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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咬掉块肉

作者:拉尼亚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江怜垂首退出内殿,她站在廊下,雨丝斜飞,打湿了她的裙角。


    指尖传来隐隐的刺痛,她低头看去,太后方才的甲套在她掌心留下几道细小的血痕。


    雨声隔着窗纱变得朦胧,却掩不住殿内隐约传来的争执声。


    “皇儿糊涂!她不过是个宫女出身……”


    “母后慎言。”


    萧景承的声音冷得像冰:“当年先帝的娴妃也是宫女出身。”


    “那怎么能一样……”


    太后蓦然压低了声音,以至于后面的词句她都有些听不真切。


    一个小宫女递来一方素帕:“姑娘可要擦一擦?”


    江怜抬眸,认出这是慈宁宫的二等宫女喜鹊,曾在御膳房与她有过几面之缘。


    “多谢。”


    她接过帕子,状似无意地问道:“太后娘娘近日可好?我瞧着殿内的熏香似乎换了方子。”


    喜鹊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自打寿宴那事之后,娘娘夜里总睡不安稳,太医新配了安神的香料。”


    她忽然噤声,因为殿内传来茶盏碎裂的声响。


    廊下一片安静,只余下众人沉沉的呼吸声。


    江怜看向那扇雕花门,偏偏在此时换了熏香,是有所防备还是心虚?


    雨势渐大,檐角的水珠串成银线。


    约莫半个时辰后,殿门终于打开,萧景承面色如常地走出来,唯有眼底凝着一层寒霜。


    江怜与萧景承四目相对,他眼底翻涌的情绪让她心头一颤,还未及反应,手腕已被牢牢握住。


    “回宫。”


    他简短地命令。


    雨幕中,明黄华盖在头顶撑开一片晴空。


    萧景承的手掌温热干燥,与她冰凉的手指形成鲜明对比。


    “手怎么这样凉?”


    他摩挲着她掌心的伤痕,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日的天气。


    江怜却从他微微收紧的指节读出了怒意:“奴婢不碍事。”


    萧景承的面色却没有半分缓和,正欲开口,前方宫道却传来嘈杂声。


    王睿德立即上前,那领头的将领同他低语片刻,王睿德回到轿辇旁,看了江怜一眼。


    江怜心领神会,欲起身下轿,却被萧景承拉住。


    “无妨,王睿德,说。”


    王睿德这才开口:“陛下,赵副将已招供,毒灵芝一事是他一人所为,和云大将军无关。”


    江怜随着王睿德略有些尖细的嗓音看向眼前的雨幕,十余名披甲侍卫押着个血人跪在路中央。


    云震霆的副将赵岩?


    此人向来对云震霆忠心耿耿,私底下恐怕也帮着做了不少的腌臜事。


    她虽料到云家势大,不能轻易撼动,但此事事关重大,必然也要狠狠咬掉他一块肉。


    却没想到云震霆的左膀右臂就这样给祭了出来。


    也不枉她这一遭。


    萧景承接过供词扫了一眼,冷笑出声:“赵岩?好大的胆子。”


    转头对江怜道:“你先回去,朕去去就来。”


    江怜垂眼恭顺道:“是。”


    萧景承派轿辇送她回到养心殿偏殿,春诗早已在廊下张望,看见她出现后面露喜色,立刻撑着青伞迎上前来。


    “姑娘可算是回来了!”


    她一边护着江怜回到殿内,一边和夏画搭配着将江怜的披风取下,续上暖炉。


    这一趟江怜本就是一直强撑着身子,如今已然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被二人服侍着靠到了暖好的软榻上。


    看着殿外明显增守的侍卫,江怜对春诗先前的无故消失只字不提,只是捂着唇角咳嗽了几声。


    春诗比夏画机灵些,见状面色担忧:“姑娘莫不是出去这一趟淋了雨,着了凉?”


    江怜顺着她的话,语气虚弱:“我也不知,只是觉得有些乏力,身子也有些冷。”


    春诗夏画对视了一眼,两人更为着急,皇上命令她们二人照顾江怜,要是江怜出了什么差错,她们可无法担责。


    夏画立即开口:“我跑的快,现下就去请秦太医来为姑娘诊治。”


    江怜没推诿,眼底闪烁着一丝精光:“有劳了。”


    时间耽搁不得,秦太医在宫中多年,游走在各宫贵人之间,许多事情都瞒不过他。


    太后宫中熏香一事,或许他也知道什么。


    既然有玉佩为信,倒不妨让她一试。


    不多时秦太医就被夏画急匆匆的领着到了偏殿,春诗语气焦急。


    “秦太医,您快些给姑娘看看,姑娘本就重伤未愈,若是再感染了风寒可就不好了!”


    秦太医闻言面色也有些严肃,搭上了江怜的脉仔细诊断,江怜一只手搭在床沿,另一只手捻着帕子捂唇轻咳了几声。


    春诗和夏画还在旁边瞧着,急忙问:“如何?可有大碍?”


    秦太医看了江怜一眼,紧皱的眉头松懈了些。


    “江怜姑娘吹了些风,我为姑娘施针,再开几副药方,你们二人去抓药煎药,一定要亲自盯着,不得走神。”


    两个宫女如蒙大赦,领了药方就去准备了。


    小宫女和侍卫都站在外间守着,殿内就只剩下秦太医与江怜二人。


    江怜坐姿身子,姿态端正。


    “上次忙乱,太医又走的匆忙,有些不便细说,所以此次才用了这等拙劣的法子,还请太医勿怪。”


    秦太医坐在软榻边上的圆凳上,摇了摇头,神色了然:“姑娘聪颖,可是想问老朽那半枚缠枝莲玉佩的事?”


    他声音不大,却足以江怜听得真切,她藏在被褥下的手捏紧玉佩,紧盯着秦太医的眼睛,没承认,也没否认。


    “秦太医都知道些什么?”


    秦太医扶着胡须,看透她眼底的防备,望向窗外渐晴的天空,似是在回忆什么,叹息了一声。


    “这枚缠枝玉佩原是我一老友所得,他喜玉,偏偏对这不甚昂贵的玉尤其珍视。只是可惜,我那老友料到自己即将身死,这才把这残余交到了我手上。”


    江怜皱起眉头,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秦太医那喜好玉石的朋友显然不可能是她那穷苦贫困的父母。


    哪怕这样的玉石不算昂贵,也不可能会出现在父母身上,但爹娘更不会是偷盗之人。


    倘若这枚玉佩是秦太医的朋友所得,那为何另外半枚会让母亲交给自己?


    “敢问太医的朋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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