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华彬最讨厌这种借机骚扰女生的男人。
“既然这样,见了我,为什么不早说呀?”
“不是,即便说了,不有没用吗?这种事儿除了是已经造成人生伤害,否则即使报警也没什么用。”
小姑娘讪讪地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都听不清了。
沈华彬看她忍辱负重的样子,就有些生气。
“圆圆,你带上几个人,趁客人退房还没离开酒店,去客人房间挖地三尺,也要把证据给我找出来,记得一定要戴上白手套儿。”
“先去仔细的检查一遍,顺便把卫生打扫出来。”
安排完,他亲自去跟客人“对接”。
“先生,我这边得打开箱子检查?”
客人:“箱子开不开重要吗?我就要你们酒店的一个态度,怎么处理那个服务员,怎么给我赔偿。”
“先生,您稍安勿躁,正是因为涉及到赔偿,上级要求我们一定要当面打开箱子,这样里面的东西是不是有丢失或者损坏,如果有的话,我们一定照价赔偿。”
“至于锁子的事儿,我们已经着手处理了,一定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
沈华彬沉稳应对,一看就没少处理过类似的事情。
就在这时,刚才去房间收拾的人跑来说:
“找到了,沈总,我们在床垫下面找到了这个白色塑料瓶子,上面写的是502,下面是过程照片,全程都有录像。”
客人一看,急着解释。
不对,是急着狡辩:“在我房间发现了就能证明是我的吗?那之前在我房间住的客人多了去了,你们怎么没去查他们呢?”
沈华彬看客人这样,心里已经有了数。
然后,沈华彬对客人说:“查,当然要查。我们服务员取证的时候全程佩戴手套,相信提取指纹很容易。”
“我是戴过这瓶胶水……”那人还想再说点什么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沈华彬则是回头问了句:“保安,通知安律师报警了吗?”
这时,工作人员已经用香蕉水和洗甲水把锁子打开。
客人一看事情就要败露了,赶紧上去拉箱子。
还笑着对沈华彬说:
“好吧,哎,算了,算了,算了,既然箱子已经打开了,谁都没损失,大家皆大欢喜。”
沈华彬可不吃他这一套。
“你欢喜,我不欢喜,还有,被你诬陷的小姑娘,更不欢喜……”
“沈总,我呀…就是给大家开了个玩笑。”
“这个不是开玩笑,你这是敲诈勒索未遂,有什么话还是跟警察说比较好,相信警察听了证词以后一定很愿意提出疑问。
你也一定会明白我现在说的话。”
沈华彬说着,警察已经来到前台。
然后,他把这里交给了律师和客房部经理:“好了,你俩来跟警察一起解决,倩倩回去安排工作。”
这场闹剧很快水落石出。
当警方从那名“客人”的行李箱里搜出好几种不明液体胶时,酒店大堂的吊灯都仿佛亮了几分。
“专业的事果然要专业的人来处理。”
沈华彬走进办公室,助理送来一杯热咖啡,“我们查了那么长时间监控,都没想到用香蕉水和洗甲水,也没想着去查房。”
“是呢,还是沈总机智。”
助理马屁精属性附体。
“不是我,是一位学妹够聪明。”
沈华彬不由得唇角微弯。
助理不明事理,但不影响他继续拍马屁:“是,学妹更厉害。”
警车驶离后,沈华彬编辑了条简讯:
【多谢,欠你一顿饭】。
手指在发送键上悬停片刻,又补了句:【代我向周总致歉,打扰你们约会了】。
手机很快震动,回复并不是来自沐婉清,不用猜,一定是来自周晏琛的号码:
【餐厅已订好,明晚七点,带她喜欢的蓝莓芝士蛋糕来】。
沈华彬对着屏幕挑眉——这哪里是接受致歉,分明就是宣示主权的警告。
他摇摇头,转身走向停车场。
夜风裹挟着喷泉的水汽,在沈华彬的白衬衫上留下几点深色痕迹。
他低头看着手机上周晏琛发来的餐厅地址,不禁失笑:这看上去不像是想请客吃饭,更像是一场鸿门宴。
可他还不得不去。
因为,周晏琛的面子他还是拂不起啊!
