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干什么?难道你还想强行出海不成?”
钱理有些色厉内荏地喊道。
杨浪还是没有说话。
他拿起操作杆,操控着那条粗壮的液压臂,缓缓地伸出了船舷。
液压臂顶端机械抓斗,张开了它狰狞的嘴。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那只巨大的机械抓斗,移动着。
只见那抓斗,越过码头的边缘,精准落向了码头边上一块废弃的水泥墩子。
那水泥墩子,是以前建码头时剩下的,少说也有四五吨重,像一座小山一样,常年被扔在那里,风吹雨打,纹丝不动。
“他要干什么?他要夹那个水泥墩子?”
“疯了吧?那玩意儿,得用大吊车才能吊起来!他那两条破铁胳膊,还不得当场就断了?”
村民们议论纷纷,都觉得杨浪是在异想天开。
钱理更是嗤笑一声。
在他看来,杨浪这就是在做最后的、徒劳的挣扎,想用这种哗众取宠的方式,来挽回一点面子。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只巨大的机械抓斗,稳稳合拢了。
四片厚重的合金钢爪,像四根手指,死死地扣住了那块巨大水泥墩的边缘。
“起!”
杨浪轻喝一声,猛地一推操作杆!
“咯吱,咯吱……”
那根比手腕还粗的特种钢缆,瞬间被绷得笔直!
东方之星号的船身,因为这股巨大的拉力,都发生了肉眼可见的轻微倾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块水泥墩。
一秒,两秒,三秒……
水泥墩,纹丝不动。
“哈哈哈!我就说嘛!装不下去了吧!”
钱理第一个大笑:“自不量力!简直是个笑话!”
潘和平也在人群里跟着起哄。
“就是!还以为自己是大力士呢!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然而,他们的笑声还没有落下。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块在码头上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水泥墩子,竟然真的,被那条看起来并不算特别粗壮的液压臂,硬生生从地面上,拔了起来!
它离地了!
虽然只有十几公分,但它确确实实地,悬在了半空中!
整个码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这,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好几吨重的水泥疙瘩啊!
钱理脸上的笑也彻底僵住了。
他看着那台还在平稳运转的绞车,和他之前在图纸上看到的那些歪门邪道的设计,一个可怕的念头涌现出来。
难道,难道他说那些,都是真的?
杨浪操控着液压臂,将那块巨大的水泥墩,在半空中移动了十几米,然后,又放回了码头的另一片空地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那台高压绞车,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异响。
做完这一切,杨浪才关闭了绞车,从船上跳了下来。
他走到已经面如土色的钱理面前。
“钱科长,现在,你还觉得,我这套设备,存在重大的安全隐患吗?”
钱理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事实胜于雄辩。
就在钱理被怼得哑口无言,下不来台的时候。
码头远处,又一辆车,鸣着笛,急匆匆地开了过来。
这次来的是一辆挂着港监局牌照的执法巡逻车。
车子停下,县港监局的李强副局长,亲自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制服的下属。
钱理一看是李强来了,心里顿时又有了底气。
他赶紧迎了上去,想恶人先告状。
“李局长!您来得正好!这个杨浪,他……”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强一把推开了。
李强根本就没看他,而是径直走到了杨浪的面前,紧紧握住了杨浪的手。
“杨浪同志!哎呀,你这船都改造好了,怎么也不跟我们局里说一声啊!我们也好派技术人员过来,给你做个现场指导嘛!”
这一下,所有人都看懵了。
港监局的领导,不是应该来查封这艘船的吗?
怎么,怎么还跟杨浪称兄道弟起来了?
钱理更是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
“李局,您这是……”
“我这是什么?”
李强这才转过头,瞥了他一眼:“我这是在执行省厅领导的指示!”
“就在十分钟前,省建设厅的周建民副厅长,亲自打电话到我们局里,询问我们滨海县的新农村建设生活示范点配套的渔业技术重点改造项目,进展得怎么样了。”
“周厅长在电话里再三强调,这个项目,是省厅今年重点关注的试点工程!关系到我们全省的渔业技术革新和产业升级!”
“他要求我们港监部门,必须排除一切干扰,全力支持,特事特办!确保项目顺利进行!”
李强说到这里,又看了一眼钱理。
“周厅长还特意问了一句,说他听说,市里有些同志,对这个项目的技术标准和安全性,存在一些,误解。”
“他让我,亲自到现场来看一看,把真实情况,向他做一个详细的汇报。”
“钱科长,你刚才说,这艘船,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要强行扣押?”
李强走到钱理面前,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你说的这个情况,跟我了解到的,好像,不太一样啊。”
“我需不需要,现在就给周厅长回个电话,把你的专业意见,也一并汇报一下?”
“不,不不不!李局长!误会!都是误会!”
钱理的魂都快被吓飞了。
周建民!又是周建民!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杨浪,到底是什么来头?
怎么能让省里的一位副厅长,为了他这点破事,一而再,再而三地亲自出面?
他看着李强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再看看杨浪那平静无波的表情,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次,又输了。
他想用规矩来压死杨浪,可人家,直接把整张桌子都给掀了!
码头上,原本那些看热闹的村民,此刻看钱理的表情,也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弄。
这城里来的官,看着人五人六,原来也是个只会拿鸡毛当令箭的草包。
李强不再多看钱理一眼,转而又一次握住杨浪的手。
“杨浪同志,你看,我们也是刚接到省里的通知,工作有些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