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像一道晴天霹雳,把黄科长和阿坤劈得外焦里嫩。
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通,这个土掉渣的大陆渔民,怎么会知道这种产自南亚的顶级香米!
它对啮齿类动物有致命吸引力这事,在农业圈都算冷门知识!
杨浪当然不是专家。
这知识,是他上辈子在牢里听一个搞经济犯罪的大学教授吹牛时,当笑话听来的。
没想到,今日竟成了翻盘的利器。
“怎么,不说话了?”
杨浪扔掉老鼠,一步步朝他们走去:“刚才不是要报警,要告我诽谤吗?来,我等着。”
他每前进一步,阿坤和黄科长就狼狈地后退一步。
“我这人,最讨厌别人把我当傻子耍。”
杨浪走到那箱假货前,一脚踢翻,稻苗和培养土撒了一地。
“一个图功劳,想用普通样本蒙混过关,一个图钱,想把真东西卖给洋鬼子,我说的对不对?”
他弯腰捡起一株假稻苗,在手里掂了掂:“一箱母本,黑市上能卖多少?一百万美金?还是两百万?”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阿坤色厉内荏地大吼,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不知道?”
杨浪眼神一寒,手腕猛地一抖,那株稻苗咻地一声,如利箭般擦着阿坤的耳朵飞过,死死钉在他身后仓库的铁皮墙上!
“那我提醒提醒你。”
杨浪逼近阿坤,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昂贵古龙水与冷汗混合的酸腐气味。
“那家叫孟山德的美丽国公司,价格谈妥了,三百万美金,交货地点在公海,一艘巴拿马籍货轮。”
“为了避开海关,你们租了条越南走私船,船老大是个独眼龙,外号过江泥鳅。”
杨浪每说一句,阿坤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绝密计划,这个大陆仔怎么可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杨浪伸出沾了泥土的手,在阿坤那身名牌西装上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重要的是,我知道你们干了什么。”
“你六叔公把你从乡下捞出来,不是让你当汉奸卖国贼的。”
“这批稻种是国之重器,你把它卖给美丽国人,是刨自己祖宗的坟,断子绝孙的勾当!”
声音陡然拔高,杨浪一把揪住阿坤的衣领,将他生生提起:“我再问一遍,真的那箱货,在哪儿!”
阿坤被那股尸山血海般的煞气吓得魂飞魄散,两腿一软,一股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在,在隔壁B区,3号冷库……”
哐当!
仓库厚重的铁门被人从外猛地踹开。
郑鸿图带着几个保镖,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一股雷霆之怒轰然爆发!
“畜生!”
郑鸿图一个箭步冲上,一脚狠狠踹在阿坤肚子上,将他从杨浪手里踹飞出去。
“我郑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他还不解气,从保镖腰间抽出甩棍,对着蜷缩在地的阿坤,劈头盖脸地猛抽!
棍棍到肉,沉闷的击打声在仓库里回荡。
“我让你偷梁换柱!我让你当汉奸!我打死你!”
郑鸿图是真的气疯了,双眼赤红,状若疯虎。
直到把阿坤抽得只剩半口气,他才扔掉甩棍,胸膛剧烈起伏。
他指着吓傻的黄科长,声音冰冷如铁:“还有你,等着在赤柱监狱把牢底坐穿吧!”
处理完叛徒,郑鸿图走到杨浪面前,脸上满是愧疚,对着杨浪,深深鞠了一躬。
“杨兄弟,对不住,是我用人不淑,让你和弟兄们冒了这么大的风险。”
“这份恩情,我郑鸿图记下了。”
杨浪扶住他:“郑老板言重,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郑鸿图苦笑,随即神色一肃:“杨兄弟,实不相瞒,这批海水稻,我只是中间人。”
“它背后真正的委托人,是港城的一位大人物。”
“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我必须当面向他老人家汇报清楚,所以,我想请杨兄弟,跟我走一趟。”
“一来,让他老人家亲眼见见你这位真正的功臣,二来,也让我有机会,正式地感谢你。”
这正中杨浪下怀。
“能拜访那样的传奇人物,是我的荣幸。”
半小时后,杨浪换上干净衣服,坐上了郑鸿图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劳斯莱斯。
车厢里,郑鸿图亲自为他沏茶,神色凝重:“杨兄弟,你知道我们现在要去见的,是谁吗?”
杨浪摇头。
郑鸿图脸上浮现出深深的崇敬:“他姓霍,单名一个英字。”
“几十年前抗美援朝,西方全面封锁。
是霍老先生,冒着杀头的风险,组织船队冲破封锁线,把国内最急需的药品、物资,一船一船运了回去。”
“那时候,他的船队,就是国家的生命线。”
“可以说,没有霍老先生,就没有我们港城华商今天的地位,老先生一生光明磊落,最恨的就是叛徒。”
“这次阿坤的事,如果不是你力挽狂澜,整个港城商界的信誉都会蒙上污点。”
郑鸿图目光灼灼地看着杨浪:“所以,杨兄弟,你这次不只是帮了我,更是帮了整个港城,帮了国家。”
“老先生最欣赏有本事、有担当的年轻人,这次见面,对你而言,也是一个大机遇啊。”
车子驶入港岛南区半山豪宅区,在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白色三层小楼前停下。
这里没有金碧辉煌,只有被岁月沉淀下来的沉静与内敛。
书房在二楼。
推开门,一个身形清瘦的老人,正坐在书桌后看文件。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身上唯一的装饰,是手腕上一块旧手表。
他就是霍英。
一个活着的传奇。
听到动静,霍英缓缓抬头。
“鸿图,来了,坐。”
“霍先生。”
郑鸿图恭敬地躬身,才在沙发上坐了半个屁股。
“这位,就是杨浪小兄弟吧?”
霍老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杨浪身上,仔仔细细地打量着。
杨浪不卑不亢,任由他审视。
“嗯,不错。”
霍老终于点头:“一脸的闯劲,像我们年轻的时候,坐吧,小伙子,在我这,不用拘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