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华彬抽出一张便签纸,快速写下几行字:“这些教授的研究方向,都涉及中医药在华尔街的资本化历程。”
便签被推到面前时,沐婉清瞳孔微缩——最后一个名字旁边标注着“曾任谢氏药业国际顾问”。
“谢谢学长。”
她把便签夹进《国际金融》课本,起身时无名指上的戒痕在沈华彬眼中留下不深不浅的痕迹。
走出图书馆时,周晏琛正低头回邮件,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微蹙的眉间。
听到脚步声,他锁屏抬头,目光却先落在她手中的文件袋上:“沈华彬给的?”
“嗯,交换生资料。”
沐婉清主动挽住他的手臂,感觉到掌心下的肌肉瞬间绷紧又强迫自己放松,“宋教授都跟你说了?”
周晏琛打开车门的动作顿了顿:“昨晚说的。”
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先上车。”
轿车驶出校园时,沐婉清突然按住他换挡的手:“二十岁生日那天,我们去民政局好不好?”
变速杆发出“咔”的轻响。
周晏琛转头看她,眼底翻涌着她熟悉的暗潮。
许久,他反手扣住她的五指:“用结婚证换交换生资格?”
“不是,是用婚姻换你安心。”
她纠正道,指尖划过他掌心的薄茧,“反正迟早都是要嫁的。”
暮色透过天窗洒落,周晏琛突然打转向灯拐上去民政局的路。
“现在就去?不行的,还未满二十岁呢!”沐婉清惊讶地坐直身子。
“先踩点。”他唇角勾起危险的弧度,“免得某人到时候临阵脱逃。”
车窗外,A大校门正在后视镜里渐渐缩小。
沐婉清摸出手机,给宋教授发了条消息:【剑桥的申请材料,麻烦您了。】
锁屏前,沐婉清瞥见相册里最新保存的照片——今早偷拍的周晏琛睡颜。
男人凌厉的轮廓在晨光中变得柔软,无名指上还戴着和她一对的素圈戒指。
沐婉清忽然觉得,那道空了很久的填空题,或许早就有答案了。
宋慧欣看着手机屏幕上沐婉清发来的消息,唇角不自觉扬起一丝欣慰的弧度。
她将手机轻轻放在檀木办公桌上,端起已经微凉的伯爵茶抿了一口。
窗外,金融学院的银杏叶在暮色中沙沙作响。
作为教授,她比谁都清楚剑桥那一年对沐婉清意味着什么——不仅是全球顶尖的学术资源,更是解开那孩子心结的关键钥匙。
“宋老师,这份留学协议需要您签字。”助教推门进来,递上一沓文件。
她接过钢笔,在监护人签字栏停顿了一瞬。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墨迹将落未落。
这一刻她忽然想起昨天深夜,经过儿子书房时看见的景象:周晏琛站在世界地图前,手指久久停留在剑桥的位置,另一只手握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国际航班预订”的页面。
“放这儿吧,我再看看细则。”
她最终放下钢笔,对助教温和地笑了笑。
待办公室重归寂静,宋慧欣从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里面装着沐婉清这学期所有的成绩单——金融投资学A+,中医药理学A,还有那篇被《华尔街日报》转载的案例分析。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纸面上儿子用红笔做的密密麻麻批注,每处修改旁边都画着小爱心。
茶凉了,夕阳的余晖为办公桌上相框里的照片镀上金边。
那是去年校庆时,沐婉清穿着白大褂给周晏琛系领带的抓拍。
当时她开玩笑说这张构图像“学霸驯服金融巨鳄”,而现在……
手机又震动起来,是周晏琛发来的消息:【妈,明天带婉清去试婚纱,您有空吗?】
宋慧欣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忽然笑出了声。
