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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作者:一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季志伟的烟斗“啪嗒”砸在地砖上,溅起的烟灰在棉拖鞋边缘烫出几个焦黑的小点。


    魏玉玲握着手机的指节发白,声音陡然拔高:“小涵在定州三院?她今早出门不是说下班后就可以休息…”


    话尾突兀地断在空气里。


    她突然想起女儿临出门时反常的停顿——那孩子站在玄关处,手指在围巾上绕了又绕,最后回头说了句:“妈,今晚…我可能回来晚些。”


    卧室里传来“哐当”的闷响。


    季志伟拖着行李箱撞在门框上,老花镜歪斜地架在鼻梁。


    他胡乱往箱子里塞着毛衣,抖开的那件浅灰色高领还是去年女儿用第一笔工资给他买的。


    “老季…”魏玉玲望着茶几上没包完的饺子馅,突然打了个寒颤。


    女儿这两天总盯着手机发呆,深夜还听见她在阳台压低声音打电话。


    季父的烟斗“啪嗒”一声落在地上,烟灰在拖鞋旁烫出几点焦痕。


    “小涵在定州三院?”魏玉玲的声音猛地拔高,又骤然卡住,“她不是……说今天要上班吗?”


    话到一半,她突然想起女儿这两天异常的沉默——饭桌上低头扒饭的样子,夜里翻来覆去的动静,还有今早出门时发红的眼角。


    季志伟已经跌跌撞撞冲进卧室,行李箱的轮子卡在门槛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他胡乱往里面塞着衣服,毛衣袖子皱巴巴地卷成一团。


    大过年的,儿子不在家,女儿说晚上才能回来。


    老两口这两天心里一直不踏实,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这孩子……”魏玉玲突然捂住嘴,指缝间漏出半声哽咽。


    她终于明白了——女儿一定是出事了。


    否则,怎么会把远在京城的儿子也急急忙忙叫回来?


    匆匆收拾好东西,两人就去打车往医院跑。


    出租车司机听到他们报的地址,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老两口。


    并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怎么去那地方?!


    观察半小时后,季宇涵被送进了特护病房。


    周晏宁知道这都是哥哥的安排,花费很高,但他什么也没说,他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特护病房的自动门无声滑开时,周晏宁注意到门禁卡上烫金的“VIP”字样。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将病房里的监护仪器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这里与其说是病房,倒更像是高级酒店套房,连空气净化器都是瑞士进口的静音款。


    他看见护士正在调节全自动病床的角度,床头柜上那束鲜花还沾着水珠,显然是刚空运来的。


    季宇涵被小心地挪到病床上,蚕丝被轻轻盖住她插着留置针的手腕。


    周晏宁转头望向走廊尽头,周晏琛正和主任医师低声交谈,白大褂口袋里露出的钢笔闪着铂金光泽。


    他知道这样的特护病房每天花费相当于养父母一年的退休金,更别提那些专家会诊…


    养母是老师,可那只是代课老师,退休后工资就没几个钱。


    “哥。”当周晏琛走过来时,他最终只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玻璃窗映出兄弟俩相似的轮廓,一个西装革履,一个还穿着沾了机油的牛仔裤。


    周晏琛抬手按了按他的肩膀,轻声说:“去接叔叔,阿姨。”


    周晏宁匆匆离开病房时,皮鞋在走廊地砖上敲出急促的声响。


    他一边走一边给养父母发消息:【我现在过来接您二老】。


    指尖在屏幕上悬了片刻,又补了句:【小涵没事,别急】。


    电梯门映出他有些凌乱的头发,好在有他哥的衣服,要不还挺脏的,会让二老更担心。


    与此同时,周晏琛正穿过医院地下通道。


    军靴踏在防滑地胶上几乎无声。


    通道尽头的铁门需要指纹解锁,红光扫过他食指时,里面突然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哭嚎:“我真的只是拿钱办事啊!”


