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暂时风止浪歇,生怕会在近期有什么异动,周晏琛给沐婉清又加强了安保措施。
暮色中的云山别墅灯火通明,周晏琛站在全息投影前,指尖划过沐婉清日常行程的三维轨迹图。
“医学院增加两名女保镖,伪装成实习助教。”
他点击平板,调出两份档案——赫然是某国际女子保镖大赛的冠亚军,“她们会针灸,能替你试药。”
沐婉清正在整理药材柜,闻言举起一包新到的决明子:“连这个也要验?”
“尤其是这个。”
周晏琛拆开药包,取出一粒放入便携检测仪,“上周截获的包裹里,混入了外形相似的毒马钱子。”
检测仪绿灯亮起,他仍固执地将药材倒进培养皿,“明天让实验室再做色谱分析。”
窗外传来轻微的引擎声。
沐婉清撩开窗帘,看见三名工人正在更换庭院护栏——那些看似普通的黑色铁艺,实则是能抵抗装甲车冲击的复合材质。
“会不会太显眼?”
她刚回头,就被周晏琛套上一条铂金项链。
吊坠看似寻常,实则内嵌定位器和肾上腺素针。
“显眼比冒险强。”
他拨动吊坠背面的机关,纳米针头在月光下闪过寒光,“沈华彬查到周亦琛最近在查阅神经毒素论文。”
手指突然收紧,“包括能通过皮肤吸收的蓖麻毒素。”
卧室新装的智能镜面突然亮起警报,显示有人在车库徘徊。
周晏琛扫了眼监控画面——是周亦琛的贴身保镖,正“偶然”与沐婉清的司机攀谈。
“江特助。”他按下耳麦,“把车库的幻影2000开出去遛遛。”转头对沐婉清解释,“那辆车的内饰泡过解毒剂。”
沐婉清听得毛骨悚然:这周亦琛回来,家里每天都好像要上演谍战片一般。
次日,清晨的阳光透过防弹玻璃洒进厨房,沐婉清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杯底检测贴纸正慢慢由白变蓝。
她不动声色地将咖啡倒进盆栽,那株名贵的兰花瞬间蔫了半边叶子。
“今天换豆浆。”
周晏琛从身后递来密封包装的饮品,指尖在包装口轻轻一划,“江助从自家农场直送的,生产线有武装看守。”
沐婉清望着窗外正在修剪玫瑰的“园丁”,那人耳后若隐若现的蓝牙耳机正闪着红光。
连花丛里新装的自动喷淋系统,都带着可疑的金属光泽。
“是不是太有点儿小题大做了,他又不会来云山别墅这边。”
她刚开口,手机突然震动。
沈华彬发来的解剖报告显示,上周某富豪死于“心脏病”,胃里却检出微量蓝色结晶。
周晏琛瞥见屏幕,直接拨通内线:“把晏宁从老宅接走,让他回锦山别墅跟我爸妈一起住,就说…”
他看了眼沐婉清,“就说我找到他丢的编程手册了。”
连周晏宁都被纳入保护圈,整个周家仿佛变成一座精密运转的军事堡垒。
沐婉清在医学院的更衣柜里发现防毒面具时,终于给宋教授发了条密文:【宋阿姨,钢笔能换成射速更快的型号吗?】
回信来得很快:【已备好,藏在《本草纲目》第218页夹层——你叔叔当年也喜欢这个位置】
沐婉清盯着“你叔叔”两个字出神,直到实验室警报突然响起。
走廊传来保镖的厉喝:“站住!那间实验室禁止…”
沐婉清揉了揉太阳穴,指尖下意识去摩挲着咖啡杯沿:“我们是不是太草木皆兵了?”
