会儿我会写封推荐信。”
陈姐慌了神,“太太,我不会再犯了,我以后只听您一个人的!”
沈青玫冷着脸,不为所动。
“陈姐,我只是辞退你,已经仁至义尽。”
李京泽已经让她深恶痛绝,绝不会再容忍人背叛她。
有了她的推荐信,陈姐只会在家政圈更加抢手,不会失业,也算不枉她这几年兢兢业业的工作。
陈姐明白她的意思,不说话了。
手机响了两声,沈青玫以为是李京泽又出什么幺蛾子,不耐点开,却发现是梁恪川发来的问号。
沈青玫往上翻着聊天记录,眉心一跳。
刚才她不知何时误触了聊天框,发送了99+的表情包,全是平时她发给李京泽的“亲亲抱抱”。
沈青玫连忙解释,“不好意思,是误触。”
梁恪川回了个嗯,“今晚我临时有事,过不去了。”
女人忙道:“我没事,呛了点水而已,明天就能出院了。”
今天梁恪川救了她,已经是救命大恩了。
梁恪川摩挲着键盘,车窗隐现他晦涩面容,“梁明婧说,你要找离婚律师?”
“是,北城律所没人敢接。”沈青玫眼眸微暗,又看到对方的消息,“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可以帮你。”
“真的?”
她旋即想到梁恪川的身份,难不成是动用梁氏法务部?
那头的男人似乎能窥探她的心思,“与梁家无关,我只问你,是真心想离婚吗?”
沈青玫看着屏幕。
病房灯光炽白,反射在屏幕上,倒映出她的表情。
平静,懊悔。
半晌,她打下一个字。
“是。”
屏幕另一端,得到答案的梁恪川眉目微舒,“明天见。”
“好的,明天见。”
助理看到他模样,战战兢兢站在一旁不敢抬头。
多稀奇啊,这位冰块脸最近不知道被谁下了蛊,有事没事就笑两声,瘆得他头皮发麻。
梁恪川看着窗外,声音听不出情绪,“文助,联系法务部主任,让她明天回国。”
文助嚅嚅唇,那句“她有案子”还是咽了下去。
“林律处理完手上的案子后,大概明天下午四点到北城。”文助翻了行程表,“您明天下午有个应酬,是与李氏的李京泽李总。”
男人眉眼促狭,笔尖微顿。
文助忙解释,“李氏上市在即,还差最后一轮融资。”
“推了。”
梁恪川掀开文件,入目白纸黑字百亿订单。
文助不敢多问,只照实推了应酬。
第二天,沈青玫接到姜教授消息的时候,正准备回家。
“青玫,助教的事情有些差错,我正和校领导交涉,你稍安勿躁,先准备好演讲。”
“好的老师。”
沈青玫并不惊讶,昨晚李京泽便已经摆出态度,若真的轻易掀过,反而不是李京泽的作风。
她拦了车,去找梁恪川。
梁恪川回国成为实验室负责人,符合北城人才引进计划暂居北医大教授宿舍,独栋单身公寓。
沈青玫到的时候,梁恪川正在吃午饭。
一进门,泡面味道扑鼻而来。
她皱眉瞥一眼,桌上平板正播放着人体解剖视频。
“你中午就吃这个?”
沈青玫放下包,看见饭桌除了一碗泡面外再无其他。
梁恪川微微挑眉,陌生人得知他吃饭习惯的第一反应要么嫌恶,要么害怕。
沈青玫却模样如常。
“嗯,太忙。”
女人挽起袖子,“厨房在哪儿?冰箱里有菜吗?”
她打开冰箱,只有鸡蛋和一些水果。
梁恪川轻咳几声,遮掩尴尬,“我不常在家做饭。”
“那来帮我打下手。”
沈青玫站在厨房,随手抽了根筷子盘上头发,动作利落。
她今天穿了件白衬衫,配深蓝牛仔裤,勾勒出她窈窕身形,阳光顺后窗打进小厨房,为女人身影蒙上一层光芒,更显仙姿佚貌。
梁恪川喉结微动,解开衬衫袖口上前。
“把西红柿洗了,切成块。”
沈青玫并不拘束,“帮我系上围裙。”
两指相碰,滑过她指尖,男人睫毛一颤,修长手指系上带子。
梁恪川望着她结了茧子的手,双眸一暗,“你在家经常做饭?”
“嗯,李京泽常应酬,我常炖一些养胃的汤备着。”沈青玫打开火,幽蓝火焰照亮她脸,看不见一丝表情,“有段时间我婆婆身体不好,吃不下饭,我特意去学了药膳。”
厨房静默片刻,只听见水流声音。
“李京泽知道吗?”梁恪川声音幽幽,“你为他付出那么多。”
“这问题还有意义吗?”
沈青玫已然灰心,她和李京泽,终归会分道扬镳。
她从不后悔以前付出的真心,因为那时她真的轰轰烈烈爱过。
虽然结果是错误的,可至少过程刻骨铭心。
“嘶~”
身后,男人倒吸一口冷气。
沈青玫回头,瞥见案板刀刃残留血迹,男人捂着手,面色冷峻。
她下意识握住男人手腕,打开水龙头,血迹顺水流打了个旋儿冲到下水道。
梁恪川一只手被她捏着,另一只手撑住高台,下意识的姿势,却暧昧地像从身后搂住她。
男人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呼吸不由乱了节奏。
沈青玫丝毫没意识到此时的她和梁恪川距离多近,直到温热气息喷在耳侧,她才有所察觉。
耳侧肌肤好似被放了把火,一路灼到心头,怦怦直跳。
分不清是她的,还是男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