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云霆霆话音落下,两名云家亲兵抬着一个紫檀木托盘,小心翼翼地步入殿中。
托盘上覆盖着明黄色的锦缎。
亲兵在殿中站定,云震霆猛地抬手,揭开了锦缎。
一株通体赤红的灵芝暴露在众人眼前。
那灵芝色泽温润,在殿内辉煌灯火的映照下,显得更加光彩夺目。
“嘶……”殿内响起一片惊叹抽气声。
千年灵芝,传说中的圣药,其珍稀程度,足以作为一国重宝,没想到云家竟真能寻来此物。
江怜看着众人反应。
太后眼中闪过讶异,身体微微前倾。
许燕柔掩唇轻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算计,目光在灵芝和江怜之间来回逡巡。
阿依慕挑了挑眉,深邃的眼眸里兴趣更浓,仿佛在看一出好戏。
云瑶青更是激动得身体前倾,眼中爆发光芒,仿佛看到了自己翻盘的希望,她的复宠,全在此一举了!
萧景承面色沉静,目光落在灵芝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白玉扳指。
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帝王的回应。
江怜则屏息凝神,云瑶青,我就让你看看,这份“祥瑞”,究竟是福是祸?
江怜的声音穿透了这片寂静:“陛下,太后娘娘!”
江怜从萧景承身后一步踏出,跪在了大殿中央。
她背脊挺直,脸上带着虔诚,声音清晰,回荡在大殿中:
“此千年灵芝,乃天降祥瑞,亦是云大将军一片赤诚之心!但药性珍贵,亦需谨慎。”
她顿了顿:“北疆至京城,路途遥远,运送途中若稍有不慎,沾染了污秽邪气,如若被有心之人做了手脚,反成祸端,岂非辜负了大将军一片赤诚,更恐有损太后娘娘凤体!”
她的话让众人心头一惊。
“放肆!”云震霆勃然变色,厉声怒喝,“简直是危言耸听,你就是污蔑本将忠心,亵渎祥瑞!此灵芝由本将亲兵日夜看守,寸步不离,岂容你……”
“大将军息怒!”江怜毫不畏惧地迎上云震霆的目光,声音依旧平稳,打断了对方的咆哮,“奴婢并非质疑大将军忠心,只是……太后娘娘凤体尊贵,万金之躯,岂容半分闪失?此灵芝既是献与太后娘娘,自当确保万无一失!”
她恭敬转向御座上的萧景承和太后,深深叩首,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之上:
“奴婢江怜,愿以身试药!为太后娘娘凤体安康,先行尝验此灵芝!若此物真乃祥瑞,奴婢有幸沾染福泽,是奴婢的造化!若有不妥……”
她抬起头,眼神决绝:“奴婢贱命一条,死不足惜,只当时报答陛下与太后娘娘活命之恩。”
这份视死如归的决绝,瞬间震撼了在场所有人。
“你……”云震霆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江怜,却一时语塞。
江怜早就料到,若云震霆强行阻拦,反倒显得心中有鬼,只有她以命相搏,她小小宫女的身份,才能更加坐实云家的罪名。
萧景承的瞳孔骤然收缩,捏着白玉扳指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瞬间泛白。
他紧盯着殿中央那个纤薄身影,心里掀起惊涛骇浪,护好自己?她就是这样护好自己的?!
太后也微微动容,看着跪在殿中的江怜,眼中掠过复杂的情绪。
“好一个忠心的奴婢。”许燕柔轻轻抚着自己隆起的腹部,她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阿依慕则微微眯起了眼,等着看接下来的好戏。
“准。”萧景承的声音终于响起,瞬间压下了所有的议论。
王睿德立刻躬身上前,从紫檀木托盘中,小心翼翼地用玉刀切下一片灵芝,置于白玉小碟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那片灵芝上。
江怜深吸一口气,宽大的袖口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滑落,露出一小截纤细手腕。
她用指尖将灵芝吞服。
不多时,她的身体猛地一晃。
整个人以极其狼狈的姿态,猝不及防地向旁边栽倒。
尖锐刺耳的碎裂声骤然响起,压过了所有的惊呼。
江怜倒下的身体,不偏不倚,重重撞在了太后身侧案几上。
案几上那只太后最心爱的七彩琉璃莲花盏,被这撞击猛地扫落在地,瞬间摔得粉碎。
晶莹剔透的琉璃碎片四散飞溅。
“啊!”太后身边的宫女发出惊呼。
江怜,重重摔倒在碎琉璃和金砖之上。
她蜷缩着身体,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她捂着喉咙,身体剧烈地痉挛着,额角渗出冷汗,沿着脸颊滑落。
“呜……”她痛苦地蜷缩着,目光涣散地望向御座的方向,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大口的鲜血从嘴角流出。
整个慈宁宫大殿,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被惨烈一幕震惊得无以言表。
“砰!”
一声巨响,是萧景承将面前的御案狠狠拍下。
萧景承的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那双眸子直直射向殿中的云震霆。
“太医!!!”萧景承的怒吼打破了死寂。
早已待命的秦太医连忙到江怜身边,他扑到近前,搭上她冰冷的手腕。
他脸色凝重,指尖下的脉搏微弱混乱,几乎难以捕捉。
他迅速翻看江怜的眼睑,又沾了一点她嘴角的鲜血放在鼻尖嗅闻,脸色越来越难看。
“如何?!”萧景承的手紧握成拳,声音嘶哑紧绷。
秦太医满头冷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颤抖:“回、回陛下!江怜姑娘脉象紊乱微弱,口吐鲜血,瞳孔涣散……此乃、此乃烈性剧毒侵体之兆啊!“
“剧毒”二字如同最后的宣判,狠狠砸下,江怜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云瑶青,这场戏,该你上场了。
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不!不可能!”云瑶青失声尖叫,声音尖锐刺耳,“是这贱婢自己!是她自己服毒陷害!是她!陛下明鉴!是这贱婢陷害我们云家!”
“闭嘴!”萧景承的怒吼再次响起,手指向云震霆:“云震霆!你还有何话说?!”
云震霆躬身跪下,声音嘶哑悲愤:“陛下!臣冤枉!臣对天发誓,绝无此心!这灵芝定是被人做了手脚!是有人要陷害我云家!陛下明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