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周晏琛不会蠢到在监控下说这些!”
周宇航猛地拽开儿子衬衫领口,露出锁骨处那个GPS定位器,“看看这个!老爷子亲手给你戴的电子镣铐!”
父子俩的喘息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本是提醒儿子的举动,后来也给了周亦琛做案的动机。
他开始注意老爷子是不是能找到他,一旦脱离他的掌控,周亦琛就一心想着要报复周晏琛。
周亦琛盯着镜子里自己憔悴的面容,忽然神经质地笑起来:
“爸,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他指向窗外灯火通明的周氏大厦,“我查到沐婉清一直在查二十年前的旧案:关于她那个在M国金融街赫赫有名的生父。”
周宇航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儿子怎么知道沐婉清的生父是谁的?
这个连周家其他人都不知道。
“多巧啊,”周亦琛舔了舔开裂的嘴角,“沐婉清的生父,继父现在都还不知道我想整垮谢家。”
“闭嘴!”
周宇航一巴掌扇得他踉跄后退,“你想拉整个周家陪葬吗?”
鲜血顺着周亦琛嘴角滑落,他却笑得愈发癫狂。
周宇航是真的怕儿子再进去,怕老爷子这次就不会求人救他出来。
“趁沐婉清还没跟他生父相认,你赶紧收敛点儿,免得到时候,三家人一起对付你,你恐怕是三头六臂也应付不过来。”
周亦琛站在浴室镜前,指尖划过锁骨上那个微型定位器。
冷水顺着下巴滴落,他盯着镜中自己泛青的眼窝,忽然扯出一个阴鸷的笑。
“听说周晏宁的生日宴定在下周六。”他对着空气自语,声音恰好被花洒的水声掩盖,“老爷子亲自批的预算——三百万。”
毛巾擦过脖颈时,他故意蹭开衣领。
定位器的红灯在潮湿水汽中微弱闪烁,像某种蛰伏的毒虫。
这玩意是出狱时老爷子亲手给他戴上的,美其名曰“保护”,实则连心率异常都会触发警报。
客厅里,周宇航正在看财经新闻。
屏幕上周晏琛挽着沐婉清出席科技峰会的画面,让遥控器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爸。”周亦琛趿拉着拖鞋走出来,状若无意地提起,“晏宁今年满二十二了吧?我记得他最爱热闹。”
周宇航目光一凛。
去年周晏宁的生日宴,老爷子邀请了各大家族,向众人分布了小孙子的回归。
而当时还在服刑的周亦琛,只能通过狱警递来的报纸看到只言片语。
“安保会是周晏琛亲自安排。”
他意有所指地敲了敲茶几,“听说连甜品师都要政审三代。”
周亦琛突然笑出声。
他摸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沐婉清在医学院实验室的背影,窗外正对着男生们常去的篮球场。
“多巧,生日宴前一天,沐婉清要代宋教授参加学术答辩。”
他放大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戳,“整整六小时,足够让我们的周总…分心。”
冰箱门开合的声响掩盖了周宇航的抽气声。
周亦琛取出冰啤酒,易拉罐拉环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您说,要是生日宴的香槟塔突然倒塌…”
他慢悠悠地啜饮,“或者更妙……”
“够了!”
