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周馆长这尊大佛,杨浪心里悬着的大石这才算落了地。
国宝平安入库,他肩上最沉的担子算是卸下了。
接下来,就是怎么把那堆烫手的银疙瘩,换成实打实的钞票。
杨浪是个行动派,当天下午就叫上陈飞。
开着那辆崭新的东方红拖拉机,拉着半车麻袋,直奔镇上的福满楼。
钱德发一听是杨浪来了,还带了新货,手里的算盘珠子都来不及拨完。
便亲自迎了出来,直接把两人请进了最里头的雅间。
“杨兄弟,这次又是什么宝贝?”
钱德发满脸期待地搓着手。
杨浪笑了笑,没说话。
只是解开一个麻袋的口子,往八仙桌上那么一倒。
叮里哐啷一阵乱响,一堆黑乎乎的疙瘩滚了出来。
钱德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眼角抽了抽:“你这是从哪个山沟里刨出来的铁疙瘩?”
“钱老板,你再仔细瞧瞧。这可不是铁。”
杨浪拿起分量最足的一块,抛了过去。
钱德发手忙脚乱地接住,只觉得手腕一沉。
他将信将疑,从后腰摸出一把常年用来剔骨的尖刀。
对着疙瘩的边角,用力刮了几下。
黑色的氧化层簌簌落下,一抹扎眼的银白色,瞬间晃了他的眼。
“我的乖乖,还真是银子!”
钱德发眼睛发亮,随即眉头又拧成了疙瘩。
“兄弟,这玩意儿,屁股干净吗?”
他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里全是生意人的谨慎。
“放心,钱老板,干净得很。”
杨浪拍着胸脯,把早就想好的说辞讲了出来。
“海上捞的,无主的沉船货,跟之前那批国宝不是一码事。”
“周馆长他们都点了头的,说这些没啥考古价值,归我们自己倒腾。”
钱德发的疑虑顿时烟消云散。
官方都认可了,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这可是好东西!”
钱德发感慨道:“不过在咱们这小镇上,可消化不了这么大一笔。”
“得去省城或者港城,找那些有实力的大老板才行。”
“所以我才来找钱老板您搭桥牵线嘛。”
杨浪给他递了根烟:“最好是港城来的,他们不问出处,只看货色,给的价也公道。”
“你算是找对人了!”
钱德发一拍大腿:“我前两天刚跟刘经理吃饭,听他说省城来了位港商,姓梁,专做这路生意。”
“我这就托他给你联系!”
有钱德发和刘建国这两层关系在,事情办得快得惊人。
三天后,一辆挂着粤A牌照的黑色大奔,直接开到了杨家村码头。
车上下来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梳着油头,西装笔挺。
一口广味普通话,正是那位梁老板。
他二话不说,直接在浪满号的船舱里验货。
称重,测纯度,一丝不苟,手法极其专业。
末了,梁老板满意地抬起头:“杨老板,好货。分量足,年份也对。”
他直接开价:“这批银锭,总重161公斤。”
“成色杂了点,我给你个实在价。十二万,如何?”
这个数字,在陈飞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他浑身一颤,大腿都快掐紫了,才没让自己当场失态。
杨浪却连眼皮都没多跳一下。
“成交。”
梁老板从车里拎出硕大的黑色密码箱,里面是一捆捆用塑料纸封好的崭新港币。
在银行兑换目标太大,港币交易,对双方都安全。
杨浪无所谓,这些花花绿绿的票子到了他手里,自然有办法变成人民币。
黑色大奔卷着尘土远去,陈飞看着船舱里那堆港币,只感觉两条腿都在发软。
“浪……浪哥,你这就成百万富翁了?”
杨浪拍了拍他的肩膀,纠正道:“是我们。”
当天晚上,浪潮渔业再次大摆庆功宴,这次的场面格外盛大。
杨浪直接把福满楼上下三层全包了。
村里但凡沾亲带故,平日里跟杨家说过好话的。
一个不落,全被请了过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杨浪站了起来。
他举起酒碗,向所有弟兄宣告了这次的收获。
并承诺,明天一早,就在杨家新宅的工地上大秤分金,绝不含糊。
这个承诺,直接吊起众人的胃口。
酒宴的气氛被推向了顶点,弟兄们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福满楼的屋顶。
人们看他的眼神,是发自内心的敬畏和崇拜。
酒宴散去,刘建国和已经跟杨浪好得快穿一条裤子的周馆长,拉着他来到了福满楼顶层。
这里是整栋楼最神秘的包厢,从不对外开放。
包厢里,只坐了一个人。
那是个貌不惊人的中年男人,穿着半旧的灰色夹克。
他脸上挂着一抹和气的笑,正不急不缓地给自己沏着功夫茶。
一向眼高于顶的刘建国和周馆长,在他面前站得笔直,神态里带着满满的恭敬。
这足以说明,眼前这个男人的分量。
“小杨,来,我给你介绍。”
刘建国引荐道:“这位是省城的郑老板,专程为你这位护宝英雄而来。”
“郑老板好。”
杨浪不卑不亢,点了点头。
“小杨同志,请坐。”
郑鸿图指了指对面的位置,亲自给杨浪倒了一杯茶。
“你的事,老周和老刘都跟我说了。”
“不仅年少有为,胆识过人,最难得的是有这份家国情怀,了不起。”
几人寒暄了几句,郑鸿图突然话锋一转。
他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小杨同志,我这人,喜欢打开天窗说亮话。”
“今天找你,除了想一睹英雄风采。更重要的,是有一桩生意,想请你帮忙。”
“我也不瞒你,我手上有一批极其贵重的货物。”
“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走不了陆路。必须从海上,秘密运往港城。”
郑老板的目光,锁定在杨浪脸上。
“这批货的分量,比你捞上来的那些国宝,只重不轻。”
“我需要一条绝对可靠的航线,和绝对顶尖的船队。”
“省里那些所谓的安保公司,都是些银样镴枪头。”
“直到我听说了你和你的浪满号,我觉得,你可能是我唯一能信得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