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个工头又跳了出来:“庚师傅是我们龙门港的宝!他的技术,就应该为我们龙门港服务!”
“你们这些外地老板,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想把我们的宝抢走?”
“这位大哥,你先别激动。”
杨浪摆了摆手:“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你们船厂,是不是也接外地的订单?你们造的船,拆的废铁,是不是也卖到外地去?”
“按照你的逻辑,你们这算不算用我们全国人民的资源,去赚你们龙门港自己的钱?”
那工头被这一个问题,问得当场就卡了壳。
杨浪没有理他,继续看着李胖子。
“李老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今天这事,是谁在背后挑唆的,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你不用跟我演这出本地人对外地人的戏码,没意思。”
“你断我的电,阻我的路,无非就是想让我这单生意做不成。行,我杨浪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
“我这套设备,今天,我还就非造不可了。”
杨浪指了指李胖子和他身后那些工人。
“我提醒你一句,市场经济,讲究的是公平竞争,是契约精神。”
“我来龙门港,是客,是消费者。”
“我花钱,买技术,买服务,天经地义,你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恶意破坏商业规则,阻挠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
“这事,往小了说,是商业纠纷,往大了说,是什么性质,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别以为,你在这龙门港,就能一手遮天,你信不信,我现在就一个电话打到省里,打到主管经济和安全的部门去。”
“我就问问他们,在咱们国家,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一个能让外地客商,安心投资、放心生产的环境了?”
杨浪这番话,说得是又毒又刁。
他根本不跟对方纠缠于本地人外地人的问题,而是直接把这件事,上升到了破坏营商环境、对抗国家经济政策的高度。
李胖子的脸,瞬间就变了颜色。
他可以不怕杨浪,但他不能不怕规矩和“政策”。
他就是个做生意的,最怕的就是被扣上这种政治不正确的大帽子。
这要是真被捅到省里去,别说他一个船厂老板,就是他背后那个家伙,也兜不住!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却说话老辣得像个官场老油条的杨浪,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棘手。
这小子,根本不是他想象中那种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的愣头青。
他太会抓要害了!
杨浪那番话,像一桶冰水,把李胖子和那些被煽动起来的工人心里的火气,浇了个透心凉。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无比尴尬。
工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再言语。
他们虽然没什么文化,但也听得出来,杨浪说的在理。
他们是来讨个说法的,可不是来跟国家政策对着干的。
李胖子那张肥脸,更是憋成了猪肝色。
他想发作,可杨浪句句都踩在他的痛脚上,让他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由头。
他想撤,可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他这个龙门港地头蛇的脸,往哪儿搁?
双方就这么僵在了船坞门口,谁也不肯先退一步。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对峙中,杨浪悄悄冲身后的陈飞使了个眼色,然后自己一转身,溜进了船坞深处一个堆满了杂物的仓库里。
这个仓库,是庚师傅的藏宝库,里面堆满了各种从退役军舰上拆下来的、稀奇古怪的电子设备。
杨浪的目标,是角落里一台落满了灰尘的铁疙瘩。
那是一台老式的短波电台,看型号,应该是六十年代潜艇上用的,虽然老旧,但核心的部件都还在。
“飞子,看你的了。”
杨浪把陈飞也叫了进来,两人关上仓库的门。
陈飞看着眼前这台比他年纪还大的老古董,也是有些发懵。
“浪哥,这玩意儿,还能用吗?”
“能用。”
杨浪拍了拍电台的外壳:“庚师傅这种人,宝贝得很,肯定保养得好,关键是,你会不会用。”
陈飞推了推眼镜,没说话,只是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了一套小巧的工具,开始在那台电台上一阵捣鼓。
接线,调试,测频,他的动作,快而精准,跟他那文质彬彬的外表,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不到十分钟,那台沉寂了不知多久的电台,竟然发出了一阵轻微的“滋滋”电流声,面板上几个昏黄的指示灯,也跟着亮了起来。
“搞定了。”
陈飞擦了擦额头的汗。
“好。”
杨浪从兜里掏出一张早就写好的纸条,递给陈飞:“就照这个内容发。”
“频率调到军用加密波段,发完之后,立刻销毁所有痕迹。”
陈飞看着纸条上的内容,手都有些抖。
“浪哥,这,这也太,太假了吧?这要是被查出来,可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富贵险中求。”
杨浪的语气很平静:“他们不是喜欢讲规矩,讲背景吗?那我就给他们一个他们谁也惹不起的规矩。”
“你放心大胆地发,发完之后,立刻用我们自己的加密电话,联系省城。”
“让那边的人,以省外事办的名义,给龙门港港务局,发一份协查函。”
“函件的内容,不用太具体,就说,为了配合某项重要的国家级专项行动,需要港务局协助调查一下,最近是否有外籍船只或可疑人员,在龙门港附近活动。”
“让他们提高警惕,注意保密。”
“这两件事,一前一后,时间掐准了,他们就算怀疑,也绝对不敢去核实。”
“因为,没人担得起核实失败的责任。”
陈飞听完杨浪这环环相扣的布置,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浪哥这是在走钢丝,但不得不承认,这一招,确实是又狠又绝。
就在陈飞在仓库里秘密发报的时候,外面的对峙,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李胖子仗着人多,开始带着工人们往前逼近。
王虎和李大壮则带着几个船员,死死地守在船坞门口,双方之间,就隔着不到三米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