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吻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沐婉清攥紧周晏琛衣襟的手渐渐松开。
是啊,既然选择了这个男人,就该相信他能摆平所有风雨。
就像此刻窗外渐歇的夜风,再汹涌的浪,最终都会归于平静。
夜深了,落地灯的暖光在房间里晕开一片温柔的橘黄。
沐婉清蜷在周晏琛怀里,发丝散在他臂弯间,像一匹铺开的绸缎。
“下学期的课题选好了?”周晏琛把玩着她的发尾,指尖缠绕着乌黑的发丝。
“没有,我会考去A大,到时,想做跨境资本流动相关的研究。”
她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正好,你上个月收购的那家Y国银行…”
周晏琛这才想起来,沐婉清下学期会去A大的事。
只是听到她的话,他低笑一声,屈指弹了下她额头:“想拿我的项目当案例?”
语气里满是纵容。
夜风送来庭院里的草木清香,他们从沐婉清三年后的毕业论文聊到周晏琛正在布局的亚太金融版图,又说到五年后要一起去看北极光。
话题像散落的珍珠,被夜色串成晶莹的项链。
“到时候我要在冰岛上建一座玻璃屋。”沐婉清比划着,“躺在床上就能看见极光那种。”
周晏琛突然捏住她作乱的手:“玻璃屋?”眸色暗了暗,“你确定?”
沐婉清后知后觉地红了耳尖,急忙转移话题:“对了,你上次说要在X国设分部…”
月光悄悄西斜,他们聊遍了星辰大海,唯独绕过了最重要的那个话题——未来要住在哪个城市,孩子该上哪所学校,过年去谁家团圆。
这些最平凡的烟火气,反而成了最小心翼翼的禁忌。
周晏琛看着怀里渐渐睡去的姑娘,轻轻将她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他知道她在顾虑什么,那些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鸿沟,不是一夜畅谈就能填平的。
窗外,启明星悄悄升起。
他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一个轻吻,无声地许下承诺。
总有一天,他们会把今夜刻意回避的话题,都一一补上。
晨光熹微时,周晏琛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床边。
他俯身替沐婉清掖了掖被角,指尖在她睡梦中仍微蹙的眉间停留片刻。
“我尽快回来。”他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她的安眠。
沐婉清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掌心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猫。
周晏琛眼神一软,想起昨晚她蜷在沙发里说“从来没看过山顶的星星”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向往。
上午九点的年中会议上,高管们发现素来雷厉风行的周总今日效率格外惊人。
原本需要两小时的议程,被他精准压缩至四十五分钟。
当财务总监还在手忙脚乱翻找二季度报表时,周晏琛已经利落地扣上西装纽扣。
“剩余事项邮件沟通。”
他扫了眼腕表,距离约定时间还剩三小时。
本就是假日加班,这个决定自然获得全员默许。
原计划是今晚带沐婉清去尝那家新开的川菜馆,明日再赴山间露营。
谁知“发小群”里一声吆喝,众人纷纷响应。
为照顾多数人时间,行程不得不提前至今日下午出发——反倒阴差阳错成全了沐婉清夜观星象、晨赏日出的心愿。
至于那顿川菜……
周晏琛摩挲着手机里预订成功的提示,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来日方长,总有机会让他的小姑娘尝遍人间至味。
“江昊宇,越野车准备好了?”
“都按您要求改装过了。”
江特助快步跟上,“帐篷用的是最新款自动充气式,还准备了观星望远镜和…”
周晏琛突然驻足,目光落在商场巨幕正在播放的珠宝广告上。
模特颈间那枚雪花造型的吊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把新品册送到我车上。”
他想起沐婉清昨晚说想看的极光,唇角不自觉扬起,“要铂金镶钻那款。”
而此时,沐婉清正光着脚在衣帽间里打转。
登山靴、防风外套、甚至专业登山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整整齐齐摆在显眼处。
她拿起便签纸,上面龙飞凤舞写着“穿厚些,山顶凉”。
沐婉清带了自己的外套,也给周晏琛带了外套。
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星星。
整理好随身带的衣物,她又去超市采购了零食,面包,饮用水等。
窗外,阳光正好。
沐婉清觉得,那些曾经错过的星空,今夜终于能在周晏琛的臂弯里,一颗一颗数回来。
周晏琛回到别墅还空了时间陪沐婉清一起享用午餐。
吃饭间歇,沐婉清上网查了一下要去的地方。
海坨山
位置:延庆区与河北赤城县交界处(距京城约两小时车程)。
特点:京城第二高峰(海拔2241米),曾是202X年冬奥会场地之一。
山顶视野开阔,适合观日出、云海。
露营:海坨山谷或鞍部营地,夏季凉爽,夜晚可看星空。
只是部分区域属于自然保护区,需提前确认是否开放。
这个不用她费心,周晏琛自会安排妥当。
周晏琛跟她说叫了那群发小。
沐婉清也想起来同宿舍的舍友也说想去爬山。
她也在舍友四人群里说了声。
她不喜欢左小玲,不想她参与,可也不能太过明显。
好在,她说去和男朋友一起玩去了。
林小雨回复:【在家陪小姑,下次再约。】
只有苏琪心情郁闷想去散散心。
沐婉清还问了周晏宁和季宇涵。
季宇涵说高考在即,她就不去了,但她自作主张给哥哥季宇泽报了名。
她还想要关静也一起,没想到关静和尹小叔已经去了北戴河。
“我叫了晏宁和朋友。”
听到“朋友”两个字,周晏琛表情微变。
沐婉清福至心灵,零桢起手,立即解释道:“是舍友苏琪,性别女,性趣向正常,爱好男。”
周晏琛被她的话逗得格格笑:“有那么夸张嘛,大可不必做这样的解释。”
沐婉清给他一记白眼:眼神里满满的“醋精一个”还是早点解释清楚的好。
然后,周晏琛没再接话,欣然同意。
只是问了句:“那要去接苏同学一下?”
沐婉清说:“她说已经出门,我们去大路的地铁口等她就好。”
说完,又想起来问了句:“晏宁不会自己开车吧?要不要接?”
“不用,李皓下午休息,一会把他捎带送过来。”
出去玩,人多热闹,有事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等周晏宁过来,他们就启动车子,向说好的地铁口方向而去。
“哥,你的手怎么样?要不要我来开?”周晏宁斜眼看向大哥的手。
“没事,你安静点儿就好。”
好吧,他这是又被嫌弃了。
五月份中午的太阳并不清凉,骄阳炙烤着路面,车队在城郊的集合点陆续汇合。
周晏琛将黑色路虎稳稳停在一棵葱郁的梧桐树下,斑驳的树影在车前挡风玻璃上摇曳。
“在那!”
沐婉清突然指向地铁口。
苏琪正拖着行李箱东张西望,白色遮阳帽在她手中不停扇动。
周晏宁利落地跳下车,接过苏琪的行李时,箱轮还在微微发烫。
“小心。”
他单手提起28寸的箱子,轻松得像是拎着个手包。
“谢谢…”苏琪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耳尖却悄悄红了。
她钻进后座时,带进来一阵栀子花的香气。
车队再次启程,四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在出城的主干道上汇成一道钢铁洪流。
对讲机里不时传来发小们相互调侃的笑语,沐婉清摇下车窗,任暖风扬起她鬓边的碎发。
当最后一辆牧马人抵达集合点时,阳光正好穿过云层,在车队上方洒下一片金辉。
一众人马聚齐,准备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