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婉清太了解周晏琛了,此刻正是他心最软的时候,平时那些“太辣伤胃”的阻拦,今天一定会让步。
周晏琛喉结滚动,低笑一声,拇指抚过她唇角残留的荔枝汁水:“好。”
指腹的温度烫得她耳尖发麻。
他何尝不明白,这是沐婉清在用她特有的方式告诉他——那些阴霾已经翻篇。
但他们都心知肚明,沐婉清的不计较,不代表伤害没有发生过。就像此刻窗外渐浓的夜色,看似平静,却暗藏着未解的谜题。周晏琛收紧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将吻落在她发间。
这个动作既是对她宽容的感激,也是无声的承诺:下次,他会把一切危险都扼杀在萌芽里。
窗外最后一缕暮色被夜色吞没,庭院里的地灯次第亮起,在青石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刘姨轻叩门扉的声音惊醒了这一室的静谧,白粥的香气已经悄悄弥漫开来。
下楼时,餐厅的暖光将红木餐桌镀上一层柔和的釉色。
两碗粥氤氲着热气,酱黄瓜上的芝麻油泛着晶莹的光。
沐婉清看着周晏琛挽起袖口落座,纱布的边角在灯光下格外刺眼,却又莫名透着温馨。
“大少爷,沐小姐,慢用。”刘姨摆好最后一道凉拌木耳,悄悄退出了餐厅。
自从周晏宁回来后,佣人们都不约而同把“少爷”改成了“大少爷”。
言外之意,还有二少爷呢。
门扉合上的轻响惊动了窗外栖息的白头鹎,扑棱棱飞过海棠枝头。
沐婉清端坐在雕花餐椅上,暖黄的灯光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周晏琛舀粥的手突然顿了顿——她低头吹散热气的模样,好像是小时候母亲在佛堂供的那尊白玉观音。
那些连轴转的会议、血腥的博弈,在这一刻突然变得遥远而模糊。
夜风穿过半开的窗,送来五月特有的清凉。
沐婉清正小口啜饮着粥,忽然看见周晏琛拿出手机划了几下,紧接着整个人倾身过来。
“怎么了?”她下意识往后仰,后腰抵上了桌沿。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能数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沉水香混着药膏的气息。
周晏琛的拇指擦过她嘴角:“沾到米粒了。”
声音里带着可疑的笑意,可手机屏幕上分明显示着某家川菜馆的预订页面——明天晚上七点,包厢号正是她的生日数字。
沐婉清耳尖发烫,不知是因为他突如其来的亲近,还是因为这个不动声色的惊喜。
窗外,一片海棠花瓣随风飘落,轻轻粘在窗棂上,像枚小小的朱砂痣。
沐婉清身子微微后仰,纤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扑闪,小声嘟囔:“有什么话不能回屋说,非要在饭桌上……”
周晏琛慢条斯理地搅动着碗里的粥,眉梢微挑:“叶叔和刘姨都回避了,整栋别墅就剩我们两个。”
他指尖在红木桌面上轻叩两下,“这里和卧室,有区别?”
沐婉清抿唇不语,低头继续小口啜粥。
莹白的瓷勺映着她淡粉的唇色,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周晏琛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浮起一丝笑意——这姑娘对食物的执着,从初见时头也不抬,只专注于食物的那会儿,他就再清楚不过了。
“你慢慢吃。”他放下碗筷,纱布包裹的右手在桌面投下一道浅影。
餐厅里只剩下碗勺轻碰的声响。
沐婉清专注地夹起一筷凉拌木耳,爽脆的声响在静谧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午膳时被打断的不适感,此刻终于在这碗温润的粥品里得到抚慰。酱黄瓜的咸香,木耳的爽脆,还有粥里细细撕开的鸡丝,每一口都是恰到好处的熨帖。
窗外,晚风掠过庭院里的芭蕉叶,沙沙声像极了小时候沐玉琴在灶台边煮粥时哼的摇篮曲。
沐婉清没注意到,周晏琛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微微鼓动的脸颊上,冷峻的眉眼间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夜色渐深,二楼书房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
沐婉清刚想伸手去拉那把扶手椅,周晏琛却先一步落座,随即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
“啊!”她轻呼一声,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周晏琛身上淡淡的沉木香瞬间将她包围,隔着轻薄的睡衣,能清晰感受到他大腿肌肉的线条。
“别乱动。”他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受伤的右手虚虚环在她腰间,左手却稳稳扣住她的膝弯。
沐婉清顿时僵住,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绯色。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缠着纱布的右手,却又在调整坐姿时不小心蹭到他紧绷的腹肌。
两人同时呼吸一滞,空气仿佛突然变得稀薄起来。
“你…”她刚想开口,周晏琛忽然将下巴搁在她肩头。
温热的鼻息拂过颈侧,激得她指尖微微发颤。
“让我抱会儿。”他的声音比平时哑了几分,”就一会儿。”
窗外,月光悄无声息地漫进来,在地板上勾勒出两人交叠的影子。
沐婉清渐渐放松下来,后背贴着他起伏的胸膛,能清晰听见彼此心跳渐渐同步的节奏。那些血腥与不安,在这个静谧的夜晚,终于被温柔的夜色一一抚平。
周晏琛低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搂我脖子。”
沐婉清暗自腹诽:这男人什么奇怪的癖好。
腹诽归腹诽,她还是慢吞吞地抬起手臂,纤细的腕子环上他的后颈。
这个动作让她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胸膛上,耳尖的绯色一路蔓延至锁骨。
隔着轻薄的衣料,她能清晰感受到他加速的心跳和逐渐升高的体温——肢体语言从来不会骗人。
周晏琛却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将受伤的右手虚搭在她腰间,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想好接下来去哪玩了吗?”沐婉清抢先开口,声音里带着试探的轻颤。
“嗯。”周晏琛淡淡应了声,左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她的发尾。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沐婉清咬了咬下唇,决定把话说开:“在领证之前…”她的指尖无意识揪住他衣领,“我还是我自己,你不能有任何逾矩…”
沐婉清的声音越来越小,却字字清晰。
周晏琛突然低笑出声,震得她后背发麻。
他抬手捏住她下巴,迫使她转头对视:
“沐婉清,我要的是你心甘情愿,不是趁人之危”他眸色深沉如墨,拇指摩挲着她泛红的眼尾。
窗外,一片海棠花瓣飘落在窗台上,又被夜风轻轻卷走。
沐婉清能清晰地感受到周晏琛绷紧的肌肉和灼热的呼吸,他克制的力道在她腰间留下浅浅的红痕。
她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睡衣的纽扣。
周老爷子的震怒言犹在耳,那些“门不当户不对”的斥责像一根刺,始终扎在心底最软处。
更何况……
“我连自己究竟是谁都还没弄清楚。”她声音轻得像窗外飘落的海棠花瓣,“姥姥临终前说的那些话还有那封信…”
周晏琛突然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按进怀里。
他下颌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高考完就会水落石出。”
夜风掀起纱帘,月光在地板上投下摇曳的树影。
“如果,结果不如预期…”她喉间发紧。
“那又如何?”周晏琛捏住她下巴,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我要的是沐婉清,不是某某家的千金。”
他的拇指抚过她轻颤的唇瓣,忽然低笑:“倒是老爷子该担心,万一你真是某大家族流落在外的大小姐…”
余音消散在相贴的唇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