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鸿图不敢隐瞒,将仓库里发生的惊魂一幕,言简意赅地汇报了一遍。
当听到阿坤竟与境外公司勾结,企图偷换国之重器时,霍老先生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肃杀。
而当他听到杨浪仅凭一只老鼠就识破阴谋,并用雷霆手段逼问出全部真相时,那双冰冷的眼睛里,又重新燃起火焰。
“好!好一个巴斯马蒂香米!”
霍老猛地一拍桌子:“这个小畜生,丢尽了我们华夏人的脸!”
他看着杨浪,眼神里除了赞许,更多了欣赏与庆幸:“杨浪,你这次,是立了大功!你保住的,不只是一箱稻种,更是我们民族的根!”
“这些年,我老了,没想到家门口竟出了这么大的蛀虫!”
“小伙子,你帮了我和国家一个大忙,我这个人,不喜欢欠人情,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我霍英能办到,绝不推辞。”
一言九鼎。
这在港城,比港督的批文分量更重。
杨浪也站了起来。
他看着这位为国家奉献一生的老人,郑重开口道:“霍老先生,我不要钱,我只有一个梦想。”
“我想像您年轻时一样,建立一支真正属于我们华夏人自己的远洋船队!”
“一支不挂任何方便旗,船头只挂我们自己国旗的船队!”
“我要开着我们的船,去跟那些白皮鬼子、黄毛鬼子争!去抢他们的订单,夺他们的航线,争本该属于我们的海洋资源!”
“我要让他们知道,这片大海,不是他们家的后花园!我们华夏人,也能造巨轮,也能做这海上真正的主人!”
一番话落地,郑鸿图听得目瞪口呆。
霍老先生那苍老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死死地盯着杨浪,看了很久很久。
这几十年来,不是没人想过组建纯粹的华人船队,去挑战西方巨头的垄断。
可那其中的艰难,无异于羊入狼群。
他自己,当年也是靠着不要命的闯劲和无数血的教训,才撕开了一道口子。
即便如此,也不得不做出各种妥协,这是他一生的遗憾。
而现在,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竟当着他的面,把他年轻时最狂妄、最热血的梦想,原封不动地吼了出来!
“好,好!好!”
“有种!比我年轻时还有种!”
他绕过书桌,重重地拍着杨浪的肩膀:“小伙子,你知道你说的话,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要跟全世界最强大、最狡猾的一群人做对头。”
“这条路,是拿命来铺的,九死一生都是好听的。”
“霍老先生……”
杨浪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我们这代人要是还怕死、怕输,那我们的子孙后代,就永远只能在人家的船上当水手,在人家的码头搬箱子,吃人家剩下的鱼渣。”
“总要有人,去把这条路趟出来,哪怕是拿骨头去铺,也得铺出来!”
这话糙,理不糙。
霍老长长地叹了口气,有转身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你说的对,我老了,走不动了,但是,还能给你搭把手,把船帆扯起来。”
文件袋里,是一艘五千吨级远洋货轮的转让协议。
船名:东方之星号。
虽已服役十五年,但保养极好,性能可靠。
转让价:一百万港币。
在这个年代,这个价格,形同白送。
“拿着!”
霍老打断了杨浪的推辞:“让它进船厂拆成废铁,我舍不得,交给你,让它继续挂着红旗在海上跑,算是个好归宿。”
袋子里,还有两样东西。
一张是港城顶尖船务公司的空白法人注册文件。
只要杨浪签名,他就能立刻在港城这个国际航运中心拥有一个合法的桥头堡,价值千金。
另一张,是一份名单,上面有三个名字和联系方式。
“跟了我几十年的老伙计。”
霍老指着名单:“最会管船的船务经理,专跑欧洲航线的老船长,还有港城最厉害的海事律师。”
“他们都退休了,但本事还在,你去找他们聊聊,他们肯出山帮你,你的路,能好走很多。”
船,是硬件。
公司,是平台。
人脉,是软件。
霍老先生这一手,等于直接把杨浪从一个开破渔船的个体户,一步送上了远洋运输公司老板的位置,为他那看似遥不可及的梦想,插上了一双最翅膀。
杨浪拿着沉甸甸的文件袋,双手都在抖。
这是真的激动啊!
他对着霍老,深深鞠躬。
“霍老先生,谢谢您!”
当晚,郑家大宅。
阿坤被像死狗一样扔在大厅冰冷的地板上。
他父母跪在地上哭天抢地。
郑鸿图面沉如水,重重一拍桌子:“他干出那种里通外国的勾当,我没当场打死他,都算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从今天起!断掉他所有银行卡,收回车子房子!公司股份、职务,全部撤销!”
“把他给我送到非洲矿场去!让他去那挖钻石!什么时候知道什么叫忠孝仁义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这处罚,比杀了他还难受。
阿坤的父母当场哭昏过去。
而阿坤,在听到这个决定时,不再求饶。
杨浪!该死!
在被押上飞往非洲的飞机前,阿坤通过一个隐秘渠道,拨通了一个电话。
“是我,阿坤。”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口音的鸟语:“坤先生?货不是丢了吗?”
“货是丢了,但东西还在港城,我知道在谁手里,也知道他们下一步要去哪儿。”
阿坤压着恨意,一字一句。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我只关心我们能不能拿到东西。”
“能!”
阿坤斩钉截铁:“只要你们肯出价,并帮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杀一个人。”
阿坤的牙齿咬得嘎嘣作响:“一个叫杨浪的大陆仔。”
“我要他,还有他那条新到手的船,一起沉到南海里喂王八!”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别装了!”
阿坤低吼:“我知道你们孟山德背地里干的勾当!在南美,在非洲,那些不合作的农场主,有多少死于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