周宇航猛地起身,却见儿子举起手机。
屏幕上是一份加密邮件,附件里赫然是周氏大厦消防系统的漏洞报告。
“放心,我不会碰沐婉清。”
周亦琛舔掉唇边的酒沫,“毕竟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谁。”
夜风掀起窗帘,定位器的红光在阴影里明明灭灭。
周亦琛哼着歌走进卧室,床头柜上摆着本翻烂的《周氏集团百年庆典流程手册》——其中“切蛋糕”的环节被红笔重重圈起,旁边标注着:【液压升降台承重极限:200kg】
周家老宅的书房里,檀香在青铜炉中袅袅盘旋。
周老爷子用放大镜审视着生日宴流程表,突然敲了敲某处:“冰雕展示台离电路太近。”
“已经改成LED灯箱。”
周晏琛将平板电脑推过去,屏幕上三维立体图正显示宴会厅布局,“所有用电设备都做了双重绝缘。”
沐婉清安静地坐在角落的黄花梨木椅上,指尖轻轻地摩挲着茶盏边缘。
她无意插话,只做一个聆听者。
青瓷杯里的龙井早已凉透,倒映着老爷子翻动文件时颤抖的老人斑。
当听到“液压升降台要测试三次”时,她睫毛突然颤了颤——这个细节,与她听沈华彬说他们酒店有过的舞台事故太过相似。
“沐丫头怎么看?”老爷子突然抬头,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丝精光。
被点名的某人只能应答。
周晏琛皱眉正要开口,沐婉清已经放下茶盏:“我对宴会策划不太懂。”
她腕间的羊脂玉镯碰到案几,发出清越的声响,“不过中医讲究
‘治未病’,既然要测三次…”
抬眼时目光如水,“不如在第一次测试时,就假设所有保险装置都失效。”
书房倏然一静。
老爷子突然大笑,龙头拐杖重重杵地:“好一个治未病!”
他转向周晏琛,“你这媳妇,比安保顾问强。”
离开时,沐婉清落在最后。
她瞥见老爷子书案下的抽屉虚掩着,里面露出半截泛黄的照片……
凌晨三点,沐婉清从梦中惊醒。
梦里周晏琛和周晏宁站在升降台上切蛋糕,液压杆突然爆裂时,飞溅的香槟泡沫里混着血珠。
最可怕的是背景音——周亦琛在笑,笑声和那晚酒店监控里的一模一样。
“又做噩梦了?”周晏琛打开床头灯,暖光下她额头的细汗像碎钻般闪烁。
沐婉清抓住他探过来的手,突然发现他腕间戴着那串沉香木佛珠——是去年他差点上了那架飞机后,他再没离身的护身符。
“晏宁的生日宴…”她声音哑得厉害,“能不能把液压台换成固定阶梯?”
周晏琛眸色骤深。
他摸出手机发了条加密邮件,才将她汗湿的鬓发别到耳后:“明天就改。”
指腹抚过她锁骨下那道淡疤,“但你要告诉我,梦里还看见什么?”
窗外惊雷炸响,照亮床头柜上的医学笔记。
最新一页写着【氰化物解毒剂配方】,而压在下面的,是张从老宅偷拍的照片边缘。
沐婉清把自己的梦讲给周晏琛听。
最后两人商量过后,决定,今年的生日就只有周家人一起庆祝,不再大操大办。
既然周亦琛那个恶魔防不胜防,那就不要给这样的机会。
让他的蓄谋已久变为幻影才是明智之举。他们只是要想一个合理的理由来跟周老爷子解释。
晨光透过纱帘时,沐婉清正用银匙搅动着瓷杯里的安神茶。茶汤倒映着她疲惫的眉眼,也映出周晏琛在身后系领带时绷紧的下颌线。
“理由想好了吗?”她轻声问。
周晏琛的领带针在阳光下闪过冷光——那是枚微型录音设备:“就说晏宁自己不想张扬。”
他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吻,“他最近沉迷AI编程,正好用‘想安静研究生日算法’当借口。”
沐婉清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如果还不行,那就把冯一瑶搬出来,就说两人想单独庆生。
你周晏琛去年的生日一样,中午周家人庆祝一下即可。
午餐时,周晏琛将AI算法的论文推到老爷子面前:“晏宁想用神经网络计算自己的幸运时辰,要求生日宴必须精准到分钟。”
他点了点论文上的公式,“所以规模要缩小到十人以内。”
老爷子鹰隼般的目光扫向沐婉清:“这也是中医的建议?”
“《黄帝内经》说‘吉时贵精不贵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