周晏琛正在调试她手表里的微型警报器,闻言动作一顿。
窗外,夕阳将保镖们巡逻的身影拉得很长,像一道道铁栅栏的投影。
“他已经失败了七次。”
周晏琛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赌徒连输七把后只有两种选择”要么收手,要么…”
他抬起眼帘,眸色暗沉如夜,“押上全部筹码。”
与此同时,城郊废弃修车厂内,周亦琛正用砂纸打磨一把老式钥匙。
脚边的行李箱里,整齐码放着:
半瓶监狱自酿的烈酒(标签写着【断头饭】)
监控盲区地图(标注了周晏琛每日必经的隧道)
“二少爷…”老保镖颤抖着递来报纸,头条正是《周氏太子爷即将出席AI峰会》。
周亦琛突然大笑,钥匙狠狠划过头版上周晏琛的照片:
“我这条烂命,换他半条腿也值。”
酒瓶砸在墙上,玻璃碎片溅到那张200X年的全家福上,正好扎穿童年周晏琛的笑脸。
沐婉清深知事态严峻,不得不谨小慎微。
近来不仅周晏琛再三叮嘱,就连周苇航和周晏宁也反复告诫她,若非必要切勿远行。
暗处的豺狼虽不会时刻显露獠牙,但只需一个破绽,那些蛰伏的恶意便会倾巢而出。
周苇航全家上下如履薄冰,连素日里最是散漫的周三叔周靖航,也严令妻女提高警惕。
他们心知肚明,周亦琛的矛头虽直指周晏琛兄弟俩,可这腥风血雨里,谁又能保证不被飞溅的毒汁所伤?
古训说得好:春风化雨时当存三分戒心,暗夜行路更需提防八方魍魉。
出狱后的周亦琛,像一条蛰伏在周氏集团阴影里的毒蛇,静待腾云化龙的时机。
他与周晏琛本是同根生的金枝玉叶,同样受着周家最精心的栽培,如今却一个青云直上,一个困顿泥沼。
他何尝不是惊才绝艳之辈?
自幼熟读百家,精通药理,学业上虽不及周晏琛那般跳级与年长者比肩,却也始终名列前茅。
可当他踌躇满志地踏入周氏,准备大展拳脚时,才发现家族的权柄早已被大伯一脉牢牢攥在手中。
他试过另辟蹊径,却处处碰壁;想过锋芒毕露,却总被周晏琛的光环压得黯淡无光。
母亲杜美琴为他四处奔走,父亲周宇航也竭力周旋,可终究抵不过宋慧欣的手段——她以放弃周家财产为筹码,硬是将周苇航推上了掌舵之位。
杜美琴输得心服口服。
毕竟,宋慧欣是金融界的风云人物,能在商场上为丈夫开疆拓土,而自己的丈夫周宇航,不过是个庸碌之辈,她纵有千般算计,也扶不起这滩烂泥。
周亦琛总认为,自己的才华,终究被埋没在了周晏琛的阴影之下。可毒蛇最擅长的,就是等待。
他一直在等一个翻盘的机会,却等来一次又一次的折戟沉沙。
每一次孤注一掷,换来的不过是铁窗内的冷月,和出狱后更加逼仄的天地。
看着周晏琛——商场上叱咤风云,情场上美人相伴,连命运都仿佛对他格外偏爱。
凭什么?
同样流着周家的血,同样天赋过人,凭什么周晏琛能站在云端,而他却只能在泥沼里挣扎?
出狱时,他也曾想过洗心革面。
可当他抬头,看到的依然是周家高不可攀的门楣,和周晏琛永远居高临下的目光。
于是,他就想着:这个世界,从未给过他公平的机会。
既然如此……那不如彻底撕碎这虚伪的规则。
他向来深谙“谋事贵密”的道理,在未等到命运垂青之前,连最亲近的人都不曾窥见他心底蛰伏的猛兽。
可偏偏在最不该失言的时刻,那些淬了毒的野心竟从唇齿间泄出——就像精心编织的蛛网,被自己亲手撕开了一道致命的缺口。
他竟如此轻易地撕开了自己的伪装,让那些蛰伏多年的心思赤裸裸地暴露在对手眼前。
一字不慎,满盘皆输。
周晏琛那边显然已经有所警觉,行事愈发滴水不漏。
每一次布局刚刚成型,就因对方的严防死守而被迫搁浅;每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都因猎物提前绕道而徒劳无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