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执掌周氏数千亿商业帝国的掌舵人,一个是只会蝇营狗苟算计家族利益的跳梁小丑。
血缘或许能决定出身,却终究磨灭不了骨子里的本质差异。
可叹这精心算计的情爱,终究敌不过血脉里流淌的本性。
看看周苇航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的气度,再看看周宇航鼠目寸光的算计;
对比周晏琛执掌集团的雷霆手段,回想周亦琛蝇营狗苟的龌龊行径——这世上的遗传法则,有时候当真残酷得令人心惊。
最后,也道出了事情的真相:
周宇航夫妇的嫉妒在岁月中发酵成毒。
当年看着周苇航在董事会上挥斥方遒时,他们从不愿承认这是能力差距,只当是长子占了先机。
待周晏琛出生后,这份嫉恨更添新柴——那个襁褓中的婴孩,仿佛生来就注定要继承他们永远触不可及的一切。
二十二年前圣诞夜的宴会上,杜美琴抱着刚满月的周亦琛,看着被众星捧月的周晏琛,指甲在儿子襁褓上掐出月牙形的褶皱。
后来周晏宁出生,她更是夜不能寐——三个人的血脉联盟,就像悬在二房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总得做点什么。”
她曾对着婴儿房里的周晏宁照片喃喃自语,手指抚过藏在首饰盒里的氰化物胶囊。
可周家的安保太严密,小少爷身边的保镖24小时轮值,连奶瓶都要经过三道检测。
直到周晏宁半岁时因高烧住进自家医院,命运的齿轮再次开始转动。
在杜美琴的暗中撺掇下,周宇航那颗不安分的心又蠢蠢欲动起来。
前两日,周苇航和宋慧欣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他们始终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第三天清晨,医院走廊的消毒水气味格外刺鼻。
周苇航接到集团召开紧急董事会的电话,几乎同时,宋慧欣也收到了学术研讨会的重要通知。
看着保温箱里退烧后睡得安稳的婴儿,他们再三叮嘱月嫂王姨后,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这位从周晏宁出生就照顾他的王姨,是孩子最熟悉的人。
那晚的雪下得悄无声息,细碎的雪花在昏黄的路灯下打着旋儿,将整个城市裹进一层柔软的寂静里。
医院的暖气嗡嗡作响,走廊尽头的保温室亮着微弱的蓝光,月嫂张阿姨正哼着摇篮曲,用掌心试了试奶瓶的温度。
奶瓶突然从她手里滑落,在橡胶地垫上滚出闷响。
保温箱的透明罩子还残留着几片未化的雪花,里面浅蓝色的包被空空荡荡,像只被抽走灵魂的蝶蛹。
就她转身冲泡奶粉的短短三分钟里,保温箱的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里面的婴儿竟不翼而飞。
“晏宁?”张阿姨的指甲抠进保温箱边缘,监控摄像头红色的光点在她头顶诡异地闪烁。
当时,宋慧欣站在学术报告厅的聚光灯下,正讲解到第三章关键数据。
手中的万宝龙钢笔突然漏墨,深蓝的墨迹在投影幕布上晕染开来,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可她怎么看,那形状都好像是襁褓中蜷缩的婴儿。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胸口没来由地一阵绞痛。
同一时刻,周氏集团顶楼会议室里,周苇航的钢笔尖在签署并购合同时突然折断。
黑色墨汁在纸上洇开,合同末尾的签名处被戳出个不规则的窟窿。
窗外骤起的风雪拍打着玻璃,那“啪啪”的声响,恍惚间竟像是婴儿急促的啼哭。