不过,要是能见识到沐婉清那手传说中出神入化的毒理检测技术,这顿敲打倒也值了。
他想什么呢,只是去吃饭,怎么会……
而此时的车厢里,周晏琛正用湿巾仔细擦拭沐婉清的指尖。
方才她给自己讲了好多徒手接触氰化物的场景,现在想来仍让他后脊发凉。
“以后一定要记得带手套。”
他捏了捏她纤细的手指,“医用级的那种。”
沐婉清笑着抽回手,从包里翻出针灸包给他看内衬的隔离层:“周总忘了?我随身带着三件套——银针试毒,艾灸消毒,还有…”
她突然凑近他耳边,“藏在暗格里的麻醉针。”
车窗外霓虹闪烁,光影掠过周晏琛骤然收缩的瞳孔。
他突然就联想到了一个场景:一个雨夜,浑身湿透的沐婉清可以用这包银针,精准刺退围堵她的周亦琛。
或许,这姑娘就像座挖掘不尽的宝藏矿脉。
说不来,这些用来应付周亦琛也不失为上上策。
“实验室那次…”拇指抚过她眼下淡青色的阴影,“你是怎么发现咖啡有问题的?”
沐婉清调整着座椅角度,脖颈线条在路灯下宛如白玉:
“给你端咖啡时那位同学手腕抖得太刻意。”
她闭着眼轻笑,“而且真正的蓝山咖啡,不该有苦杏仁回甘。”
周晏琛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他想起上个月一个案子谈判时,他带了沐婉清去,她只是瞥了眼对方CEO的领带夹,就断定那人在录音。
后来果然从纽扣里拆出了微型窃听器。
车驶入隧道,黑暗笼罩的瞬间,他忽然倾身吻在她眉心:“明天开始,教我认毒理试剂。”
“周总这是要改行当法医?”
她睁大眼睛看着他。
“不。”
隧道尽头的光亮照进车厢,映出他眼底的暗涌,“只是想确保以后你喝的每杯咖啡…”
手指划过她随身带的保温杯,“都经过我亲手检验。”
沐婉清望着窗外流动的灯火,点了点头:“好,愿意倾囊相授”。
确实有些危机是藏在细节里的:
比如某人越来越熟练的侦查技巧;
又比如,她始终没告诉周晏琛,那包麻醉针其实是周亦琛回来她特意准备的。
保温杯里的枸杞茶泛起涟漪,倒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
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藏,或许就是明知深不可测,但却仍让人甘愿一探究竟的谜题。
与此同时,昏暗的公寓里,周亦琛将酒杯重重砸在茶几上,琥珀色的液体溅在父亲周宇航熨烫平整的西裤上。
“机会?”
他冷笑,眼底爬满血丝,“你管每天复印文件、端茶倒水叫机会?”
手机屏幕亮起,推送着周晏琛携未婚妻出席慈善晚宴的新闻。
照片里,男人矜贵的手正搭在沐婉清腰间,而她无名指上的钻戒在闪光灯下刺得周亦琛眼睛生疼。
周宇航皱眉擦去酒渍:“你就是应该庆幸自己现在还能呼吸自由空气吗?要不是老爷子,你不还在里面踩缝纫机?”
他压低声音,指向墙上隐蔽的摄像头,“光你去年绑架案的证据,就够你在里面再蹲十年!”
“你知不知道,是你爷爷用沐婉清跟周晏琛的事情,要挟他给你一条路,不要让你判刑超过五年的。”
“那又怎样?”
周亦琛突然掀翻茶几,玻璃碎裂声惊飞窗外已经栖息的乌鸦。
“同样是周家的种,他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