她想起今早丈夫说的话:“你儿子那点心思,分明是打算把婚礼安排在剑桥开学前。”
茶匙碰触杯壁发出清脆声响。
作为母亲,她既希望沐婉清能展翅高飞,又舍不得看儿子独自守着空荡荡的婚房。
但此刻,看着屏幕上并排的两条消息,她忽然就想明白了。
原来最了解周晏琛的,永远是沐婉清。
比她这个母亲都是有过之无不及。
那个说要“用婚姻换他安心”的姑娘,比任何人都清楚:
爱从来都不是束缚,而是,无论相隔多远,彼此都知道,有个人会在地球的另一端,守着同样的晨昏。
暮色渐沉,沈华彬刚整理完沐婉清留下的那些资料,手机便急促地震动起来。
沈氏集团旗下明珠酒店经理的号码在屏幕上闪烁,背景音里夹杂着嘈杂的争执声。
“沈少,有位客人坚称我们的服务员破坏了他行李箱的密码锁…”经理的声音透着焦灼,“锁芯里发现了不明胶状物,现在客人要求赔偿整个限量版行李箱…”
沈华彬揉了揉眉心。
叔叔沈凌川赴M国处理分公司危机前,特意嘱咐他照看酒店事务。
他抓起公文包疾步往外走,暮色降临,天空到处飘着深灰色的云,就像此刻他阴郁的心情一般。
明珠酒店大堂水晶灯下,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正用公文包砸着前台大理石台面。
“叫你们负责人来!”
他的怒吼震得礼宾部鱼缸里的金龙鱼都缩到了角落。
“这锁里可是有商业机密!”
沈华彬赶到时,保安队长正捂着被挠出血痕的脸颊。
他蹲下身检查那个号称价值几万的行李箱——锁芯处确实凝结着淡黄色胶状物,凑近能闻到若有似无的苦杏仁味。
“报警了吗?”他低声问经理,指尖在胶体上轻轻一蹭。
“客人拒绝警方介入…”
经理擦着汗,“非要我们当场赔三十万…”
沈华彬突然想起实验室里沐婉清调试药剂的样子。
他摸出手机,在通讯录“沐”字开头的联系人上停顿片刻,最终还是拨通了电话。
或许他对沐学妹的帮忙在这里会有所“回馈”。
……
法式餐厅里,周晏琛正将鹅肝酱抹在沐婉清面前的烤面包上。
她无名指上的钻戒在烛光下折射出璀璨光芒,与对面男人腕表上的碎钻交相辉映。
手机震动时,周晏琛的刀叉在餐盘上划出细微声响。
沐婉清瞥见“沈华彬”三个字,下意识看了眼未婚夫。
“接吧。”
周晏琛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
沐婉清就要按下接听键的时候,男人又补充一句:
“开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沈华彬罕见的急切声音:
“现在,我遇到件棘手的事情,想请你这个学医的帮个忙。”
“你说。”沐婉清干脆利落。
“我们有一个客人指控我们服务员小姑娘故意损坏他行李箱上的锁,我们工程部的同事会去检查,发现那个锁好像是被什么透明的胶水给封住了。”
沈华彬如实说。
“我明白了,但是现在不确定是什么胶水。对吧?”沐婉清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嗯。”
“所以,现在需要尝试各种的有机溶剂,但你们酒店现在最容易得到的是香蕉水,工程部都应该有。”
顿了一下,沐婉清又补充道:
“还有就是,你可以跟沐婉清子们借一下,她们平时用的洗甲水,高中低档都可以试试。”
“好,我这边先去试试,不行再找你,谢了沐学妹。”
沈华彬挂断电话,立即分配下去:“朱经理,去跟你们部门的姑娘们借一下洗甲水。”
“你们,好,老丁,准备些香蕉水。”
小姑娘还在陈述:“沈总,那个客人明显是使坏,他肯定是自己把钥匙弄坏的,然后故意报复我们酒店。
今天上午,他在洗手间的时候,真的对我动手动脚的,然后被我拿马桶勺打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