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
赵太医的药膏当真是灵验,只是涂了一下午,此刻便能自如行走。
既然能走了,她就不得再以伤员之名躲懒,贴身侍奉的活计,立刻就要坐起来。
紫檀御案前,萧景承坐在一旁。
江怜立在身侧,指尖捏着墨条。
龙涎香混着墨条被研磨开的清香,弥漫在养心殿之中。
墨水研磨得够浓稠了,她便放下墨条,细微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堂中格外清晰。
萧景承执笔的手似乎顿了顿,但他并未抬头,目光落在面前奏折上,眉头微蹙,像是在沉思什么。
江怜屏息退开半步,端起一旁晾得七分烫的雨前龙井,回到御案前。
她将茶盏稳稳放在萧景承的右手边。
江怜收手,衣袖不经意拂过桌案,一阵极清淡却又无比熟悉的幽香弥漫开来——
萧景承眸色一蹙。
是明瑶的气息,这独特的幽香,是江怜精心调配的,以香熏衣,气味浸在每一寸衣料之中。
江怜微微欠身,余光却捕捉到了萧景承那只执笔的手。
他缓缓抬眸,目光落在江怜的侧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情愫。
“风筝。”萧景承幽幽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沙哑,打破了殿中的寂静,“做得如何了?”
江怜温顺颔首,维持着恭敬的姿态:“回皇上,骨架已经扎好,也蒙上了素娟,只是……”
她顿了顿,停得恰到好处,随即语气中带了些追忆:“我正想着,该绘个什么花样,还记得小姐从前最爱双飞燕,绘在风筝上,飞起来也是活灵活现。”
萧景承的眸光沉了沉,翻涌起片刻追忆的涟漪。
他侧目,拿起手边茶盏抿了一口,试图掩饰眼底的情愫。
“若是小姐知道皇上还记得她爱放风筝,定会十分欢喜。”江怜放低了声音,目光盯着萧景承手中的茶盏。
待他放下,江怜欠身准备添茶。
袖口拂过时,又将那抹乱他心智的香带了过来。
丝丝缕缕侵入肺腑,萧景承抬眸,看着眼前女人单薄的身影,竟有些模糊。
江怜?明瑶……
江怜就要将手收回时,一只滚烫的大手猛地攀上了她端着茶盏的手腕。
“啊!”江怜身子一僵,红唇挤出一阵短促的惊呼。
手中茶盏猛地倾斜,茶水泼溅了出来,登时晕湿了奏折的一角。
江怜心头一紧,心脏在胸腔中疯狂擂动。
萧景承却没有松开的意思,攥的反而越发紧了,痛感四起,江怜被迫抬眸,不期然撞入他幽深的眼底。
他目光紧紧锁定江怜,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滚烫的目光自江怜的眉目扫过,停留在了她的红唇之上,带着一种极强的掌控。
“这香……”萧景承幽幽开口,唇畔闪过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的确怡人。”
“以后,只准在朕面前用。”
指腹带了些力度在江怜手腕处摩擦,他像是在把玩自己的物件,目光带着极致的掌控。
“是。”江怜垂首应声,香料生效了。
萧景承依旧没有放手,每一次的摸索,仿佛是要将对明瑶的执念,揉进江怜的身体里。
江怜心绪平静,垂眸看着他的手。
这执念,是独属于她的护身符,亦是武器。
晚膳后,宫殿的烛火又亮了许多。
江怜捧着明黄寝袍侍立于龙榻旁。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萧景承的身影出现在内殿门口。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倦意,白日里紧绷的身段,此刻也似乎松弛了些许。
他径直走到榻前,并未看向江怜,只是极其自然地张开了双臂。
江怜上前一步,龙涎香瞬间将她整个包裹起来。
她伸手,指尖探向他的领口,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他颈侧的肌肤。
一颗颗盘扣解开,江怜的手也缓缓向下,指尖碰到了他胸前的衣料,感受到了下面结实的轮廓。
殿内烛火摇曳,江怜始终低垂着眉眼,神情专注。
她动作极慢,不知多久才解开了最后一颗盘口。
只是收回手指时,指尖却无意间划过他的心口。
细微的吞咽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那一刻,萧景承心跳的节奏似乎有片刻的紊乱。
随后,江怜替他褪下外袍。
之后,便是换上寝衣。
江怜展开寝衣,双臂环过萧景承的蜂腰。
腰后的绦带需要整理,江怜的身子微微向前送了送,她几乎整个贴在他的怀里!
她的半边身子埋在宽大的寝衣里,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的感觉到——
萧景承的身子,似乎僵住了。
腰后整理绦带的手停了下来,江怜颔首就要抽离。
霎时间,一只滚烫的像是烙铁的大手带着沉稳的力度紧紧握住她的手腕。
江怜蓦地抬眸,撞进他深沉的眼睛。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此刻却翻涌着赤裸裸的欲望。
他紧紧盯着这张与明瑶九分神似的脸,灼热的目光落在红唇之上。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薄唇紧抿,腕上的温度烫的惊人。
江怜垂眸,目光落在了萧景承剧烈滚动的喉结,霎时间,攥着手腕的力道似乎又加重了一些,仿佛要将那纤细的腕骨捏碎。
此刻,时间仿佛静止,凝结在男人汹涌的眸底。
烛火将两人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之上,摇曳间,两道身影仿佛在缠绕。
蓦地,萧景承眼底的烈火猛地一窒,紧捏着江怜手腕的力度骤然放松。
像是甩开什么极其厌恶的东西一般,将江怜的手腕放开。
萧景承后退一步,顺势坐在榻上,胸口依旧剧烈起伏着,仿佛刚从一场搏斗中挣扎出来。
他别开脸不再看向江怜,抬起一只手用近乎粗暴的力度揉捏着眉心,仿佛要将某种失控的情绪按压回去。
沉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强行抽离后的疲惫:“下去吧,今夜不必在外间候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