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浪立刻把鱼抬上案板。
林小满也端了盆清水过来,放在旁边。
“小满,去屋里待着,这儿血腥。”
杨浪柔声说了一句。
“我不怕。”
林小满摇摇头,就站在旁边,好奇地看着。
林富贵清了清嗓子,拿起一把最薄的柳叶刀。
“看好了!这鱼最难处理的就是这张皮,下刀要轻,要贴着肉走,力道一大,皮就破了,不值钱了。”
他一边说,一边下刀。
他的手很稳,刀锋顺着鱼身,像条灵活的泥鳅,游走到哪儿,哪儿的鱼皮就应声而开,整整齐齐,没有一丝多余的皮肉粘连。
很快,一张完整的、泛着银光的鱼皮就被他剥了下来。
接着是取骨。
他换了一把厚背的剔骨刀,刀法大开大合,却又精准无比。
只听见一阵咔咔声响,一整条晶莹如玉的脊椎主骨,就被他完整地取了出来。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林富贵放下刀,用手在鱼腹内摸索了半天,然后极为小心地,从里面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比巴掌略大、半透明的囊状物,色泽金黄,在阳光下,像一块温润的美玉。
“这才是这条鱼身上最值钱的宝贝!”
林富贵把那东西托在手心,神情严肃:“这叫剑鳔,也叫鱼宝。跟黄唇鱼的鱼胶一样,是大补之物,有钱都难买到!”
杨浪看着那块金黄色的鱼鳔,心里也是一动。
这东西的价值,恐怕比那几千斤的马鲛鱼加起来还要高。
林富贵把鱼鳔和主骨小心地放在一旁,指着剩下的鱼肉。
“这些肉,虽然不如鱼宝和主骨值钱,但也是上好的食材。你把它切成块,拿到镇上,也能卖个好价钱。”
一上午的时间,杨浪就在林富贵的亲自指导下,当了一回学徒。
从如何下刀,到如何保存,林富贵倾囊相授,没有丝毫藏私。
林小满就在一旁,一会儿递块毛巾,一会儿端杯水,小脸红扑扑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大部分时间都落在杨浪身上。
等把所有的东西都处理好,天色也不早了。
杨浪把切好的鱼肉装进一个干净的木箱里,又把那张完整的鱼皮和剔干净的主骨用油纸包好。
他看着旁边一直忙前忙后的林小满,心里一热,趁着林富贵进屋喝茶的工夫,两步窜凑到林小满身边。
“累不累?”
“不累。”
林小满小声回应。
杨浪看着她那被水汽蒸得红扑扑的脸蛋,没忍住,伸手在她挺翘的臀上轻轻拍了一下。
“晚上来我船上,哥带你看看新船的驾驶室,里头可宽敞了。”
“呀!”
林小满浑身一颤,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哪里不知道杨浪这话里的意思,羞得抬手就去捶他的胸口。
“你、你坏死了!”
她嘴上骂着,声音却软得像棉花糖,捶在杨浪身上的拳头也没半点力气。
杨浪哈哈一笑,心情大好。
他把鱼肉箱子和包好的鱼皮鱼骨都搬上板车,准备拉到镇上去。
午饭过后,杨浪就拉着这些宝贝,和陈飞一起进了镇。
他没直接去福满楼,而是先拐到了镇上最大的一家药材铺。
他把那张完整的鱼皮和大部分的鱼肉,都卖给了药材铺和几家相熟的饭馆,又换回来一千多块钱。
做完这些,他才提着两个用红布包着的包裹,径直走向了福满楼。
钱德发一见杨浪,跟见了亲爹似的,赶紧把他迎进后堂的雅间。
“杨兄弟,你可算来了!”
杨浪笑了笑,把其中一个稍小点的包裹推到钱德发面前。
“钱老板,上次多亏你帮忙介绍船厂,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钱德发一愣,连忙摆手。
“杨兄弟你这是干什么!咱们是兄弟,帮忙是应该的!”
他嘴上这么说,还是好奇打开了那个包裹。
当他看到里面那条晶莹如玉的鱼骨时,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
他做了一辈子海鲜生意,这东西的价值,他比谁都清楚。
“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钱德发把包裹推了回来。
“钱老板,你要是不收,就是不把我当兄弟。”
杨浪把包裹又推了回去:“以后,我还有更多的好东西,要仰仗你帮忙销路呢。”
钱德发看着杨浪,犹豫再三,终于还是把包裹收下了。
“行!杨兄弟你这个朋友,我钱德发交定了!以后有什么事,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收服了钱德发,杨浪又提着剩下的那个,也是最贵重的包裹,直接来到国营饭店。
迎宾打量了他几眼,看他穿着普通,本想拦着,但一听是找刘经理的,也不敢怠慢,让他等一下,自己进去通报了。
不一会儿,刘建国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看到杨浪,有些意外。
“杨小兄弟?你怎么来了?”
“刘经理。”
杨浪不卑不亢地走上前:“上次在福满楼,多谢您替我说话,今天我得了点稀罕东西,特地拿来给您尝尝鲜。”
说着,他将手里那个用红布精心包裹的盒子,递了过去。
刘建国在机关单位里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情世故没见过。
他没有当场打开,只是掂了掂分量,然后领着杨浪,走进了他自己的办公室。
关上门,刘建国才把那个盒子放在桌上,缓缓打开。
当那块金黄温润的剑鳔,出现在他眼前时,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刘建国,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剑鱽鱼的鱼宝?”
“刘经理好眼力。”
刘建国抬起头,重新审视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他知道这东西的价值,更知道这东西背后所代表的人情。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送礼了,这送的是一份天大的面子,一份牢不可破的关系。
“杨小兄弟,你这份礼,太重了。”
刘建国沉吟片刻:“无功不受禄,我……”
“刘经理。”
杨浪打断了他:“我不是来求您办事的,我就是觉得,这好东西,就该给懂它的人。”
“除了您,我想不出第二个人,配得上这件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