    审讯室里,那个穿电工服的男人被铐在特制椅子上,脸上还带着车库里的机油污渍。


    见周晏琛进来,站在一旁的武警立即递上平板:“刚交代的转账记录,还好,不是境外账户。”


    周晏琛慢条斯理地摘下手表放在桌上,金属表带与桌面相触的脆响让嫌犯猛地一抖。


    他翻开笔录本,钢笔在纸页上点了点:“说说看,谁告诉你季宇涵今天会去地下车库?”


    嫌犯的冷汗滴在审讯椅扶手上,积成小小一滩。


    窗外忽然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在医院门口。


    听到问话的武警把刚才交待的笔录递了过来。


    原来,商场后勤部主管卫建仁,仗着是总经理的外甥,平日里就横行霸道。


    自从季宇涵当了导购员后,他那双三角眼就黏在了姑娘身上。


    季宇涵虽不是那种明艳型的美女,但胜在气质清爽,干净。


    制服衬衫永远熨得笔挺,马尾辫利落地扎在脑后,即便是站在一堆花枝招展的化妆品柜姐中间,也像株清凌凌的水仙。


    引得卫建仁更是春心骚动。


    最近,天冷,季宇涵到了商场脱去外套,露出浅蓝高领毛衣,马尾辫上永远绑着条素净的发带,在一众浓妆艳抹的导购中依旧格外打眼。


    卫建仁的追求手段堪称恶俗。


    不是借着巡柜摸她整理衣架的手,就是故意在晨会时贴着她后背说话。


    有时,故意在晨会时蹭她肩膀,甚至会趁人清点商品时往她耳边吹气。


    有回更过分,直接把宝马钥匙扔进她正在整理的衬衫堆里:“跟我吃顿饭,这车给你开一个月。”


    “或者,陪我看场电影,这车借你开半年。”


    当时,周边所有人都听见季宇涵那句脆生生,不卑不亢的回答:“卫主管,我是卖衣服的,不负责洗涤油腻。还有,我也不是学医的,治不了您的脑残。”


    元旦前夜,卫建仁在员工通道堵人,香水味熏得季宇涵直打喷嚏。


    他掏出的蒂芙尼项链在监控探头下反着冷光:“跟我跨年,明天就升你当领班。”


    季宇涵直接把项链拍回他胸口:“我哥说过,沾了脏东西的礼物,碰都别碰。”


    年关将至,商场人流量暴增。


    季宇涵被调去最畅销的女装专柜,忙得脚不粘地,卫建仁连搭话的机会都没有。


    更是连衣角都摸不着。


    腊月二十五那晚,他在KTV灌下半瓶人头马,把十捆现金拍在茶几上:“谁能让那丫头乖乖上我的车,这些就是定金!”


    角落里那个常年接私活的电工舔着后槽牙笑了:“卫少,对付小姑娘,乙醚可比玫瑰好使……”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果然招来个亡命之徒。


    电工服男人本是个游手好闲的混混,平日里靠着接些偷电拉线的私活混日子。


    二十八这天晚上在KTV,他盯着茶几上那摞红艳艳的钞票,眼睛都直了:十万块,够他逍遥快活一整年。


    “卫少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他咧着一嘴黄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大言不惭地对卫建仁说:“不就是一个小丫头吗?我有的是办法让她乖乖听话。”


    卫建仁眯着眼打量他,酒精上头的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意:“记住,要拍视频。我要让那小妮子知道,得罪我卫某的是什么样的下场。”


    接下来的时间里,电工男开始上下班都暗中跟踪季宇涵。


    他发现这姑娘每天下班后都会去地下车库取电动车,那条偏僻的通道恰好是监控死角。


    就这一天,腊月二十九中午,那人怕过了年小姑娘就辞职不来上班。


    心急之下,趁着商场人流量最大的时候,他伪装成检修电路的工作人员,提前在配电箱旁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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