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浪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根本来不及多想,本能地向旁边一侧翻滚。
海狼鳗那足以咬碎骨头的巨口,几乎是擦着他的氧气瓶咬了过去,狠狠地撞在了保险柜上,溅起一串火星!
好险!
杨浪惊出了一身冷汗。
在这种狭窄的水下环境里,跟这种凶猛的顶级掠食者遭遇,自己几乎没有任何优势可言。
那条海狼鳗一击不中,扭动着强壮而滑腻的身体,再次调转方向,朝他扑来。
一场惊心动魄的水下搏斗,就此展开!
杨浪立刻放弃了切割保险柜的念头。他利用船长室里复杂的环境,与巨鳗展开了周旋。
他猛地一蹬舱壁,身体灵活地躲到一张翻倒的铁制办公桌后面。
海狼鳗紧追不舍,一口咬在了铁桌的桌腿上,竟硬生生将那根钢管咬出了一排深深的齿痕!
这畜生的咬合力太恐怖了!
杨浪不敢有丝毫大意。他手中的潜水刀,对于这头皮糙肉厚的巨兽来说,跟牙签没什么区别
唯一的依仗,就是手中的水下切割机!
他且战且退,将巨鳗引向舱门口。
在巨鳗再次张口咬来的瞬间,杨浪眼中寒光一闪,没有后退,反而迎了上去!
他将手中的切割机像盾牌一样横在胸前,同时按下了启动按钮!
“滋——!”
切割机的喷嘴瞬间喷射出一股高温的等离子弧光,在黑暗的海水中亮起一团刺眼的白色光芒!
海狼鳗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和高温刺激到了,动作出现了零点几秒的迟滞。
就是现在!
杨浪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切割机当做一柄短矛,狠狠地捅进了巨鳗那大张的嘴巴里!
“噗嗤!”
高温的弧光,瞬间烧焦了巨鳗口腔内脆弱的黏膜,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焦糊声。
剧痛,让这头深海凶兽彻底疯狂了!
它猛地甩动头部,巨大的力量将杨浪整个人都带得飞了起来,狠狠地撞在了舱壁上。
杨浪只觉得胸口一闷,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了出来。
他背上的氧气瓶压力表的指针肉眼可见地掉了一大截!
生死关头,杨浪爆发出了惊人的狠劲。
他死死地握住切割机,任由身体被甩动,就是不松手,同时将功率开到了最大!
海狼鳗疯狂地扭动着,在狭小的船长室里翻江倒海。
最终,它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抽搐了几下,便软软地沉了下去。
战斗结束了。
杨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火辣辣地疼。
他看了一眼压力表,心顿时沉到了谷底——刚才一番搏斗,氧气已经消耗了大半!
剩下的时间,已经非常非常紧张!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游回保险柜前,重新启动切割机。
刺眼的弧光再次亮起,高温精准地切割着厚重的钢板。
在极度缺氧的状态下,杨浪的动作开始变得有些迟缓,视野也出现了轻微的模糊。
但他凭借着钢铁般的意志,依然稳稳地控制着手中的工具。
“咔!”
伴随着最后一声轻响,一块厚重的柜门被成功切割下来。
杨浪扔掉切割机,迫不及待地将手伸了进去,很快,他便触摸到了一个冰冷而沉重的物体——
正是老船鬼要的那个铁盒子!
他将铁盒子紧紧抱在怀里,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就在他准备转身撤离时,潜水灯的光束无意中扫过了隔壁的通讯室。那里的门敞开着,里面一片狼藉。
但杨浪的目光,却被一个嵌在墙壁上的、看起来完好无损的防水柜给吸引住了。
在所有东西都被海水冲得乱七八糟的沉船里,这个柜子为什么还关得这么严实?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他用最后的力气游了过去,用潜水刀撬开了防水柜的搭扣。
柜门打开的瞬间,他看到了一个被防水油布和泡沫紧紧包裹着的方形物体。
杨浪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
他颤抖着手,撕开了层层包裹。
最后,一块被封装在透明防静电袋里的、布满了精密集成电路的绿色芯片板,出现在他的眼前!
袋子上,印着一排清晰的、他虽然不认识,但却无比熟悉的樱花国文字!
是它!
是备用的龙睛芯片板!
船员在沉船前,匆忙中将这最宝贵的备用零件藏在了这里!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杨浪因缺氧而濒临极限的神经。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这块梦寐以求的“龙睛”和那个铁盒子一起,死死地搂在怀里,然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疯狂地朝着海面划去。
“哗啦——!”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水花声,在氧气耗尽前的最后一刻,杨浪的头终于冲出了水面。
他贪婪地、大口地呼吸着夜晚冰冷而新鲜的空气,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双重收获的喜悦,让他几乎想要放声长啸。
当杨浪湿淋淋的身影,在哑巴船夫的帮助下,重新爬上那艘破旧小渔船的甲板时,他整个人几乎虚脱。
冰冷的海水带走了他大量的体温,极度缺氧让他的大脑阵阵发昏,肾上腺素退去后,浑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疲惫与酸痛。
但他怀里,却死死地抱着那两样东西——冰冷的铁盒,和那块承载着全部希望的“龙睛”芯片。
它们的重量,此刻彷彿比整艘船还要沉。
渔船悄无声息地驶回了一个隐蔽的废弃码头。
这里比十三行旧货场还要偏僻,空气中腐烂木头和死鱼的腥臭。
老船鬼的身影,如同一尊亘古的雕像,早已在岸边等候。
他没有问过程,独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静静地看着杨浪,象是在审视一件刚刚出水的古物。
杨浪挣扎着上了岸,将那个依然滴着水的沉重铁盒,亲手递到了老船鬼的面前。
“幸不辱命。”他只说了四个字。
老船鬼接过铁盒,粗糙的手指在冰冷的金属表面上轻轻抚过,动作轻柔得象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他没有急着打开,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干净的布,仔细地、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上面的海水和污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