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为了支持你们这个重点项目,我现场给你签发一张特别航行许可证!”
“所有航道,一路绿灯!哪个部门敢再用任何理由找麻烦,你直接把这个拍他脸上!”
说着,他真就让秘书从公文包里拿出纸笔,现场手写了一张通行证,大笔一挥签上自己的名字,又从包里掏出公章,盖了上去。
这番操作,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码头上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李强那爽朗的做派和钱理那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
钱理一言不发,弯腰捡起地上的公文包,甚至不敢再去看李强或者杨浪,转身就钻进了那辆绿色的吉普车里。
那司机也是个机灵人,一脚油门下去,吉普车卷着一股黄土,仓皇逃离了码头。
“杨浪,准备好了就出海吧,省厅那边,我还得去汇报情况。”
李强把那张分量十足的通行证塞到杨浪手里,又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杨浪点了点头,转身重新跳上东方之星的甲板,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
“起锚!升帆!我们出海!”
“好嘞!”
王虎和李大壮早就憋了一肚子的劲,听到这声命令,如同猛虎出闸,应声怒吼。
沉重的铁锚被缓缓绞起,带着哗啦啦的水声和泥沙。
那面印着浪潮渔业四个大字的崭新帆布,在海风的吹拂下,猛地张开!
东方之星发出一声雄浑的汽笛长鸣,船头破开平静的港湾水面,驶向那片蔚蓝色的深海。
船行了一天一夜,早已远离了陆地。
船员们的情绪很高涨,之前在村里听到的那些风言风语,和在码头上被钱理刁难的憋屈,此刻都化作了一股对即将到来的丰收的渴望。
他们亲眼见证了杨浪如何把一个市里来的大科长玩弄于股掌之间,又如何让县里的领导都对他点头哈腰。
在这些淳朴的渔民看来,杨浪已经不仅仅是一个能带着他们挣钱的老板,更是一个有通天本事的能人。
跟着这样的人出海,心里踏实。
眼看就要进入目标海域,杨浪把几个核心的船员,都叫到了驾驶舱里。
“各位,马上就要到地方了。”
杨浪开门见山,他摊开一张海图,指着上面一个用红笔圈出来的区域:“这片海域下面,就是大红鱼的老窝。”
“但是,今天我叫大家来,不是说怎么下网,而是要说,抓到鱼之后,该怎么办。”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这才是这次任务最关键的地方。
深海鱼出水就死,怎么保鲜,才是决定这四万块钱能不能拿到手的核心。
杨浪从旁边拿过一块小黑板,用粉笔在上面画了一个简单的鱼形结构图。
“我准备的法子,分两步。”
“第一步,叫活缔处理。”
杨浪用粉笔在鱼头和鱼尾的位置,画了两个叉:“大红鱼一钓上来,不能让它在甲板上乱蹦,那样鱼肉会因为挣扎而产生乳酸,影响口感。”
“我们要做的,是立刻用一根特制的钢针,从鱼的后脑位置刺入,瞬间破坏掉它的中枢神经,让它在感觉不到任何痛苦的情况下,立刻脑死亡。”
“然后,切开鱼鳃和尾鳍的大动脉,把它倒挂起来,让鱼血在心脏最后几次的跳动下,自己流干净。”
“最后,再用一根细长的钢丝,从脊椎的神经孔穿进去,彻底破坏掉整条脊髓神经。”
“这样一来,鱼虽然死了,但它的神经系统不会再向肌肉发送死亡信号,鱼肉就不会变得僵硬,能最大程度地保持活鱼的鲜嫩口感。”
“虽然听着麻烦,但是顺手之后,很快就能处理完。”
杨浪这番话说完,整个驾驶舱里,鸦雀无声。
王虎和李大壮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们虽然觉得这法子听着有点邪乎,但出于对杨浪的盲目信任,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林伯那张脸,却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浪娃子,你,你继续说。”
林伯吧嗒了一口旱烟,声音有些发干。
杨浪没注意到老人的变化,继续在黑板上写写画画。
“这只是第一步,杀鱼,第二步,才是关键,叫瞬时急冻。”
“就是用我们船上新装的那套设备,把饱和盐水降温到零下二十一度。”
“经过活缔处理的大红鱼,放进这种盐水里,泡上十几秒,鱼的表面会立刻形成一层冰壳,把所有的鲜味和水分,都锁在里面。”
“然后,再送进零下六十度的冷库里保存。”
“啪!”
一声脆响,林伯手里的旱烟锅头,重重地磕在了罗盘的铜壳上,溅出几点火星。
“胡闹!简直是胡闹!”
“杨浪!我当你是个有本事的后生,可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你这是在亵渎!是在作孽!”
他指着黑板上那个被画得乱七八糟的鱼形图:“我们渔民,靠海吃饭,敬的是海龙王!”
“每一条鱼,都是龙王爷的恩赐!你现在要用钢针戳它的脑子,用铁丝捅它的脊梁骨,还要把它身上的血放干!你这是打鱼,还是在行刑?”
“鱼最讲究一个全字!一条鱼卖出去,头尾齐全,鳞片完整,那才叫好货!你这么一折腾,鱼身上到处是窟窿,血糊拉次的,谁会买?”
“别说十块一斤,你白送给人家,人家都嫌晦气!”
林伯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喷到了海图上。
“还有你那个什么盐水泡鱼,更是闻所未闻!”
“鱼最怕的就是淡水和盐!你这一泡,鱼肉不全都给腌坏了?到时候外面看着是好的,里面早就烂了心了!”
“浪娃子,我告诉你,这法子,不行!绝对不行!你要是真敢这么干,不光是糟蹋了鱼,更是犯了我们渔家的大忌!”
“会招来报应的!到时候别说捕大红鱼,我们这船人都得跟着你倒血霉!”
林伯的话,也砸进了所有老船员的心里。
他们都是在海边长大的,从小听着龙王爷的传说,遵守着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
林伯说的每一个字,都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