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提供那艘船的全部信息,航线、补给点、货物,只要你们能把他干掉,我保证,那批海水稻母本,最终会落到你们手里!”
“我只要他死,剩下的,全是你们的!”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那个声音才重新响起。
“成交。”
杨浪回到浪满号时,夜色已浓。
甲板上,弟兄们围着一盏昏黄的灯泡,闷头啃着罐头。
维多利亚港的璀璨灯火,映照着一张张迷茫而压抑的脸。
港城的繁华,像一扇巨大的窗,让他们看到了外面的世界,也让他们更清晰地感受到了自身的渺小与前途未卜。
杨浪没有说话,只是将一个沉重的密码箱和一份文件,扔在甲板中央的木箱上。
哐当一声,李大壮手里的牛肉罐头滚落在地。
陈飞凑上前,当他看清文件上东方之星号几个大字和后面的五千吨级规格,再瞥见密码箱里那捆扎得整整齐齐、崭新得晃眼的港币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浪,浪哥,这……”
“酬金,和咱们的新船。”
杨浪说得云淡风轻。
短暂的死寂后,整艘浪满号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欢!
“发财了!老子发财了!”
“五千吨!是五千吨的远洋货轮!”
王虎和李大壮两个三百斤的壮汉,抱着又哭又笑。
弟兄们把杨浪高高举起,一次次抛向空中。
兴奋的吼声,几乎要掀翻整个维多利亚港。
这一夜,无人入眠。
他们把那些港币数了一遍又一遍,那份转让合同更是被当成圣旨般传来传去,每个人都要亲手摸一摸那几个铅字的份量。
第二天,郑鸿图亲自陪同,杨浪带着核心弟兄,第一次登上属于他们的东方之星号。
当他们站在码头上,仰望这艘如小山般的钢铁巨兽时,所有人都被震撼得失语。
雪白的船身,高耸的驾驶台,宽阔的甲板,无一不散发着征服海洋的强大气场。
这和修修补补的浪满号比起来,是天与地的差别。
“从今天起,它就是我们的了。”
杨浪站在船下,心中同样波涛汹涌。
霍老派来的两个人,早已在船上等候。
船长林伯,六十出头,皮肤黝黑,满脸皱纹,但那双眼却锐利如鹰。
他在海上漂了四十年,是霍老船队里专跑欧洲航线的王牌船长。
轮机长孙大海,五十多岁,笑呵呵的胖子,一双手却满是油污和老茧,是跟机器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法师。
接下来的日子,是一场彻底的改造。
林伯的要求只有一个,忘掉你们以前在渔船上学到的一切野路子!
第一堂课,就是认识海图。
弟兄们大字不识几个,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等深线和符号,头大如斗。
“猪脑子啊!”
林伯的竹教鞭敲得桌子啪啪响:“水深颜色越浅,水下越危险!这么简单的道理要我讲几遍!这是送命题!”
一次模拟靠港训练,李大壮凭着老经验,觉得提前半海里减速足够了。
结果东方之星号巨大的惯性,差点一头撞上码头。
林伯当场就炸了,指着李大壮的鼻子骂:“你以为你开的是拖拉机?这是五千吨的铁疙瘩!它的惯性是你爹!”
“你得哄着它,顺着它!谁让你自作主张的!想死别拉着我的船!”
弟兄们被骂得狗血淋头,却没一个敢顶嘴。
而孙大海,则带着王虎他们,一头扎进了巨大的轮机舱。
那地方像个钢铁怪兽的肚子,到处是密密麻麻的管道和阀门。
“记住!发动机是船的心脏!心脏停了,船就是一口漂在海上的铁棺材!”
孙大海不像林伯那样暴躁,但他有自己的办法。
他让弟兄们把一个关键的冷却水阀门拆开,再原样装回去。
王虎力气大,拧螺丝时多用了一分力。
孙大海笑呵呵地看着他:“小伙子,力气不错,但是,多了。”
“这个螺丝,拧三圈半,多一分会憋死,少一分会漏气,机器跟人一样,有脾气,你得懂它。”
弟兄们身上的鱼腥味,渐渐被机油味取代。
他们的手更粗糙了,但也更稳了。
杨浪自己也没闲着。
他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一切。
白天跟着林伯学驾驶,晚上就拉着陈飞研究霍老送的那份大礼包,里面除了船,还有一套在港城注册的空壳船务公司文件,以及一份由霍老御用律师团队准备的、堪称航运宝典的法律风险规避手册。
霍老,已经为他铺好了所有路。
半个月后,郑鸿图登上了东方之星号,他带来一个任务。
“杨兄弟,船是用来跑的,不能总停着,我给你们揽了个活儿。”
他递给杨浪一份运输合同。
从港城出发,运送一批建材和机械,前往北水群岛一个正在建设的小岛。
“北水?”
杨浪眉头一挑。
在这个年代,那片海域充斥着争议和风险,是海盗和不明武装船只的天堂,正经船公司都不愿跑。
“怎么?怕了?”
“怕倒是不怕。”
杨浪笑了:“只是好奇,这种高危航线,怎么会找到我们?”
“因为这是一笔没人敢接的生意。”
郑鸿图叹了口气:“这批物资,是霍老私人捐赠给国家,用来在岛上修建气象站和渔民避风港的。”
“事儿很敏感,消息走了风,好几个国家向港英政府施压,大船公司都不敢接。”
“想来想去,只有你们这艘刚过户、还不怎么起眼的东方之星号最合适。”
“但这趟活儿,酬金不高,风险不小,路上可能会遇到武装拦截,接不接,全看你。”
“接!”
杨浪几乎没有犹豫:“霍老送了我们这么大一份礼,他老人家有事,我们要是缩了脖子,还算人吗?”
“更何况,这是去咱们自己的领土上,建咱们自己的东西!就算不给钱,也得跑!”
“好!”
郑鸿图重重一拍杨浪的肩膀:“我就知道,没看错你!”
出发前夜,杨浪把所有核心弟兄叫到驾驶舱,把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