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晏琛的指尖划过某条加密通讯记录,“真有意思,收购案还没落槌,就急着清理场外因素了?”
角落里昏迷的光头突然抽搐了一下。
保镖立即上前,却见周晏琛摆了摆手。
他蹲下身,用西装口袋里的钢笔挑起光头下巴:“告诉你们姚总。”钢笔尖突然戳进对方锁骨处的伤口,在惨叫声中慢条斯理地补充,“他在澳门欠的两亿赌债,我明天就打包卖给财经头条。”
电梯“叮”地一声打开,几个人的目光同时投过来……
周晏宁插着兜晃进来,看见满地狼藉,愣怔一瞬,然后问了句::“还没完事儿啊?”
他踢了踢碎成两半的监控摄像头,从内袋掏出一枚U盘,“刚黑进姚氏内网,你要的财务漏洞都在里头了。”
周晏琛接过U盘,忽然转头看向消防通道——沐婉清的外套还挂在扶手上,浅杏色的披衫沾了血迹,像雪地里绽开的梅。
他眼神暗了暗,扯下领带扔给弟弟:“把楼下那个哭哭啼啼的侍应生处理了。”
“得令~”周晏宁嬉皮笑脸地接住,却在转身时瞥见哥哥摩挲U盘的拇指——那里有道新鲜的伤口,正缓缓渗出血珠。
他敛了笑意,终于露出与周晏琛如出一辙的阴鸷表情:“要动姚氏?”
“不。”
周晏琛推开消防通道的门,穿膛风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是教他们认清,动我的人要付什么代价。”
这就是血脉相连,不到半年时间,周晏宁有好多地方都表现出了周家人的果决和狠厉。
起初,沐婉清以为周晏宁只是个从季家回来恪守本分的富二代,仗着周家的背景在金融圈里可以无忧无虑过日子。
可这半年来,她亲眼看着他一步步蜕变成另一个“周晏琛”——冷静、精准、出手必见血。
就像上周那场收购案。
对方公司临时反水,在签约前一小时突然抬价。
会议室里,所有高管都慌了神,只有周晏宁慢悠悠地转着钢笔,唇角噙着笑。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李总,听说令千金下个月要去伦敦留学?真巧,我刚好认识几个朋友在那边。”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
三分钟后,对方董事长亲自打来电话,价格一分没涨,合同当场签妥。
沐婉清后来才知道,那个“李总”在境外有个秘密账户,里面存着来路不明的巨额资金。
而周晏宁说的“朋友”,是国际刑警组织经济犯罪科的负责人。
“你什么时候开始调查那人的?”事后她忍不住问。
周晏宁正在煮咖啡,闻言头也不抬:“三个月前他第一次跟我们对上的时候。”
蒸汽朦胧中,他的侧脸线条锋利得惊人,“周家人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就像此刻:
他站在满地狼藉的洗手间里,弯腰捡起沐婉清遗落的手链。
银链在他指间晃荡,折射出冰冷的光。
“哥,”他突然开口,“姚氏的那个财务总监,交给我来处理吧。”
周晏琛挑眉。
“他女儿,”周晏宁轻笑一声,“刚好是我学妹。”
空气骤然凝固。
沐婉清站在楼梯转角,突然觉得遍体生寒。
她终于明白,周家兄弟骨子里流着同样的血——温柔不过是表象,狠厉才是本能。
不一会儿,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医护人员匆忙赶到时,周晏琛正倚在走廊窗边抽烟,灰白的烟雾模糊了他凌厉的轮廓。
那两个混混已经被保镖“处理”过,此刻瘫在地上,眼神涣散,连呻吟都不敢发出声音。
周晏宁抄着口袋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医护人员将人抬上担架。
其中那个黄毛经过他身边时,突然剧烈颤抖起来,输液管都被扯得晃动不止。
“放心,你们姚总会好好‘照顾'你们的。”周晏宁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他轻轻拍了拍对方裹着纱布的脸,笑意不达眼底。
楼下餐厅里,沐婉清看着侍应生撤下凉透的菜肴,重新铺上雪白的餐巾。
她纤细的手指在菜单上轻点:“加一份黑松露牛排,七分熟,配红酒汁。”
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要一份奶油蘑菇汤,多放黑胡椒。”
周晏宁回来时,正好看见沐婉清在给哥哥发消息。
他拉开椅子坐下,突然伸手按住菜单:“再加个炙烤和牛,我哥最近喜欢这个。”
关静好奇地探头:“周总口味变了?”
“是啊。”周晏宁转动着水杯,玻璃折射出他意味深长的眼神,“毕竟见血之后,总要吃点生猛的。”
沐婉清垂眸抿了口茶,氤氲的热气中,她想起姚家那个不知死活的二小姐——上次在慈善晚宴,就是她故意把红酒泼在自己裙子上。
救护车的鸣笛声渐渐远去,但这场风波,显然才刚刚开始。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计划好的行程戛然而止。
周晏琛吃过午饭后,司机将关静送回财金大学,黑色迈巴赫在校园门口短暂停留,关静下车时欲言又止地看了眼车内的沐婉清,最终只是挥了挥手。
车子重新启动,驶向不同的方向——周晏宁的锦山别墅在东城,而周晏琛的云山别墅则在西郊。
沐婉清一进家门就径直走向浴室。
热水开到最大,蒸腾的雾气很快模糊了镜面。
她用力搓洗着手腕,那里曾被混混的脏手触碰过,皮肤已经泛红,她却仍觉得不够。
沐浴乳的茉莉香气充斥整个空间,她却仿佛还能闻到洗手间里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与此同时,主卧的浴室里,周晏琛站在冰冷的水柱下。
水珠顺着紧绷的背部肌肉滚落,他闭着眼,任由冷水冲刷着疲惫。
今天的事本不该发生——是他疏忽了,才会让沐婉清陷入那样的险境。
当沐婉清穿着丝质睡袍出来时,周晏琛已经坐在床边。
她沉默地取出医药箱,跪坐在他面前,轻轻托起他的手。
那道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翻开的皮肉依然触目惊心。
“消毒会疼。”她低声警告,棉签却已经沾着碘伏落下。
周晏琛一动不动,只是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
当酒精触及伤口时,他的手指本能地蜷缩了一下,却立刻被沐婉清更用力地握住。
“活该。”
她嘴上这么说,动作却越发轻柔,最后甚至低头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吹。
窗外,暮色渐沉。
周晏琛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抚上她的后颈,将人带入怀中。
两人谁都没再提今天的事,但彼此心里都清楚——这场风波,远没有结束。
房间白日燃过熏香,空气中残留一股浅淡的檀木气息,很有安神功效。
沐婉清的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不自觉地一点一点。
她强撑着站起身,想要去次卧换张床清醒一下。
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周晏琛扣住。
“一起。”他声音里带着疲惫的沙哑,“我也需要休息。”
床垫微微下陷,沐婉清刚躺下就被拽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周晏琛受伤的那只手横在她腰间,她下意识想躲:“你的手…”
“别动。”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
沐婉清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以及透过衣料传来的心跳声——平稳,有力,莫名让人安心。
她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生怕压到他的伤口。
可刚动了一下,环在腰间的手臂就收紧了几分。
“再乱动,我就不保证只是睡觉了。”
周晏琛的唇几乎贴在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垂,沐婉清顿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