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男人的眼神顿时凶狠了起来,边上的人看着白薇已经走了,就不敢再看这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生怕下一个遭殃的是自己,但一个个的都竖着耳朵听着。
孙石开了口,舌头顶了顶腮帮子,脸上的刀疤也往起鼓了一下。
“哥们儿,你可想好了,这泡尿你能不能憋得住。”
郑家华眼神冷了下来,说话就毫不犹豫,像是完全没经过大脑思考。
“哥,我没逗你,我是真憋不住了!”
“刚才那娘儿们去找厕所的时候,我就想去了,结果她自个儿方便完了,这带我来的时候不就碰见你们了吗!”
他脸上的表情真诚,还真有几分尿急的憋屈。
“兄弟,这还不到十分钟就下车了,你说你要是没出厕所啊,那咱这生意还干不干啊!”
郑家华用了力拍开男人的手,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像生了气,嘴上的语调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
“嘿,大哥,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吧,你说咱哥俩刚认识,我连娘们儿都不要了跑过来跟着你,你咋能不信任我呢!”
“再者说了,哥们生龙活虎的,在里头干啥能十分钟不出来!”
他径直迈开长腿,这回没人拦着,都等着看孙石的脸色。
“成了,兄弟们,咱下一伙儿不到站了吗,赶紧去站门口等着呀,正好看看咱兄弟能在里头待个多长时间!”
郑家华察觉到身后没人拦着,脸色却越来越冷。
这算彻底撕破脸了,那个刀疤男绝对已经发现了他们两人都不对劲。
估摸着但凡他只要进了厕所,这群人就得守在外头。
卫生间在每节车厢的接口处,下车的地方也是那附近,不用猜都知道,等他出来了,这帮人就是硬拽也得给他拽下去!
他想啥招也不能去。
前头的包厢还看不到头儿,但时间没剩多少了,郑家华已经没空再和这帮人周旋。
抬腿往前走的功夫,肩膀就已经被一股大力攥住。
“咱兄弟家家的,你可别骗我,不是要方便去吗,我瞅着你咋还要往前走呢?”
郑家华身形放松,但一瞬间咬紧了牙关。
这绝对是个成熟的团伙,警惕性很强,如果不打起来,甚至如果不把他们打服,他们根本不会放过他。
被拐走的,绝不止这一个孩子。
他视线往更深的方向搜寻了一圈,没看到白薇的身影,包厢里声音安静,她应该也不在里面。
不出意外的话,估摸着已经走到前面了。
那既然如此,他不如临时下车,在车上反而不好施展拳脚,直接把这伙人打服了抓起来,再回去慢慢查。
白薇撞破的,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直觉告诉他,这是个答案。
只是他现在临时做了决定,那女同志却是不知情的,估摸着在车上还得有他们的同伙,那孩子也不一定这一站下车。
拖久了,她很可能有危险。
郑家华脑海中浮现出白薇临走前,两人最后一次对视的场景。
女人漂亮娇艳,眼里含的泪珠格外真切,但他注意到的却是她紧紧掐着的手心。
没有发抖,只是掐着,她很勇敢,也绝对是个有谋略的。
郑家华转过身笑了一声。
“大哥,我这就进去,你管得倒多,家里婆娘不嫌你烦呀!”
孙石笑开,“待会儿下了车你跟着哥走,保准让你再记不起家里的娘们儿!”
郑家华喉结上下滚动,压住眼底的厌恶,俊逸的五官就算在做出轻佻表情的时候,看着也格外招人。
他大步走进卫生间,把水龙头的水打开,往自己脸上拍了拍。
进了私人空间,他脸上的表情难看得吓人,眉眼低低压着,眼底全是冰冷的阴鸷。
这群人,杀人越货的事估摸着没少干,待会儿下了车就是一场硬仗。
等再开门的时候,他脸上冰冷的表情早就全收了起来,眉眼舒展,主动揽上孙石的肩膀。
“这要么说人有三急呢,我这一放完水,浑身都舒坦了!”
男人冷笑了一声,这节车厢的门口除了他们,还零零碎碎地站了几个人。
几个彪悍的男人估摸着已经提前研究好了,把郑家华围在几个人中间。
孙石脸上的笑也没了,眼神阴森地打量着郑家华。
偏偏后者像是什么也没察觉到,还自来熟地靠着孙石。
“哥,我这闻你身上还有烟叶的味儿呢,大烟可是好东西,就是可惜自个儿家园子种不了,出去买还贵。”
“跟着,你是不是就能赚到这钱了?”
郑家华隐藏得很好,谁都没有注意到他眼底的冷意。
他在试探。
那男人看他的眼神果然变了。
“咋的,看不出来啊,你这小子知道不少。”
“这一双鼻子属狗的吗,还能闻出来哥们儿抽大烟?”
郑家华心底嘲讽,浑身的血气都要涌上来,被他硬生生压下。
胳膊上的青筋却尽数浮现。
郑家华往底下扯了扯领子,露出嶙峋锁骨。
“不闻这味儿还好,一闻见给老子的瘾都勾出来了,你说我能闻不出来吗?”
孙石忽然笑了,车厢的灯光更暗,几乎只是能照亮五官轮廓。
他肤色本来就黑,一笑起来,不管是乌色的嘴唇还是眯起来的三角眼,无一不透着危险的光。
“还是个识货的,恐怕条子都没你这么灵的鼻子吧!”
郑家华听到熟悉的词,身形却连变都没变,嘴角立马勾起嘲讽的笑来。
“我呸,他们这狗屁条子,除非自个儿抽上了,要不上哪闻出来去!”
“哈哈哈哈哈,你这个兄弟,要是跟哥们儿干成了一单,哥们儿就跟你拜把子!”
“火车已经到站,请下车的旅客带好行李,牵好孩子,不要遗失重要物品……”
火车到站了。
车门缓缓打开,这趟车是往更北方的地方去的,外头的冷风呼的一下灌进来,雪粒子直往人衣服领子里钻。
外头是无边的黑暗,呼啸着冷风,火车站里只有绿皮火车外头的灯散发着亮光。
“走啊,哥们儿,咱到站了!”
郑家华攥了攥拳头,仗着黑暗的缘故,脸上的表情已经冷了下来。
到站了,他们的死期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