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已经从海平面上完全跳了出来,金色的阳光洒满海面。
海龙号吃力地调转船头,朝着家的方向,破浪而行。
船速比来时慢了许多,巨大的黄唇鱼占据了甲板上大部分空间,整艘船的吃水线都下降了一大截。
杨浪的后背依旧火辣辣地疼,但他顾不上这些。
给鱼浇上水之后,他又找来一块巨大的防水油布,仔仔细细地将黄唇鱼盖住。
当海龙号的轮廓再次出现在杨家村码头时,整个码头都沸腾了。
天还没大亮,码头上已经围满了人。
这些人,大多是昨晚亲眼目睹了杨浪和潘和平打赌的村民。
他们半信半疑地等了一夜,就是想看看,这个全村闻名的混子,到底是吹牛皮,还是真有通天的本事。
潘和平也在人群里,他叼着烟,一脸的不屑。
身边还站着几个村里的闲汉。
“回来了,回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那艘缓缓靠近的破渔船。
“看他那船吃水那么深,肯定是有货!”
“能有什么货?捞了几斤海带吧!”
潘和平阴阳怪气地搭腔。
船一靠岸,杨浪一言不发,跳上码头,把缆绳系好。
潘和平走上前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船上那个被油布盖住的巨大凸起。
“怎么着啊,杨浪?不是说去捕黄唇鱼了吗?鱼呢?拿出来给大伙儿开开眼啊!别是怕丢人,不敢掀开吧?”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也跟着起哄。
“就是啊!让我们看看是啥宝贝!”
杨浪没理他,只是对船上的李大壮道:“铁头,把布掀开。”
李大壮挺直了腰杆,一把就将那块巨大的油布猛地掀开。
“霍!”
当那条通体金黄、流光溢彩的庞然大物,在灿烂的朝阳下。
完整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时,整个码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潘和平嘴里叼着的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黄、黄唇鱼!”
“是真的,是真的黄唇鱼,我活了七十年,还是第一次见着真的!”
人群瞬间炸锅。
所有人都疯了一样朝前挤,想要亲眼看一看这传说中的鱼王。
“这得值多少钱!”
“发了!杨浪这小子是真发了啊!”
潘和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李大壮站在船头,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扬眉吐气过。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潘和平喊道:“喂,潘大少爷,你昨晚说的话,还算不算数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潘和平身上。
潘和平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杨浪却没心思在这儿跟他们浪费时间,他跳上船,重新把油布盖好。
“铁头,走了!”
“哎,浪哥!”
李大壮应了一声,就要去解缆绳。
潘和平回过神来,色厉内荏地吼道:“杨浪,你这条鱼来路不明,谁知道你是不是偷的抢的!你不能走!”
杨浪停下动作,回头看了他一眼,满眼只有看傻子似的怜悯。
“出来混,讲究一个诚信,我没工夫搭理你,今天还得去还钱,你自己记得说话算数奥!”
他不再理会潘和平,和李大壮一起,推着鱼离开了这里。
他要去还钱,还赵家兄弟的钱。
但在这之前他要先把这条鱼变成钱。
他没有去县城,而是直接拉着车,来到了镇上一家新开的酒楼,福满楼。
杨浪拉着车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我告诉你们!今天这钱要是不交,你们这店就别想开下去!”
一个嚣张的声音从店里传出来。
杨浪往里一看,只见大堂里,七八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正围着一个穿着西装,看起来像是老板的中年男人。
为首的是一个剃着光头,脖子上有条蝎子纹身的男人。
“蝎子哥,您看,我这店刚开张,还没开始赚钱呢,您就不能宽限几天?”
老板陪着笑脸,姿态放得很低。
“宽限?”
光头蝎子冷笑一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一张八仙桌。
“老子给你脸了是吧?这一片,谁不知道是我蝎子说了算!我让你今天交,你就得今天交!少一分钱,我把你这店给你砸了!”
他身后的几个小混混就开始动手,掀桌子,砸椅子,店里的客人吓得纷纷往外跑。
老板急得满头大汗,却又不敢阻拦。
杨浪眉头皱了起来。
他认得这个光头蝎子,是镇上另一伙混混的头子,专门干些收保护费、敲诈勒索的勾当。
上辈子,自己和他井水不犯河水,但也打过几次交道。
他没想多管闲事,只想赶紧把鱼卖了。
可就在这时,一个混混砸得兴起,抄起一把椅子,就朝着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一个女服务员扔了过去。
杨浪的瞳孔猛地一缩。
把手里的板车拉杆往地上一放,整个人瞬间冲了进去!
在椅子即将砸到女服务员的瞬间,他一把将椅子抓住,然后顺势一抡,带着呼啸的风声,反向朝着那个混混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那个混混白眼一翻,一声没坑直接倒了下去。
这一下子,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个光头蝎子。
“谁他妈敢动我的人!”
光头蝎子反应过来,勃然大怒,他从后腰摸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指向杨浪。
杨浪把手里的椅子往地上一扔,活动了一下手腕。
“你的人?”
他一步一步地朝着光头蝎子走过去:“打了人,砸了店,还想收钱?”
光头蝎子被他身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给镇住,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你、你是谁?想管闲事?”
“我不是管闲事。”
杨浪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两人距离不过半米:“我是来提醒你,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今天这事,就这么算了,带着你的人滚。不然,我不保证你们能站着走出这个门。”
“操!你吓唬谁呢!”
光头蝎子被他这句话激起了凶性,仗着人多,挥着匕首就朝杨浪捅了过来。
杨浪不退反进,在那匕首即将刺到他身体的瞬间,他手腕一翻,精准地扣住了蝎子持刀的手腕,然后猛地向下一掰。
“咔嚓!”
杨浪毫不停留,狠狠地顶在他的小腹上。
光头蝎子整个人像是被煮熟的大虾,弓着身子就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后面的柜台上。
剩下那几个混混全都看傻了,他们哪见过这么凶残的打法?
一招制敌,干脆利落。
“滚。”
杨浪只说了一个字。
那几个混混如蒙大赦,也顾不上去扶他们的老大,连滚带爬地就跑出了福满楼。
光头蝎子挣扎着爬起来,捂着自己已经变形的手腕,怨毒地看了杨浪一眼,也狼狈地逃了。
整个大堂,一片狼藉。
酒楼老板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立刻快步上前,对着杨浪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位小兄弟,多谢你的救命之恩,大恩不言谢,今天我这店里的损失,都算我的。”
杨浪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他又指了指门外那辆板车。
“黄唇鱼,收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