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婉清还没来得及反应,周晏琛已经俯身靠近。
周晏琛温热的呼吸拂过沐婉清的耳畔,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让她耳尖不自觉地发烫。
“周总这是…”她故意板起脸,指尖抵在他胸前,“在跟下属耍流氓?”
周晏琛低笑一声,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轻轻扣住后脑:“不,是男朋友在讨点儿利息。”
他的鼻尖亲昵地蹭过她的脸颊,“毕竟某人还想让我回去继续独守空房好多天…”
“姐!我作业本放哪……”婉芸的声音从里屋传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沐婉清慌忙要推开他,却被扣得更紧。
周晏琛在她唇上飞快地偷了个吻,这才若无其事地直起身,顺手拿起桌上的财经杂志翻看。
婉芸推门进来时,正看见自家姐姐红着脸整理头发,而那位传闻中高冷矜贵的周总,正一本正经地拿着倒过来的杂志,嘴角还噙着抹得逞的笑。
“呃…”婉芸眨眨眼,突然转身,“我什么都没看见!”
她“砰”地一声关上门,又故意大声补了句,“你们继续!我找同学问作业去!”
周晏琛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把羞恼的沐婉清搂进怀里。
窗外,新年的第一轮月牙儿悄悄爬上枝头,将相依的身影投在窗帘上,融成一片温柔的剪影。
次日清晨,周晏琛吃过早饭就返回了京城。
在周晏宁到周家别墅时,他已经等在书房。
清晨的京城飘着细雪,周家别墅的书房内暖气充足。
周晏琛站在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玻璃,目光落在庭院里新添的那串脚印上——周晏宁正踏雪而来,黑色大衣肩头还落着未化的雪粒。
“哥。”
周晏宁推门而入,公文包上沾着细小的水珠。
他将包放在红木桌上,金属扣弹开的声响在静谧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两人相对而坐,将所有证据在桌上一一摊开:
泛黄的银行凭证、绣着字母的羊绒残片,他还是第一次见。
还有江特助整理的调查档案。
周晏琛修长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轻划,监控录像定格在那个眉毛带疤的男人身上。
“时间线对上了。”周晏琛的声音低沉,“200X年11月27日,周家老宅,监控拍到这个人混在后厨队伍里。”
他调出另一段录像,画面里二婶下鬼鬼祟祟抱着东西路过长廊。
隐约看到走廊拐角有个人影。
周晏琛推测是三叔。
周晏宁的指尖抚过羊绒残片上的金线刺绣:“问问母亲,应该是她亲手绣的。”
他忽然顿了顿,“所以那天…我应该是被人偷偷从医院挽回老宅才给了别人抱走的。”
窗外雪势渐大,簌簌地拍打着玻璃。
周晏琛没有回答,只是将警方最新传来的报告推到他面前。
“下午就去警局做最后确认。”
周晏琛合上档案夹,金属徽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兄弟俩再次整理好所有证据,还原了一个大概的真相,只等警察调查取证后,真相就会彻底浮出水面。
他起身时,影子笼罩住桌面上那张全家福——照片里年仅半岁的周晏宁穿着与证物同款的羊绒衫,笑得无忧无虑。
周晏宁突然伸手按住那张照片:“哥,其实我…”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说自己并不怨恨,想说这些年过得很好,可最终只是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的锯齿没再多言。
“知道。”周晏琛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力道很重,“但,有些人必揪出来,要不,还不知道会再生什么事端。”
顿了顿又说:
“爸妈在餐厅等你,妈做了你爱吃的酒酿圆子。”
他又停顿一下,难得解释,“说是…补上冬至那顿。”
是啊,冬至的时候,他还只是季宇泽,还不知道自己其实是周晏宁。
雪光透过纱帘,将书房的阴影切割成模糊的几何图形。
兄弟俩一前一后走出房门,脚步声回荡在铺着波斯地毯的长廊里。
楼下隐约传来周母带着笑意的催促声,混合着瓷勺碰击碗沿的清脆声响。
中午雪停了,下午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市局刑侦支队锃亮的门牌上。
周晏琛的黑色迈巴赫缓缓停稳,车门打开时,冷冽的空气里还带着未散的雪味。
刑侦队长老杨早已等在门口,手里捧着个泛黄的档案袋:“周总,这是当年案子的全部卷宗。”
他目光复杂地看了眼周晏宁,“没想到…真能找到。”
周晏宁微微颔首。
会议室里,二十年前的案宗在长桌上摊开。
周晏宁指尖微颤地抚过那张泛黄的失踪人口照片——半岁的自己躺在摇篮里,穿着羊绒衫,笑得天真烂漫。
而旁边贴着的新照片里,那个眉毛带疤的嫌犯正阴沉地盯着镜头。
“根据新证据,我们重新梳理了时间线。”
老杨将投影仪打开,200X年11月27日,夜晚周家老宅的平面图投在幕布上。
“嫌疑人杜雪英当时伪装成厨房帮工,从侧门潜入…”
周晏琛忽然推过平板,上面是江特助刚发来的银行流水:
“这是当年转账凭证的追踪记录,收款账户就是嫌疑人王铁柱”他指尖轻点屏幕。
老杨适时提出最新调查结果:“背后实际控制人就是王铁柱的堂兄他老婆杜雪英。”
“最终主使人目前锁定杜美琴和周宇航。”
“这其中还涉及周家私人医院的护士长,是她从保温厢里抱出孩子的。但她没参与接下来的买卖事件。”
老杨的钢笔在记录本上沙沙作响,窗外的日影渐渐西斜。
当证物全部登记完毕时,周晏琛忽然起身,黑色大衣在空气中划出凌厉的弧度:“杨队,这案子我要个明确的结果。”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会议室骤然安静。
老杨郑重其事地合上案卷:“周总放心,这次一定追查到底。”
他看了眼腕表,“技术科已经在比对各种证物,最迟明早出结果。”
走出市局大门时,暮色已笼罩整个城市。
周晏宁仰头望着天际最后一缕霞光,忽然觉得肩上卸下了什么重担。
周晏琛站在台阶下,黑色车身映着两人的倒影:“回家吧,妈说今晚炖了你爱喝的排骨三药汤。”
路灯次第亮起,将兄弟俩的影子拉得很长。
二十年的迷雾,终于在这一天透出了些许微光。
次日,还没等周晏晨询问,市局已传来他们去周宇航府邸的消息。一娘生的四不像:周宇航跟周苇航,那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就跟周亦琛与周晏琛一样,同样的血脉,却有着天壤之别。
一个执掌着周氏集团数千亿的商业帝国,一个却终日盘算着如何从家族中攫取利益。
当周晏琛将多年搜集的证据与弟弟带回的证物一并呈交警方后,杜美琴知道大势已去,自知难逃法网,竟独自揽下了所有罪责。
这倒并非出于对丈夫的深情厚谊——在她眼中,周宇航与沐婉清口中的常伟明如出一辙,除了投胎在周家享尽富贵外,同样是个沉迷酒色、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
说白了,也是一个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渣渣。
她之所以选择牺牲自己,不过是看透了周家的游戏规则:只要周宇航不入狱,凭着周家血脉这层关系,二房就还能在家族中占得一席之地。
周家的血脉就是他最后的护身符。
她独自承担,也不过是精明的算计:留周宇航进行最后一搏。
这正应了那句老话——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周宇航于周苇航来说的庸碌无为,恰如周亦琛与周晏琛的云泥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