两人在不同空间同时按住心口,相似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周苇航抬手看表的动作与宋慧欣望向挂钟的目光,在时空的两端形成诡异的共振——晚上七点十八分,这个时刻从此将烙进他们的骨髓。
不一会就分别收到了孩子不见了的消息。
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这头,杜美琴的貂绒大衣扫过消防通道的应急灯,怀里的襁褓突然动了动。
她低头对上那双葡萄似的眼睛,婴儿的瞳孔里映出她扭曲的倒影。
娘家派来的人开着的面包车本来想停在急诊通道的,可周家私人医院戒备森严,除了周家人和医护人员,下班后,很难有人敢靠近。
别说面包车了,就是再好点的车也会引起怀疑,周宇航心里民、清楚,所以让车停到了他府邸不远处。
车顶积了薄雪,尾气在零下十五度的空气里凝成白烟。
原来杜美琴早用那枚纯金长命锁买通了值班护士长。
也早已和娘家人密谋多时。
她们约定:若有人看见,就说例行检查;若无人注意,就直接抱走孩子。
那晚的雪下得又急又密,簌簌落雪声中,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护士抱着襁褓匆匆穿过急诊通道。
雪粒打在婴儿娇嫩的脸颊上,还没等哭出声,就被等在那里的杜美琴接了过去。
医院周边布满了监控摄像头,她不敢贸然行动。
趁着夜色,她悄悄将孩子抱回家中。
娘家人虽有心相助,却又担心受到牵连,于是找来一个同姓的远房本家女子——虽已出五服,但好歹算是一族人。
杜雪英当时伪装成厨房的帮工,从侧门潜入周宇航府邸……
在周宇航的暗中协助下,她成功避开了监控,顺利将孩子抱走。
当周家全员出动寻找孩子时,杜美琴还假惺惺地抱着熟睡的周亦琛,装作帮忙搜寻,实则是在掩盖孩子已被抱走的事实。
而真正抱走孩子的杜雪英,却连夜将孩子交给了她丈夫的堂弟——王铁柱。
为什么要交给王铁柱呢?
因为当时王铁柱从在机械厂上班的表兄那里听说,厂里有个结婚两三年仍未生育的同事正四处求子。
于是,他动了歪心思,打算将这孩子“卖”给那个男人。
后来,他精心编排了一出戏——谎称自己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因欠债无力抚养,不得不将孩子送人。
就这样,他从季志伟夫妇那里骗得了一万八千元现金,外加一对祖传的银镯。
季家夫妇原以为这只是命运的阴差阳错,殊不知,这一切都是王铁柱精心设计的骗局。
当年的转账记录和凭证清晰显示,收款账户正是嫌疑人王铁柱。
季家夫妇怎么也没想到,兜兜转转,孩子竟是周家的二少爷。
他们一直以为王铁柱是迫于无奈的“亲生父亲”,却不知对方从一开始就蓄谋已久。
而这场阴谋的真正幕后主使,其实是王铁柱的堂嫂——杜雪英。
最终的指使者,则是周宇航和杜美琴。
只是,杜美琴一人扛下了所有罪责,坚称此事由她一人策划。
周晏琛看在老爷子的份上,也未再追究二叔周宇航的责任。
毕竟,年前老爷子刚眼睁睁看着孙子周亦琛入狱,若此时再把二儿子送进去,只怕老人家承受不住,再度病倒。
如今证据链终于闭合,杜美琴在审讯室里癫狂大笑。
她染着丹蔻的指甲抠进掌心,鲜血滴落在认罪书上,好像当年圣诞树上没机会毒死周晏琛的那颗樱桃——都是功败垂成的印记。
终究是百密一疏。
随着案件调查的深入,季家夫妇珍藏二十年的那张泛黄转账凭证和那片巴掌大的羊绒布料,成为了锁定真凶的关键证据。
那张边缘已经脆裂的银行回执单上,清晰地记录着200X年11月29日深夜的一笔异常转账;
而那块绣着字母缩写的羊绒残片,经法医鉴定,其纤维成分与周家当年定制的服饰完全吻合,血迹DNA更是与周晏宁完美匹配。
当警方将完整的证据链呈现在杜美琴面前时,这个曾经雍容华贵的周家二太太终于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