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科学!这不科学,但它就是行得通……”
岸上的笑声,戛然而止。
独眼刘和他那帮手下,一个个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这下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这还没完。
杨浪把那台高压水泵的电线,稳稳地接在了发电机上。
“嗡嗡嗡……”
水泵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随即也跟着运转了起来!
一股浑浊的海水,被它从礁石底下地一个水坑里吸了上来,又通过管子,喷进了高处一个被弟兄们刚清理干净的石坑里。
这个石坑离海面足有三米高,坑底布满了细密的沙子和碎小的贝壳,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过滤层。
海水经过这层过滤,再从另一端一个更低的缺口渗出时,已经变得清澈了不少。
可这依旧是咸得发苦的海水,不能喝。
“光有电,有清水,顶个屁用!这水还是喝不了!”
独眼刘强撑着面子,酸溜溜地喊了一句。
杨浪抬起头,朝他那边看了一眼。
随即转身,把一直缩在角落里,同样被惊得目瞪口呆的王军亮叫了过来。
“舅舅,到你干活了。”
杨浪把一张用油布包着的渔网递给了他。
这张网,跟船上任何一张网都不同。
它像是由三层网叠加而成,最外面两层是普通的尼龙网,但夹在中间的那一层,却是一种摸起来像猪尿泡一样的薄膜。
“把这张网,沉到那个清水坑的出水口下面,用石头压住,让水只能从这张网里渗过去。”
王军亮拿着这张怪网,虽然不明白是什么道理,但还是二话不说,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水里。
他水性极好,在水下像条泥鳅,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张特殊的网,按照杨浪的吩咐,布置得妥妥当当。
做完这一切,杨浪就领着弟兄们回了船,不再理会岸上的动静,只是吩咐人看着那个石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彻底落山,夜色笼罩了整片海。
浪满号上,靠着那个简陋的潮汐发电机,几盏十五瓦的灯泡提供了足够的照明。
而礁石上那个水坑里,经过了那张特殊渔网过滤的海水,开始一滴、一滴地,从网的另一面渗出来,滴进下面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干净水桶里。
李大壮忍不住了,直接跳下船,趟水跑到礁石上,伸出手指头,在那水桶里蘸了一下,然后放进嘴里。
“浪哥!是淡的!这水是淡的!”
话音未落,船上再次沸腾!
老马抢过一个水瓢,也去尝了一口,随即激动地对杨浪道:“是反渗透!你这张网,是一张简易的反渗透膜!”
“我的天,你是怎么弄到这种东西的?”
杨浪只是笑了笑,没解释。
这东西,是他上辈子在牢里听一个化学老师出身的犯人吹牛时提到的,后来凭着记忆,托人从黑市上高价弄来的。
独眼刘一伙人在岸上看得真真切切,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一张破渔网,怎么就能把咸水变成淡水?
“蒙人的!肯定是蒙人的!那水里肯定下了什么药!”
独眼刘嘴硬地嘟囔着,但他心里那份震撼,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解决了水电这两个最大的难题,船上的气氛彻底放松了下来。
弟兄们忙着修补船底的破口,一个个干劲十足。
杨浪却把目光投向了近海那片在独眼刘看来,连打牙祭的鱼都捞不到的礁石区。
他从自己的工具箱里,拿出了一个密封的铁罐头。
一打开,一股极其浓烈的、混杂着鱼腥的古怪气味,瞬间弥漫。
“浪哥,这啥玩意儿啊?这么臭!”
王虎捏着鼻子,一脸嫌弃。
“这叫引龙香,专钓深海里那些嘴刁的老家伙。”
杨浪把这些饵料球分给几个水性好的弟兄。
“把这些东西,绑上石头,悄悄扔到那几片最大的礁石底下,动静要小,别惊动了鱼。”
独眼刘在岸上用望远镜看得清楚,见杨浪他们竟然真的在近海下钩,不由得又是一阵冷笑。
“蠢货,真是蠢得不可救药!这片礁石区,我比我亲爹都熟!”
“除了巴掌大的石九公,连条像样的鱼毛都没有!他们这是想钓龙王爷上来吗?”
可他的话音刚落。
浪满号上,王虎手里那根最粗的鱼竿,猛地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拽成了一个夸张的弓形!
“上钩了!有大家伙!”
王虎兴奋地大吼,手臂上的肌肉瞬间坟起,死死地攥住鱼竿,和水下的巨物角力。
旁边两个弟兄赶紧上来帮忙,三个人合力,才勉强控制住那根快要被拖下水的鱼竿。
“慢慢收线!别跟它硬来!”
杨浪在一旁沉着指挥。
一番搏斗之后,一条通体火红的漂亮大鱼,被硬生生地拖出了水面!
“东星斑!是野生的东星斑!”
老马一下子就认了出来:“这么大的个头,好哇!”
弟兄们都疯了,一个个围着那条还在甲板上活蹦乱跳的红鱼,眼睛都看直了。
紧接着,李大壮那边,陈飞那边,几乎是同时,鱼竿也都被拉成了满月!
一条,两条,三条……
一条条平日里只有在远洋深海才能偶尔碰上的名贵东星斑,就像是排着队来送死一样,不断地被拉上甲板。
岸上,独眼刘简直都要看傻了!
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只在几百米深海才会出现的宝贝,会跑到这片连渔民都嫌弃的浅水礁石区来扎堆?
这特么不科学!!
当晚,浪满号上鱼香四溢。
弟兄们架起了烤炉,把最新鲜的东星斑收拾干净,只用最简单的海盐和姜片腌制,放在炭火上烤得滋滋作响。
岸上,独眼刘和他手下那帮亡命徒,正经受着一场活生生的酷刑。
那股子烤鱼的霸道香味,简直不是顺着风飘,而是直接拧成了一只无形的手,掐着他们的脖子,再把香味硬生生往他们喉咙里灌!
每个人肚里的馋虫都被勾得翻江倒海,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跟田里的蛤蟆叫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